點蒼 飄遊尋岸的花6
飄遊尋岸的花6
更新時間:2010-12-19
再過得幾天,張均他們回到點蒼山了。我卻已經是三師哥謝英華未過門的妻子。
我又一次故作冷淡,疏遠於他。
他卻還是經常來找我,叫我“渝兒”。
“渝兒啊,你要去哪裡?”
我自走我的,不去理他。
“渝兒啊,我新悟出了一路劍法,你要不要看看?”
我正眼也沒瞧他一眼。
“小渝兒,今天晚上飯堂有做你最愛的紅燒兔丁哦,我特意叫丁師傅給我多留了一份,你若同去,我就分你一些,怎麼樣?”
我衝他笑笑,搖搖頭。
“渝兒啊,我聽說師祖謝清風有意將你許配給他的義子謝英華,想讓你二人共同執掌點蒼派。是麼,這是真的麼?為什麼你沒有跟我說起過?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人呢?”
終於有一天,他堵住我,這樣問。表情冷淡,語氣激動。
我轉過頭看了他半晌,方道:“你說呢?”
“什麼?”
“依你說,你應該算我什麼人呢?”
張均猶豫不決,臉色漲紅,答不上話。
“是啊,你不是我什麼人,我為何什麼事都要對你說呢?”說完,我邁步與他擦肩而過。
忽聽得身後他顫聲說道:“那你定是要嫁給那謝英華了?”
我不回頭,只側了側臉,冷冷道:“你該稱他為掌門師尊,不該直呼其名。”
身後那人不再言語,我便走開了。
……
我總記得那天的天空明明出著太陽,可是烏雲很多,有些山雨欲來的樣子。那是師父謝清風選的日子。
頭戴鳳冠,臉遮紅方巾,上身內穿紅娟衫,外套紅底緞繡金花袍,頸套項圈天官鎖,胸掛照妖鏡,肩披霞帔,肩上挎個子孫袋,手臂纏“定手銀”;下身著紅裙、紅褲、紅緞繡花鞋……
我從沒有想過我自己會穿上這量身定做,精工縫製的嫁衣。
是的,我就要出嫁了。而我與即將成為我夫婿的謝三師哥之間的交流還只停留在問候寒暄,即使前幾天他奉師父之命前來向我求親也是客客氣氣、禮法合度,沒有半句唐突的話語。
“師叔,您穿上這身衣裳,可真是好看極了!”來幫忙的女弟子一邊整理著我衣服上褶皺一邊讚歎。
“是啊是啊,可美得很了,像公主一般!”另一個女弟子也呼叫道。
“唉呀……什麼時候我也能穿上這麼好看的嫁衣啊?”
“去,又在發夢了……”
“好啊,看我怎麼收拾你!”
聽著她們笑鬧,我微微笑了笑。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笑。
……
點蒼派,山海堂,取登蒼山觀洱海之意。
貌似今天來觀禮的人不少,我卻沒有去注意那都是些什麼人。
我從故意沒有遮掩好的紅蓋頭的縫隙下去觀察他們的穿著打扮衣飾配搭,心中嘆息,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穿衣戴飾固然光鮮亮麗,但從顏色衣料款式的配搭上可就不敢恭維了。大紅衫子配湖綠長褲算什麼,想要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還有那個女人難道不懂從頭到腳一般不能超過三種顏色,她這樣花裡胡哨八九種顏色於一身,就好像楚館青樓之上招攬客人的花娘子。男子的褲腰切忌束得太高或太低,高腰褲也許是女士們的時尚,但它絕對不是適合男人。身材瘦小的人卻穿太肥大的袍子,顯得空空的,簡直是欲蓋彌彰,怕人不知道自己身材不好?眉濃、眼大、臉寬、嘴闊、耳厚的女性,宜化淡妝;眉淡,眼細,嘴小,臉長的女性,宜化相對濃一點的妝,這不但是視覺需求和化妝慣例,也是風水禁忌,陰陽平衡之學,所謂陰要見陽,陽要配陰,女性本來屬陰,所以妝屬陽。而濃大屬陽,淡小屬陰,相學上叫五行調和,有利人緣,有助氣運。
白皙皮膚百搭各色系列服裝,其中黃色系和藍色系最能襯出皮膚嫩白瑩潤亮麗;深褐色皮膚比較適合一些茶褐色系的衣服,如墨綠、棗紅、金黃,讓人看起來自然高雅有個性,切忌穿搭藍色系;淡黃或偏黃的皮膚宜穿藍色調服裝,如酒紅、淡紫、紫藍等色彩,能令面容更顯白皙,但強烈的黃色系,如褐色、橘紅等,則會令面色顯得暗黃無光彩。擁有健康小麥色皮膚的女性給人健康活潑的感覺,黑白這種強烈對比的搭配與她們出奇地相襯,深藍、炭灰、桃紅、深紅、翠綠這些鮮豔色彩都能突出其開朗個性……
這些都是張均教給我的。現在我自己在穿衣打扮時選擇和配搭也已近具有一定的水準了,而且還可以品評別人的穿著與配搭。我發現看著那些盲目穿戴配搭卻不自知的人在大街上在各種公眾場合招搖過市真的是一件又好笑又好玩的事情呢。
師父謝清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掌門之位傳給三師哥謝英華,並說了一些良好祝願和鼓勵支援的話。之後,便要開始正式拜堂了。
“一拜天地!”司儀的聲音又高又亮,門外“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也遮它不住。
看到謝三師哥身穿真紅對襟大袖衫的九品官服,頭戴狀元帽,繃著臉抬著肩,表情謹謹慎慎翼翼小心,真是搞笑得很。不過想到穿戴鳳冠霞帔罩紅蓋頭的是我自己,可就笑不出來了。
我們齊齊轉身,朝著堂外的天地躬身參拜。
“二拜高堂!父母仙遊,扣拜師尊!”
轉回身來,只見師父謝清風在山海堂中央正座之上看著我倆笑得合不攏嘴。
我與謝三師哥隔著紅蓋頭對望了一眼,準備下拜。
突然,聽得堂外有人高喊道:“且慢!”
我一時心驚肉跳,不自覺竟將右手上五個鳳仙花汁染的假指甲全部握斷了,掌心皮肉也被劃破,滲出鮮血。
鞭炮“噼裡啪啦”吵個不休,眾人紛紛埋怨著去看那位半路出來煞風景的不速之客。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頭。
果然,張均來了。
他穿著上次同去大理城時我幫他挑的一件三色堇紫的白族風俠士坎肩,白褂子打底,腰掛一把七星。
風風火火,帶劍闖喜堂。
門外兩名知客弟子伸手想要阻攔,張均一個箭步搶上,雙手與那兩名弟子的手一搭,一撥,一轉,巧妙精微地以指掌發出劍法中的圈纏夾裹之勁。兩名知客弟子一時不防,被帶得一個踉蹌,不由自主讓開了大堂門戶。張均邁步而入。
他在堂中站定,頭不回眼不轉,只盯著我看。
我卻在躲他深似洱海的目光。
“張均,你來幹什麼!”生著一張馬臉的六師哥李宣雲厲聲喝道。
“我來找人。找那個我忘不了放不下一日不見睡不著覺一輩子不能在一起就會死掉的人!我想對她說一句一直不敢說出口的話,我心裡是愛你的,請跟我走吧!”
沒臉沒皮不害羞,這麼肉麻的話……咦,我的臉卻怎麼溼了,許是流汗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