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棄車保帥
這一輪較量，李承昊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就連這個深居老宅之中他都不記得到底有多久沒有再動怒過的老人，也不由得動了怒色。
“荒唐！簡直是一敗塗地，敗得片甲不留！哎！看來，真是枉了老夫這麼多年來對你的教導！你，不是那小子的對手呀！”華貴中透著一股子森然氣氛的堂屋裡，老人驀然間似乎顯得更是蒼老了許多。
他兩鬢的雪白，比起從前來似乎又多了幾縷滄桑。
可是，他那雙拖帶著厚厚眼袋的眸子，卻依然深邃、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李承昊一臉歉疚地站在老人面前，顯得恭恭敬敬。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豪門公子，也不再是那個令許多人望塵莫及的俊傑青年，在這裡，他就只是這麼卑微的一個後輩。
也只有在這裡，在這個老人面前，他才會卸下他所有的傲慢，顯得如此低調恭敬！
對於老人的責備，他沒有一聲抱怨，只能恭敬地聽受著。
“是，爺爺責備的是，一切都怪承昊無能，是承昊辜負了爺爺的期望，一切都是承昊的錯。是承昊低估了那小子，是承昊的過錯！”
堂屋之中，香爐仍然升著嫋嫋的煙霧，但這卻不是一般的煙霧，這種煙霧讓人呼吸了之後神清氣爽，能夠起到極好的活絡渾身神經的作用。
可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麼，現在應該考慮的已經不再是什麼追悔莫及的事情，而是，該如何去應對。
這是政治家們思考問題時的態度，他們絕不會去嘆惋已經發生過的遺憾。
因為，人，始終要面對的，不是過去，而只是將來。
老人愷然長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朝堂屋牆壁上懸掛的那三幅祖先畫像望去，不知是在作何感想。
李家的先祖，文治武功皆有極大的建樹，曾祖在大清王朝大廈將傾之際力挽狂瀾，使得搖搖欲墜的大清朝又在風雨中飄搖延續了數十年，並得以位列大清王朝“中興四臣”之一！
他，可算得上是近三百年來李氏一門中無論是文治武功都最有建樹的人。
老人一生以這位先祖為楷模榜樣，從來不曾懈怠。
然而，回眸這一生，雖然難以如願地再現先祖輝煌，可是，他在文治武功方面，也算是頗有建樹。
雖比不上這位曾祖那般顯赫，可是，他也已經無愧於先祖了。
可是，他依然不甘，因為，他的兩個兒子，竟早他幾十年奔赴黃泉，老人時常都會做夢，夢見列祖列宗以此向他問責！
這是他這一生中始終放不下來的包袱！
所以，他必須要贏！
尋思了片刻，他忽然哈哈笑出聲來，轉過身來時，驀然間給人撲來一股英氣蓬髮的氣勢，令人心裡頓生一股敬畏仰望之情。
同排站立著的李承昊頓時心頭一緊，又更是恭敬地低頭站正，而李承義則是頗有些擔憂地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麼，但是老人卻揚了揚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那我想知道，你接下來都有怎樣的打算？”老人忽然打住笑意，目光中那股從深邃之中透出來的銳利，彷彿能將人看穿一般。
說實話，李承昊一直以來最是懼怕的，便是老人這樣的目光。
“爺爺，雖然那小子現在處於上風，可是，局勢也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雖然他破了我的氣勢，但是，我還是有信心重新將氣勢凝聚起來！”
老人點了點頭，似乎對於他的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好！知道就好！金家那小子和張家那小子，是指望不上了。不過，我不希望你再失去趙家那小子！你太高傲了，雖說有一定的傲氣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可是，一旦傲氣太過了的話，那可就是自負，是剛愎自用！”
“呵呵，我想，你當時一定也看出了那小子不過就是想要挑撥你和趙家那小子之間的關係而已，可是，你當時卻還是中了他的圈套。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太過於傲氣了，以至於使得自己剛愎自用！竟然明知道那是那小子挖出來的坑，你卻還傻乎乎地跳進去！”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金家那小子和張家那小子，都被那小子捏住了小辮子，然後，再經過一些小小的手段，那兩個小子也就只有倒向他那邊去了。呵呵，那小子，手段夠狠呀！不過，這也無妨，金家和張家那兩個小子，看來是不能再用了，你也用不著去討好他們。現在，你該做的，就是怎樣來穩住你自己的陣營！在這方面，你還得多向承義學習學習。”
“做人低調一些，謙虛一些，始終都只會有好處，而不會有壞處。”
李承昊心裡頓時一愣，老人的話，又猛地觸碰了他心中的那片逆鱗。
可是，他依然只能恭敬！
“是，爺爺，承昊知道錯了。”
老人又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也罷，你就回去吧！記住我剛才跟你說過的話，傲氣，千萬不要太盛了，否則，容易迷失掉自己的理智。千萬要記住，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呀！”
“是，爺爺！”
說完，李承昊恭恭敬敬地從堂屋裡退了出來。不過，在將門合上的時候，他卻是將目光稍稍地在那仍然被老人留在身邊的李承義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李承昊將門合上出去後，老人這才喟然長嘆了一口氣，彷彿此時他這才是真正地將自己的實意顯露出來。
掛滿皺紋的眉頭，擰著重重地愁容。
“還是太年輕了呀！年輕氣盛，註定成不了什麼大事，最終反而給自己引火燒身。這步棋險呀！一旦稍有不慎，我們就會滿盤皆輸！”老人那枯枝一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
就連他自己也記不清，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心思沉重過了。
李承義神色微動。
“爺爺，那您看，現在該怎麼應對？”
老人重新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背上，深思了半晌，忽然眼角抖露出兩道寒光，牙關一緊：“看來，我們是別無選擇呀！也唯有棄車保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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