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早餐
“雲珠姐。”
“你幫我租個房子吧。”
左開宇自然不會一直住在付雲珠家裡,他得有一個自己住的地方。
付雲珠能理解左開宇的意思,她點點頭。
左開宇從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來,說:“這裡面有些錢,你幫我租個房子。”
付雲珠一笑:“你怕我沒錢給你付房租?”
左開宇知道,付雲珠自然不會收他的錢,他也不扭捏,說:“這裡面錢不多,就一萬左右,是我這兩年的工資,你幫我拿著。”
付雲珠打量著左開宇,白了左開宇一眼:“你這是找財務會計呢,還是把我當管家婆了。”
左開宇輕笑一聲,回答說:“雲珠姐,你不是財務會計,也不是管家婆。”
第二天,左開宇早早到督查一科,他第一個到,八點左右,方盈盈來了,見到左開宇,露出一個極甜的微笑,說:“左主任,早。”
隨後,拿出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漿。
“給你帶的早餐。”
左開宇吃過了早餐,畢竟付雲珠是個細心的女人,她本就比左開宇大幾歲,自然更懂生活,很早就起床為左開宇準備了早點。
可方盈盈畢竟也是好心,左開宇點頭一笑:“謝謝。”
方盈盈剛把早餐放下,李茂軒也來了,李茂軒帶著幾個大饅頭,眨了眨眼,看著方盈盈剛剛放下的包子與豆漿,嘿嘿一笑:“小方也給左主任帶早餐了啊。”
方盈盈盯著李茂軒手裡的大白麵饅頭,嬌笑一聲:“李哥,你這把左主任當你啊,這大饅頭誰能咽得下?”
李茂軒輕咳一聲:“管飽嘛,還便宜。”
“不過你給左主任帶了,那這幾個饅頭我留著,明天熱一熱還能吃。”
自從經歷了昨天的事情,李茂軒心頭遭受了一些創傷,知道沒錢在這個社會上難以立足,當然如果有權沒錢也行,可現在他是沒權也沒錢,因此打算先節約用錢。
祝迅最後一個到,八點上班,他八點十分才到,看著就差他的辦公室,他咧嘴一笑:“喲,小李小方今天能比我先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敢情是開宇的到來給我們科室增添了活力啊。”
說著,他看著左開宇桌上的包子與豆漿,哼道:“開宇啊,你這包子豆漿外邊買來的吧。”
左開宇點頭:“是呢。”
祝迅一哼:“這玩意兒保不準是死豬肉做的,現在這些商家為了賺錢可沒良心了,別吃,來,吃我帶來的蒸餃,你嫂子現做的,都是好肉。”
說著,祝迅從包裡拿出一個飯盒,放到左開宇辦公桌上。
左開宇沒想到大家都這麼熱情,他也一笑:“祝主任,這可是盈盈送我的早餐,你讓我別吃,盈盈可得生氣啊。”
方盈盈也就叫起來:“祝主任,你也太過分了吧,我送的包子就是沒良心的商家用死豬肉做的,你的蒸餃就是嫂子親手做的,我可不信,你之前怎麼沒帶來讓我們嚐嚐?”
祝迅盯著方盈盈,白了一眼:“你這小姑娘……”
督查一科幾個人關係很不錯,有什麼話就說什麼,祝迅是主任,也不擺架子,處得極好。
左開宇吃了一個蒸餃,也吃了包子,撐了他一上午。
一上午時間,左開宇繼續翻閱了各種檔案,正在看之前的督查案件,有督查市委某部門的案件,也有奉命督查一些特殊案件,還有督查公檢法部門執行某項任務的案件……
都是大致瀏覽,沒有細看,主要是看督查過程與結果。
中午時分,左開宇給堂姐左蓉蓉打了個電話。
他告訴左蓉蓉,他已經到東海市工作。
左蓉蓉到東海市已經半年有餘,她的業務已經開展起來。
她的上司李銳也已經調離東海市,如今左蓉蓉負責整個東海市的業務發展。
左蓉蓉最近很忙,因為是新業務開展擴大,她這邊的分公司也得不到總公司的全力支援,所以得在外面尋找投資。
她對左開宇說:“弟啊,姐有些忙,你到東海市工作了是好事,等我忙完了,我請你吃飯。”
左開宇也點頭,沒有過大打擾左蓉蓉。
不過,左開宇告訴左蓉蓉,如果有事需要幫忙,給他說一聲。
左蓉蓉一笑:“現在可不是辦營業執照,也不是需要你們政府審批檔案的時候,你幫不上忙,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左開宇也點點頭,讓左蓉蓉別太累,多注意休息。
下午,督查室主任史正路到了督查一科,叫左開宇到他辦公室。
左開宇到了史正路辦公室,史正路與左開宇坐下談話。
“小左啊,還適應吧,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啊,比如生活上的住處什麼的。”
史正路關心起了左開宇的生活問題。
左開宇倒是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想到剛到督查室第二天,主任就問他生活情況。
這待遇還真是不賴啊。
左開宇忙說:“史主任,我準備在外面租房住。”
史正路聽罷,眉頭挑了一下,說:“外面的房子也不便宜吧,市委是有專門的家屬樓,當然現在不可能分你一套,可以先租借給你,比你在外面租房便宜,你覺得怎麼樣?”
若是在昨天史正路告訴左開宇有這麼一個好事,他指不定就答應下來。
可昨晚已經讓付雲珠幫忙在外面找房子,左開宇只得謝絕了史正路的好意,說:“史主任,我昨晚就去租了房,已經交了房租,我也不好毀約吧。”
史正路昨晚特意找市委秘書長溝通了一下左開宇的情況,才知道左開宇是市委書記徐子川點名調入督查室的,他因此今天趕忙來落實左開宇的生活問題。
卻沒想到左開宇已經租好了房子,他也只能點點頭:“那是,那是。”
隨後,他便又說:“小左啊,你到了我們督查室,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你以後有任何事情,你找老祝解決,老祝不能解決的,你就來找我。”
左開宇點點頭,表示感謝,與史正路又客氣一番,然後才離開史正路的辦公室。
史正路倒是納悶起來,不知道左開宇與市委書記徐子川到底是什麼關係。
市委書記怎麼會親自點名一個東雲縣林業局的科員直接到市委辦督查室任職。
他也想過,或許與東雲縣前幾個月的腐敗案有關,可這已經過去小半年,能牽扯上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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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86章 吳騰的朋友們
接下來幾日,左開宇一邊上班一邊收拾新家。
付雲珠給他租的房子就在市委不遠處,上下班走路也就十分鐘左右,很是方便。
吳騰打來了電話,詢問左開宇的情況,問左開宇為什麼不告訴他到東海市來任職了。
左開宇也想與吳騰聚一聚,對於吳騰這個人,他是覺得值得交往的。
左開宇回答吳騰,表示這幾天還在熟悉手頭的工作,畢竟是新崗位,不能懈怠。
吳騰直接表示,今晚要和左開宇在海天樓聚一聚,他會再帶上幾個朋友,一起認識一下,以後在東海市互相都有一個照應。
左開宇也是盛情難卻,只得答應下來。
當晚,左開宇到了海天樓。
吳騰等在海天樓外,見到左開宇到,馬上上前相迎,與左開宇來了個擁抱。
左開宇一笑:“吳騰,這才多久不見,胖了些啊。”
吳騰嘿嘿一笑:“是嗎,真胖了,那我得減減肥,可不能太胖,到時候連妞都不好泡。”
這話說出來時,左開宇正想反駁,卻有人搶先開口,說:“你吳大少能泡不到妞兒,就算你兩百斤,也是妞兒主動來泡你吧。”
吳騰瞧了來人一眼,給左開宇介紹起來:“開宇啊,這位老哥是我好兄弟,別看他快四十歲了,可是一位房地產大亨,東海市中心有幾個樓盤都是他開發的。”
“嶽朝陽,我叫一聲嶽哥,你隨便,哈哈,甚至你可以叫他嶽和尚。”
來人是中年人,光頭,戴著墨鏡,腰裡夾了一個大黑包,鼓鼓脹脹,一看就是大老闆,很高調的大老闆。
聽到吳騰的吹噓,嶽朝陽搖了搖頭,罵了一句:“什麼勾八大亨,跟著你吳家喝口湯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亨。”
而後,他瞧了左開宇一眼,笑了笑:“左少吧,吳大少在我面前可沒少提起你,不僅是你,就是吳總和吳老爺子也常提起你,說你是奇人,高人呢。”
左開宇與嶽朝陽握了握手,自然不會稱呼嶽朝陽什麼嶽和尚,學著吳騰叫了一聲嶽哥。
“嶽哥你好,過獎了,是吳老爺子他們對我的厚愛。”
左開宇比較謙虛,而且是在吳騰朋友面前,他自然沒必要擺架子。
嶽朝陽笑了笑:“聽說左少有一手推拿絕活啊,能治好睏擾吳老爺子多年的病痛,我能試一試嗎?”
吳騰笑罵起來:“嶽哥,你是地產大亨,可還不入左少法眼哈,讓左少給你推拿按摩,你受得起嗎?”
嶽朝陽也不生氣,反倒是點了點頭:“也是,媽的,我得再努努力,爭取有一天能入左少的眼。”
不多時,又有一個人出現,是個中年女人,模樣精緻,走上前來打起了招呼。
嶽朝陽介紹起來:“嘿嘿,左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女士金穎秋。”
嶽朝陽只說了名字,倒是沒說什麼職業,左開宇也不多問,笑著點頭。
吳大少沒有再開玩笑,主動點點頭:“金姐。”
金穎秋打量著左開宇,微微點頭,一笑:“青年才俊呢,將來必然大有可為啊。”
左開宇不知道金穎秋為何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也回應說:“金姐過獎了。”
四人結伴進入海天樓,葉經理早就恭候在門口,見到左開宇,滿臉笑意。
葉經理也在慶幸前幾日站隊站對了人,不然今日就是吳騰等人來興師問罪了。
他帶著幾人上到二樓,進入包廂後,包廂裡的服務員竟然是李茂軒的表嫂王菊華。
王菊華已經知道左開宇是招惹不起的人物,葉經理詳細問了上次的情況,因此才讓王菊華來服務左開宇他們,顯然是有意示好,同時也是試探左開宇對上次事件的態度。
左開宇倒是沒有過多理會王菊華,只當不認識,王菊華也不敢多表現出什麼,規矩的上菜倒酒,然後便離開包廂。
宴席開始時,又有一個人趕到,是個與吳騰年齡差不多的男子。
男子進屋,瞧著幾人,連聲道:“對不起,遲到了,遲到了。”
吳騰一瞧,直接說:“你趕緊,自罰十杯!”
男子愣在原地,有點急了,說:“吳大少,不帶你這麼狠的吧,別人都是自罰三杯,到你這裡怎麼就自罰十杯了!”
吳騰哼道,說:“這可不一樣,我可告訴了你,今天有貴客,我們是給貴客接風的。”
“你倒好,貴客到了,你遲到了,是不給我面子還是不給貴客面子,不自罰十杯說不過去吧。”
聽到這話,男子只得點點頭,卻說:“我喝,十杯就十杯,可你得先介紹貴客給我吧。”
說著,男子看向了左開宇。
顯然,他認識嶽朝陽與金穎秋,倒是不認識左開宇,因此斷定左開宇就是貴客。
吳騰卻說:“先罰酒。”
男子沒辦法,只得先喝酒,他拿起一旁的五糧液,一杯接著一杯,連喝十杯,十杯下肚,面不紅氣不喘,彷彿剛剛喝下去的是十杯白水。
嶽朝陽唏噓一聲:“媽的,這五十二度的五糧液你喝起來像假酒一樣。”
男子嘿嘿一笑:“人稱小太白呢,嶽總,你以為小太白這稱號誰都敢叫嗎?”
吳騰給左開宇介紹起來,說:“這小子姓莊,叫莊華,因為能喝酒,自比李太白,李白嘛,詩仙啊,但莊華他只會喝酒,不像李太白喝了酒能寫詩,所以不敢稱為小李太白,只敢叫小太白。”
左開宇沒想到眼前這人還有個這麼有意思有來歷的綽號。
吳騰又給莊華介紹起來:“莊華,這位左開宇,目前在市委工作。”
莊華一聽,瞪大眼來,直言道:“那真是貴客啊,我該罰,我再自罰三杯。”
說完,他又連喝三杯。
左開宇有點莫名其妙,自己在市委上班就是貴客了?
吳騰給左開宇解釋,說:“他在大源區政府工作,是區政府信訪局的副局長,你在市委工作,自然是貴客。”
左開宇連忙說:“算不得貴客,就是在市委裡跑跑腿。”
莊華連飲三杯,笑了笑:“那也是貴客,跑腿接觸的都是大領導,不像我,整天面對的都是些能讓人腦袋爆炸的信訪群眾,每人說一句話,我都得頭疼三天。”
“今天就是被堵在局裡出不來,所以我才遲到,真是對不住。”
左開宇點點頭:“信訪局是個繁瑣的單位,太白哥能在層層包圍下脫困而出,顯然是有些本事的。”
左開宇也幽默起來。
莊華一笑,聽著左開宇的話,覺得左開宇是個能處的人,開始抱怨起來:“哎,沒辦法,上面壓,下面要信訪,我夾在中間為難啊。”
這時候,嶽朝陽問:“小太白,你說的是建峰集團的事情,還有人信訪?”
莊華咧嘴一笑:“可不是嗎,這幾個月來,全是因為這事兒,壓了一次又一次,不過也快了,應該壓得住,市委有人發話了,這事兒誰頂不住就下課。”
左開宇正吃菜,聽到建峰集團四個字,他頓時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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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87章 雲霧山下一塊地
“太白兄,我聽說建峰集團是剛成立的新集團吧。”左開宇放下手中碗筷,輕輕擦了擦嘴,舉杯示意莊華。
莊華也回應一杯酒,笑了笑:“我幹了,你隨意。”
喝掉這杯酒後,莊華才說:“是一個新集團,做房地產的,前幾個月剛拿下雲霧山下那塊地,這個月已經開始預售房產,聽說生意不錯。”
左開宇點點頭:“與信訪有什麼關係?”
一旁的嶽朝陽說:“左少你不知道,這個建峰集團是一個名叫唐成峰的人成立的,他家是靠做建材發家的,我與他曾經多次合作。”
“可今年,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竟然進軍房地產來分一杯羹。”
“進軍房地產來分一杯羹也情有可原,都能理解,畢竟房地產的未來無限光明。”
“可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拿下的第一塊地竟然就是雲霧山下的那塊地。”
左開宇瞧了嶽朝陽一眼,聽出他話裡滿是抱怨與不服氣,更多的還有一絲恨意。
顯然,雲霧山下那塊地嶽朝陽也想拿下來,可惜最終沒有拿到,被唐成峰搶了去。
吳騰插話說:“唐成峰找我家借錢時,他也說過,要進軍房地產,但沒想到盯準了雲霧山下那塊地。”
嶽朝陽也點點頭:“雲霧山隸屬於大源區,但已經到了大源區的邊界,過了山就是東海市的全光縣,全光縣是東海市最窮的縣,不僅是東海市,在全省也是出了名的窮。”
“雲霧山上有個雲霧山莊已經夠新奇,現在唐成峰準備在那地方建高檔住宅區,想法是走在我們這些老房地產的前面,當然,魄力也十足。”
左開宇聽得出來,這是話裡有話。
一個沒幹過房地產的人能想到在那地方修建高檔住宅區,沒有些內部訊息誰敢如此大手筆的投入?
一塊地就是五個億啊,就算是吳家都虧不起,更何況唐成峰。
可唐成峰偏偏有這個魄力,說幹就幹,拿地的錢都是東拼西湊,然後還一舉拿下那塊地,這裡面沒有貓膩誰信呢?
左開宇也明白,看來大源區的信訪局遭遇的正是這事兒。
剛剛莊華也說了,區委區政府在強壓這件事,甚至市委都在暗暗出手,要將這些信訪人員給按下去。
這頓飯結束後,嶽朝陽與金穎秋率先告辭,兩人笑著結伴離開。
莊華詢問吳騰,有沒有什麼放鬆活動,是不是去天上星辰唱唱歌。
吳騰看著左開宇,左開宇見莊華滿臉的期待,也不好掃了這位小太白的興趣,也就點頭。
路上,吳騰笑問左開宇:“左少,你和唐成峰的過節很深嘛。”
左開宇瞧了吳騰一眼:“為什麼這麼說?”
吳騰哼道:“剛剛飯桌上,你就問了建峰集團的事兒,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關心唐成峰呢。”
左開宇倒是點頭。
隨後,他說:“我看那位嶽總對唐成峰也有怨恨啊。”
吳騰點點頭:“自然有,因為幾個月前他也是信訪人員中的一個,他還去了市信訪局,一樣沒有下文。”
左開宇頗為驚訝:“哦,是嗎?”
吳騰點點頭:“老嶽的意思是那塊地的招標結果有問題。”
左開宇哼道:“何出此言?”
吳騰又說:“知道那金姐是誰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
吳騰又是一笑:“她老公是東海市副市長,分管自然資源規劃還有住建這一塊,在那塊地的招標上,金姐知道些內情,你想,知道內情的金姐都沒能幫老嶽拿下那塊地,唐成峰又是怎麼拿下的?”
左開宇一聽,笑出聲來:“唐成峰背後的人更厲害唄。”
吳騰點點頭:“所以嘛,老嶽早就放棄上訪了,知道上訪沒用,現在只是恨著唐成峰。”
左開宇點點頭,思索起來,這唐成峰的背後能是誰啊。
他大概猜測了一下,想到了一個人,但又不敢確定,畢竟這事兒不能亂猜測,關乎別人的名譽,他也就不多想,到了天上星辰後,左開宇便藉口有事情要離開,與吳騰以及莊華告了別。
回到出租屋後,左開宇深思許久,決定就以此事入手,好好查一查唐成峰。
當然,他現在是市委督查室的人,只有督查權,並沒有審查權,而且唐成峰招標的事情也與市委督查室打不著關係。
想要查唐成峰,還得從其他方面入手。
如果左開宇現在是紀委的人,他直接向左歸雲打報告,就能暗查。
但可惜,他不是紀委的人,而是市委督查室,行使的是督促檢查權。
第二天,左開宇到了辦公室,等祝迅到後,與祝迅談起了信訪局的事情。
他笑問祝迅:“祝主任,信訪局不作為,我們督查室有權對他們進行督查吧?”
祝迅一聽,點點頭,說:“當然,不過我們可不能私自行動,得向史主任申請,得到批准後才能入駐信訪局進行督查。”
“開宇啊,你怎麼突然問信訪局的事情?”
左開宇這幾日在督查一科也沒有具體工作,雖然督查室是有許多目標考核任務,但這些細緻工作主要是分給督查三科在幹。
督查一科主要負責的是省委重大決議的落實情況以及市委直接分配過來的督查工作。
加之左開宇剛到,許多督查工作李茂軒與方盈盈正在經手,不可能分給左開宇這個領導來幹,因此左開宇也很閒,每天就是閱讀督查檔案,看些案例。
昨晚大源區信訪局的莊華說起信訪事件,因此左開宇打算從信訪局入手。
督查信訪局的工作落實情況總算是在督查室的職能範圍內,只要能入駐大源區的信訪局督查這件事,那一切都好辦。
“祝主任,我就是問一下,聽說信訪局的工作不好乾,要面對群眾的傾訴與發洩,甚至有些群眾暴力上訴,可把信訪局的同志累壞了。”
“但正是因為這個情況,所以許多信訪局的同志會忍不了,與群眾對著幹,打壓信訪群眾。”
“我昨天看了一份檔案,因此今天有感而發,想問問這樣的事情督查室該如何進行督查。”
祝迅聽完,也相信左開宇的話,畢竟左開宇這幾天看過許多案例,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也在情理當中。
他笑著回答:“開宇啊,都是有考核指標的,我們會對信訪局的工作人員進行任務完成數量,完成質量,以及工作效率與工作態度等等進行考察,有這些指標在,就是一個卡,信訪局的同志是不敢亂來的。”
左開宇聽完,點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他笑著問:“我能去下面的縣或區的信訪局進行督查檢查嗎?”
祝迅盯著左開宇,表情嚴肅起來,問:“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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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88章 上訪原因
理由?
左開宇還真不好說出實情來。
直言是針對唐成峰,那叫什麼事兒。
況且,唐成峰與信訪局也沒關係,牽扯不到一起,根本不叫理由。
見左開宇說不出理由來,祝迅便說:“開宇,督查這件事說好聽一點是欽差查案,說不好聽了就是上級對下屬的不信任。”
“如果拿不出合適的理由就要對區縣工作單位進行督查,不等於是市委不信任這些工作單位嗎?”
“這是影響團結的事情,所以一般情況下,市委不會主動派遣我們督查室去區縣督查工作,畢竟區縣的黨委也有督查科嘛,能內部解決的自然是內部解決,何必驚動上級單位。”
左開宇微微點頭,笑了笑:“也是。”
祝迅又說:“當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成立專案組,必須要有督查室的人全程監督,這個專案組要查區縣下面的單位,督查室跟著插手一下也無妨。”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才明白其中有這麼多關鍵點,看來,直接督查大源區的信訪局很難辦。
別說督查室主任史正路那一關過不了,就祝迅這一關都難過。
得有一個理由。
左開宇在想,能有什麼理由?
他知道,這件事顯然依靠他的個人能力是完不成的,得去請教一個人。
沈南星接到左開宇的電話後,聽完陳述,她詢問左開宇:“你要對唐成峰下手?”
左開宇回答說:“這唐成峰幾次三番的招惹我,我剛到東海市,他就送我進局子,我如果不回報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左開宇也不是聖人,上次在海天樓,他被冤枉成小偷,幾天前又瘋狂辱罵他,左開宇不準備再忍下去,加之如今有這個機會,還能做點事,何樂而不為。
所以左開宇很肯定地答覆沈南星:“必須收拾他!”
沈南星思量片刻,說:“你到大源區的信訪局轉悠一下,找幾個信訪群眾,先問問他們的信訪內容,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既然要督查,來龍去脈還是要先弄清楚。”
左開宇與沈南星交流一番,有了新的啟發。
他當即給吳騰去了電話,要了莊華的電話號碼。
給莊華打去電話後,左開宇說:“太白兄,是我,左開宇。”
莊華一聽,愣了半晌,隨後才笑出聲:“是左領導啊,你好,你好,有事嗎?”
昨晚,莊華玩得很晚,天上星辰這樣的娛樂場所總是讓他流連忘返,他沉迷於其中,今早到了辦公室就開始打瞌睡,左開宇這個電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左開宇詢問莊華,關於信訪群眾要上訪的內容是什麼。
與莊華交流一番後,左開宇才知道,有關唐成峰的建峰集團招標事情早就沒有人上訪,如今上訪的群眾都是建築隊的農民工。
他們反映建峰集團下的飛龍公司私自剋扣農民工的工資,且給農民工承諾的工資與事實不符,甚至極端壓榨農民工的作息時間,對農民工進行辱罵打罵。
左開宇馬上追問,這些問題是否報了警,農民工們又是否找了勞動局進行調解。
莊華答道,如果這兩個部門能解決這個問題,這些群眾就不會到信訪局上訪。
因此,這些信訪群眾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向政府反映某些部門不作為,人民群眾的利益受到損害而不及時解決。
幾個部門都不管用,因此群眾們自然是把怨氣怒火發洩在大源區的信訪局裡,讓信訪局的工作人員極度為難。
加之信訪局根本沒有任何權利,他們的工作內容只有轉達信訪內容,因此更加的為難。
莊華這幾天被鬧得腦袋生痛,如今給左開宇講述這些事情,也是唉聲嘆氣。
隨後,他問左開宇在市委什麼部門工作,左開宇回答他,在督查室。
聽到督查室,莊華臉色一變。
他馬上反應過來,又問左開宇,是不是市委方面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
左開宇回答莊華,是他在瞭解,與市委無關。
左開宇擔心莊華把他了解情況這件事給放大化,到時候弄得滿城風雨,市委督查室史正路那邊他也不好解釋。
畢竟,他還沒有被授權去督查大源區的信訪局呢。
左開宇準備去建築工地走一趟。
正如沈南星所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要切身去了解一下那些農民工的具體情況。
左開宇給祝迅請了假,要外出一趟。
祝迅自然答應,沒有拒絕,甚至沒有問出去幹什麼,只是讓左開宇路上注意安全。
左開宇打了車,直奔雲霧山。
他要去工地上看個明白。
計程車司機聽到左開宇去雲霧山,笑了笑:“小夥子也去買房?”
左開宇詢問:“現在都買雲霧山的房?”
計程車司機說:“這個我不知道,但這段時間去雲霧山的人很多,因為那地方有個樓盤,叫雲霧仙境,聽說要打造成東海市第一高檔住宅區。”
左開宇又問:“那地方是大源區的邊界,真有人去買房?”
司機笑了笑:“小夥子,你顯然不懂了,自從改革開放後,咱們東海市也算緊跟國家步子,雖然走得慢了點,但總算沒有原地踏步啊。”
“咱們東海市好歹也是全省第三的經濟大市,想要繼續發展,守著三個老城區肯定發展不起來。”
“大源區這邊地勢好,還有云霧山,將來必然往大源區發展,而且房地產開發商敢在雲霧山建住宅,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是有內部資料的,將來的發展趨勢就是雲霧山那邊。”
左開宇聽明白了,笑道:“也是,我也是聽說這事兒,想去看看。”
司機師傅又道:“那現在去太早了,正打地基呢,你應該去開發商集團,叫,對,是叫建峰集團,建峰集團有規劃圖,有規劃全景圖,還有沙盤模型。”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還是去雲霧山吧,我去實地考察一下。”
計程車司機點點頭:“得嘞,聽你的,去雲霧山。”
四十分鐘後,左開宇到達雲霧山。
十餘分鐘前,計程車就出了城區,一路上看到的全是荒地與待開發地。
如今到雲霧山下,連公路都是坑坑窪窪的,破爛不堪,時不時有大卡車掠過,整車裝滿泥土。
左開宇一眼望去,就看到在馬路外幾十米處,有一塊由鐵皮板圍起來的偌大施工地。
左開宇直接奔向那施工地,還未靠近,就有人迎面走來,朝著左開宇大吼起來:“喂,幹什麼的,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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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89章 扣錢扣錢還是扣錢
左開宇被一個光頭攔住,這光頭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拖在地上向左開宇走來。
左開宇停下,思維瞬間散發,而後笑著回答:“大哥,我是來找工作的。”
那光頭愣了一下,走到左開宇身前:“找工作?我們不招人。”
左開宇忙說:“黃總讓我來的。”
左開宇記得,那位黃胖子是建築公司的股東,是葉經理告訴他的,如今正好用上。
聽到左開宇提起黃總,這光頭的目光變得疑惑起來:“黃總?”
左開宇又說:“我進城找工作,遇到一個胖子,他讓我來的,說就這裡,報黃總的名號就行。”
聽到這話,光頭才一笑:“原來是黃總介紹的,那好,你隨我來。”
他走在前面,又問:“黃總讓你幹什麼?”
左開宇便說:“你看著安排,我和黃總也是偶遇,見我力氣大,才讓我來的。”
聽到這話,光頭就確定,眼前這個人與黃總並不沾親帶故,那就用不著特殊照顧,一切按照農民工的待遇安排就行。
他帶著左開宇走進施工地,開始介紹起薪資待遇。
“一百五一天。”
左開宇一聽,一百五一天,這可是高工資啊,一個月就是四千多呢,比他這個公職人員的工資還高。
然而,光頭繼續說:“我們這裡工資高,但是規矩也多,遲到早退扣二十,不按施工條例操作扣二十,偷懶耍滑扣二十,當天工作未完成扣二十,打架鬥毆扣二十,不聽工頭的命令扣二十……”
一連串的規矩甩到左開宇的臉上,左開宇聽得頭皮發麻。
這特麼是什麼工地,怎麼能這麼多規矩?
難怪有農民工不滿,要去信訪。
那光頭轉過身來,對左開宇一笑:“對了,我們這裡還提供食宿,住一晚二十,吃一天也是二十。”
左開宇是明白了,這樣算下來,在這裡辛苦一天,能賺到什麼錢?
除去吃住四十,剩下的一百一,看著模樣,再隨隨便便給你弄個罪名,這一百一十塊錢夠扣嗎?
可能忙活一天,還倒欠一筆債呢。
左開宇有點納悶,既然這裡的規矩如此的苛刻,怎麼還有這麼多農民工在這裡幹活?
光頭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左開宇表示先去幹活,晚上再回來收拾其他事情。
光頭大喜,沒想到左開宇能這麼主動,很是滿意。
左開宇在工地上轉悠一圈,找了個混凝土攪拌的區域,走上前去。
“大哥,我能幫你乾點什麼,我是新來的。”
一箇中年大漢正將水泥灰一鏟一鏟的往攪拌機裡鏟,瞧著左開宇,滿臉的疑惑:“什麼,你新來的,遭騙來的吧。”
左開宇一聽:“不是,不是騙來的,是主動來的。”
大漢連連搖頭,一邊說話一邊鏟泥灰:“小夥子,你這麼年輕,怎麼來工地幹活,你來工地幹活也就算了,怎麼還來了這個工地啊。”
“你不知道這工地壓工資不發錢嗎?”
左開宇忙說:“不知道啊,聽說一百五一天,工資很高,我就來了。”
大漢冷笑一聲:“我高他娘,一百五,吃住扣四十,剩下一百一,總能找理由給你扣掉幾十塊,一天能到手四十塊就不錯了。”
與左開宇料想的一樣。
他忙問:“那怎麼不去告他們?”
大漢一聽:“告,怎麼告,警察不管這事兒,勞務局也拖延,說什麼合同問題,可我們根本沒有籤什麼合同,反正扯來扯去,我家那口子最近去了信訪局。”
左開宇聽到這裡,又問:“那信訪局怎麼答覆?”
大漢冷笑起來:“能怎麼答覆,還不是說解決解決,可最後屁都不放一個。”
“這些個當官的,盡是些狗腿子,給他們上級辦事跑得比狗快,給有錢人辦事,跑得也比狗快,給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辦事,我們就得像狗一樣求他們,甚至還什麼都求不來。”
“昨天,工地上的工頭給我們說,不要再去上訪,答應月底補償我們十塊錢。”
左開宇愕然:“十塊?”
大漢說:“每天多給十塊,就是三百塊。”
隨後又罵了一句:“真他孃的狡猾,找理由扣我們的錢,反過來說補償我們,我們還要對他們感恩戴德。”
左開宇又問:“那你們被壓了多少工資?”
大漢算了一下:“一個月的全壓了,白做兩月了,一分錢沒看到,所以都不敢走,走了他們是不給一分錢的。”
“鬧了也沒鬧出個結果,我們大家商量了一下,先做下去,總之別人的工期不能拖,錢的問題再慢慢要說法,我相信還是有王法的。”
左開宇聽完,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群農民工被如此壓榨,可他們竟然還想著不能拖延工期。
這群萬惡的資本家。
左開宇說:“你確定他們最後會給錢嗎?”
大漢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但依舊在幹活。
顯然,他也不確定最後能不能拿到他們的工資。
這時候,有一個戴白色安全帽走過來,叫道:“媽的,你們幹什麼呢,偷懶啊,好啊,扣二十塊!”
大漢一聽,馬上說:“別扣啊,他是新來的,我給他講一下該幹什麼活。”
白帽子瞧了左開宇一眼:“新來的?”
左開宇點點頭。
白帽子直接說:“那你今天的工資沒了,他媽的,新來的就有特權嗎。”
左開宇一聽,還能這麼扣工資的啊,自己新來的就扣全天工資。
“啊,為什麼?”左開宇不服氣的問起來。
“為什麼,就因為要教你怎麼幹,該幹什麼,難不成白教你,拜師都有拜師費,你以為教你還給你發錢,做夢呢,趕緊跟著學,明天還不會,繼續扣錢。”這白帽子趾高氣昂,滿臉的不屑,冷笑著轉身就走。
左開宇徹底被激怒了,這混蛋東西,能這麼壓榨人嗎?
他還不是真來幹活的,如果是真來這裡幹活的,那不得氣死?
左開宇忍無可忍,不僅是他自己忍不了,更是替這群農民工感到委屈。
他心中的怒火直接燃起來,怒吼一聲:“你給我站住!”
白帽子轉身回頭,盯著左開宇:“嘿呀,你孃的,敢叫老子站住?”
說著,他朝著左開宇走來,掄起拳頭,直接砸向左開宇的面門。
左開宇已經很少動手,他極力剋制著心中的怒火,本想好好解決這件事,可現在看來,面對這麼一群吸人血的混賬,再剋制下去,那就是自損八百。
他一個閃躲,那白帽子根本傷不到左開宇分毫。
反倒是左開宇一腳踢下去,將那白帽子直接給踢飛出去,直接撲進泥灰之中,變成一個灰人,鼻口裡面滿是泥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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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0章 趕緊發錢
白帽子萬萬沒想到他會有吃癟的一天。
在這個工地上,他就是這群農民工的王,誰敢不聽的話,扣錢,扣錢還不聽,那就教訓一頓。
只有他欺負人的,沒有人敢欺負他半點。
可今天,他竟然被一個新來的給一腳踹飛,他氣得是咬牙切齒,怒吼一聲:“你小子反了,反了,老子今天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不知道老子姓什麼!”
說著,他拿出手機來,直接開始叫人。
“來幾個兄弟,有人鬧事,趕緊,快,攪拌車這裡!”
電話打出去,十分鐘後,衝來五個壯漢,合圍看著左開宇。
剛剛帶左開宇進來的光頭也趕過來,見到是左開宇,不由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白帽子直言被左開宇打了,要弄死左開宇。
光頭瞧著左開宇,也是喝道:“你小子幹什麼呢,你他媽是來幹活的嗎?”
左開宇瞧著五個壯漢,如果真的打起來,他倒是不怕,打不贏他還能跑。
可這樣能解決問題嗎,不能,所以左開宇不打算繼續動手。
他瞧著光頭,冷笑一聲:“光頭兒,你知道我是誰介紹來的吧。”
光頭愣了一下,他哼道:“黃總啊。”
左開宇點點頭,說:“那你告訴他們,我是誰介紹來的。”
光頭一聽,馬上叫起來:“可你他媽說剛認識黃總啊,你……”
左開宇拿出手機來:“要不要我給黃哥打個電話?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誰嗎,我表姐,叫陳莉。”
左開宇能用什麼資源就用什麼資源,總之,得給這群人唬住,接下來的事情才好辦。
光頭是知道黃胖子的女朋友叫陳莉的,如今聽到左開宇毫不猶豫地講出這些來,他陡然驚住,暗想這人還真是黃胖子的朋友啊。
可他不明白,如果這人真是黃胖子的朋友,黃胖子會讓他朋友來工地幹活?
他問:“你既然是黃總女友的表弟,你能來工地上找活?”
左開宇哈哈一笑:“你覺得我是來找活幹的,這幾天出的事情還不多,你以為黃哥放心你們嗎?”
這話說出來,嚇得光頭渾身一個哆嗦。
他也知道這幾天工人鬧事,工地上很不穩定,因此黃總幾次三番打來電話,讓他管好工地,看好工地,如果出了問題,就廢了他。
現在,突然來了一個人,還是黃總的朋友,那顯然是來監督他們的啊。
光頭趕忙叫起來:“誤會,誤會,這黃總的小舅子,別他麼亂來,都給我滾蛋。”
隨後,又對著白帽子叫起來:“李狗子,過來道歉,趕緊!”
那白帽子叫李狗子,混混一個,之前是在社會上混的,光頭和他認識,如今工地缺少管理人員,要看住這群農民工,所以就讓他來當監工。
這李狗子聽到是老闆的小舅子,不敢怠慢,上前賠笑:“哥,哥,我是瞎了狗眼,不知道是哥,我給哥道歉。”
滿臉泥灰的李狗子顧不得情理身上的泥灰,不斷給左開宇道歉。
左開宇沒想到這一招還真靈,他也就試一試,如果不行,那就出手,然後找機會離開這個工地。
如今已經震住這群人,而且還都信了他,他也就擺起架子來:“黃哥說了,你們都他麼是一群廢物。”
“你們知道,這幾天黃哥為瞭解決外面的事情花了多少錢嗎?他媽的,老子不過來看著,你們能幹事嗎?”
左開宇一頓臭罵,罵得光頭不敢答話,只是低著頭。
隨後,左開宇問:“他們的工錢怎麼回事?”
光頭左右瞧了瞧,見附近有工人在看熱鬧,他喝道:“趕緊幹活,想扣錢嗎?”
然後笑著回答左開宇:“哥,能去辦公室說話?”
左開宇點點頭:“好,我倒要看看你給我怎麼解釋。”
左開宇大概猜出來,那黃總肯定不常來這邊,因為這裡離市區太遠,來一趟近一個小時呢,因此幾乎是把所有權力交給了光頭。
光頭是這裡的主管,管理大大小小一切事務。
下面有一群監工,都是聽光頭的話。
而那些農民工則是他找來包工頭,包工頭們帶來的。
進入到臨時辦公室,這辦公室頗為氣派,有一個臺式電腦,還有一個空調,更有一個單獨的廁所。
左開宇走在辦公桌前,看到桌上的名片,寫著王勇兩個字,後面註明職務——主管。
他轉身看著光頭:“你就是王勇吧,黃哥說你是這裡的主管,是吧。”
見左開宇叫出他名字來,王勇更加確信左開宇的身份,笑著說:“是呢,是呢。”
左開宇哼道:“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王勇便說:“哥啊,我也沒辦法,都是黃總的吩咐。”
左開宇故意罵起來:“是黃哥的吩咐?你他麼冤枉我黃哥呢,把責任往我黃哥身上推,你找死啊。”
王勇急了,忙說道:“哥,真是黃總的吩咐,這個月的薪資已經送來了,就在財務室,可黃總的意思是先壓著,能不發就不發,前幾天黃總還來電話,說不用發,往下個月拖。”
左開宇聽到這裡,眨眼一笑:“你還真會甩鍋啊,既然錢送來了,怎麼就不發呢?”
王勇低聲道:“哥,黃哥應該沒告訴你,這錢是從總集團,也就是建峰集團那邊來的,不經黃總的手,黃總那邊也是拿工資,他負責將我們整合在一起而已。”
“所以這個錢,黃總肯定是要截留一部分,可到底截留多少,得看情況而定,如今情況沒定下來,所以不能發。”
左開宇聽完,笑了笑:“這話倒是不假,我表姐也說過。”
嘴上這麼說著,左開宇心中卻將那黃胖子給罵了個遍,原來都是這個黃胖子在搞鬼。
左開宇低哼一聲:“我來之前,黃哥給我打了招呼,這邊先一切聽我的,工資不發,工人就要鬧事,他在城裡也不安心,所以讓我來監督你,把工資先發下去。”
聽到這話,光頭瞪大眼來,有些不信:“真的?”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實話告訴你,政府那邊介入了,如果再不發工資,黃哥要進局子,最近風聲緊,所以黃哥不能親自過來,才讓我的,你還不明白嗎,你想讓黃哥進局子?”
隨後,左開宇哼道:“你如果不信,你馬上給黃哥打個電話,可如果他現在身邊有警察,你還向他請示,哼哼,你就是在出賣黃哥。”
光頭摸了摸頭,覺得也是。
他想了想:“那肯定,黃總是不能出事的,這錢反正也是要發下去的,那就發了?”
左開宇點點頭:“發,趕緊,你現在組織一下,我等你發完,然後打電話向黃哥彙報情況,也讓他安心。”
光頭忙點頭:“那我現在就去。”
左開宇點點頭:“速度!”
看著光頭去組織人手發工資,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暗想這一趟也算沒白來。
工人們開始排起長隊,一個接著一個進入財務室簽名領錢。
兩個小時後,正忙碌的光頭接到電話:“王光頭,老子在大門口,趕緊來開門,我車好進來。”
光頭一聽,這不是黃總的聲音嗎。
黃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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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1章 發工資
工地大門緩緩開啟,王勇恭敬的等候在門前。
一輛白色寶馬開進來,停在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胖子,便是黃胖子黃恭,另一個自然是他女友陳莉。
黃恭腆著肚子,走起路來左搖右晃,看著工地上排起如龍一般的長隊,很是疑問的問:“王光頭,排隊吃飯呢?”
王勇嘿嘿一笑:“黃總,你沒事啊,沒事就好。”
黃恭疑惑的看著王光頭:“老子能有什麼事兒,我問你呢,他們排隊幹嘛?”
王勇忙說:“黃總,發工資啊,按你小舅子的吩咐,將工資發下去保你平安。”
聽到是在發工資,黃恭臉色氣得發青,他毫不猶豫甩出一巴掌,硬著陸給甩在王勇的臉上。
王勇是個光頭,這一巴掌下去,半邊臉紅透,如同一個剛剛變紅一部分的蘋果。
王勇急了,他捂著臉,忙說:“黃總,你怎麼打人啊。”
他很是委屈。
他又說:“真是你小舅子的吩咐,我只是照做。”
黃恭罵起來:“老子有小舅子,老子怎麼不知道老子有小舅子,啊,你給我變出來的?”
王勇愕然,隨後盯著陳莉。
陳莉被王勇那異樣的眼神給盯著,她心頭髮怵,忙說:“你看我幹嘛,我可沒兄弟。”
王勇大罵起來:“他孃的,被騙了,被騙了,黃總,有人打著你的名義騙我啊,我上當了,我真上當了,那混蛋還在我辦公室。”
黃恭聽到這話,怒聲道:“什麼,真有人敢冒充老子的小舅子來行騙?”
王勇點頭:“我帶你去。”
黃恭今天本就是來取錢的,他要送陳莉一輛車,補償那晚陳莉在海天樓受到的委屈。
卻沒想到,到了工地上,王勇說正在發工資,他能不氣憤嗎?
那是工資嗎,那是他給陳莉買車的錢。
黃恭在陳莉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跟在王勇身後,向他辦公室趕去。
王勇叫了李狗子,讓他帶著兄弟堵在門口。
隨後,一群人來到辦公室前,左開宇還在辦公室喝茶,他在等農民工的薪資發完。
王勇推開門,怒吼一聲:“你他麼個畜生,竟敢騙老子。”
左開宇瞧著王勇,隨後看見跟進來的黃恭與陳莉,也就明白了,是黃胖子來了。
左開宇絲毫不慌,起身一笑:“黃胖子,你來了。”
“你用不著謝我,拖欠農民工工資是犯法的,我現在幫你把工資發下去,是幫你改邪歸正。”
黃恭看到左開宇後,他氣得臉色鐵青,沒想到竟然是左開宇。
陳莉也是愕然看著左開宇,她第一反應是李茂軒,暗想莫非是李茂軒讓左開宇來的。
她忙問:“李茂軒讓你來的?”
左開宇一聽,擺了擺手:“與他無關,我來這裡是聽說農民工的工資被拖欠,我是公職人員,為民請命,這裡需要我,我肯定就得出現在這裡。”
黃恭伸出手來,指著左開宇,喝道:“你好大的狗膽啊。”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老子的地盤,你敢在老子的地盤鬧事,還以為這裡是海天樓嗎?”
左開宇淡然一笑:“你的地盤,可笑。”
“你的地盤又能怎麼的,難不成你還想把我給殺了?”
黃恭怒聲道:“殺你,我沒那麼傻,可廢了你,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左開宇哈哈一笑:“是嗎,那你試一試。”
黃恭現在是怒火中燒,他說要廢了左開宇,那他就真的要廢了左開宇,他直接下令,叫道:“給我上,先把這小子的腿打斷,老子就不信邪!”
然而,他話音剛落,只聽到一聲碎響。
啪。
茶杯被砸在牆上,一塊玻璃碎片被左開宇握在手裡,左開宇已然出現在他的背後,玻璃碎片無情的斜在他的脖子上。
甚至,左開宇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刺,玻璃碎片已然嵌入皮膚當中。
黃恭大叫起來:“痛。”
左開宇一笑:“痛就好。”
黃恭沒想到左開宇身手如此敏捷,竟然能在他的人衝入辦公室前將他給控制起來。
看到黃恭被左開宇威脅,一群人趕忙站在門口,不敢再進入辦公室。
左開宇一笑:“讓他們滾蛋,外面的工資繼續發,一分錢都不能剩下,剩下一百塊,我就在你脖子上來上這麼一下子,我看你能挨幾下。”
聽到這話,黃恭連連點頭:“哥,哥,我聽你的,你別衝動,我們有事好商量。”
隨後,他對著王勇吼道:“你趕緊去啊,發工資,全部發出去。”
王勇嘴角一陣抽搐,連連點頭。
他隨後轉身,問:“報警嗎?”
黃恭氣得臉色鐵青:“我報尼瑪,滾啊。”
王勇連連點頭,退出辦公室,繼續去發工資。
左開宇將辦公室門關上,讓黃恭坐下,而後看著陳莉:“弄杯茶啊,讓我們乾坐著?”
陳莉也極為害怕的看著左開宇,聽到左開宇的吩咐,連忙點頭,去給左開宇重新泡茶。
左開宇放下玻璃碎片,起身看著黃恭:“胖子,怎麼就想拖欠農民工的工資呢,你沒錢嗎,沒錢這美女能跟著你?”
黃恭怯生生的一笑,忙說:“都是誤會,我今天來還就是來發工資的,沒想到兄弟你先我一步,先我一步。”
左開宇自然不信,而是問:“對了,我聽說這塊地有問題啊。”
黃恭瞪眼瞧著左開宇,慌忙反駁起來:“什麼問題,這塊地能有什麼問題?”
左開宇擺手一笑:“只是聽說嗎,你急什麼,這塊地是你的嗎?”
黃恭不再說話,而後問:“還不知道兄弟怎麼稱呼呢,咱們交給朋友吧,以後兄弟有事儘管吩咐。”
左開宇一聽,訕笑一聲:“儘管吩咐?你還能把你女朋友讓出來不成。”
他在嘲諷黃恭的虛情假意,這如果不是他機智先拿下黃恭,現在指不定是黃恭在狠狠毆打他呢。
聽到左開宇的戲謔話,黃恭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下來:“兄弟你喜歡,我讓給你,就這裡,你隨便,我當沒看見。”
說著,黃恭還真的閉上眼,一副任憑左開宇亂來的模樣。
正在沏茶的陳莉嚇得杯子直接落在地上。
左開宇卻是冷笑一聲:“胖子,我可不穿臭鞋,你能讓出來的東西,你覺得我會感興趣?”
“好了,不跟你廢話,我實話告訴你吧,這件事沒完,你今天想廢了我,我會一直記著,直到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黃恭死死看著左開宇,他似乎也知道左開宇不會對他動手,剛剛只是威脅他自保而已。
他便開始醞釀起來,一定要收拾左開宇,讓左開宇從東海市徹底消失。
這個仇,他不會不報。
如今,他笑臉點頭:“兄弟,都是誤會嘛,咱們好好談談,一切都可以談的,好鞋我也不是找不到,真的,咱們回市裡,保證有好鞋穿。”
左開宇沒有搭理黃恭,而是靜靜等著。
快要天黑時,王勇終於上來彙報:“黃總,工資發完了,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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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2章 暗流
黃恭送左開宇回到市裡,剛進入市區,左開宇就下了車。
黃恭想送左開宇回家,他想知道左開宇的具體住址。
左開宇直接拒絕,讓黃恭好自為之。
見左開宇消失在人群中,黃恭拿出電話來,將偷偷拍攝的左開宇照片傳送出去,還附帶了一句話: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陳莉盯著黃恭,問:“我的車怎麼辦?”
黃恭直接一巴掌甩過去:“車,還想要車,滾蛋!”
陳莉哭了,而後連忙道歉。
……
左開宇回家後,洗漱一番,正要睡覺,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沈南星打來的,詢問情況。
左開宇回答進展一般,沒實質性發展。
今天也的確算是沒進展,左開宇知道,農民工舉報的事情是拖欠工資與剋扣工資,與那塊地是沒有聯絡的。
想要藉此對付唐成峰,顯得有點不充分。
而且,唐成峰是如期將工資送到了工地上,拖欠工資的是黃恭,也不能對唐成峰構成實質性威脅。
因此左開宇表示需要慢慢調查,目前形勢並不明朗。
掛掉電話後,又有電話打進來。
是林青慈打來的。
左開宇與林青慈很久沒見過面了,首先是林青慈本就在東海市工作,左開宇之前一直待在東雲縣,兩人見面機會自然很少。
其次便是林智威讓左開宇很失望,那次在東雲縣城管局的事情左開宇一直記著。
林智威選擇了留在縣委前書記丁永剛的辦公室,這已經表明林智威的立場,所以自那之後,左開宇便不再聯絡林智威。
不聯絡林智威,他妹妹林青慈自然也聯絡少了。
而今林青慈突然打來電話,左開宇頗為意外,不過林青慈畢竟是林青慈,不是林智威,所以左開宇還是接了電話。
“喂,林妹妹,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呢?”左開宇笑問。
“左開宇,你到了東海市怎麼不告訴我?”林青慈直接質問。
左開宇被質問,他覺得有點可笑。
隨後反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林青慈沉默片刻,回應道:“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左開宇覺得莫名其妙。
女人,真是搞不懂。
左開宇沒有理會,準備睡覺,可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是林青慈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能見個面嗎?
左開宇想了想,回覆:有事?
不多時,簡訊又來:把欠你的還清,以後兩不相欠。
左開宇不由笑起來,欠他的?
他馬上回復:你不欠我的。
然而,林青慈很固執:你替我擋了一刀,這個恩情我不會忘,我必須還清,否則我這輩子都會記得這件事。
左開宇無奈,只得說:你怎麼還?
左開宇的意思是這一刀你還不起,既然還不起,那就沒有還的必要。
然而,林青慈卻說:這是我的事,你與我見一面就行,就見一面,以後再不打擾你。
左開宇倒是被林青慈的固執給逗樂了,真不知道林青慈要怎麼還他這一刀。
他只得答應:好,你說時間地點。
第二天,左開宇到了辦公室,整個上午,都是閒得發慌,督查室的主任史正路又找了左開宇,還是問工作情況,生活上有沒有需要幫助的。
總之,史正路的意思很簡單,只要左開宇能在督查科待舒服,他也就放心滿意。
左開宇沒有告訴史正路他當前的想法與計劃,只是與史正路閒聊。
回到辦公室時,還接到大源區委書記萬中雲的電話,詢問之前左開宇答應的事情。
左開宇告訴萬中雲,他還沒見到市委書記徐子川,所以無法解釋,得等見到徐子川后,才能解釋那件事。
萬中雲這幾天很擔心,自從上次那件事後,他這幾天都沒睡好。
但他不知道,這件事其實已經透過市委副書記袁文傑解釋清楚了。
袁文傑在接到唐成峰的電話後,得知左開宇進局子是與他產生矛盾,第二天就找了徐子川,將事情講明白,其實是一個誤會,並非所謂的報復。
徐子川與袁文傑的關係最近比較緊張,他沒想到袁文傑會因為這件事主動找他,他也藉此緩和兩人的關係,沒有再追問下去。
兩人關係緊張的來源很簡單,便是為了市長這個空缺。
現在是徐子川兼代市長,但這個兼代市長肯定不會長遠,目前東海市內能衝擊這個位置的只有袁文傑與沈知鴻。
且最近省委已經開始著手解決這個空缺,省委組織部派遣人下來對東海市的袁文傑以及沈知鴻進行了考察。
可最後到底誰當這個市長,徐子川心裡沒底。
所以這段時間,兩人關係很緊張,並不常來往。
這一切都是市委內部的事情,外邊的人自然無法察覺。
左開宇覺得萬中雲太過敏感,這件事既然徐子川沒有繼續追問,料想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但左開宇其實不知道,萬中雲是袁文傑一手提拔起來的,兩人之前在一個縣搭班子,當時的袁文傑是縣委書記,萬中雲便是縣委專職副書記。
萬中雲自然知道袁文傑在爭取市長這個位置,與徐子川關係緊張,他擔心的是徐子川藉此打擊他這個袁文傑的親信。
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徐子川真要對他下手,袁文傑肯定難以力挺他。
這些事兒算是暗流,左開宇參與不進去,他現在只等下班去見林青慈,想看看這個小妮子到底見他想幹什麼。
六點準時下班,左開宇離開辦公樓,出了市委,打了車,去往啟明茶樓。
二十分鐘後,到達啟明茶樓。
左開宇上樓,掃了大廳一眼,看到林青慈已經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等在裡面,便笑著走上前去。
“林妹妹,我來了,準時赴約。”
林青慈面色並不好,她神情很冷漠,盯了左開宇一眼,說:“來了就好。”
說完,開始翻起她的布袋包來。
左開宇不明所以,直到林青慈拿出一個用報紙包裹起來的東西。
林青慈將報紙包裹起來的東西丟給左開宇:“開啟。”
左開宇問:“這是什麼?”
林青慈冷聲道:“讓你開啟。”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小妞兒也太冷了吧,和初見她時一模一樣。
左開宇只得開啟報紙,一層層的撕開,撕開後,眉頭一緊,這特麼是一把刀。
左開宇愕然看著手裡的刀:“不是,林大美女,你給我一把刀幹什麼?”
瞬間,林青慈直接站起來,逼向左開宇,冷斥一聲:“你現在給我一刀,我們就此兩清,誰也不欠誰。”
左開宇徹底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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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3章 女人也會犯傻
黃恭找的人是東海市的一個前記者。
他叫宣鳴。
宣鳴這個前記者之前是東海市的名記,但受不了報社裡面的各種規矩,而且許多新聞根本報道不出去,他覺得待在報社裡面就是浪費青春。
賺不到錢不說,如果報道失誤,引起上級的不滿,還會給扣錢,因此索性辭了職,幹起了私人業務。
他的業務複雜,涉及領域之廣,接過最多的活兒是抓姦。
而且,抓的還都是些權貴任務。
一單下來,至少是四位數打底。
把一個人的名聲搞臭,對他這位前名記來說太簡單了,在拿到左開宇的照片後,他找了內部關係,對左開宇進行了搜尋,也就幾個小時的時間,便得到了左開宇的資訊。
他看到左開宇的身份資訊後,嘖嘖搖頭,竟然是市委督查室的人。
在東海市,除了那十餘位廳級領導人他不敢亂來,其他人他都不在乎,只要客戶付的錢足夠,他沒什麼不敢幹的。
因此,說幹就幹,他開始蹲點,跟蹤左開宇。
看到左開宇進入啟明茶樓,他覺得有機可乘,便跟著上來。
這剛上來,他就看見左開宇手拿一把刀,林青慈與左開宇面對面,距離極近!
沒有任何猶豫。
咔嚓。
按下開門。
照片不斷被拍攝下來。
然而,左開宇根本不知道這一幕被偷拍了。
他盯著林青慈,差點沒有笑出來,搖了搖頭:“林大美女,你傻嗎,讓我給你一刀,你腦子進了水?”
林青慈倔強的說道:“你我之間以後不再見面,我也不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只有這樣才會覺得不愧對你,你趕緊的,我不怕痛!”
林青慈閉上眼,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左開宇將手中的長刀放下來,丟在桌上,看著桌上的一杯茶,喝了起來。
林青慈瞪大眼來,怒聲道:“那是我的茶。”
左開宇白了林青慈一眼:“你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連一杯茶都不捨得?”
林青慈才想起來,她只點了一杯茶。
她隨後說:“你趕緊給我一刀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你是想把我送進監獄,是吧。”
林青慈一聽,舉起一隻手來發誓說:“我發誓,我不報警!”
左開宇哼了一聲:“坐下。”
林青慈被左開宇的冷哼給震住了,她微微撇嘴,很是委屈,轉過身去,竟然開始抹眼淚。
左開宇趕忙上前,看著流淚的林青慈,說:“林大小姐,你別哭啊,你拿出一把刀來讓我給你一刀,我差點沒被嚇死,你竟然還哭了,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啊。”
林青慈盯著左開宇,她越看左開宇越氣,那一刻也不知道是發了瘋還是腦子抽了筋,她竟然想狠狠咬一口左開宇來出氣。
她直接下嘴,一口咬在左開宇的側臉,雖然沒用勁,可也很痛,咬出了兩排牙齒印。
左開宇痛得一聲哀嚎,叫道:“喂,你屬狗的啊。”
林青慈擦乾眼淚,哼哼的得意一笑:“你還真猜對了,我就是屬狗的。”
左開宇摸了摸臉頰,便說:“林大小姐,你這下滿意了吧。”
林青慈隨後坐下來,冷聲道:“為什麼不理我,因為我哥嗎?”
左開宇捂著自己的臉,不斷按揉,冷聲說:“咱們這樣沒法交流。”
左開宇特意避開這個話題,他不想提起林智威。
因為對左開宇而言,他是十分信任林智威的,可最後林智威卻背叛了他,這是他在體制內第一次如此信任一個人,但最終的結果讓他很失望。
也是從林智威那裡,左開宇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體制內,道義往往只存在於嘴上。
林青慈看了出來,她低頭哼了一聲:“我知道,是因為我哥。”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青慈,咱們是很好的朋友,你哥影響不到我們的關係。”
林青慈抬起眼來,偷瞧左開宇一眼,而後又低下頭去:“就……就很好的朋友嗎?”
左開宇點點頭:“對。”
林青慈緊咬紅唇,欲言又止。
左開宇問:“你想說什麼?”
林青慈便說:“可我,我給你換過藥,看了你的後背啊。”
左開宇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腦子有點亂。
“換藥而已。”
“可我覺得不僅是換藥的問題。”
“那你覺得是什麼問題。”
林青慈直接站起身來,她又問:“你到底給不給我一刀?”
左開宇搖頭:“沒這個可能。”
林青慈哼道:“那我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報答你,你……你別不理我。”
左開宇點了點頭,回答說:“我知道,我知道。”
林青慈隨後轉身就走,沒有再說什麼,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行為舉止很是古怪,讓左開宇摸不著頭腦。
左開宇正要離開,服務員叫道:“先生,沒付錢呢。”
左開宇嘴角一歪:“被咬一口就算了,還要付錢?”
左開宇回家後,林青慈詢問左開宇家的地址。
左開宇不知道林青慈要幹什麼,給了她。
半小時後,林青慈拿著一堆藥出現在左開宇家門口,她輕咬紅唇,怯弱的說道:“我,我來給你處理傷口……”
左開宇摸了摸臉頰:“都痊癒了。”
林青慈機械的點點頭:“哦,那就好,我道歉吧,對不起,不該咬你的。”
左開宇搖了搖頭:“算了,不計較。”
林青慈哼道:“要不,你,你咬回來,不然我,我心裡不好受。”
左開宇差點沒有暈過去,這林青慈腦子裡怎麼盡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啊。
他只得尬笑一聲:“林大美女,你別為難我好嗎。”
林青慈聽罷,竟然乖乖的點點頭,也沒有像白天那樣吵鬧:“那好吧,那我走了。”
說完,她又轉身離開,下了樓,騎著她的白色電動車離開。
左開宇笑了幾聲,又覺得沒什麼可笑的。
他初識林青慈時,覺得林青慈很聰明啊,他跟蹤林青慈幾條巷子,最終反倒是林青慈把他給甩掉了,這智商很高啊。
可今天怎麼傻乎乎的,跟鄰居家的小姑娘的一般。
接下來兩天,無事發生。
又是一個週五,左開宇剛剛午休醒來,辦公室外來了兩個人,表情很是嚴肅。
“左開宇同志是誰,在嗎?”
左開宇模模糊糊,起身道:“我在。”
說話的人點點頭:“我們是市紀委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此話一出,左開宇瞬間清醒過來。
市紀委的?
祝迅也是渾身一顫,愕然看著闖入辦公室的兩人。
左開宇撓了撓頭:“市紀委的,不是,你們找我有事嗎?”
來者很嚴肅,語氣冰冷,回答說:“你覺得呢,難不成我們市紀委是找你吃飯?趕緊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兩人上前一步,做出要把左開宇給架走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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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4章 一查到底
祝迅已然滿頭大汗,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市紀委的人直接闖入辦公室,要把左開宇帶走。
這事兒如同驚雷,炸得祝迅手忙腳亂。
他嚥了口唾沫,忙說:“同志,是不是有誤會啊。”
兩位市紀委的同志盯著祝迅,冷聲道:“誤會,你覺得我們紀委辦事都是靠誤會辦事。”
祝迅忙說:“不是,同志,我的意思是左開宇同志怎麼可能……”
他也不知道左開宇犯了什麼事兒,為什麼紀委會突然找上門來。
這時候,史正路出現,因為動靜有點大,這層樓的人幾乎都圍過來。
史正路冷聲喝道:“都回自己辦公室,看什麼。”
被一聲怒吼後,圍觀群眾才趕忙退散,史正路擋在門口,說:“兩位同志,我是督查室主任史正路,能簡單說一下左開宇同志是因為什麼要被帶走嗎?”
他知道左開宇身份不一般,是市委書記徐子川點名調入督查室的,如今左開宇在督查室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他若是連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徐子川會怎麼看他?
兩位紀委工作人員聽到史正路的詢問後,便說:“有匿名舉報,證據確鑿,所以要請左開宇同志到紀委接受調查,史主任,你放心,我們紀委不會冤枉好人,但也不會放過蛀蟲!”
史正路知道,舉報內容肯定不會告訴他,他只能點點頭:“那好,我明白了。”
隨後,他讓出一條路來。
在左開宇經過時,他拍了拍左開宇的肩:“開宇,好好配合審查,組織會還你清白的。”
左開宇點點頭,說:“史主任,你放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在左開宇被帶走後,史正路馬上聯絡了辦公室主任,同時也是市委秘書長的曹慶秋。
“曹秘書長,左開宇出事了,被市紀委帶走了。”
秘書長曹慶秋是徐子川的大管家,與徐子川的關係極好,幾乎是無話不說。
他知道左開宇的身份,與省紀委的左歸雲有關係,因此徐子川才點名將左開宇調入市委辦督查室,而今聽到左開宇被市紀委帶走,他也是很驚訝。
這件事市紀委那邊完全沒有打招呼,太突然了。
市紀委書記胡揚是什麼意思,他最近與袁文傑走得很近,這是要打徐子川一個措手不及?
曹慶秋並沒有立刻上報徐子川,他打算先了解清楚這件事,然後再視情況而定。
他立刻與胡揚聯絡。
市紀委書記胡揚接到曹慶秋的電話頗為意外,暗想難不成徐子川要召見他,他還笑著問:“秘書長同志,有何吩咐啊。”
曹慶秋忙說:“胡書記,你們紀委能這麼辦事嗎?”
胡揚愣了一下:“秘書長同志啊,我們紀委怎麼辦事了?”
曹慶秋一頓,他聽出來,胡揚的語氣不像是裝的,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便問:“知道左開宇嗎?”
胡揚問:“哪個左開宇?”
曹慶秋便說:“從東雲縣來的。”
聽到東雲縣三個字,胡揚面色一變,東雲縣的事情他至今還心有餘悸,若非上面突然叫停,他覺得他這個市紀委書記肯定要被擼下去。
因此,他立刻想起來,東雲縣的事情與一個叫左開宇的有關,是左開宇將東雲縣這趟渾水給攪動起來的。
他便說:“知道,聽過,他怎麼了?”
曹慶秋便說:“被你們紀委帶走了,他到底犯了什麼錯,你們也不上報,子川書記問起來,如何交代?”
那一刻,胡揚有點緊張,他忙說:“我不知道啊,你稍等,我問問夏潔同志。”
夏潔是市紀委副書記,兼任監察局主任,市紀委的二號人物,主持市紀委的日常工作。
他用另一部電話與夏潔聯絡,夏潔接聽後,他馬上問關於左開宇的事情。
夏潔答道:“胡書記,這件事正在調查中,我本想等調查有結果後再向你彙報的。”
夏潔自然不知道左開宇的複雜身份,她主持著市紀委的日常工作,整日都很忙,市紀委的事情,以及從區縣報上來的事情,都要經她的手去處理。
因此,在收到左開宇的匿名舉報後,而且這個舉報附帶著不堪入目的照片,且確定是左開宇本人,算是證據確鑿的舉報,因此她直接下令,將左開宇帶到市紀委接受調查。
如今胡揚打電話詢問,她很是詫異。
胡揚忙說:“不管是什麼舉報,先暫停審查,等市委那邊作出答覆,明白嗎!”
夏潔同時收到訊息,左開宇已經被帶入市紀委的專用招待所。
她沉默了一下,回答說:“好,我等市委的命令。”
胡揚馬上又答覆曹慶秋,曹慶秋對胡揚的處理很滿意,他讓胡揚等訊息。
隨後,曹慶秋急忙趕往樓上的市委書記辦公室。
剛到門口,就被徐子川的秘書攔住:“秘書長,老闆正在會客,您稍等片刻?”
曹慶秋根本不搭理徐子川的秘書,直接推門而入。
正在會客的徐子川瞧著闖入進來的曹慶秋,有些訝然,但還是問道:“慶秋同志,發生了什麼事嗎?”
曹慶秋示意徐子川借一步說話。
徐子川點頭,直接走進辦公室裡面的休息室,關上門,問:“什麼事,這麼急。”
曹慶秋便說:“左開宇被市紀委帶走調查了,說接到舉報材料,證據確鑿。”
徐子川聽完,眉頭一挑,他不由看向牆上那副字。
那副字是他見左歸雲時求的字,左歸雲留下的這個副字很特殊,並非象徵紀委告誡的“廉”字,也不是代表上級待下級常用的“靜”字,而是一個“空”字。
他至今沒有理解這個“空”字代表什麼意思。
是說他主政東海市以來政績為空呢,還是對下屬的瞭解為空,反正,徐子川覺得這個空字包含太多意思,他也沒去多想具體是何意,反正掛在牆上以此警示這段時間東海市出現的各種腐敗問題。
望著這個空字,徐子川冷聲道:“市紀委是幹什麼的,不就是查這些有問題的公職人員嗎,不需要向我彙報,既然證據確鑿,按流程辦事就行,一查到底。”
隨後,又補上一句:“告訴胡揚同志,對待這些有問題的同志,不能手軟,咱們東海市已經成為全省的笑話,他們市紀委是有責任的。”
曹慶秋僵在原地。
他沒想到徐子川會是這樣的態度。
徐子川瞪了曹慶秋一眼:“慶秋,愣著幹嘛。”
曹慶秋本想問如果真的查出問題來,一切坐實後,省紀委左歸雲那邊怎麼交代。
但他知道,若是問出這句話,他就太愚蠢了,因此點頭應道:“好,子川書記,我馬上去傳達你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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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5章 真假照片
紀委副書記夏潔接到命令,一查到底。
她長舒一口氣,還以為左開宇這樣的蛀蟲會有人保。
如今上面吩咐一查到底,她自然放心下來,而後立刻傳達一查到底的命令。
紀委專用招待所中,左開宇坐在一張桌子前,不多時,走進來兩個人,正是剛剛將左開宇帶入這裡面的人。
兩人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叫孫斌,市紀委審查調查室工作人員。”
“我叫何開陽,市紀委審查調查室工作人員。”
“現在,我們依法對你進行審問調查,這是我們接到的匿名舉報,請你作出相應的解釋。”
介紹完畢,兩人拿出一疊照片來,從中取出第一張照片,放在桌案上。
左開宇盯著擺出的照片,是前兩天他和林青慈在啟明茶樓見面的照片。
照片中,他和林青慈相對而坐,林青慈低著頭,他盯著林青慈。
左開宇很奇怪,市紀委為什麼會有這些照片。
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不過,左開宇還是問:“兩位同志,這張照片有問題嗎?”
孫斌冷漠答道:“這只是第一張照片。”
說完,何開陽擺出第二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中,左開宇拿著刀,林青慈與刀的距離很近很近。
左開宇眉頭緊皺。
隨後,便是第三張照片,這張照片是左開宇與林青慈臉貼著臉的一幕。
最後一張照片是林青慈哭泣流淚的特寫。
給出這四張照片後,何開陽沒有再繼續給照片。
孫斌則繼續問話:“左開宇同志,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左開宇點頭:“是我。”
孫斌也點頭:“那你承認了?”
左開宇盯著孫斌:“我承認什麼?”
孫斌指著四張照片:“你和照片中的姑娘相見,想要非禮她,她不從,你用刀威脅她,她迫於你的脅迫,最終被你輕薄,而後委屈了流下了淚水。”
“是事實吧。”
左開宇差點沒氣到吐血。
他又有些想笑。
“兩位同志,照片內容是事實,我承認,可你們給出的照片排列順序不對。”
“第一張照片應該是拿刀的,第二張是她在哭泣,第三張是她在咬我,第四張才是我和她面對面坐著。”
孫斌聽完,用莫名的眼神盯著左開宇。
隨後一聲冷笑:“就是順序錯了,是吧。”
“既然順序錯了,那麼事情的過程應該是這樣,你見面就拿刀威脅她,要非禮她,她被嚇哭了,但最終還是被你輕薄,事後你許諾了她好處,她最終妥協,坐下與你面對面交談。”
“是這樣嗎?”
左開宇搖頭。
他又說:“同志,咱們能別往‘非禮’‘輕薄’‘威脅’這三個詞上靠嗎?”
說完,左開宇覺得解釋很無力。
任誰看見這麼幾張照片也會這麼聯想。
畢竟,左開宇手裡拿著刀呢。
而且,林青慈很漂亮,她還哭了,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和左開宇臉貼著臉。
何開陽玩味的說道:“那你想怎麼解釋?”
左開宇便說:“是她拿刀……”
話說一半,左開宇搖了搖頭,回答說:“算了,我不解釋,我的解釋你們不會相信。”
孫斌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何開陽接著說:“既然你不想解釋,那麼接著看剩下的照片。”
說完,又是幾張照片丟在左開宇面前。
這一次,照片裡的內容讓左開宇臉色發白。
照片之中全是不堪入目的畫面,尺度之大,床上一絲不掛的女人是林青慈,左開宇站在其身旁。
其餘幾張照片皆是這樣的畫面,有清晰的,有模糊的,但很確定的一點是能看清左開宇與林青慈的面容。
看完這幾張照片,左開宇握緊了拳頭,冷聲道:“有人在栽贓陷害我,這幾張照片完全是無稽之談,是假的,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
孫斌冷笑一聲:“左開宇同志,前面的照片你敢承認,後面的照片為什麼不敢承認?”
“因為前面的照片無法定你的罪,所以你承認,而後面的照片能定你的罪,所以你不承認,是嗎?”
左開宇怒聲道:“前面是事實,我自然敢承認,但後面完全是捏造,我自然不會承認。”
何開陽盯著孫斌,說:“算了,他現在是死鴨子嘴硬,不會承認的。”
孫斌也點頭,隨後問:“這個女人是誰?”
左開宇思索一下,搖了搖頭。
如果只有前面幾張照片,那幾張在茶樓的照片,左開宇會告訴他們,照片中的女人叫林青慈。
但因為後面的虛假照片,左開宇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他都無法接受後面幾張照片的內容,林青慈又怎麼能接受?
她清清白白,如今卻被潑了這樣的髒水,就算心理素質再好的人,一時間也難以承受這樣的羞辱。
然而,孫斌與何開陽見左開宇不回答,覺得左開宇是在負隅抵抗。
孫斌又問:“左開宇同志,請你配合調查審問,告訴我們,照片中的女人是誰!”
左開宇冷笑一聲:“我配合不了,因為你們根本不是在調查,而是在對我進行審訊,我沒有犯罪,更沒有違反黨紀,因此我拒絕你們的審訊。”
“請你們認真,嚴肅的做了調查之後再來與我對話,別讓我覺得你們市紀委的辦案水平如此低劣!”
左開宇毫不猶豫進行反擊。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的錯,而是市紀委的錯。
在沒有確定這些照片真假的情況下就對他進行審訊,他很憤怒。
孫斌與何開陽對左開宇的憤怒不屑一顧,因為他們見過太多因為醜陋行徑被揭穿而開始無能狂怒的公職人員。
在他們看來,左開宇也屬於此列。
所以,兩人冷笑一聲:“左開宇,你現在配合調查,態度好一點,你將來受到的懲罰也會輕一些,你如果繼續對抗,不承認,沒關係,我們有辦法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左開宇冷笑一聲:“那是你們的事,現在,我不會再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孫斌與何開陽聽罷,收起桌上的照片,點點頭,而後走到攝像機面前,停止錄影,帶著攝像機離開屋子,鎖上了門。
在兩人離開後,夏潔的電話打過來:“情況如何?”
孫斌回答說:“夏書記,他態度很惡劣,拒不配合調查,目前為止,我們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夏潔回答說:“如我所料,還好我已經提前與市公安局取得聯絡,他們已經幫我查到照片中女人的資訊,你們繼續留守,沒有我的命令,不能離開招待所,我現在派人去調查那名女人。”
孫斌答道:“是,夏書記。”
夏潔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剛剛從市公安局得到的名字——
林青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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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6章 新的突破口
林青慈被帶入招待所。
由兩名女同志對她進行詢問。
在詢問林青慈的過程中,兩位女同志很注意工作方法,詢問林青慈近些日子是否受到什麼人的脅迫,或者是被某些公職人員給威逼利誘了。
林青慈自然表示沒有這樣的事情,她本身也不是公職人員,且性子很直率,不斷反問為什麼要對她進行詢問,如果不給出準確的答覆,她會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的權益。
兩名女同志只得將照片取出來,讓林青慈給出解釋。
茶樓的照片林青慈沒人否認。
可是,看到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後,林青慈黛眉緊皺,她表現得很冷靜,沒有立刻否認,只是盯著照片仔細觀看。
兩名女同志詫異的看著林青慈。
林青慈不愧是警察家庭出身,在遇到這種情況後,她依舊保持著理智,並不為照片內容而憤怒。
因為在看到照片那一刻時,她就知道,左開宇被人誣陷了。
如今,只有她能證明左開宇的清白。
所以,她沒有亂,顯得極其冷靜,在三分鐘後,她輕輕一笑。
兩位女同志沒想到林青慈會是這個反應,讓林青慈做出解釋。
林青慈沒有答話,而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雪白的左手手臂來,給兩名女同志檢視。
兩名女同志開始頗為疑惑,但是隨後立刻反應過來。
照片中的女人左手手臂上有文身,能夠清晰看到,是一朵玫瑰刺青,然而,林青慈的手臂上什麼也沒有。
別說文身,半點汙漬都沒有,雪白得如同羊脂。
兩名女同志知道,如果是文身被清洗,那麼手臂上依舊會留下痕跡,但是林青慈手臂完全沒有任何的痕跡留下,只能說明一點,林青慈從未在手臂上文過身。
那麼,照片中的女人便不是她。
隨後,林青慈穿好衣服,指了指照片中是她面貌的女人:“這個女人皮膚泛黃,根本不是我。”
“其次,你們看她的面部神情,和茶樓中那幾張照片幾乎一模一樣。”
兩名女同志聽完林青慈的話後,也馬上重新看起兩個不同場景的照片,果真,茶樓中的照片更真實,細節更真切,而那些大尺度照片則顯得有些模糊。
當然,模糊可以用偷拍來解釋,但既然是偷拍,為什麼角度不同,而且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對比度有很大的差異。
兩名女同志深吸一口氣,做出結論:照片有假。
在經過林青慈的同意後,兩名女同志向夏潔進行報告,表示林青慈願意將照片送到公安機關進行進一步真偽鑑定。
照片的尺度很大,但林青慈問心無愧,因為照片中的女人根本不是她,她無需為自己的清白與名譽而擔心。
夏潔自然表示同意。
第二天,市公安局的刑偵支隊反饋鑑定結果,茶樓照片為真,他們去了一趟啟明茶樓,恰好,茶樓內是有監控錄影的,監控將照片中的事情經過完全記錄下來,附帶送到市紀委。
而那些大尺度照片鑑定結果為PS照片,因為PS技術很高超,所以肉眼難辨真假。
這些大尺度照片的原始檔案也被找到,是一個不良網站從外網上轉載的照片。
夏潔認真觀看了監控錄影,很是不解,她看出來,那把刀是林青慈給左開宇的,這樣的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她親自見了林青慈,詢問茶樓中發生的情況。
林青慈如實回答,左開宇曾經救過她,背部捱了一刀,她無法報答左開宇,因為不想欠人情,所以讓左開宇還她一刀,以此來償還對左開宇的虧欠,僅此而已。
夏潔對這樣的償還方式很震驚,但她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解釋,因為監控中顯示,左開宇與她確實是清白,與舉報信中所謂的威脅、脅迫以及所謂的非禮輕薄毫不沾邊。
也就是說,左開宇是被冤枉的。
那一刻,夏潔突然感覺到被動。
她想起市紀委書記胡揚向她傳達的一查到底的指示,她隱隱有感覺,這是一起政治事件。
林青慈被送回原單位,自然,林青慈還詢問了左開宇的情況,夏潔告訴林青慈,組織不會冤枉好人,讓林青慈放心。
夏潔親自去見左開宇。
左開宇在房間中睡覺。
“左開宇同志,你好,我是市紀委副書記夏潔。”
左開宇起身,盯著這個中年女人,冷笑一聲:“怎麼,審問升級?”
夏潔忙搖頭:“你可以走了,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左開宇一聽,反倒是冷笑一聲:“就這樣讓我走?”
夏潔深吸一口氣:“左開宇同志,說說你的想法。”
左開宇坐在夏潔對面,毫不含糊的說道:“我要你們還我清白。”
夏潔忙說:“已經還你清白,我們調查清楚了,舉報內容子虛烏有,純屬捏造。”
左開宇搖頭,回答說:“夏書記,這樣的清白我不接受,如果在你們沒有關押我之前,能調查清楚舉報內容純屬捏造,我會送你們錦旗,明察秋毫嘛。”
“可你們的工作方式是什麼,根本沒有調查清楚就對我進行審訊,我是不是應該懷疑你們的工作方式有問題?”
夏潔沉默不語。
左開宇繼續說:“如今讓我離開就想輕鬆化解此事,我並不認可你們的工作態度。”
夏潔微微點頭:“是,這一次是我們市紀委在工作方式上出現了問題,我們今後會杜絕這樣的低階錯誤再次發生。”
“可你說不認可我們的工作態度,左開宇同志,你要知道,我們市紀委每天要處理的事情數百件,事無鉅細,難不成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滴水不漏嗎?”
“請你來接受調查,不也是為了還你清白嗎,所以我覺得你應該要理解我們。”
左開宇聽罷,冷笑一聲:“我能理解你們,可你們應該告訴我,這件事到底是誰在陷害我,這件事不調查清楚,我覺你們還我清白完全是在敷衍了事。”
夏潔聽完,回答道:“這件事我們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因為這涉及偵查等工作內容,需要其他部門的同志進行協助,所以你需要耐心等待。”
其實左開宇心中有數,他能猜出誣陷他的人是誰。
因為在東海市與他結下仇怨的人就那麼幾個。
要麼是唐成峰,要麼是黃恭。
可不管是誰,左開宇都是一陣竊喜,因為他找到突破口了!
調查唐成峰那塊地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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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7章 全程督查
沈知鴻在得知左開宇被人陷害後,他立刻與尹凱取得聯絡,讓尹凱務必迅速破案,在一天內,要找到陷害左開宇的幕後真兇。
尹凱勒令刑偵支隊迅速破案,限時十小時。
這點小事在市局的刑偵支隊眼中顯然是小菜一碟。
幾個辦案老手到了啟明茶樓,調了附近所有監控,三個小時後,找到了一個身穿黑衣的偷拍者。
半個小時後,將黑衣人的面容確定下來,隨後開始容貌比對,最終確定此人名叫宣鳴。
當天晚上,宣鳴被市局幹警抓獲,同時順帶搗毀宣鳴的偽造窩點,成為宣鳴犯罪的直接證據。
宣鳴有些不服氣,他對警察嚷嚷叫起來,為什麼要大動干戈!
他之前也接手過類似的事情,陷害的還是處級幹部,最終也沒有被抓獲,可如今,對一個科級幹部下手,竟然出動這麼多警察抓他,還把他的窩點給搗毀。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他倒是回答了警察的疑問。
幕後主使名叫黃恭,飛龍公司的股東。
隨後,警察連夜將黃恭抓捕到案。
黃恭進入局子後就害怕起來,直接承認是他誣陷左開宇,目的是報復左開宇。
為何報復?
他不敢如實告訴警察,他報復左開宇的原因是左開宇將他的錢發給了工地上的農民工。
因為他上面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唐成峰,唐成峰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工地不能出事,工資到後,就發下去,一定要保證工期的順利進行,不能延誤一天時間。
他嘴上答應了,可私底下,他定下許多規矩,為的就是找理由剋扣農民工的工資,然後揣進他的兜裡。
因此這件事他不敢說出來,只說了在海天樓的恩怨。
第二天,左開宇回到辦公室。
督查一科的主任祝迅很是高興,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
李茂軒與方盈盈也是鼓掌,頗為激動的看著左開宇迴歸。
左開宇輕笑一聲,完全不把昨天的事情當回事:“怎麼感覺你們像是在歡迎英雄凱旋啊?”
“我算不上英雄吧,我可是去了市紀委啊。”
李茂軒笑起來,用拍馬的語調說:“這還不算英雄啊,進了市紀委還能安然無恙走出來,這些年有幾個人,左主任,你是第一個,你這是大大的英雄。”
這句話是玩笑話,祝迅也權當李茂軒是在開玩笑,畢竟左開宇安然迴歸,大家高興嘛。
可祝迅突然看見,史正路正黑著臉站在辦公室門口,他就知道,這句話惹事了。
往小了說,這句話是玩笑話,可往大了說,這句話顯然是在針砭時弊,暗指東海市官場的腐敗。
進入市紀委沒有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這不就是說市紀委一抓一個準嘛。
祝迅忙道:“胡言亂語,閉嘴。”
李茂軒也看見了史正路,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史正路輕咳一聲,盯著左開宇:“開宇同志,能回來就好。”
左開宇一笑:“謝謝史主任關心。”
隨後,史正路便說:“你準備一下,我帶你去見子川書記。”
左開宇一頓,沒想到這個時候徐子川要見他。
他心中倒是一喜,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能被市委書記接見,那可是天大的榮幸啊。
當然,左開宇是見過比徐子川還要高一級的官,省紀委的左歸雲,但見省紀委的左歸雲完全是因為正骨手的原因。
如果沒有正骨手這門絕活手藝,他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左歸雲。
如今見徐子川可不是靠的正骨手這門手藝呢。
十分鐘後,左開宇來到徐子川辦公室門口,秘書走出來,對左開宇說道:“徐書記讓你進去,長話短說,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待會徐書記要離開市委趕去省城開會。”
左開宇點點頭。
進入徐子川的辦公室,左開宇頗為驚訝,徐子川的辦公室佈置很清雅,滿屋子都是書籍,堆砌在桌案上,一摞疊著一摞,而且每一摞書籍中都附帶著一個便籤,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徐子川一邊翻閱檔案,一邊說:“我趕時間,也就不給你茶水了,找你來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待會要去省城。”
左開宇聽到這話,他心緒一動,似有所悟。
要去省城前才見他,意思是到了省城也好給左歸雲一個交代?
左開宇頗為洩氣,原來與徐子川相見還是因為左歸雲啊。
左開宇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是愈發的討厭左歸雲“侄子”這個身份,之前覺得很特殊,別人都會高看一眼,但如今看來,左開宇發現他的一切都被這個身份所掩蓋。
這是好事,又何嘗不是壞事呢?
但是左開宇並不知道,徐子川其實已經知道他並非左歸雲的侄子。
可徐子川也很無奈,這件事他又無法宣揚出去,只能裝作左開宇就是左歸雲的侄子。
很矛盾,但這就是政治。
“徐書記,你好,我……”
不等左開宇開口,徐子川指了指茶几上的檔案,說:“你先看報告,這是昨晚市局連夜審訊出來的結果,早上第一時間送到我這裡。”
“如果對報告沒有異議,我就讓市局結案,轉交檢察院對兩人提起訴訟,讓法院判決。”
左開宇趕忙看向茶几上的報告,拿起來仔細閱讀。
閱讀完畢,左開宇深思起來。
報告上面說得很清楚,黃恭是因為海天樓的事情報復左開宇。
但是左開宇是當事人,他心知肚明,黃恭之所以要這樣報復他完全是因為他闖入工地將農民工的工資給發了。
可為什麼黃恭進入公安局了都要遮掩這件事,他在怕什麼?
害怕農民工?
顯然不可能,如果害怕農民工,他就不會剋扣他們的工資。
那就只能是黃恭公司的上一級,建峰集團。
隨後左開宇肯定,黃恭是害怕唐成峰,所以不敢將剋扣農民工的工資這件事講出來。
想到這裡,左開宇放下檔案,抬頭看著徐子川,說:“徐書記,我對報告有異議,很大的異議。”
徐子川終於抬起頭來,同時在手中的檔案上簽寫字,而後起身:“好,邊走邊說。”
徐子川走出辦公桌,來到左開宇面前。
這時候,左開宇才看清楚徐子川的模樣,他身形很單薄,穿著一身灰色夾克,兩鬢斑白,眼骨稍稍凹陷,頗為滄桑。
左開宇沒有猶豫,他知道徐子川給他的時間不多,他便說:“徐書記,我申請親自審問黃恭。”
徐子川陡然停下。
他盯著左開宇,搖了搖頭:“這不可能。”
說完,他準備繼續向前走,但又轉身回頭:“親自審問是不可能。”
“可以讓督查室對此案進行全程督查,記住,你是不能直接參與此案的督查。”
“明白嗎?”
左開宇一聽就明白,露出一抹微笑:“謝謝徐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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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8章 瞬息萬變
史正路接到徐子川的命令後,他明白這命令意味著什麼。
回到督查室,他讓督查一科暫停手中任務,由祝迅帶隊,帶領李茂軒與方盈盈進入市局對此案進行全程監督。
市局的局長尹凱自然知道原因是什麼,並非是市委要督查他公安部門,而是想給左開宇一個滿意的答覆。
畢竟,市局對黃恭審訊後作出的報告左開宇並不認可,顯然左開宇是知道什麼內幕,或者與黃恭還有更深的仇怨,所以才讓市委督查室插手這件事。
表面是,這個案子由市公安局負責,實際上,有督查室在全程監督,得到的結果自然會出現在左開宇手中,只有左開宇點頭同意後,這個案子才會結案。
李茂軒與市局的公安同志配合,繼續對黃恭進行審問。
黃恭不開口,咬定與左開宇的矛盾是因為在海天樓發生衝突。
李茂軒也知道這個衝突,當時他也在現場。
但是他清楚,如果說黃恭要報復,他肯定也會被報復,畢竟海天樓的恩怨因他而起。
可如今黃恭閉口不談陳莉是始作俑者,只咬定與左開宇有恩怨,顯然太過片面,難怪左開宇不會接受這個審訊結果。
經過一天一夜的審問,終於,黃恭扛不住了。
他如實招了。
他將工地上發生的一切全部說出來。
黃恭之所以會招供,很大的原因是他看見左開宇出現在審訊室的門口,雖然左開宇表明只是來看一看,但無疑給了黃恭很大的壓力。
黃恭也明白,這已經一天一夜,唐成峰都沒有動作來救他,顯然唐成峰是要棄掉他。
既然要被棄掉,那就招了,也能減輕處罰。
就在黃恭如實招供後,唐成峰開始給袁文傑撥打第十一次電話。
袁文傑不在東海市,他在省城辦事,省城這邊的事情對袁文傑至關重要,關乎著他能不能跨越這一步,成為東海市的市長。
唐成峰說出訴求後,袁文傑很詫異,冷聲回應唐成峰,既然是陷害公職人員,這個罪名很重,不能保。
然而,唐成峰說必須保,因為黃恭知道很多內幕。
袁文傑詢問什麼內幕,唐成峰閉口不答。
那一刻,袁文傑才知道,唐成峰揹著他在搞事情。
隨後,袁文傑對東海市當前事情進行過問,他再次打電話詢問唐成峰:“唐成峰,我讓你給左開宇道歉,你道歉了嗎?”
唐成峰被問住了。
他沉默下去,沒有作答。
袁文傑知道,唐成峰沒有道歉。
他破口大罵:“你他媽真是個蠢貨,為什麼要去招惹左開宇?”
“還有,你告訴我,黃恭那混蛋是什麼建築公司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集團內部到底在搞什麼麼蛾子!”
聽到袁文傑詢問建築公司的事情,唐成峰知道,黃恭這個混蛋招了,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去。
這件事其實並不複雜,建峰集團從市政府手中拿了地,與市政府簽訂了一系列合約。
拿到地後,唐成峰雖然是以建峰集團的名義去開發這塊地,但他又新成立了許多子公司,包括飛龍建築公司,將建峰集團的業務分割下達到各個分公司。
這樣去操作,可以避稅,還能分擔建峰集團的風險,甚至將來一旦出現風險事件,只需要讓子公司去背鍋就行。
而這一次,黃恭的飛龍建築公司不僅拖欠農民工工資,還將大部分稅務問題暴露出來,直接牽扯到了建峰集團。
唐成峰忙問:“袁書記,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袁文傑冷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告訴你,那塊地的施工程序一旦停止,你後果自負。”
說完,袁文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唐成峰徹底愣在原地。
第二天,他收到訊息,市公安局派遣專案組入駐建峰集團查賬。
這次查賬,袁文傑根本無力阻止,因為有市委督查室全程督查辦案,袁文傑一旦給公安部門打招呼,就等於讓市委督查室知道。
市委督查室是奉命督查此案,上面是市委書記徐子川,一旦被徐子川抓到這個把柄,他還怎麼爭取市長這個位置?
袁文傑趕回東海市時,他便得到訊息,建峰集團涉嫌重大經濟犯罪,旗下所有資金都已經被凍結,集團下屬的子公司涉嫌偽造證書、降低工程質量以及官商勾結等各種重大問題,將依法接受審查。
同時,正在開發的樓盤“雲霧仙境”也被勒令無限期停工。
這些訊息如同晴天霹靂,打了個袁文傑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現在更憤怒的是唐成峰,他知道他下面的子公司有問題,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轉移風險,可沒想到,這些子公司的問題如此之大。
他也明白,這些子公司為了賺錢,顯然是不惜一切代價撈錢,根本沒有將雲霧仙境這個樓盤的開發放在心上。
可這有什麼辦法呢?
這個專案他是強行上馬,省城的謝家拒絕投資,他找人借錢東拼西湊,如同乞丐一樣拿到五個億,可這五個億隻夠拿下那塊地啊。
拿了地之後還是需要錢的,雖然樓盤可以開啟預售,但是市政府那邊的新政策遲遲無法公佈,樓盤的預售情況並不好,也只夠前期的啟動資金。
現在倒好,暴雷了。
暴雷事件是在唐成峰的預想之內,他成立子公司的目的就是讓子公司接雷。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子公司暴雷了,反倒是要讓他這個主體集團來接雷。
按照他與袁文傑的計劃,先拿下雲霧山那塊地,助力袁文傑在省城取得支援,成為東海市長。
袁文傑成為東海市長後,便會馬上宣佈一系列新政策,自然是利好雲霧下那塊地,然後以政策去扶持新樓盤的預售,從而獲得更多的資金進行樓盤的後期開發。
但如今,一切都完了。
唐成峰被帶走,他很無辜,也不無辜,他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不該交代的是閉口不談。
案子在公安部門持續審理中,徐子川返回東海市後,聽取了尹凱對這個案件的辦理過程以及當前辦理的進度,他指示要一查到底。
尹凱表示沒有問題,一查到底。
而唐成峰所隱瞞的正是他與袁文傑的私下交易,他很清楚,他哪怕出了事,只要袁文傑不倒臺,他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同時,也正是這個一查到底的指示讓袁文傑很憤怒。
袁文傑當晚再次起程,離開東海市,去往省城。
到了省城後,袁文傑去往一位退休領導的家中進行拜訪。
當晚,徐子川接到省委的指示,省委高度重視建峰集團金融犯罪以及其名下多個子公司涉嫌犯罪的事實,讓徐子川務必以市委的名義對該集團進行徹底清查。
但是,清查也要注意方式,不可借清查之名而破壞黨內穩定,更不能借清查之機而遲緩經濟發展。
同時,省委作出批示,有關袁文傑同志向省委彙報的“離休老幹部療養院”專案獲得批准,省委近期將派遣調研組到東海市進行實地考察,此專案為省委重點專案,東海市委市政府務必全力配合。
當夜,徐子川坐在沙發上久久不曾入眠。
凌晨四點,他將沈知鴻請到了他家,而後苦笑一聲:“知鴻同志,我有負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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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199章 市長!
袁文傑想要進一步,成為東海市長。
但徐子川向省委推薦的人是沈知鴻。
沒有辦法,袁文傑只能親自到省城走動,他打聽到省委前書記鍾洪濤同志一直有意提升離休老幹部的生活環境。
這些年來,因為響應幹部年輕化的號召,全國各地都有一大批離休老同志,元江省也不例外。
前幾年剛退休的省委前書記鍾洪濤同志多次向省委提出建議,要提高離休老幹部的生活質量,保障這些離休老幹部的醫療、出行以及食宿。
省委書記冉青山是鍾洪濤一手提起來的,他對鍾洪濤的意見很尊重,在省城建設了多個離休幹部療養中心,但這些療養中心鍾洪濤並不滿意。
袁文傑聽到這件事後,加之曾經唐成峰帶他去過一次雲霧山的雲霧山莊,他突發奇想,何不在雲霧山中建一個離休老幹部療養院。
他說幹就幹,立刻組織人手,對雲霧山周邊環境進行考察,得出結論,雲霧山風景秀麗,水源無半點汙染,且氣候宜人,非常適合建一個療養院。
考察後,他馬上到元江省元江大學聘請了一位建築系教授幫著設計療養院,花費一個月時間將圖紙畫好。
拿到圖紙的袁文傑找到唐成峰,表示雲霧山下有一塊地可以拿給他,但是唐成峰得免費替政府蓋一座療養院。
唐成峰最開始並不看好這塊地,但是袁文傑告訴唐成峰,他成為市長後,將著重開發雲霧山周邊,將城區往雲霧山方向擴大,向省裡申請成立經濟開發區。
有了這個許諾,唐成峰自然答應下來。
所以,才有了後面的一切事情。
而袁文傑也靠著這個療養院的設計圖紙見到了省委前書記鍾洪濤。
鍾洪濤對這個療養院很滿意,向袁文傑表了態,如果這個療養院如圖紙中一樣建成落地,他親自去剪綵,同時成為第一批入住該療養院的老幹部。
有鍾洪濤這個承諾,袁文傑大喜過望。
他自然讓唐成峰抓好這個專案,不可有半點馬虎。
可沒想到,唐成峰管理的集團如此之亂,亂到每一個分公司幾乎都暴了雷。
出事後,袁文傑沒有放棄,他重返省城,找到了鍾洪濤,將療養院專案已經停工的訊息告訴鍾洪濤。
鍾洪濤很詫異,詢問原因。
袁文傑表示,市委覺得療養院太費錢,且東海市有其他地方提供給離休老幹部居住,沒必要再花冤枉錢。
鍾洪濤得到這話,很是憤怒,拍了桌案,訓斥了東海市委的目光短淺,不知道尊老,更不懂得感恩。
袁文傑卻說,這件事與市委的關係其實並不大,最開始市委是同意的,但因為一位名叫左開宇的同志緊抓著負責建設療養院的集團一點小問題不放手,所以最終市委讓工程無限期停工。
鍾洪濤還是很清醒,沒有完全相信袁文傑的這番話。
但是他依舊做出指示,讓省委的冉青山以省委下達命令,雲霧山下的離休老幹部療養院必須建,而且東海市的市委市政府必須全力配合。
同時告訴省委冉青山,東海市的療養院不是為他個人而建,而是為全省的離休老幹部而建,離休的老同志都是有功於黨於國的,如果因為他們的離休而冷落他們,會令人心寒。
所以,東海市委市政府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收到這樣的命令。
徐子川對所謂的離休老幹部療養院是完全不知情,如今省委突然傳到這樣的命令,他才知道這段日子袁文傑在省城幹什麼。
原來是去走退休的省委前書記鍾洪濤同志的路線了。
而且,靠著這個療養院專案,他把這條路走通了。
省委下派的調研組以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兼老幹部局局長為組長,東海市委副書記袁文傑為副組長對雲霧山進行全面考察,落實療養院專案的前期建設計劃。
考察為期三天,三天後,調研組離開東海市。
同時兩天後,省委下達免職與任職命令。
免去徐子川同志的代市長職務。
任命袁文傑同志為東海市委副書記,代市長。
一週後,市人大召開,袁文傑去掉代字,正式成為東海市長。
上任後的袁文傑第一任務就是建設雲霧山的療養院,省委那邊會適當支援一些資金,但大部分資金得袁文傑自己去想辦法。
這一天,袁文傑將財政局局長丁永剛召入辦公室。
丁永剛從東雲縣被調離後,到東海市任職,出任財政局局長。
這個位置對他來說是平調,但是比起縣委書記,丁永剛更想主政一方,但是他知道,東雲縣出了問題,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還能平調到市局的財政局當局長,已然是他最好的結局。
袁文傑向他要錢,丁永剛表示沒有。
袁文傑問為什麼沒有,丁永剛將財政局的報表交給袁文傑,袁文傑看完這份報表後,臉色很難看。
財政局上一任局長是前市長李雲澤的心腹,李雲澤倒臺後,這位財政局局長自然被審問調查了,犯了錯,記了大過,已經被停職。
接任的丁永剛上任後才知道,這個財政局根本沒錢。
他以為管了個厚實的錢袋子,沒想到這個錢袋子是漏的,裡面一分錢沒有。
至今市政府還欠著銀行貸款十個億,若是將最後一點家底給拿出去,到時候連工資都發不出去了。
袁文傑深吸一口氣,東海市可是全市第三大經濟體啊,內部的財政赤字竟然達到這個地步,簡直是讓他難以想象前市長李雲澤到底幹了些什麼。
這一刻,袁文傑突然明白過來,他接手了一個爛攤子。
沒有錢,怎麼辦?
只能按照老辦法來辦,將雲霧山下那塊地轉出去,讓接手的開發商免費給他蓋一個療養院。
可現在能找誰?
在袁文傑物色人選的同時,省委那邊,省委書記冉青山與左歸雲碰了個面。
冉青山與左歸雲這次聊起了一個人,左開宇。
若是左開宇知道他被省委書記點名了,他肯定會異常激動。
但如果知道冉青山與左歸雲聊起的內容後,左開宇肯定又會失望。
冉青山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就是:“歸雲同志,聽說你的侄子在東海市任職啊,洪濤同志心心念的療養院是因為他而停工啊。”
“不過我也知道,東雲縣貪腐的揭發也有他的功勞,看來,他是一位好同志,能力出眾的好同志嘛。”
冉青山看似夸人,可他面無表情。
左歸雲知道,冉青山向他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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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0章 摸著石頭過河
“青山書記。”
“他確實是我的侄子。”
“他比我先到元江省,是考到東雲縣的。”
左歸雲在徐子川面前表明他和左開宇並無任何血緣關係,並不沾親帶故。
但是在省委書記冉青山面前,他知道,他要表明左開宇是他的侄子。
這是他對左開宇的保護,他不能讓左開宇因他而受牽連。
自從東海市打擊腐敗以來,省紀委陸陸續續接到其他市縣的舉報信,一時間,省紀委忙得連週末都沒有。
在這段時間裡,左歸雲以霹靂手段雙規了十餘個處級幹部,幾個廳級幹部,這讓冉青山很是不滿。
當然,其中的有些幹部冉青山並不在意,但有幾個幹部是省城幹部,算是冉青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卻被左歸雲以不打招呼的方式直接雙規,這讓他極為被動。
今天找到左歸雲,冉青山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當冉青雲提到左開宇時,左歸雲知道,他得保護左開宇,否則左開宇要遭無妄之災。
冉青山一笑:“我知道,所以尤為難得,你的侄子能在一個小縣城待兩年,最近是進入市委了,是吧?”
左歸雲點點頭。
冉青山卻說:“他是一個好同志,有能力的同志嘛。”
左歸雲不知道冉青山到底是何意,便說:“青山書記,你能這樣誇獎他,我作為他的長輩,替他感到榮幸與高興。”
冉青山卻說:“多年前,中央就表示幹部年輕化,要重用有潛力的年輕幹部,左開宇同志是個好同志,他應該受到重用,你覺得呢?”
左歸雲聽完,忙說:“青山書記,他還年輕,如今已經是市委的副科級幹部,已經是重用。”
冉青山一笑:“內部的自我消耗終究不是長久之道,既然是有用人才,還是要實幹。”
說完這番話,冉青山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一包特供香菸給到左歸雲。
左歸雲等到冉青山點燃煙後也才抽了一支,繼續看著冉青雲。
冉青雲繼續說:“我們黨如今走的這條路是沒有先例的,不知道未來會如何,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去走,正如那位老人家所說,摸著石頭過河,所以現在發展經濟也是一樣。”
“歸雲同志,元江省是大省,可經濟在全國連前十都進不去,我從鍾洪濤同志手裡接過這個重擔時,我是畏懼,是擔憂,更是惶恐。”
“這幾年元江省是有了些起色,可我不敢居功,因為我知道,有今天的成果靠的是人心齊,眾人力。”
“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中,誰又能保證人人都至清如水呢?”
“該反腐時,我絕無二話,可現在是用人之際,你得讓我有人可用啊。”
“沒人可用,元江省的經濟怎麼辦,我愧對中央的信任,愧對鍾洪濤同志對我的教誨啊。”
一根菸抽完,冉青雲的話也說完了。
他轉身看著左歸雲,似乎是在傾訴,將他的心聲吐露出來,希望左歸雲與他有共鳴。
左歸雲早就明白,可他身居此位,他必須得這麼辦。
他心中是有話要說的,元江省經濟的確是在十名開外,是需要發展經濟,可發展經濟就要對那些腐敗幹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左歸雲覺得不能。
國內經濟排名前十的省份難不成是容忍這些腐敗幹部而成為全國前十的?
這些前十的經濟大省靠的是腐敗幹部把經濟搞起來的?
元江省是特殊,可無論再怎麼特殊,也是國家的一個省,是要遵守國法,恪守黨紀的。
這些話左歸雲沒有說出口,他不能說出口。
他最終是點了點頭,回答冉青山:“青山書記,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以後這些事我會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請示省委的指示。”
冉青山聽到這話,他頗為失望。
他顯然聽出來,左歸雲始終是不認可他這個觀點的。
他也不強求,笑著說:“我們同處一個班子,是要團結的,凡事多請示省委是不會錯的。”
這番話談完,左歸雲返回紀委。
回到紀委後,他給左開宇發了一個資訊。
資訊內容很簡單:你小子太能折騰,可能最近你又會動一動,不管是往什麼地方動,我希望你謹記一點,不忘初心。
左開宇看完資訊,不明所以。
這又要動嗎?
他剛剛熟悉了市委督查室的工作,如今也剛開始配合祝迅處理督查一科的工作內容。
可現在,竟然收到左歸雲的這麼一條資訊,左開宇有點犯懵。
從袁文傑出任市長後,東海市的風氣變了,這一個月來,市委這邊頗為緊張,傳聞說在常委會上,徐子川與袁文傑拍了桌子,兩人大吵一架。
袁文傑主張城市大擴張,從大源區開始,先集中全市之力將大源區發展起來。
可徐子川知道,袁文傑大力發展大源區是有私心的,就是為了那療養院,那療養院對如今的袁文傑來說就是升官的玉如意。
徐子川是不同意的,他主張全面發展,不擴張城市,一步一個腳印,畢竟李雲澤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有收拾好,就急急忙忙去擴張大源區,將來爛攤子鋪得更大,誰負責?
他是市委書記,上面打板子下來,他是頂在最前面的。
所以徐子川強硬地否定了袁文傑的發展規劃。
袁文傑很憤怒,直言徐子川在搞一言堂。
徐子川聽到一言堂這個字眼,他也很是憤怒,直言袁文傑是私心作祟,想溜鬚拍馬。
兩人互揭短,自然大吵一架,最終該項決議被擱置,等待日後再議。
三天後,袁文傑與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許克軍趕往省城。
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接見了兩人。
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按照省委組織部的意思先了解左開宇的基本情況,而後詢問許克軍:“克軍同志,按照省委的指示,你說應該把這位左開宇放在什麼位置呢?”
許克軍已經明白省委與省委組織部的意思,是要給左開宇安排一個不能搞事的位置。
因為左開宇身份太特殊,一旦他要搞事,那就是手眼通天,會攪得一個市雞犬不寧。
東雲縣是例子,一個月前的建峰集團也是例子。
袁文傑卻清楚,左開宇的事情是幌子,這是省委在借左開宇之事逼左歸雲退讓呢。
因此這次給左開宇安排的職位必然要艱苦,要無權,要讓左開宇折騰不起來。
袁文傑見許克軍沒有想好,他便回答說:“讓他搞經濟吧。”
袁文傑是市長,這事兒與他本無關,但其實最初是他向省委提的建議,如果有必要,還是將左開宇調離市委。
市委離袁文傑太近,他心有餘悸,擔心左開宇會再次破壞他建療養院的事,因此向省委建議,可以適當調整一下左開宇的職務。
因此,此番他也見了這位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聽到袁文傑的提議後,頗為疑惑的看著袁文傑:“哦,袁市長,讓他搞經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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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1章 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東海市三區四縣,富的很富,可窮的也很窮。”
“這些年,東海市在全省排名第三,很不錯,但其實稍微瞭解東海市的人都知道,東海市發展極不平衡。”
“東強西弱,東邊的大縣東雲縣與九林縣是很富饒,可西邊的全光縣與白雪縣也很貧窮。”
“白雪縣最近幾年不錯,與九林縣在搞合作,經濟有增長。”
“唯獨全光縣,不僅是市裡的典型,在省裡都是典型,反面教材嘛。”
袁文傑先講了一通題外話。
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陽子鵬很不解,他詢問的是另一個問題,這袁文傑反倒向他抱怨一通東海市的區縣經濟問題。
他提醒說:“袁市長,這裡不是省委,你用不著作報告。”
袁文傑嘿嘿一笑:“陽部長,我的意思是整個東海市只有全光縣經濟最差,左開宇同志能力出眾,這樣的人才就理應去這種地方,才能完全展現他的才能。”
陽子鵬沒想到袁文傑是別有用心啊。
竟然要把左開宇給發配到全市經濟最差的縣去。
他轉眼看著許克軍。
許克軍嘴角一哆嗦,他是瞭解全光縣的,去了全光縣,等於政治仕途畫上句話。
不管是誰,去了都一樣。
並非東海市委市政府不重視全光縣,而是全光縣整個班子都處於怠工狀態,市委市政府這些年來換了多少人去,最終都一樣,去了的人全被同化掉。
讓左開宇去全光縣,這袁文傑與左開宇得多大的仇?
許克軍心裡明白,嘴上可不能說出來,他只是點頭,同意袁文傑的意思。
袁文傑現在有省委的支援,許克軍不會與他唱反調。
陽子鵬見許克軍沒有意見,他也就點頭說:“既然如此,這件事就這麼定下,克軍同志,你回到東海市之後,立刻與全光縣委以及縣委組織部進行溝通,具體是什麼職位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轉達省委的指示。”
袁文傑同時向陽子鵬彙報了一下療養院的進展情況,表示一切順利。
陽子鵬對療養院的事情並不上心,只是敷衍一句,點點頭。
隨後,袁文傑與許克軍又趕回東海市。
回到東海市後,許克軍見了徐子川,將省委讓省委組織部轉達市委以及市委組織部的意見講清楚,聽到讓左開宇去全光縣,徐子川倒是一聲冷笑。
不過徐子川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答應,讓許克軍代表市委安排這件事就行。
徐子川心知肚明,這是省委高層的互相試探,左開宇只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許克軍在市委組織部召見了全光縣委副書記、縣委組織部長以及縣政府常務副縣長三人,確定左開宇到全光縣的任職職位。
許克軍提出三點要求。
一,左開宇同志不是下放,更不是懲罰他,而是任賢使能。
二,左開宇同志能力出眾,必須放在重要崗位上,特別是能帶動全縣經濟發展的崗位。
三,左開宇同志任職崗位要有話語權,這個話語權要精準,不能模糊化,片面化以及單一化。
聽完許克軍三點要求後,全光縣三位代表滿臉懵。
這是什麼要求?
許克軍又提點一句:“他是個惹事的主,上面的意思是找個職位拴住他,明白嗎?”
這一提點,三位明白。
原來是這麼個事兒。
三人哈哈一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出來:“縣政府的招商局缺一位副局長,讓他任招商局副局長吧。”
許克軍聽到這個職位後,眉頭皺了一下,覺得有點過分了。
他想了片刻,說:“我先請示一下市委並袁市長吧。”
其實請示市委是假,畢竟市委書記徐子川已經說得明白,讓他看著辦就行,所以他主要是請示袁文傑。
袁文傑聽到讓左開宇出任全光縣招商局副局長,他只猶豫了三秒鐘,然後讓許克軍接著走組織流程。
許克軍得到答覆後,與全光縣三位代表商議一番,決定三天後,全光縣派遣一位代表到東海市迎接左開宇。
接下來,是組織談話。
左開宇接到談話的命令是在第二天早晨,找他談話的人還是那位幹部一科的周星宇。
周星宇頗為忐忑,他有預感,左開宇要發火。
畢竟是讓他離開市委而去往一個窮鄉僻壤之地任職。
更難以讓人接受的一點是,此次調任不是升職,是平調,雖然是平調,可兩個部門一對比,顯然是暗降。
一個是市委辦公室,一個是縣局單位,比不了。
可讓周星宇很意外,左開宇坦誠的接受了這次職位調動。
他甚至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如釋重負。
周星宇很詫異,詢問左開宇:“左開宇,你心裡就沒有不滿,你可沒有犯錯啊,你的事情我也聽過一點,是立了功的。”
左開宇已經經歷過一次立功後被冷落的情景,如今這次,還不算是立功,算是斷了某些人的升遷之路,得到這樣的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左開宇回答說:“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周星宇倒也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他覺得問出這句話很傻,任誰有這樣的境遇能說出話來?
左開宇不說,也在情理之中。
周星宇告訴左開宇,兩天後,全光縣那邊會有代表來迎接左開宇,同時他也會親自送左開宇到全光縣,宣佈市委組織部的任命。
左開宇點頭答應下來,離開了市委組織部。
從市委組織部出來,左開宇突然感覺這座城市好陌生,陌生到他完全不認識。
他隨後釋然,是啊,他也才在這座城市待一個多月,兩個月都沒有,不陌生才不正常。
同時,左開宇也深切地領悟到一個道理,不管是幹紀委還是做督查工作,就算有功勞,最終上面一句話就能把你給打死:你的存在影響了內部團結。
可如果自己擁有實打實的政績,上面幹否定自己的功勞嗎?
左開宇咧嘴一笑。
“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招商局副局長,怎麼也是個局長嘛。”
在左開宇剛走出市委組織部那一刻,他的手機響起來,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吳騰。
吳騰直接說:“左少,晚上海天樓,給你送行。”
左開宇笑問:“你訊息這麼快?”
吳騰哼道:“昨晚知道的。”
左開宇訝然,他是剛剛才知道他要被調往全光縣任招商局的副局長,可這吳騰竟然昨晚就知道了。
他笑罵一句:“這個調令不應該給我,應該給你嘛。”
吳騰說:“左少,全光縣可是東海市出了名的窮縣,你家那位老頭子真捨得讓你去下面混吃等死?”
左開宇也知道,吳騰一直以為他有省委背景,這還是付子軒給傳出去的。
左開宇也沒辦法解釋,因此只說:“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吳騰嘖嘖稱奇:“我是愈發敬佩你了,左少。當然,你也放心,你到了全光縣,有任何需要,我吳騰第一時間趕到,絕不敷衍。”
左開宇輕笑一聲,結束通話電話,畢竟晚上還要見面呢。
回到督查一科,祝迅顯然也已經知道關於左開宇的任命。
李茂軒則是滿臉的憤怒,他為左開宇感到委屈,感到不值。
“左主任,不是,這是為什麼啊,憑什麼啊?”
李茂軒冷不丁地詢問起來。
方盈盈很冷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一笑:“今晚有人請客,跟我一起去吃飯吧,依舊是海天樓。”
左開宇自然不願意提及這事兒,他能接受,坦然接受,但他知道,他的這三位才相識一個多月的同事無法接受。
因為太過突然,他們今早還在討論接下來一週的督查分工安排呢。
然而,左開宇馬上將離開督查一科,不僅是離開督查一科,更是離開市委督查室。
陸陸續續,左開宇接到幾個電話。
他一一接聽,沈南星的電話很直白,讓左開宇發洩出來。
付雲珠安慰他,真金不怕火煉,她始終堅信左開宇能闖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路。
林青慈則表示對不起,她覺得是她上次的送刀事件影響了左開宇,她很愧疚,想道歉,想彌補。
在林青慈的電話結束後,左開宇接到了一個讓他極為意外的電話。
是孔餘冬打給他的。
孔餘冬這個人,自從在吳家告別後,他和孔餘冬根本沒有聯絡過,今天卻打來電話,讓左開宇很是意外。
他暗想,難不成孔餘冬也是來安慰他的?
接到電話後,孔餘冬詢問左開宇:“左兄,是我啊,老孔,近來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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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2章 牛刀小試
“孔兄,你這是有事找我?”左開宇從孔餘冬的語氣中聽出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孔餘冬笑著回應:“開宇,是有事找你。”
“不過你有空嗎,我知道你們很忙,時間不多。”
左開宇回答說:“正好,有時間。”
如果不是因為調任之事,他還真的沒有時間,市委督查室的工作很多呢。
孔餘冬聽到左開宇有時間,頗為欣喜,又說:“開宇,你能來一趟元州嗎?”
元州,也就是元江省省會。
左開宇也不問什麼事情:“好,什麼時間?”
他想離開東海市,去外面走一走,孔餘冬既然找他,那也正好。
孔餘冬便說:“明天怎麼樣,我們也準備出發。”
左開宇頗為詫異:“什麼意思,你們,還有誰嗎?”
孔餘冬笑了笑:“到時候你會知道的,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好了,咱們可約好了,明天見,到時候我聯絡你。”
左開宇答應下來,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晚,左開宇帶著祝迅三人去往海天樓,吳騰早就準備好包廂,進入包廂後,宴會也就開始了。
宴會上,眾人並不是很興奮,畢竟是離別,因此都頗為傷感,幾杯酒下肚,再無喝酒吃菜的興趣,最終寥寥收場。
第二天,左開宇到督查室督查一科,向祝迅請了假。
祝迅自然同意,明天左開宇就要離開市委督查室,今天請假休息沒什麼不可以。
左開宇離開市委,坐車去往省城元州市。
到元州市後,左開宇先去了大爸左嶽的正骨館。
左嶽正在給人正骨,見左開宇回來,很是詫異,笑道:“小子,你怎麼不打招呼就回來了,你瞧瞧,我可忙了,沒時間陪你。”
左開宇看著館裡館外坐滿了人,笑了笑:“大爸,你還是收個徒弟吧。”
左嶽一聽,哼道:“不收。”
他有些怨氣,收了左開宇這個徒弟,可左開宇最終走上了仕途之路。
他也想讓女兒左蓉蓉接手這門傳家手藝,但左蓉蓉嫌棄這是服務業,她可不幹服務業。
同時,因為這手藝叫左氏正骨手,他又不想外傳,因此這個正骨館裡,就他一個正骨師傅,其他幾個工作人員只能幹些簡單的雜活,客人都嫌棄他們,只讓左嶽給他們推拿正骨。
左開宇也無聊,也很久沒有給人正骨,他瞧了一眼,叫道:“諸位,我大爸忙不過來,有急著想要正骨的來找我。”
排隊的一眾人盯著左開宇,一個老頭子瞧著左開宇,嘿笑一聲:“小夥子,剛畢業吧,你當正骨是吃飯吃菜呢,是個人就會嗎?”
“這館內年輕小夥四五個,都是打雜當學徒的,至今連骨頭都摸不清楚,你想給我們正骨,莫不是想把我們這把老骨頭給推散架?”
眾人哈哈一笑,齊點頭,認同這老頭兒的說法。
他們顯然覺得左開宇在開國際玩笑,能有這麼年輕的正骨手藝人?
左嶽忙回頭,解釋說:“王三爺,這可不同,他是我侄子,從小跟著我學正骨呢,說他多少歲,正骨手藝就有多少年也不為過,你若是信我,就讓他試一試,保證你有新體驗。”
剛剛發表言論的王三爺果斷搖頭:“左師傅,我只信你啊。”
左嶽苦笑一聲,點點頭:“那隨你呢。”
這時候,另一個老頭兒舉手道:“小夥子,來,給我推拿,按得差一些不打緊,年輕人嘛,總得給機會,你不給機會,別人怎麼進步?”
說完,這個黑襯衫壯實大爺起身躺臥在推拿床上,讓左開宇上手。
左開宇倒也不扭捏,笑著感謝一番:“大爺,那你可是英雄啊,孤膽英雄,別人都不敢,怕我給推散架,你敢讓我上手,沒喝酒吧,我給你推散架可不負責。”
這大爺忙說:“不是喝酒,是痛得厲害,全身骨頭痠痛,背部如有針刺。”
“反正,我排隊在最後幾個,等不起了,你既然是左師傅的侄子,手藝再差,肯定也能起到些作用。”
他解釋一番,左開宇才知道,這大爺不是英雄,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不過左開宇依舊一笑:“那好,你今天就試試我的手藝。”
左開宇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了手,擦乾後出現在大爺身後,先輕輕撫摸大爺的背部,這叫摸骨,先摸骨,再正骨。
一個小時後,大爺迷迷糊糊。
左開宇揉了揉手,說:“大爺,結束了。”
這大爺差點沒有睡過去,他在被推拿半個小時後,渾身的痠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後就陷入到昏昏欲睡的狀態之中,這種感覺是他近些年從未有過的,很是舒服。
現在突然被叫醒,大爺只感覺渾身通暢,背部有些發軟,依舊有些痛感,但這個痛感並不強烈,如同螞蟻輕輕在蝕咬,取代了之前的針刺感覺。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能使上勁了,動作也更加利落。
比之左嶽之前的推拿結果,左開宇推拿的結果讓他更加舒爽,身體也更加輕鬆。
他大喜,驚訝的看著左開宇:“呀,小夥子,你這手藝超絕啊,比你大爸都強。”
左開宇搖頭,說:“比不得,我大爸更注重傳統,他向來做事是一絲不苟的,而我喜歡突破傳統,因此大爺你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其實殊途同歸,都大差不差。”
大爺隨後看著王三爺,連聲說道:“三爺,這小夥子行,真行,牛皮不是吹的,我是親身感受的。”
剛剛對左開宇有質疑的王三爺半信半疑,哼道:“那,那讓我也試一試。”
左開宇可不小心眼,他畢竟是來幫忙的,自然不會拒絕王三爺。
王三爺剛剛躺下,左開宇也正在上手,王三爺從左開宇的推拿力道之中就察覺到左開宇手藝已然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甚至有點超凡入聖的感覺。
他正在感受推拿手法,認真享受左開宇的推拿時,左開宇停下了。
這時候,左開宇的手機響起。
是孔餘冬打來的。
左開宇接完電話,搖了搖頭:“這位老爺子,對不住了,我還有事,要走了。”
按了一半,左開宇不按了,直接去往洗手間,清洗手後,便要離開正骨館。
左嶽詢問左開宇:“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左開宇搖頭:“大爸,我有其他事辦,不用管我,有時間我再回來。”
左嶽點頭。
王三爺可不幹了,起身追了出去:“不是,小夥子,你得給我把流程走完啊,這他媽元州市還沒人敢這麼耍我啊,讓老頭子我只享受一半?”
左開宇坐上了計程車,笑著回應道:“老頭兒,你無福消受呀,再見了。”
老頭子一聽,盯著左開宇遠去的身影,氣得大吼起來:“小子,你給我等著,只要你在元州,我準能找到你,你必須完整給我正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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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3章 水中救人
謝園。
元州市極為有名的別墅區,位於市中心的東側,圍繞青湖而建,曾名青湖別墅區。
園區內只有三十套別墅,卻佔據了一百五十畝的地。
這是謝家的手筆。
更確切的說,是謝家接盤後改造出來的。
當年這裡是被另一個開發商開發,但這家開發商中途資金鍊斷裂,給元州市委市政府造成極大的被動。
時任元州市政府市長的冉青山三次拜訪謝家老爺子,最終謝家老爺子接下盤口,將其改造為別墅區,只建三十套。
如今,這三十套別墅的主人基本都是元江省內非富即貴的人物。
聽聞,省委的某些大人物可是常住謝園內。
左開宇沒想到孔餘冬會讓他到謝園相見。
從計程車下來,到達謝園門口,謝園的門頭很低調,是一扇黑色的厚重木門,門前放著兩尊石獅子,猶如古時候權貴府邸的門頭。
在前方,有一座保安亭,亭內有保安值守。
左開宇上前,說:“我找人,孔餘冬,他讓我到乙字一號樓。”
保安亭的保安點點頭,在廳內的電腦上查閱一番,問:“你姓左嗎?”
左開宇點頭。
保安隨後拿出對講機:“送客,乙字一號樓的貴客,一位。”
說完,左開宇就看到那扇木門緩緩開啟,一輛小型觀光車開出來,保安對左開宇說:“你上車,他會送你到乙字一號樓。”
左開宇微微點頭。
坐上觀光車,左開宇頗為驚訝,因為進入這個園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大湖,大湖裡種滿荷花,荷葉一片片點綴在湖面上,很是漂亮。
湖面上升騰起繚繞的煙霧,猶如人間仙境。
觀光車繞著湖的邊緣而行,幾分鐘後,左開宇才看見一套別墅出現在眼前。
開觀光車的小夥子瞧了左開宇一眼,自然是在打量左開宇,想知道左開宇是什麼身份。
但他們內部似乎有規矩,不許與到訪的訪客攀談,因此只打量一眼,沒有說話。
左開宇瞧見他斜瞥自己的眼神,笑道:“抽菸嗎,來,抽一根菸。”
左開宇從兜裡掏出一般不抽的軟玉溪,給開車的小夥兒來上一根。
小夥兒瞧了一眼,倒也接過煙來,笑了笑:“先生你真低調。”
左開宇不明所以,問:“怎麼低調了?”
小夥說:“你是乙字一號樓的貴賓,卻抽這樣的煙,不是低調是什麼?”
左開宇愕然,敢情這軟玉溪還不入這小夥的眼。
他笑問:“那你覺得我應該抽什麼煙?”
小夥也不含糊,說:“怎麼也得帶個華字吧。”
左開宇笑了笑:“你誤會了,我第一次來這裡,真抽不起帶華字的。”
小夥兒不信,說:“乙字一號樓是謝家的莊園,你是謝家的貴客,怎麼連帶華字的煙都抽不起呢,你還是低調,太低調了。”
左開宇也懶得解釋,不再與他攀談。
在車上沉默了十分鐘左右,終於,觀光車停下來。
湖的盡頭有三套別墅,分別佔據湖水盡頭的三個方向,有一種三叉戟的味道。
左開宇下了車,問了一句:“哪一個是乙字一號?”
小夥也很熱心,指著最中間的那一套說:“那是甲字一號,左邊的是甲字二號,右邊的那一套就是乙字一號。”
左開宇很疑惑,問:“怎麼中間和左邊的是甲字,右邊的是乙字呢。”
小夥低聲道:“甲字一二號樓也稱為天字號,知道天字號什麼意思嗎,算了,我不能多說,你自己領悟吧,你是謝家的貴客,肯定會知道的。”
說完,小夥開著觀光車緩緩駛去。
左開宇笑著搖頭,朝著右邊那棟別墅走去。
到了別墅前,門口的保安盯著左開宇,左開宇表明來意,保安沒有再多問,直接開門,請左開宇進入。
左開宇進入別墅區後,不多時,一箇中年人出現,滿臉熱情的迎上前來,說:“是左先生嗎?”
左開宇點點頭:“是我。”
中年人自我介紹道:“我是這裡的管家,姓劉。”
“左先生,我家大小姐,還有姜小姐以及孔先生在後花園等你呢,請跟我來。”
左開宇微微皺眉,大小姐是誰,還有姜小姐又是誰。
倒是孔先生左開宇知道是誰,是孔餘冬。
左開宇沒有多問,隨著這位劉管家進入大廳,穿過豪華大廳,便是後花園,花園內種滿花草,有四五位園丁在剪裁花草,給花草施肥澆水。
穿過花園後,是一個偌大的泳池,泳池前,是一座涼亭,涼亭內,有三個人,兩個女人坐著,一個男子站著。
左開宇認出來,站著的是孔餘冬。
正走著,左開宇便聽到一聲怒斥:“跳下去!”
而後,左開宇就聽到孔餘冬的懇求聲:“姜小姐,你信我,我沒有騙你,他是真有本事。”
那被稱為姜小姐的女人面色冰寒,冷冷回應:“我不想說第二遍,你也知道我的脾氣。”
孔餘冬嘴角一陣抽搐,又說:“我,我不會游泳。”
然而,回應孔餘冬的是一個冰冷的眼神。
孔餘冬看出來,她是真的很生氣,也不敢再多解釋什麼,只得硬著頭皮跳進了一旁的泳池之中。
孔餘冬也是笨,他沒看自己跳的地方是泳池的深水區,跳進去後才知道是深水區,水深兩米五呢,他連聲大叫救命,在水中掙扎。
一旁的泳池管理人員盯著水池內的孔餘冬,想跳下去救人。
那女人冷聲道:“誰敢救他,我跟他沒完。”
另一個女人左開宇認識,是和他在海天樓有誤會的謝家大小姐謝沐歌。
謝沐歌頗為擔心,忙說:“月月,他不會游泳啊。”
女人搖了搖頭:“那是他命該絕。”
此刻,孔餘冬已經被嗆得面色慘白,呼救聲都變得弱起來,沉下去又使勁掙紮起來,反反覆覆。
左開宇皺了皺眉,他還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是來真的,這樣下去,孔餘冬真會沒命的。
左開宇顧不上許多,一個箭步衝上去,跳進泳池之中,使勁拖拽著孔餘冬,將孔餘冬拖拽著往岸邊游去。
孔餘冬在水中長吸一口氣,看著救他的人是左開宇,他開始叫起來:“兄弟,你,救我。”
左開宇點點頭:“我在救你。”
孔餘冬卻搖頭:“救我,救我。”
左開宇再次點頭:“你別急啊,我在救你呢。”
孔餘冬又說:“不是這個,這水還淹不死我,我是說,是說你來了,你得救我,證明我沒有說謊,向……向姜小姐證明。”
左開宇聽到這話,暗想著,如果不是自己跳下來救你,這水能淹不死你?
現在叫救命,卻是另有所指,什麼向姜小姐證明沒有說謊,什麼奇葩的要求啊。
左開宇沒有多想,還是先把孔餘冬給弄上岸來。
一旁的泳池管理員趕忙上前幫忙,幫著左開宇將孔餘冬拖上岸。
左開宇隨後也從泳池裡上來,而後大叫不好,手機搞忘了拿出來,這下好了,得讓孔餘冬賠一個,賠一個最新款的手機。
謝沐歌站起來,她詫異的看著左開宇,覺得左開宇似曾相識。
片刻後,她想起來,驚訝的指著左開宇:“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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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4章 專治蠻橫
左開宇瞧著一旁的劉管家,說:“趕緊找身衣服啊。”
劉管家沒有動。
他盯著謝沐歌。
謝沐歌點點頭,隨後劉管家才去取衣服。
讓孔餘冬跳入泳池的女子站起來,冷眼盯著左開宇。
“你是誰,與我作對?”她沒想到有人真跳下去把孔餘冬救了起來。
孔餘冬臉色慘白,如同死人一樣,他瞧著女子,馬上說:“姜小姐,他就是我提起的左開宇,他是正骨手派系的傳人,正骨手很厲害,我不如他。”
女子名叫姜稚月。
她打量左開宇一眼,冷笑起來:“哦,你說的就是他。”
孔餘冬點頭。
姜稚月隨後盯著謝沐歌,問:“沐歌,你認識他?”
謝沐歌微微點頭:“他欠我一個道歉。”
聽到這話,姜稚月黛眉一凝,冷聲道:“什麼,他欺負過你?”
謝沐歌正要答話,姜稚月毫不客氣,直接動手,她身穿休閒服,做出的動作極其乾淨利落,朝著左開宇一腳踢去。
左開宇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突襲他,他幸好一直盯著這個女子。
見女子襲來,他沒有客氣。
這女子顯然太不尊重人,因此左開宇毫不留情,一個側身,避過女子的出腿襲擊,隨後直接握拳,砸向女子的腹部。
姜稚月眼快,她有實戰經驗,立刻知道左開宇的想法,瞬間改變進攻方式,同時抵擋左開宇的拳頭。
左開宇的拳頭與姜稚月的手掌對撞在一起。
左開宇頗為驚訝,沒想到這個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子手掌力道如此大,竟然將他這一拳給攔下來。
姜稚月也是驚訝的看著左開宇:“哦,有點東西啊。”
左開宇冷聲回應:“我們初次見面,沒有冤仇吧。”
姜稚月同樣冷聲回應:“你欺負過沐歌,就是我的仇人,我要替沐歌報仇。”
說完,她繼續進攻。
謝沐歌本想叫停,但她瞧左開宇竟然沒有吃虧,甚至絲毫不落下風,甚是驚訝。
她可是極為瞭解姜稚月的,姜稚月出身不凡,名字聽上去可可愛愛,可她這個人從小是在軍隊中長大的,自小接受軍隊的訓練,有一身的硬功夫呢。
如今,左開宇竟然能破掉她的突襲,謝沐歌自然很詫異。
她想看看左開宇有些什麼本事,能與姜稚月纏鬥多久,因此也就放棄叫停的想法。
而這時候,左開宇已然生氣。
他本想停下來,因為渾身溼透的他很難受,做起動作也極為遲緩,比不得自然狀況下的動作。
面對姜稚月的不斷緊逼,左開宇怒道:“姑娘,我勸你好自為之,咱們素不相識,何必要動真格,你若是再逼我,我也就不再客氣了。”
姜稚月聽到這番話,她覺得左開宇是在挑釁她。
這話的意思表明左開宇並未盡全力嘛,沒有盡全力那就是在挑釁她,她更加憤怒,根本不聽勸,繼續進攻左開宇。
被動防守的左開宇被潮溼的衣服褲子拖累,他咬著牙,知道這樣下去,這個女子會將他給擊倒在地。
左開宇不在乎被擊倒,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被人擊倒不是糗事。
可他忍不了眼前這個女人的作風,簡直是蠻橫無理,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樣,在她眼裡,其他人皆是奴才一樣。
剛剛讓孔餘冬跳水,她那眼神中滿是鄙夷與輕蔑,那是赤裸裸的譏諷。
她骨子裡的高傲讓她看不起任何人,覺得任何人都不配與她為伍。
這樣的人,左開宇自然不願意被她擊倒。
所以,左開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她不聽勸,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左開宇找準時機,露出一個破綻來,讓姜稚月一腳襲來。
看著襲來的一腳,左開宇硬生生接下這一腳,接住這一腳後,左開宇毫不客氣,直接用力,往後一倒,雙腿使勁一蹬,整個人倒向游泳池。
這一倒,左開宇那強大的身體慣性連同姜稚月一起,將其硬生生地拉拽進入游泳池內。
兩人直接落入泳池之中。
落入泳池後,泳池裡可就是左開宇的主場。
這姜稚月如此蠻橫,他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想法,更不會因為姜稚月漂亮而對她心生同情。
左開宇選擇重拳出擊。
他瞧著落水的姜稚月,直接按住她的頭,將她使勁按進水裡面。
姜稚月奮起反抗,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來,但是左開宇憋著一口氣,滿肚子的怒火與怨氣呢,能讓姜稚月輕鬆掙脫?
姜稚月在水下出手,想要使勁揪住左開宇的手臂,但左開宇不給機會,上前一個環抱,將姜稚月直接鎖死在懷裡,而後繼續按壓她的頭部,讓她不斷嗆水。
岸邊的謝沐歌急了。
她沒想到左開宇如此心狠手辣,竟然毫不留情,能想出把姜稚月拖入水中的辦法來。
她趕忙叫起來:“左開宇,你住手,你趕緊住手,月月但凡受了傷,我跟你沒完。”
說完,謝沐歌發現左開宇根本不搭理她。
她也反應過來,左開宇憑什麼給她面子,而且這事兒是姜稚月率先發難,左開宇是被動的。
因此,她明白,她在岸上吼也是無濟於事,便也顧不上許多,緊跟著跳進泳池之中。
謝沐歌跳入泳池後,遊向左開宇身邊,抓住左開宇的手臂:“你趕緊放手,月月不能受一丁點傷害,她受了傷,你擔待不起,不僅是你,整個元江省也沒人敢擔待,趕緊!”
謝沐歌真的急了,她使勁拉拽左開宇。
但是,她的力量能有多大?
她可不是姜稚月,她就是一個弱女子,根本無法撼動左開宇分毫。
左開宇卻看著謝沐歌,怒聲道:“謝小姐,你現在知道來拉架了,剛剛她蠻橫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嗎?”
說完,左開宇也不再繼續按壓姜稚月的頭部。
他可不是真的想淹死姜稚月,只是想出口惡氣,為自己,也為孔餘冬。
然而,岸上的孔餘冬已然癱軟在地,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是請左開宇來商量一件重要事情的,可沒想到事情竟然變成這樣,左開宇與姜稚月扭打在了一起。
他頓時後悔起來,非常後悔,怎麼會有把左開宇介紹給姜稚月認識的想法。
姜稚月此刻面色蒼白,她顯然被淹了個夠嗆,難受得虛弱無力,若非左開宇緊緊摟著她,她已經沉如泳池底。
左開宇將虛弱的姜稚月一把推給謝沐歌,而後轉身游上岸去。
謝沐歌費盡力氣將姜稚月帶到岸邊,泳池管理人員趕忙上前搭手,將兩人拉上岸。
姜稚月躺在岸邊,她閉上了眼。
謝沐歌急了,急得連忙呼救,不多時,兩個身穿白衣的私人醫生急匆匆趕來,開始為暈厥過去的姜稚月診治。
孔餘冬看了左開宇一眼,哀嘆一聲:“左開宇啊左開宇,我……我這是造了什麼神孽啊。”
他想說造了什麼孽,可現在他吐詞不清,把什麼二字的發音連帶著說變成了神字。
左開宇聽著,也是冷聲回應:“孔餘冬,你他麼找我來,是想報復我?”
孔餘冬一聽,急了:“我報復你什麼,我怎麼會報復你,吳家的事情我早就不計較了。”
“我找你來是給你介紹姜小姐認識的,沒想到你們,你們竟然打了起來。”
孔餘冬欲哭無淚。
左開宇卻毫不在乎:“老子不稀罕認識她,今天,當我沒來,我他麼現在告辭了,什麼事兒啊,純純噁心人。”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也不換衣服,穿著一身溼衣就要離開。
然而,謝沐歌叫住左開宇,冷聲說道:“左開宇,你不能走,在月月沒有甦醒前,你走不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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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5章 你逃不掉
左開宇被強留下,他走不掉。
沒辦法,他換了身衣服,橫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孔餘冬從樓上下來,他等著私人醫生給出的結果,最終確定姜稚月無事後,他才下樓見左開宇。
“開宇。”
孔餘冬叫了一聲。
左開宇並不搭理孔餘冬。
孔餘冬隨後便說:“她叫姜稚月,姜家的千金。”
說完,見左開宇依舊沒反應,他又解釋起來:“姜家,你知道姜家嗎,前些年,她家老爺子是軍中……”
孔餘冬沒有說完話,他看出來,左開宇不感興趣。
他又說:“姜稚月的父親,也就是姜老爺子的孫子,最痛愛的孫子,突然癱在輪椅上。”
“她家是用盡了方法,最終的治療方案只有動刀。”
“可動刀不能保證還能再站起來。”
“你知道嗎,對一名軍人來說,這一生不能再站起來是多麼的痛苦?”
左開宇陡然睜開眼,盯著孔餘冬。
而後冷笑一聲:“孔餘冬,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把我往火堆你推?”
“你他媽是不是推薦我去給他治療?”
左開宇站起來,冷眼盯著孔餘冬。
孔餘冬沒有否認,點頭說:“我的意思是想讓你試一試。”
“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我對姜稚月說的是你一定行,因此她才和我從四九城飛來元州見你。”
“到了元州,她想立刻見你,我擔心你因為不知情況而拒絕她,所以我給她再次講明,你或許有辦法。”
“她聽到我口吻變了,從最初的一定行變成或許有辦法,所以生氣了,讓我跳泳池。”
左開宇大罵一聲:“孔餘冬,你特麼還說不是害我?”
“她什麼身份,她父親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你讓我去給她父親治腿?”
“我他麼是醫生嗎,我不是醫生,你憑什麼推薦我,啊!”
左開宇真的生氣了,這孔餘冬怎麼能胡亂推薦人呢。
他可以不計較與姜稚月發生的不愉快,也可以不計較姜稚月之前的無禮與蠻橫。
但是這事兒他得好好說道說道。
孔餘冬也自知理虧,畢竟這件事事先也沒有與左開宇溝通,就這樣把左開宇約來相見,相當於先斬後奏,誰遇到這事都會生氣。
他又忙解釋說:“開宇,我真不是胡亂推薦。”
“我是定骨手派系,我的定骨手能定骨,經過我的定骨後,他能緩慢站起來,但時間維繫不了太久,最多一個小時。”
“你們正骨手派系講究摸骨自然,上次在吳家,你讓我先用定骨手抹平吳家老爺子背部的骨尖,而後再以正骨復原,互相配合,堪稱絕妙呀。”
左開宇聽完這番陳述,滿臉的無奈,回答說:“能一樣嗎?”
孔餘冬哼道:“總得試一試。”
左開宇語氣冰冷,回應說:“試一試?孔餘冬,你是遊走在上流權貴之中,你懂得他們那一套處世之道,我可不懂,我從未與什麼權貴打過交道,讓我試一試,你不覺得異想天開嗎。”
左開宇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今晚趁著月黑風高,而後悄悄逃離這個地方。
反正關於孔餘冬所說的這件事,左開宇半點興趣都沒有。
當夜,左開宇睡在一間客臥中。
他徹夜未眠,看著掛在牆上的鐘表,凌晨一點的時候,他悄悄起床,偷偷下樓,準備逃離這個地方。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想走?”
左開宇一頓,轉身回頭,才看到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外面的月光打進客廳之中,是一個身穿長裙的女人,她起了身,盯著從樓上下來的左開宇。
左開宇才看清楚,是謝沐歌。
“謝小姐,我來去自由,白天之所以不離開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現在是晚上,沒人能阻止我離開。”
謝沐歌一笑:“我有阻止你離開嗎?”
左開宇倒也點點頭,說:“那告辭。”
謝沐歌叫住左開宇:“你等等。”
左開宇盯著謝沐歌。
謝沐歌便說:“你欠我的道歉就不用了,我原諒你了。”
“但是關於月月的事情,你需要給我一個交待,我想孔先生已經給你講過她的情況。”
左開宇點點頭。
謝沐歌繼續說:“她父親很要強,四十餘歲的中將,如今卻癱在輪椅上,你應該明白那種痛苦吧。”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不明白,因為我沒有四十餘歲,更不是中將,完全不明白。”
謝沐歌一聲輕笑:“油嘴滑舌。”
隨後,她點點頭:“你去吧,總之,你是逃不掉的,只要你在元江省,你肯定逃不掉。”
左開宇走到門口,陡然轉身,看著謝沐歌:“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無能為力啊,真要纏上我?”
謝沐歌沒有回答左開宇,她重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
左開宇本想上前再問一句,但又想,問這麼多有什麼用?
別人是誰,自己又是誰,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一萬句都沒有一個字好使。
他苦笑一聲,隨後離開乙字一號莊園。
剛到莊園門口,一輛觀光車出現。
又是白天送左開宇的小夥,小夥瞧著左開宇,揉了揉眼:“兄弟,大晚上怎麼要離開啊。”
左開宇頗為詫異,詢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這小夥答道:“接到上級命令來接人,送他離開謝園,沒想到是你。”
左開宇知道,應該是謝沐歌的安排。
他點點頭,坐上車:“走吧。”
小夥兒瞧著左開宇,本想多問些什麼,但是想到有規定,不能隨意打聽謝園內任何人的資訊,只得作罷,繼續開車。
左開宇主動開口:“大晚上的,謝謝你。”
小夥咧嘴一笑:“為人民服務,應該的。”
左開宇斜眼看著小夥,笑道:“你挺有覺悟啊。”
小夥低笑一聲:“少說了一個字,幣。”
隨後,豎起一根手指來:“我們這裡晚上跑一趟是有辛苦費的,不管遠近,一百元一趟呢。”
說完,又補上一句:“我感謝你。”
左開宇滿臉黑線。
原來是這樣,難怪如此樂呵。
離開謝園後,左開宇等在路邊,打了個計程車,發現身上沒帶錢,他的錢連同溼衣丟在了乙字一號莊園裡。
沒辦法,左開宇打車到左岳家樓下,讓左嶽下樓給了錢。
回到左岳家裡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左開宇急匆匆趕到車站,準備返回東海市。
今天,是他調任的日子,他要回去報到。
然而,就在這時候,左開宇被一個牌子給吸引住。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背上揹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是用繩子給綁在身上,擔心她掉下來。
男人另一隻手上則提著一個大布袋,布袋鼓鼓囊囊,裡面裝滿東西,並不重,不然一隻手提不起來。
吸引左開宇的則是這個男人脖子上掛著的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字:全光野茶。
左開宇大概猜出來,這男人是一個賣茶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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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6章 賣茶葉的男人
左開宇沒有著急上車,他看著賣茶葉的男人。
全光野茶,這是東海市全光縣盛產的一種茶,並非只有全光縣有,他附近幾個區縣都有這種野茶,不分割槽域,都叫全光野茶。
這茶左開宇喝過。
在東雲縣時,他覺得這個茶挺好喝。
但是這茶並不出名,因為東雲縣的高層喝的都是鐵觀音、龍井以及普洱之類的好茶,對這種野茶是嗤之以鼻。
如今在元州市見到有人提著一大包野茶,左開宇自然好奇。
只見這個男人左右張望,逢人便上前詢問一句:“先生,要茶嗎,這是我們全光縣最好的茶葉。”
“您可以先嚐嘗,聞聞茶香,正所謂好茶先品香。”
“古人有云,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
“我這茶……”
中年男人文縐縐的,顯然不是靠賣茶葉為營生的。
過路人根本不會搭理他,這裡是車站,人群來去匆匆,都急著趕時間上車,或者下車後匆忙走出車站,根本沒有時間理會賣茶葉的男人。
男人卻不厭其煩,繼續推銷他手中的茶葉。
他開始叫賣,後來站在車站門口,拉住一箇中年人,笑了笑:“我這茶葉能送給你,你先拿回去嚐嚐,怎麼樣?”
中年男人一把推開他,冷聲道:“滾啊,老子忙得很。”
說完,中年男人轉身就走。
不多時,車站的保衛人員出現,指著賣茶葉的男人叫道:“你幹什麼。”
賣茶葉的男人便說:“我賣茶葉。”
保衛人員直接擺手,指了指大街上:“趕緊走,這裡不允許擺攤,我告訴你,這裡是車站,客流量大,你堵在門口,會導致車站擁堵,趕緊走開。”
賣茶葉的男人嘿嘿一笑,點點頭:“好嘞,好嘞。”
說完,這個男人提起包走到另一邊,這時候,他背上的小女孩睜開眼來,盯著不遠處熱氣騰騰的包子。
小女孩望著包子出神,左開宇就在男人身旁幾米的地方,能清晰看到小女孩眼中的渴望。
但是小女孩沒有說話,她安靜的待在男子背後,緊緊抓著男子的肩膀,眨巴著眼睛,一閃一閃的。
左開宇上前,看著小女孩:“小朋友,餓了嗎?”
小女孩側首盯著左開宇,搖了搖頭。
這時候,賣茶葉的男子也轉身看著左開宇,趕忙露出微笑來:“小夥子,喝茶嗎,我送你,你先嚐嘗味道,你如果不太會品茶,可以送給你家長輩,讓他們嘗一嘗。”
左開宇看著男人,淡哼一聲:“先生,這裡是車站,剛剛說了,不允許在這裡擺攤。”
男人一聽,滿臉的窘迫,有些急了,忙說:“小夥子,我沒有擺攤啊。”
他極力證明自己不是在擺攤。
他又說:“我是送,送茶葉。”
左開宇問:“哪裡來的?”
男人見左開宇詢問起來,感覺到左開宇對他有些興趣,他便馬上回答說:“我從東海市來的,這是東海市全光縣的茶葉,很有名,名字不好聽,叫野茶,可茶香味濃,味道極好。”
左開宇疑惑的問道:“你從東海市來,這幾百公里,你跑來就是為了免費送茶?”
男子一聽,趕忙說:“不,不是,我是來推廣我這個茶葉的。”
左開宇問:“為什麼?”
男子又說:“我們那地方窮,想賺點錢。”
左開宇盯著背上的小女孩,又是一笑:“所以你把這個小姑娘帶著,想要別人同情你,然後你好趁機賣茶葉?”
男子一聽,有點生氣,但依舊不敢發作,而後說:“小夥子,我人窮,我可志不短,這是我女兒,我帶著她是因為家裡沒人照顧她,和賣茶葉沒有任何關係。”
左開宇並不想說這些話,但他沒辦法,這人推廣的是全光縣的野茶,他如今馬上要到全光縣去上任,因此想多瞭解一下全光縣的情況,便以此激一激男人,看他是什麼人,為什麼從東海市跑這麼遠到元州市來賣茶葉。
左開宇一笑:“看來我眼拙了,這樣,我給大哥你賠禮道歉,請你們吃飯,怎麼樣?”
男人搖頭。
小女孩也跟著搖頭。
左開宇又說:“那你這茶葉不推廣了?”
男人忙說:“要推廣。”
左開宇笑了笑:“那我請你吃飯,為剛剛的失言道歉。”
男人沒辦法,他已經嘗試問了許多人,可沒人理他,左開宇剛剛的話雖然讓他生氣,但是唯一一個搭理他且和他來聊這麼久的人。
他最終點點頭:“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必請吃飯,我有錢吃飯。”
左開宇搖了搖頭,強行帶著男人到了一旁的包子店,要上了幾個包子並稀飯。
這時候,男子才把小姑娘從背上放下來,讓小姑娘坐在一旁吃飯。
小姑娘沒有動筷子,而是看著男人。
男人點點頭,她才趕忙伸手拿起一個包子,先遞給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你吃,爸爸不餓。”
小女孩搖了搖頭:“爸爸吃,爸爸吃我才吃。”
男人沒辦法,接過包子吃了一口,小女孩笑了起來,然後也才吃起包子。
左開宇與男人一番攀談,才知道男人並非茶農,而是東海市全光縣紅葉鎮的鎮長,名叫郭志軍。
郭志軍是全光縣本地人,他已經四十歲,小女孩是他的小女兒,他還有一個大兒子,被他老婆帶走了,離開了全光縣。
因為全光縣窮,太窮了。
之前,隔壁的縣百分之五十的人家已經開始有代步的小汽車了,而全光縣百分之五十的人家才剛剛買得起一輛腳踏車。
現在,隔壁的縣已經開始大力發展經濟,而全光縣呢,還處於要經濟的時代。
別的縣開始賺錢,全光縣在索要低保。
這就是全光縣。
不是東海市不發展全光縣,而是發展全光縣給東海市能帶來的提升不如發展其他縣。
上面的領導要政績,要的是資料,而不是拯救一個窮縣。
左開宇很清楚如今社會發展的弊端,上面還沒有具體的政策對貧困地區進行幫扶,因為老人家說過,先富一批,然後富的帶動窮的。
郭志軍苦笑一聲,搖頭說:“是富了,可我們被忘了。”
左開宇卻問:“怎麼會被忘呢,你們縣裡是沒有縣委書記還是沒有縣長啊?”
郭志軍哼道:“小夥子,你不清楚我們縣的情況,在我們縣當縣委書記的等同於發配,古時候的發配寧古塔就跟來我們縣當縣委書記一樣。”
左開宇頗為驚訝,問:“誰說的?”
郭志軍一笑:“上次開會,縣委書記親口說的。”
郭志軍性子挺開朗,也很愛聊天,否則也不會帶著女兒千里賣茶葉。
他以為左開宇是元州本地人,所以也就沒有什麼顧慮,將一些趣聞講給左開宇聽,目的是讓左開宇明白全光縣是多麼的窮。
“你是鎮長,怎麼變成推銷員了?”左開宇問郭志軍。
“小夥子,鎮長能幹什麼,在我們鎮裡,鎮長除了是個頭銜,什麼也幹不了。”
“我來這裡當推銷員,怎麼也算是有點事幹啊,至少是一條路,能看到希望的一條路。”
“正因為我是鎮長,所以我得來這裡找機會,機會找沒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光縣幾十萬人中有一兩個不甘落後的。”
郭志軍沒怎麼吃東西,他四處盯人,自然是在尋找合適的目標,然後繼續推廣他的茶葉。
左開宇看出郭志軍的心不在焉,便說:“郭大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這些茶葉應該能有些銷量。”
郭志軍一聽,回過神來,盯著左開宇:“真的?不要錢都行,這一次先免費品嚐。”
左開宇指了指包子:“先吃點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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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7章 找你打聽一個人
左開宇帶著郭志軍到了他大爸的正骨館。
“郭大哥,這地方給你用。”
“能不能推銷出去這些茶葉,就看你的本事了。”
左開宇知道,郭志軍此番到省城元州來不是公費,就算公費鎮裡也不會出,他是私人花錢帶著全鎮子的希望來到元州的。
因此到元州後,他不敢亂走動,因為大城市隨便一走就得花錢。
他最初打算在車站碰碰運氣,運氣不好,就把茶葉送出去。
沒想到,遇到了左開宇。
左開宇也問他,為什麼不在東海市推廣這個野茶,郭志軍表示,這茶葉在東海市還是小有名氣,都知道是野茶,不值錢,推廣出去也不能致富。
左開宇理解郭志軍的做法,他這一步的確是走對了。
在左嶽的正骨館裡,因為左開宇打了招呼,講明原因,左嶽自然很支援郭志軍。
他讓郭志軍隨意,如果最後實在是沒有賣出去茶葉,他全部包下來,給這裡的客人當贈禮。
郭志軍很感動,沒想到在省城能遇到這麼些好人。
就在左開宇帶著郭志軍到正骨館時,謝園的乙字一號莊園中,姜稚月醒來。
她醒後陡然從床上坐起來。
這把謝沐歌嚇了一跳。
謝沐歌盯著姜稚月:“月月,你,你腦子沒進水吧?”
問出這個問題後,謝沐歌感覺不能這麼問。
幸好姜稚月不在乎這些,她盯著謝沐歌:“沐歌,人呢。”
謝沐歌哼道:“我在呢,我一直守著你。”
姜稚月搖頭:“那人。”
謝沐歌試探的問:“你說姓左的?月月,昨天的事情是我沒有講明白,沒想到你要衝上去為我報仇,其實之前都是誤會,我來不及給你細說,你和他竟然扭打在一起,最終事情沒有談成,反倒是讓你們結下恩怨。”
謝沐歌很是自責,她把責任攬過去,擔心姜稚月要報復左開宇。
她可很清楚,姜稚月若是要報復左開宇,左開宇必然逃不掉,她只需要一句話,省軍區的將軍都得馬上到她面前報到。
姜稚月面色已經紅潤起來,她輕笑一聲:“沐歌,不是,我是任性些,可也不小氣嘛。”
“那人有些厲害,能把我給弄到床上昏迷一天,他的確厲害。”
謝沐歌聽完,瞪大眼來。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嘛。
姜稚月自然沒有察覺她說的話有些怪味,繼續說:“孔餘冬的話我向來是半信半疑的,他之前說能治好我爸,讓我爸再次健步如飛,可後來證明,他只能讓我爸健步一小時,如飛更是扯淡。”
謝沐歌點點頭。
姜稚月又說:“我要見他。”
謝沐歌愕然:“現在?”
姜稚月點頭。
謝沐歌搖了搖頭:“可能不行,他跑了,昨晚跑的,我拼命攔他,不准他走,他欺負的可是我最好的閨蜜呢,我怎麼能讓他逃走,可你也知道,你都不是他的對手,我怎麼能攔下他。”
姜稚月嘻嘻一笑:“沐歌,還是你疼我。”
謝沐歌摸了摸姜稚月的頭,笑道:“起來先吃飯吧。”
姜稚月搖了搖頭,拿過床頭的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喂,青山爺爺,我是月月啊。”
“你問我祖爺爺嗎,他身體可好了,硬朗得很,爬樓梯不帶喘氣的。”
“我在元州市,昨天到的,不用,你不用過來看我,我來辦點事。”
“找你打聽一個人,他叫……”
謝沐歌愕然盯著姜稚月。
這妮子。
她把電話打給了誰?
元江省的省委書記冉青山?
不是,你打聽人向誰打聽不好,你向省委書記打聽人。
謝沐歌暗想,這姜稚月頭腦還是簡單了點,也是,畢竟是在軍營中長大的,做事向來不拘一格,而且她從小接觸的人恐怕最小的級別都是省部級的高官,如今向冉青山打聽一個人也情有可原。
謝沐歌想提醒姜稚月不用找省委書記,但這個電話已經打通了,她只得低聲說:“左開宇。”
姜稚月做了個OK手勢,點點頭,對電話另一頭說:“青山爺爺,他叫左開宇,是……”
她又低聲問謝沐歌:“是個什麼官啊。”
謝沐歌忙搖頭,回應說:“我怎麼知道他是什麼官。”
姜稚月也就說:“青山爺爺,不好意思,我只知道他叫左開宇,不知道他當的什麼官,但我知道,他是從東海市來的。”
如果在月餘前,姜稚月向冉青山打聽左開宇這個人,冉青山定然會馬上讓下面人的去查。
但是現在卻不用,左開宇這個名字冉青山很熟悉。
左歸雲的侄子嘛,就在東海市。
那一刻,冉青山心頭是一顫,他把這件事與政治聯絡在了一起。
很簡單,他幾天前才與左歸雲互相扳了手腕,如今姜家大小姐打電話問他左開宇,是不是左歸雲與姜家早有接觸,借姜家來打壓他?
可冉青山又覺得不可能,他知道左歸雲的背景,在京城是沒有靠山的,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為幹反腐乾出來的,他只當過一屆縣委書記,然後便一直在紀檢系統裡面升遷,直到兩年前被中央空降到元江省出任紀委書記。
這樣的一位幹部,到了京城,別說與姜家有關係,可能連姜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左歸雲能請動姜家人下場來提點他?
可如今事實如何,姜家的小姑娘姜稚月正向他打聽這個人呢。
這是真打聽呢還是故意表露出姜家知道左開宇這號人物,或者向他表明左開宇是姜家體系裡面的人?
冉青山思索只有十餘秒,他最終搖頭。
如果左開宇真是姜家體系中的人,他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就算姜家要用人,肯定也是用左歸雲這樣的人,怎麼會在乎左開宇這麼一個年輕人。
他笑著回應姜稚月:“小月兒,你找這個左開宇有事嗎?”
姜稚月倒也沒有隱瞞,說:“青山爺爺,我是為我爸爸的事情而來,這個人可能有那麼一點點作用,我得先見著他,與他細談。”
聽到這個回答,冉青山倒是長舒一口氣。
如他所料,左歸雲是不可能搭上姜家的。
只是,如今姜稚月說是為她父親的事情而來尋找左開宇,這左開宇能有治病的神通?
他不信。
他知道姜家那位將軍如今的狀況很不好,姜家都急得團團轉,那可是姜家的未來啊。
但找一個左開宇能行?
他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小月兒,這樣,我馬上派人給你安排,你給我一個地址,我把他找來,送到你面前,如何?”冉青山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要幫姜稚月把左開宇找來。
可姜稚月卻說:“青山爺爺,恐怕這樣不好,我想去見他。”
姜稚月自然不好意思說她已經見過左開宇,而且還打了一架,左開宇還把她給弄到在床上昏迷了一夜。
她又解釋一番:“是我有求於人,理應親自登門拜訪,古有劉玄德三顧茅廬請諸葛亮,我這一回是效仿他呢。”
冉青山哈哈一笑:“你個小月兒,還有這一套說辭,那行,我派車送你,怎麼樣?”
姜稚月再次拒絕:“不行,不行,青山爺爺,我爸說了,動了特權我祖爺爺會生氣,你不用派專車,告訴我一個地址就行。”
冉青山答應下來,表示沒有問題。
在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便開始安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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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8章 小孩姐攔路
冉青山給左歸雲打了電話。
他很清楚,這件事無論怎麼樣,左歸雲終究會知道。
對於冉青山這樣的高官來說,他不屑於搞什麼小動作,因此很自然而然的將此事簡述一番,表明是京城來的人想見左開宇。
左歸雲對冉青山的詢問雖然疑惑,可他沒有多想,表示馬上聯絡左開宇。
這樣做,冉青山其實看得很遠。
如果左開宇真能幫助姜家那位將軍給站起來,那左歸雲無疑將搭上姜家這艘巨輪,而這一切開始源於他這個電話,左歸雲對此肯定是會感恩。
這是一種政治賭博,而且這個賭博對冉青山來說百利無一害,他為什麼不做。
況且,他最擅長的就是陽謀。
將左開宇調離市委,讓他去全光縣就是最大的陽謀。
你左歸雲不是誇獎自己侄子能力出眾嗎,有才幹嗎,那好,就去最窮苦的地方,如果在最窮苦的地方碌碌無為,那就是你左歸雲在吹噓自己的侄子。
如果真給幹出一番事業來,也不錯,到時候他就會得到一個知人善用的美名。
總之,不管左開宇的結局如何,對冉青山來說都是有利的。
這就是陽謀。
左歸雲對此還說不上一句話。
大約十分鐘後,左歸雲傳來訊息,左開宇在省城的左氏正骨館。
訊息傳到姜稚月這裡後,姜稚月沒有任何猶豫,讓謝沐歌備車,她要去見左開宇。
謝沐歌點頭,讓劉管家備車。
在謝沐歌備車的同時,冉青山給省公安廳廳長崔超林打了電話。
只有一句話,讓崔超林派遣一輛車馬上去左氏正骨館,保護一個從京城來的人。
崔超林是沒有兼任副省長的公安廳廳長,他很想進步,但是早年得罪過冉青山,冉青山成為省委書記後,將他名字永久擱置,他也就遲遲沒能再進一步。
隔壁幾個省的公安廳廳長都是副省長兼任,唯獨他,上不去啊。
如今冉青山讓他去保護一個從京城來的人,崔超林從中嗅到一絲味道。
冉青山讓他派車去保護,說明什麼,這人與冉青山有莫大的關係。
其次,是從京城來的,這又不得了。
崔超林為了彌補與冉青山的關係,他打算親自去保護這個人,一是完成任務,二是向冉青山示好,三是如果有機會還能認識一下這位京城大人物。
他與常務副廳長溝通了一下,有事打他手機,他要馬上出去。
崔超林坐著省公安廳一號車到達左氏正骨館,他先到,大約十分鐘後,謝沐歌與姜稚月才到。
謝沐歌的車子是他爺爺的車,這是省政協的車牌號,因為她爺爺是省政協的委員,且謝家在元江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省委特批給謝家老爺子一個省政協的車牌號。
崔超林認識這個車牌號,他當即斷定,大人物就在這個車上,他也沒有下車,讓司機緊跟著這輛車。
姜稚月與謝沐歌下車後,準備進正骨館,坐在門口的小女孩突然跳出來,攔在門口,叫道:“不準進。”
小女孩是郭志軍的女兒,小果果。
小果果稚聲稚氣的一字排開雙手,不允許姜稚月與謝沐歌進入。
左開宇知道她們會來,因為剛剛左歸雲給他大爸左嶽打了電話,他的手機昨天進了水,到現在還丟在謝園的乙字一號莊園裡呢,早就報廢了。
因此,小果果是左開宇特意安排的。
讓別人去攔,顯得太刻意,讓小果果去攔,便就是“童言無忌”。
謝沐歌蹲下來,看著小女孩,問:“為什麼不讓姐姐進去?”
小果果也不含糊,回答道:“裡面在辦正事,你們不相干,不相干的人不進。”
小果果理直氣壯,叉著腰,堵在門口。
姜稚月再蠻橫,她也沒理由和一個小女孩蠻橫,只得去逗小果果,讓她通融一下,她找個人。
小果果不聽不聽就是不聽,她堅決執行左開宇交給她的任務,回答說:“不相干。”
姜稚月與謝沐歌也明白,這是左開宇的意思。
兩人也能強闖進去,一個小女孩根本攔不住她們,可她們也知道,強闖更是得罪左開宇,既然是親自登門,還得拿出一個態度來。
姜稚月轉身看著謝沐歌:“沐歌,劉玄德也是三顧茅廬吧?”
謝沐歌點點頭。
姜稚月便說:“那我等他出來。”
姜稚月努力在給自己找臺階下,她還是找了劉玄德三顧茅廬的典故,這樣也才能心安。
館內,郭志軍泡了茶水,與幾個老大爺在品茶,幾人對野茶的味道是讚不絕口,郭志軍也就侃侃而談,將全光野茶的歷史細細講出來,聽得幾個老頭子云裡霧裡,最終點頭,來上一斤。
與此同時,東海市委組織部大樓前。
一輛破舊桑塔納等在大樓前。
兩個人站在大樓前焦急的等待著。
一個人是周星宇,他今天送左開宇到全光縣赴任。
另一個人是從全光縣來迎接左開宇的,是一名副縣長,名叫馮夏,分管招商旅遊這一板塊。
馮夏心中充滿怨氣,他怎麼也沒想到,他這個副縣長要親自到市裡迎接一個副局長上任,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縣委書記楊波的意思是這是上面的安排,要給足這位新上任的副局長面子,因為這位副局長身份不一般,不給足面子,將來不好工作。
馮夏是分管招商旅遊的,這個擔子自然落在他的肩上。
行,是有背景的,接就接。
可他沒想到司機班派給他的車竟然是這輛破得就差報廢的桑塔納,還限了他時,讓他速去速回,最好兩個小時內搞定,其他領導還要用這輛車下鄉鎮。
馮夏給氣得差點沒吐血,因此一路上臉色鐵青,悶悶不樂的到了東海市委組織部。
到了後,他想著趕緊完成任務,把人接回全光縣作數。
可他沒想到,在市委組織部等了一個小時,不見去赴任的主角啊。
他幾次詢問周星宇:“小周同志,你們組織部和他談話了嗎,他怎麼還不到,不知道今天赴任嗎?”
周星宇表示談話了,他馬上打電話,可左開宇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幾番詢問,打給市委督查室,督查室的督查一科回電,人是你們要走的,現在失蹤了,你向我們原單位要人,我們上哪裡去找?
周星宇沒辦法,只得上報許克軍。
許克軍收到訊息,也極為震驚,這可是大事兒,上任的人不見了,這是個人原因還是想要對抗組織的決定?
他也束手無策,同時給袁文傑與徐子川上報,請示他們的意思。
徐子川的回應很簡單,失蹤了就找。
袁文傑的意思一樣,也是馬上尋找,不過還加了一條,若是左開宇故意失蹤,那就是對抗組織,是違法違紀,要嚴重處罰,市委組織部要就此事做個結論,上報市委。
周星宇得到訊息,讓來迎接左開宇的副縣長馮夏先返回。
馮夏一聽,讓他回去,他氣得吹鼻子瞪眼,大罵一通,罵的自然是左開宇,同時罵了市委組織部都是吃乾飯的,怎麼這麼些小事都辦不好,讓他在大門口乾等一個多小時。
周星宇面色發白,也不多解釋,親自送走馮夏。
馮夏返回全光縣,見了縣委書記楊波,直接表示左開宇對抗組織決定,聽說是來全光縣赴任,被嚇住了,不來全光縣了。
縣委書記楊波倒是一笑,表示來不來都一樣,來一個左開宇不多,少他左開宇一個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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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09章 車跟車跟車(加更一章)
王三爺如願感受了左開宇的正骨手法。
他連呼舒爽,讓左嶽把左開宇留下,他投資開連鎖店。
左嶽笑著搖頭:“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王三爺問:“做什麼?”
左開宇答道:“為人民服務。”
王三爺僵住了,半晌後,發出哈哈笑聲:“小子,你逗我玩呢,這什麼年頭啊,你說這話?”
左開宇淡然一笑:“王三爺,我給你正骨是因為你承諾了,這茶葉你全要了,而且,接下來紅葉鎮的野茶也全由你包下,是吧?”
王三爺點點頭:“那是,不過小子,我也不是賣茶葉的,就三次,這是第一次,後兩次不管你帶來多少茶葉我都要了,我說到做到。”
左開宇與王三爺握了握手,說:“三爺,你爽快,以後如果能合作,我定然找你。”
王三爺輕笑一聲:“你小子性子對我胃,我喜歡,合作什麼的我都答應你,可你得多幫我正骨幾次。”
左開宇一笑:“好說。”
一番交流,郭志軍帶來的一大包茶葉全部售空。
前面幾個老頭兒各要了一斤,剩下的被王三爺全部包圓。
這一趟,郭志軍收穫一千餘元。
郭志軍大喜,他感激地看著左開宇:“小夥子,太感謝你了,沒有你,我這一趟指不定白跑。”
左開宇回應,說:“郭鎮長,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此刻,左開宇已經改變稱呼,稱呼郭志軍為鎮長,而不是郭大哥。
這一稱呼的改變讓郭志軍頗為詫異,他忙說:“小夥子,你怎麼……”
左開宇一笑:“走吧,我們回全光縣。”
郭志軍又是一頓,我們回全光縣?意思這個小夥子也是全光縣的人。
他不信。
他忙問:“小夥子,一時激動,還沒有請教你的姓名呢。”
左開宇回答:“左開宇。”
這個名字郭志軍自然很陌生,他也並不知道,眼前的左開宇即將到他們縣出任招商局的副局長。
“小左啊,你說回全光縣,是什麼意思,你要回全光縣?”
左開宇點頭,說:“對,今天得趕到全光縣去,不然要出大問題。”
左開宇能猜到,現在市委組織部肯定給他定了個對抗組織決議的罪名,今天送他去上任呢,然而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郭志軍也不多問,便點點頭:“那我們一起去車站。”
左開宇便說:“包車吧,去車站太費時間,要到東海市再到全光縣,我們包車能直達全光縣。”
元州市位於東海市西方,全光縣也在東海市的西邊,如果坐車,省城的車是直達東海市,然後在東海市轉車到全光縣。
而包車是可以直接到達全光縣的,如今趕時間,左開宇顧不得許多。
郭志軍也點點頭:“那好,這包車錢我出。”
包車到全光縣至少得兩百元,可茶葉賣了一千多,這錢郭志軍付得起,他也覺得理應該他付這個錢。
一旁的王三爺一聽,笑道:“包車幹嘛,別包車,我有個朋友正好要去東海市,順路嘛,送你們一趟。”
說完,王三爺給他朋友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一輛麵包車出現在正骨館的大門前。
王三爺一臉黑,沒想到他朋友開的是麵包車。
他朋友解釋這一趟是去東海市拉貨的,沒辦法。
左開宇可不計較這些,連連點頭,表示沒問題,就搭這車。
隨後,左開宇與郭志軍帶著果果上了車,車子啟動,向全光縣出發。
在上車前,左開宇看到一輛掛著省政協車牌的黑色勞斯萊斯,他猜測,裡面坐著的應該就是謝沐歌與姜稚月。
左開宇不想搭理她們,因此直接上車,讓王三爺的朋友發車。
後面的勞斯萊斯司機詢問謝沐歌:“小姐,我們是跟上去嗎?”
姜稚月答道:“跟上去,看他去什麼地方,我跟定他了,我一定要和他當面談談。”
孔餘冬低嘆一聲:“姜小姐,昨日我……”
姜稚月冷聲道:“你給我閉嘴,不是你的話半句真半句假我能不信你?”
孔餘冬坐在副駕駛位上,倒也無話可說。
在勞斯萊斯啟動後,後方公安廳一號車內,司機問崔超林:“廳長,跟上去嗎?”
崔超林點頭:“跟上去。”
他得落實冉青山的指示,保護好前方車輛上人員的安全。
任誰都想不到,一輛破麵包車後跟著一輛勞斯萊斯,在勞斯萊斯後,還跟著公安廳的一號車。
麵包車上了高速,勞斯萊斯也跟著上高速,公安廳一號車一樣,也跟著上高速。
這三輛車中,最顯眼的是那輛勞斯萊斯,不過豪車而已,引不起注意。
可是,有些有心人看到這輛掛著省政協車牌的勞斯萊斯後面跟著的是省公安廳一號車,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能讓省公安廳一號車跟著的車,裡面坐著什麼人?
周邊的縣市全部驚動了。
元州市隔壁是天泉市,天泉市的市委班子得到訊息,省公安廳一號車跟著一輛勞斯萊斯正向天泉市方向駛來,那一刻,天泉市委班子極度緊張。
他們沒有收到上面的任何訊息,如今突然有一輛掛著省政協車牌的勞斯萊斯出現在天泉市境內,而且後面跟著省公安廳的一號車,這代表什麼,代表勞斯萊斯上面坐在一位省部級官員。
有可能是省委書記,也有可能是從京城來的高官。
否則,誰有資格讓省公安廳一號車跟著?
他們猜測,這是在微服私訪,所以動靜不大,而且上面沒有訊息傳下來。
天泉市委市政府立刻作出指示,全體公職人員必須嚴陣以待,請假的全部返回崗位,一旦那輛勞斯萊斯從天泉市下高速,必須馬上作出應對方案來,一旦出現任何問題,事後追責!
天泉市委市政府也不敢胡亂打聽,常委們齊聚在會議室,樓下四套班子的領導專車也已經備好,一旦接到勞斯萊斯從天泉市下高速,他們將全體出動,做好迎接的裝備。
一小時後,傳來訊息,勞斯萊斯已經過了天泉市高速路口,向著東海市方向而去。
那一刻,天泉市委市政府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皆是長舒一口氣。
天泉市委書記與東海市委書記徐子川曾經是黨校同學,兩人關係不錯,他沒有多想,撥通了徐子川的電話。
“子川,留點心,一輛勞斯萊斯向你們東海市去了。”
“目前不知道目的地是何處,也許是從你們東海市路過,可這事兒誰能說準?”
徐子川接到這個訊息後,他連忙感謝一番,結束通話電話後,開始著手佈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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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0章 全光縣
東海市交通局全程監控東海市區域內的高速路段,鎖定那輛勞斯萊斯。
與天泉市委市政府一樣,東海市委市政府所有公職人員全部迴歸崗位,東海市四套班子也齊聚在會議室,一旦勞斯萊斯在東海市下高速,就要出發前去迎接。
兩個小時後,市交通局傳來訊息,勞斯萊斯從東海市下高速了。
得到訊息那一刻,徐子川只說了兩個字:出發!
瞬間,東海市四套班子匆忙離開會議室,坐上各自的專車,依次排隊出發。
前面開路的警車時刻與市交通局保持聯絡,每過一分鐘確定一次勞斯萊斯的位置。
二十分鐘後,徐子川得到訊息,勞斯萊斯下高速後沒有到東海市,而是直奔全光縣方向而去。
徐子川一聽,馬上作出指示:“讓全光縣四套班子時刻待命。”
此刻,全光縣四套班子根本不齊,縣委書記楊波在縣裡,他兼著縣人大主任,代表著兩套班子,可政府縣長與縣政協主席不在縣裡。
縣長到鄰縣去協商問題了,縣政協主席聽說去了省城,這可讓縣委書記楊波愣了神。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市委書記徐子川讓他馬上集齊縣裡的四套班子。
可徐子川有指示,他不得不照辦,只能硬著頭皮讓政府的常務副縣長代表不在縣裡的縣長,讓縣政協常務副主席代替不在的政協主席。
四套班子勉強集齊,時刻待命。
此刻,麵包車裡,左開宇表明了他的身份,對郭志軍說:“郭鎮長,我之所以隨你到全光縣是因為我今天要到全光縣上任。”
郭志軍一聽,頗為驚訝:“哦,什麼,你要到全光縣上任?”
左開宇點頭。
他接著問:“你是去上任什麼職位?”
左開宇便說:“縣招商局的副局長。”
聽到這個職位,郭志軍一聲唏噓,搖了搖頭:“小左同志啊,你之前是在什麼單位,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呢,怎麼會把你弄到我們縣去當招商局副局長?”
左開宇咧嘴一笑:“郭鎮長,你這話沒由頭啊,我是平調,之前在市委督查室。”
郭志軍哼道:“你肯定是得罪了什麼人,這叫屁的平調,這是貶。”
“我們全光縣有一個三光政策,你知道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什麼三光政策?”
郭志軍解釋說:“全光縣第一光,大小幹部光吃喝;第二光,人情往來光送禮;第三光,到了縣裡票兒全罰光。”
左開宇皺了皺眉。
他哭笑不得:“什麼,還有這麼一說?”
郭志軍哼了一聲:“不然呢,全光全光,這名字就不好,註定是窮地方。”
繼而又補充一句,笑問:“小左同志,你說這麼個地方,比得上市委?”
左開宇卻說:“各有各的優勢,市委裡面都是人中龍鳳,或許去下面更好,我這條泥鰍才能鑽起來。”
聽左開宇這麼說,郭志軍也無話可說,便點頭道:“也罷。”
隨後,他說:“先去縣政府吧,送你到招商局。”
左開宇卻說:“不,去你們鎮子,我去看看你們紅葉鎮的野茶。”
郭志軍聽到這話,馬上問:“怎麼,小左同志,不,左局長,你這第一天上任就要下去視察?”
左開宇搖頭回應:“算不得,可終歸是要去的,早去晚去不如趕巧嘛。”
郭志軍同意這個觀點。
左開宇又繼續問:“郭鎮長,是隻有你們鎮子產這個野茶,還是說全光縣所有鎮子都產這個野茶?”
郭志軍回答說:“附近幾個縣都有這個野茶,其他縣並不重視,因為其他縣的經濟好,又其他的產業,所以對野茶不感興趣,送人都沒人要。”
“唯獨我們全光縣,幾乎找不出什麼像樣的產業,就把山裡的野茶當成寶。”
左開宇點點頭:“所以你帶著野茶去省城,便是想在省城為這野茶開啟一條銷路,從而讓紅葉鎮富起來?”
郭志軍半點頭半搖頭,回應說:“開啟一條銷路是真,可讓紅葉鎮富起來我辦不到。”
“紅葉鎮算是縣裡的中等鎮,鎮裡十八個村子,四個社群,加在一起有三萬五千餘人。”
“我何德何能,能讓這三萬餘人發家致富,他們思想早就頑固化了,平日裡種種地,買買菜倒是行,讓他們發財,比登天還難。”
“我之所以去省城找銷路,是想找到一個突破口,首先我得看到希望,你說是不是?”
左開宇點頭,認同郭志軍的說法。
他是鎮長,可鎮長能左右三萬餘人的思想?
他說野茶能賣到省城,能靠野茶發家致富,百姓們就能信?
顯然都是未知的。
甚至有可能某些人背後還會控告你妖言惑眾,蠱惑人心。
這時候,左開宇望向車窗外,是一條大河,公路坑坑窪窪,走起來異常顛簸,但左開宇依舊死死盯著那條大河。
左開宇指著這條大河,問:“這是全光縣的河?”
郭志軍點點頭。
他指著另一邊的山,說:“這是雲霧山,山的另一頭是市裡的大源區,就是這座山,分隔了大源區與全光縣,也將富裕與貧窮隔絕開來。”
“這條河從雲霧山裡流下來,叫長月河,它途經大源區,大源區是工業重區,製藥廠,機械廠,什麼廠子都有,廠裡排汙,直接往這條河裡排,汙水順流而下,就到了我們全光縣。”
這條河裡面長滿烏黑色的水草,沿著河岸蔓延開來,水草裡面又夾雜著無數的白色垃圾,若非是白天,誰知道這是一條河流,若是天色暗一些,不知道的準認為這是一個垃圾場。
汙染太嚴重了。
左開宇搖了搖頭:“縣裡不管管?”
郭志軍一笑:“管啊,怎麼不管,不管能有錢拿?”
左開宇問:“什麼意思?”
郭志軍便說:“全光縣窮啊,得要錢發工資吧,這是最基本的,所以每年縣委書記與縣長都要去一趟大源區,要錢嘛,誰讓全光縣是大源區的垃圾堆呢。”
“給你處理垃圾,你總得給點辛苦費,不是?”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竟然是這樣。
拿了大源區的錢,這些錢當成工資發下去,這河裡的汙染自然不會去理會。
畢竟治汙也是要錢的,這筆錢又從哪裡來?
左開宇本以為全光縣只是窮,如今看了,聽了,瞭解了,他才知道,全光縣不僅是窮,甚至是爛,這不是腐敗的爛,而是毫無作為的爛。
難怪有人私下說,幹部到了全光縣,等於提早退休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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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1章 成車隊了?
“子川書記。”
“根據我們的觀察,前方那輛勞斯萊斯是跟在一輛拉貨的麵包車後面。”
“然後後面跟著的才是省公安廳的一號車。”
東海市四套班子緊跟在省公安廳一號車後。
他們不敢怠慢,如果真是省委書記下來微服私訪,或者是某位省部級高官突襲搞視察,出了什麼問題誰敢擔責?
因此四套班子必須全部到齊,緊跟在其後,有問題立馬就地解決問題。
聽到市交通局傳來的彙報,徐子川納悶了,什麼情況。
勞斯萊斯緊跟在一輛拉貨的麵包車後面?
他馬上問:“那輛麵包車的目的是哪裡?”
交通局的同志回答:“前面有幾條岔路,都是全光縣境內,具體要到什麼地方還不清楚。”
“子川書記,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全光縣境內百分之七十的馬路都是爛路,鄉鎮的小道還是泥路。”
聽到這話,徐子川陡然怒了。
他喝問:“你們交通局幹什麼吃的,現在告訴我路況不好?”
交通局的同志也很無奈。
關於全光縣的馬路問題,市交通局與全光縣的交通局以及公路局進行過多次溝通,市交通局能提供的修路資金有限,但是可以讓市公路局無償為全光縣提供道路的檢測以及一部分道路設施。
可全光縣的意思是市交通局要提供百分之七十的資金,然後全光縣再去銀行貸款,才能將全光縣境內所有馬路進行翻修一遍。
這樣的要求市交通局自然不幹,但還是撥了一部分款,剩下的讓全光縣自己想辦法。
然而,最後的結果是全光縣只用了一些水泥將坑窪處填補一下,並沒有整體翻修,更別說對道路進行檢測。
這事兒市交通局上報過市政府,同時也嚴令全光縣交通局務必整體翻修道路並對危險馬路進行檢測。
可全光縣根本不搭理,直接說全光縣這地方窮得只剩下腳踏車,把路修這麼好幹什麼?
迎接領導的視察還是發展經濟啊?
領導連聽到全光縣的名字都是一臉的嫌棄,會到全光縣來視察?
至於發展經濟,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如今徐子川聽到路況很差,他自然氣得臉色鐵青。
如果勞斯萊斯在山路上翻了車,這責任誰來擔?
全光縣委縣政府?
他們夠格嗎。
隨後,同樣經過剛剛那條臨河公路,徐子川更是驚得面色發紫。
他沒想到這條河竟然汙染如此嚴重,嚴重到整條河流全是白色垃圾,分明就是一個流動的垃圾場。
徐子川氣得差點沒有吐血。
他恨,恨他當初太軟了,太過信任前市長李雲澤,全光縣變成這副模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什麼自己這幾年就沒有想起全光縣呢。
也是,這個縣的經濟太差,想到了又能幹什麼?
徐子川只祈求前方的勞斯萊斯不是坐著省委書記冉青山,這要是被冉青山看見,冉青山會作何感想?
徐子川的心咚咚直跳,他下達指示給副駕駛位的秘書:“你讓市中心醫院馬上派出救護車,立刻趕往全光縣,以防萬一。”
秘書點頭,沒有猶豫,立刻與市中心醫院聯絡。
與此同時,跟在後面的袁文傑也是面色慘白。
他萬沒想到,他才剛剛上任市長多久,上面的人就要來微服私訪,訪問的地方還不是東海市經濟發達地區,而是最為貧窮的全光縣。
若是省委書記冉青山,他不用解釋,冉青山也知道他是剛剛接任東海市長一職。
可如果是京城的某位領導呢,他可不知道,他定然會把全光縣這幅衰敗景象歸於他這個市長的頭上。
袁文傑緊握拳頭,心狂跳不止,驚得一身的冷汗。
全光縣四套班子的車隊緊跟在市四套班子之後,縣委書記楊波罵罵咧咧,他一路上都在抱怨,到底是哪一位領導不開眼,怎麼偏要到他全光縣來。
是來向全光縣學習怎麼保持這幅窮樣的?
還是說要把全光縣列為全省的反面教材給通報出去?
總之,楊波一路上沒一點好臉色。
他時不時接到徐子川的電話,劈頭就是大罵,問這是怎麼搞的,那是怎麼搞的,總之他楊波如今在徐子川的口中是一無是處。
楊波也沒辦法,他到全光縣兩年,也試圖發展經濟,曾經與縣長幾度商量,可一座座大山橫跨在他面前,他是空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卻沒有幫他移山的天神啊。
麵包車在郭志軍的指路下向紅葉鎮出發,剛剛的路已經很差,去往紅葉鎮的路更差,有一截路段還是泥巴路,麵包車左顛右倒,車技不好,指不定要衝出路面。
後面跟著的勞斯萊斯也是一樣,這樣一輛豪車行駛在這樣的路上,簡直是糟蹋這輛豪車。
姜稚月與謝沐歌都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一眼望去不是荒山就是無人煙的坡地,車子的顛簸讓她們作嘔。
謝沐歌直接抱怨起來:“這混蛋搞什麼鬼,我們跟著他四個小時,他是要去什麼地方?”
姜稚月咬著紅唇,頗為抱歉,對謝沐歌說:“沐歌,是我連累了你。”
謝沐歌搖了搖頭:“是那混蛋的錯,他明知道我們在後面跟著他,他竟然鐵了心不與你見面,把我們帶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他到底想幹什麼?”
孔餘冬也是很疑惑,他知道左開宇之前是在東雲縣任職,知道東雲縣發展得很不錯,也不是這樣的窮鄉僻壤,如今左開宇帶著他們到了這裡,難不成左開宇已經不在東雲縣任職?
孔餘冬也說不清楚,他想了半晌,說:“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想起吳騰來,給吳騰打了電話。
隨後,從吳騰口中,他才知道今天是左開宇調任的日子。
從東海市委調往東海市最窮的縣全光縣任招商局副局長。
姜稚月聽到這話,皺了皺眉:“東海市最窮的縣?”
她盯著車窗外,一時間陷入深思。
終於,一座小鎮出現在眾人面前。
紅葉鎮。
鎮子不大,坐落在山坳之中,有一條小河從鎮外流過,這裡的河水比之那條日月河的水乾淨太多了,鎮上人很少,鎮子的風格也很單一,最多的是老式土房,也有新修的磚房,基本都是一層樓,數量少得可憐。
麵包車進入鎮子中,郭志軍指著前方的那棟兩層老磚樓說:“鎮黨委與鎮政府的辦公地。”
下了車,左開宇看到老樓前掛著四五塊已經腐朽的牌匾,有鎮黨委的牌子,有鎮政府的牌子,還有鎮人大的牌子。
這三塊牌子最大,其他牌子便是小牌子,什麼黨政和人大辦公室、公共服務辦公室、平安法治辦公室……
郭志軍請左開宇到老樓裡面坐下說話。
左開宇卻看向後面,大約三分鐘後,勞斯萊斯跟著來了。
與此同時,左開宇看到在勞斯萊斯後面,一輛輛車接著出現,小鎮公路上出現一條如同長蛇的車隊。
這讓左開宇很是驚訝,為什麼突然出現這麼多的車。
他一直以為只有勞斯萊斯跟在後面,而今下了車,才發現成了一字長蛇陣。
他暗道不妙,這事兒可能鬧大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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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2章 互相套話
省公安廳一號車停在紅葉鎮外。
崔超林從車上下來,回望身後,看到排起長隊的車隊,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萬萬沒想到他身後竟然跟著這麼多車。
他假意往後面看了兩眼,看清楚了,是東海市委一號車和二號車,表明東海市委書記與政府市長都跟在後面。
他揣測起來,莫非是東海市委市政府從上面得到通知,特意前來迎接的。
崔超林根本沒想到是因為他跟在勞斯萊斯後面才引發這一系列事情,他還以為是東海市接到了上面的通知,因此才會跟在後方。
這時候,他看到從東海市委一號車下來的徐子川。
崔超林倒也沒有主動打招呼,只是盯著鎮子內。
此刻,這車隊已經把進入紅葉鎮的這條單行道馬路給堵住,想出來的三輪車只要靠邊行駛,壓著邊路的草坡,一邊走一邊罵。
“他孃的,這是群什麼東西啊,去年鎮子上老書記死了都沒這麼多車子,難不成這次死了個比老書記還要大的官兒?”
崔超林聽到面色發寒,怒斥一聲:“給我閉嘴。”
這三輪車司機可不怕你崔超林是什麼省公安廳的廳長,就算表明身份,他也不怕。
因此,他直接回懟起來:“你開著警車很了不起嗎,老子不怕。”
“我問你,既然沒有死人,你們這群人把我們鎮子堵住幹什麼,啊!”
這話問得崔超林語塞。
三輪車司機罵罵咧咧直接開走,到了徐子川身旁,他看出來徐子川是個當大官的,又把三輪車停在徐子川身旁,說道:“前面那輛警車歸你管嗎,讓他趕緊把路讓出來,我要上山弄柴火,你們堵住了路,我待會兒怎麼拉柴火回來?”
徐子川滿臉汗顏,前面那輛警車怎麼能歸他管。
如果非要比較一下,兩人都是正廳級幹部,且都是廳級幹部的天花板,手中握有實權。
不過,兩者的差別也很明顯,省公安廳的廳長算是半步副部級領導,只需要省委提名向中組部彙報,公安廳廳長一般都能上副省長。
可市委書記不同,市委書記想上副部競爭是很大的,一個省多少地級市,多少市委書記,這些市委書記都是一方封疆大吏,也都想上副部呢。
因此,在競爭上,崔超林是一人過大橋,而徐子川這些市委書記則是一群人闖獨木橋。
一旁的秘書有眼力勁,示意騎三輪車的趕緊走。
三輪車司機嘿嘿笑道:“你們到我們紅葉鎮到底要幹什麼啊,我就是紅葉鎮的,有事兒都可以問我,我保證都告訴你們,但是你們得給我一點好處……”
三輪車司機是個人精,他本想騎著三輪車離開,但是見這群人堵在這裡不走了,察覺到其中大有文章,便藉此耍起小聰明來。
秘書臉色鐵青,沒想到這個三輪車司機如此的厚顏無恥。
徐子川也怒了,沒見過這樣的“刁民”,他直指後面,說:“去後面,讓後面的人給你錢,他叫楊波,去找他。”
三輪車司機一聽,楊波,這名字好熟悉。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楊波到底是誰,只是記得曾經隱約聽過這個名字。
他也就笑起來:“那好,我去找他。”
他趕忙扭動車龍頭,轟隆轟隆地繼續往前。
秘書盯著徐子川,問:“老闆,我們就這樣等著嗎?”
徐子川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崔超林,他實在是不想去和崔超林打招呼,可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打招呼又能怎麼辦?
他主動向著崔超林走去,大老遠就哈哈笑起來:“崔廳啊,你們遠道而來,恕我招待不周啊。”
崔超林轉身回頭,瞧著徐子川,點點頭,笑了笑:“徐書記,你這訊息挺靈通嘛,一直跟在後面呢?”
崔超林不知道前方勞斯萊斯中坐著誰,他以為徐子川知道,想從徐子川這裡套套話,弄清楚勞斯萊斯中坐著的是哪一位省部級高官。
徐子川同樣,他之所以上前來打招呼,也是想套話,想弄清楚前面的勞斯萊斯中坐著的是不是省委書記冉青山。
兩人各懷心思,互相試探起來。
接過崔超林的話,徐子川笑答:“崔廳,你親自駕到,我們敢不緊跟步子嗎?”
崔超林卻搖頭:“徐書記,我也是跟著跑的,如果我單獨下來,指不定還見不到你呢。”
這話是實話,如果崔超林是單獨到東海市,他極有可能是見不到徐子川的。
徐子川忙說:“崔廳長,你這話太見外,你我之間相見,何必拘泥那些繁文縟節?”
隨後,徐子川又把話題轉移了,問:“這已經下午四點,晚上需要我怎麼安排?”
這是在套話了,想從崔超林這裡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崔超林一聽,挑起眉來,反問一句:“上面沒有通知你?”
崔超林也是人精,他豈能告訴徐子川他不知道前面到底是誰,更不能直言說他是奉了省委書記冉青山的指示才一路跟隨而來。
因此,他反問一句,把徐子川問懵了。
徐子川知道,上面是沒有任何通知的,可現在崔超林反問他上面沒有通知,意思是上面理應是有通知的。
可現在市委根本沒有接到通知,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崔超林故意亂說的,還是說上面的通知出了問題,沒有及時傳達下來?
徐子川的秘書見徐子川面色犯難,他知道他老闆被問住了。
他是秘書,自然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現在該他發揮作用了。
他馬上接過話,對徐子川說:“子川書記,是有通知傳達下來,可我們走得急,通知的事情要問一問市委辦公室,我馬上打電話問一下。”
徐子川知道,這是秘書在給他解難。
他頗為滿意,故作生氣狀:“那趕緊的,讓辦公室去落實通知內容。”
秘書點頭,去到一邊打電話。
這時候,徐子川才繼續剛剛的話:“崔廳,上面的通知已經去落實了,我想問問你們這裡當前情況如何,有沒有需要安排的。”
崔超林眉頭緊皺,這才發覺身旁有一個聰明的秘書是多麼的重要。
可他此次出來什麼人也沒帶,就一個司機。
面對徐子川的追問,崔超林低哼一聲:“你自己上前去問吧。”
崔超林有點不樂意,他靈機一動,你既然要問,那別問他,要問就去問前面那位大人物。
又是反將一軍,徐子川愣了一下。
這時候,徐子川看到袁文傑急匆匆趕上前來,袁文傑如今是市政府市長,這樣的事情豈能少了他。
徐子川瞧著袁文傑,腦子裡靈光一閃,不等袁文傑接近崔超林,轉身而去,將袁文傑攔住。
“文傑同志,我有話給你說。”
袁文傑一頓,他還想著去給崔超林打個招呼,但被徐子川攔住,他也只得停下來。
“子川書記,什麼事?”
徐子川稍稍思索一下,便說:“文傑同志,我問過崔廳了,我們需要做些安排,但是具體安排要有人去落實,我思來想去,誰去都不合適啊。”
袁文傑一聽,思緒一動:“我去吧,我是政府市長,得我去。”
袁文傑剛剛慢了一步,他生怕少知道點什麼,如今聽到前方有安排,他自然不甘落後,也知道這種情況他這個市長出面是最好的,因此毫不猶豫地自告奮勇,表示自己去落實具體情況。
他也清楚,市長向來都是執行者,由他這個執行者出面也是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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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3章 脫貧的希望
袁文傑自告奮勇後,他多問一句:“車上是誰?”
徐子川一笑:“袁市長,崔廳沒有言明,但和我們預想中大差不差。”
這話回答得天衣無縫。
袁文傑魔怔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點點頭。
他預想中是省委書記冉青山,或者是省長葛良德。
如果不是這兩人,他也想不出來是誰。
既然要去見面,他也索性不再猜測,路過崔超林面前時,他給崔超林點點頭。
崔超林也點了個頭,他很想跟上去,可自知沒理由跟上去,因此只得目送袁文傑一步步走進鎮子裡。
此時此刻,鎮子裡,左開宇已經在鎮黨委政府辦公大樓裡面坐下。
鎮黨委書記不在,所以還是郭志軍接待左開宇。
左開宇對野茶進行了一番瞭解,分管農業農村事務的副鎮長拿出一份檔案來,給左開宇講解。
全光縣的野茶屬於秋茶,每年的九、十月份採摘。
秋茶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苦味回甘,喝進嘴裡,細細品嚐能品出一絲甘甜之味。
其他的秋茶甘甜味不足,但全光縣的野茶回甘之味很重,與茶的原本苦澀味道相互中和,口感極好,餘味十足,因此雖然是野茶,但愛喝的人很多。
每年採茶時間是兩個月,兩個月裡,能從一棵茶樹上採茶四到五公斤左右,最終產出幹茶一公斤。
紅葉鎮的野茶樹基本在山林之中,鎮裡沒有確切的資料統計,不過這位副鎮長是紅葉鎮本地人,自小在紅葉鎮長大,他估摸算了一下,應該有數千棵野茶樹。
現在已經是九月初,採茶期已經開始。
郭志軍帶到省城元州市的茶葉就是前幾天剛剛炒製出來的,是他委託他大哥炒制的。
這些資料雖然不太準確,很多資料都是多年前調查的結果,但是對左開宇而言,他看到的是希望。
與郭志軍一樣,這野茶是這個鎮子,不,是整個縣致富的一個希望。
當然,左開宇不敢保證野茶真能讓全光縣或者紅葉鎮脫貧,但是,這起碼是一個方向。
在這樣的一個窮地方,一沒有工業,二沒有農業,三沒有旅遊業,還能怎麼致富?
野茶看上去行不通,可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跑進來,是鎮黨委辦公室的同志,他找到郭志軍,低聲道:“郭鎮長,縣委書記的秘書打來電話,想問問鎮裡面的情況。”
郭志軍一頓,縣委書記的秘書?
他很不解,縣委書記問什麼情況。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來,發現早就沒電了,難怪他手機一整天都沒有動靜。
他馬上起身,到了黨委政府辦公室,接聽電話。
“喂,我是郭志軍。”
“什麼,楊書記來了,在鎮子外面,趕緊讓楊書記到鎮子裡啊,我馬上出來迎接。”
“不是,什麼,我不明白,貴客,是有貴客,是準備到縣招商局上任的左開宇副局長,他與我從省城一起來的,正在我們鎮裡瞭解野茶情況呢。”
郭志軍以為縣委書記秘書所說的貴客是左開宇,便直言左開宇正在瞭解野茶的情況。
縣委書記楊波聽到左開宇的名字,他極為詫異。
上午時分,從市委組織部回來的副縣長馮夏告訴他說左開宇對抗組織決定,以失蹤的方式拒絕到全光縣赴任啊,怎麼現在會在紅葉鎮?
他與郭志軍通話:“郭鎮長,我是楊波,我問你,進入你們鎮子的貴客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們是怎麼接待的?”
郭志軍再次強調:“楊書記,非要說貴客,只有左開宇同志,他正在……”
楊波馬上說:“肯定不是他,我問你,勞斯萊斯里面坐著誰?”
郭志軍愣了一下。
勞斯萊斯?
“楊書記,什麼去死來死?”郭志軍還真不知道什麼叫勞斯萊斯,他是有些文化,可都是傳統文化,對什麼車子是毫無研究。
因此不懂什麼叫勞斯萊斯。
楊波又說:“一輛跟在麵包車後面的豪車,裡面坐著什麼人?”
聽到這裡,郭志軍反應過來了。
那輛豪車他知道,的確是一路從省城跟到紅葉鎮的,他問過左開宇,左開宇的意思是不用搭理,就讓他們跟著就行。
郭志軍自然認為這是左開宇的一些私人事情,他不好多問,也就沒有理會。
現在那輛豪車就停在鎮子裡面的一個小壩子上,與鎮黨委政府老樓隔街相望呢。
至於現在楊波詢問裡面坐著什麼人,郭志軍只得回應:“楊書記,我去問一問。”
聽到這個回答,楊波差點沒有暈過去,還要去問一問,這車子進鎮子多久了,莫不是根本沒有接待?
楊波深吸一口氣,又同徐子川通了電話,將情況說了一遍。
徐子川本已經放心下來,因為袁文傑主動去鎮子裡面瞭解情況了。
可聽到左開宇也在紅葉鎮時,徐子川臉色一變。
今早市委組織部那邊傳來的訊息是左開宇失蹤了,現在怎麼在紅葉鎮?
另一邊,郭志軍找到左開宇,詢問豪車的情況。
左開宇剛剛一直在瞭解野茶的情況,如今被提醒,他才想起來,那輛豪車上坐著兩位身份非同一般的大小姐呢。
一個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一個是省城謝家的大小姐。
這兩人還真是不辭辛苦,真能從省城跟到如此偏遠的小鎮上來,顯然是誠心實意的。
能有這麼一份誠心,難能可貴。
他本想著只要車子進入全光縣境內,勞斯萊斯要麼折返,要麼去東海市。
可最終結果是,左開宇到了紅葉鎮,勞斯萊斯也跟著到了紅葉鎮。
他起身一笑:“是我兩個朋友,我去見見她們,郭鎮長,這從省城一路趕來,我們是中午飯都沒有吃,她們肯定也餓了,你能給準備一點飯菜嗎?”
郭志軍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隨後,他又對左開宇說:“鎮子外面,縣委的楊書記到了。”
左開宇並不意外,他笑道:“鎮子外面現在恐怕不只是縣委的人,可能市委的人也來了。”
聽到這話,郭志軍驚住了:“什麼,市委的人也來了,誰啊,難不成是市委書記?”
左開宇點點頭。
他方才回望時,看到那長長的車隊,就能斷定這事兒已經不再簡單,如今郭志軍說全光縣的縣委書記楊波等在鎮子外,那麼市委那邊肯定也有人來。
左開宇從老樓走下去,過了街,來到勞斯萊斯前面。
孔餘冬見到左開宇,大喜過望。
姜稚月見到左開宇,她懸吊著的心終於落下。
孔餘冬從副駕駛位上下來:“開宇啊,你可真是會折磨人啊。”
左開宇瞧了孔餘冬一眼:“能有你會折磨?”
孔餘冬一時尬住,他知道左開宇指的是把他推薦給姜稚月。
姜稚月沒有下車,謝沐歌下了車,她看著小鎮景象,搖了搖頭:“你到這裡幹什麼,你不是應該去縣裡赴任嗎?”
左開宇盯著謝沐歌:“謝小姐,如你所言,我還真是逃不掉啊。”
謝沐歌笑了笑:“我們也被你折騰了個夠嗆,你要知道,我連東海市都不屑去的,可如今,卻被你給弄到了這麼個偏遠小鎮來,你得負責啊。”
左開宇哭笑不得,回應說:“謝小姐,什麼叫我給你弄來,你們完全沒必要跟來,我來這裡是工作,你們來這裡幹嘛,就想找我負責?”
謝沐歌擺了擺手,哼道:“你來了,就上車聊聊?”
左開宇點頭,準備坐到副駕駛位上。
但謝沐歌卻說:“你坐這裡,我坐副駕駛位。”
左開宇一想,也沒有拒絕,點點頭,走到謝沐歌那邊,坐進車內,與姜稚月坐在一起。
謝沐歌則上了副駕駛位,孔餘冬就只能讓司機下車,他坐到駕駛位上。
四人的談話本應該在昨天完成,可昨天發生的事情導致這次會談歷經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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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4章 找首長彙報工作(加更一章)
車上。
姜稚月盯了左開宇一眼,她不說話。
這是她大小姐的脾氣,她也有點怨氣,畢竟跟著左開宇從省城一路到小鎮上,她覺得她做出的讓步已經足夠大。
可左開宇覺得,這並非是什麼讓步,而是姜稚月理應做的。
道歉,這是最起碼的。
左開宇淡哼一聲:“好吧,既然無話可說,那我先告辭。”
說完,左開宇將車門開啟,作勢就要下車。
姜稚月一瞧,此刻的她算是無路可退,她忙道:“你等等。”
左開宇回過頭來。
這時候,車門卻被開啟了。
不是左開宇開的車門,他只是把車門解鎖,並未推開,但是有人從外面將車門拉開了。
緊接著,一道聲音傳來:“歡迎首長到我們……”
袁文傑從鎮子外面徒步進來,沒有帶秘書,獨自一人,他尋找著這輛勞斯萊斯。
全光縣的縣城內轎車都很少,更別說紅葉鎮了。
紅葉鎮的大街上基本都是摩托車與二八大槓,因此袁文傑很快就看見這輛豪車。
他小碎步快跑上前,恰好看見車門解鎖,第一反應是車內的領導要下車,這事兒他懂,畢竟他在其他人面前也是領導,知道領導要下車,得馬上開車門。
他便正好拉開車門,笑臉迎上去,可一瞧,這張臉怎麼這麼熟悉。
他話說到一半,直接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翻白。
左開宇!
怎麼是左開宇。
同一時間,車內的左開宇以及姜稚月將目光投向拉開車門的袁文傑。
左開宇一瞧,不由笑起來:“呀,袁市長,怎麼是您啊,這怎麼能讓您給我開車門。”
說完,左開宇沒有再理會身旁的姜稚月,直接下車,主動與袁文傑握手。
袁文傑則使勁往車上看,他想尋找他嘴中的首長。
然而,車上幾人都很年輕,根本沒有他預想中的某位大領導。
這是怎麼回事?
袁文傑很懵,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他看著左開宇,便問起來:“小左同志,你怎麼在這裡,你可知道,今天市委組織部那邊對你進行了通報,全光縣的一名副縣長親自來接你赴任,你為何玩起了失蹤?”
左開宇猜得到,他之所以會被調到全光縣來,這袁市長是“功不可沒”的。
他便反問袁文傑:“袁市長,請問一下,這是什麼地方?”
袁文傑答道:“紅葉鎮。”
左開宇點點頭:“袁市長,紅葉鎮是全光縣的鎮子吧?”
袁文傑一頓,他明白左開宇說這話的含義。
不過,他哼道:“市委組織部派人送你,全光縣的副縣長來接你,你理應打個招呼吧。”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對,這是我的失誤,可因為這事兒,市委組織部對我進行通報,我找誰說理去,況且,我不是不打招呼,而是手機掉進水裡壞掉了,沒辦法啊。”
袁文傑本想多數落左開宇幾句,可想著還有任務要完成,顧不得和左開宇糾纏下去。
他低聲問左開宇:“小左啊,這車上的領導呢?”
左開宇反問袁文傑:“誰告訴你車上有領導?”
袁文傑人懵了。
是啊。
的確沒有人告訴他車上有領導。
他們都是猜測車上有領導,為什麼這樣猜測,是因為這輛車後面跟著省公安廳的一號車,省公安廳長崔超林親自護送這輛車呢。
沒有領導,省公安廳的崔超林能親自護送這輛車從省城到這偏遠的鄉鎮來?
袁文傑忙賠笑一聲:“小左,開不得玩笑,我找領導有事情要彙報呢,重要事情,耽誤不得。”
左開宇想了想,點頭說:“行,袁市長有重要事情找領導,那我告訴你,這位姑娘就是你要找的領導,你要彙報事情,你向她彙報就行。”
左開宇指了指坐在車內的姜稚月,讓袁文傑向姜稚月彙報事情。
袁文傑一頓,瞧著車內的姜稚月,他不信。
可左開宇已然離去,根本沒有多停留的意思。
袁文傑沒辦法,見左開宇遠去,他堂堂市長,怎麼可能去追問一個副科級幹部,便瞧著姜稚月,打量片刻,笑了笑:“姑娘,請問首長在什麼地方呢,我找他彙報一下工作,我是東海市政府市長袁文傑。”
袁文傑也算是有眼力勁,他知道,能坐在這輛車上的人肯定身份不一般,眼前的姜稚月更有一種冷傲的氣質,與常人天生有一種距離感。
所以,袁文傑判斷,姜稚月應該是大領導的親屬。
然而,回應袁文傑的是憤怒。
姜稚月好不容易等到左開宇上車能與她談論正事,她剛剛也正準備開口,可沒想到,冒出一個袁文傑來,還直接一把拉開車門讓左開宇有理由下車而去。
姜稚月氣得臉色鐵青。
如今聽到袁文傑詢問,她是一點就炸,冷冷開口:“首長首長,你是想找省委書記冉青山嗎,好,你要找他彙報工作是吧,我馬上給你打電話,你給他彙報吧。”
說完,姜稚月拿出手機來,撥通了冉青山的電話。
“喂,青山爺爺,你有一位好下屬,跟著我跑到這不知名的偏遠山村請求見你給你彙報工作,我把電話給他,你和他對接一下,免得說我不近人情,不給他向領導彙報工作的機會。”
姜稚月語氣冰冷,說完這句話後,將手機丟在車門口座椅的位置,對袁文傑說:“接啊,你要的首長等著你呢。”
這一切的發生讓袁文傑根本沒時間反應。
他雙腿瞬間打起了哆嗦。
他愕然盯著姜稚月,根本不敢接這個電話。
姜稚月對駕駛位的孔餘冬說:“他不敢拿手機,你給他遞到耳邊。”
孔餘冬點頭,知道姜稚月在氣頭上,馬上下車將手機拿起來,送到了袁文傑耳邊。
這時候,袁文傑耳邊傳來冉青山嚴肅的聲音:“我是省委冉青山,你是什麼地方的什麼領導,回我的話。”
聽到這一聲詢問,袁文傑是滿頭大汗。
他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心頭是毫無準備。
冉青山的聲音他熟悉,他知道,的確是省委書記冉青山。
他硬著頭皮回答道:“青山書記,我,我是東海市政府的……袁文傑,我……”
聽到是袁文傑,冉青山很疑惑,暗想姜稚月這是到了東海市?
他又冷聲喝問:“你吞吞吐吐幹什麼,我告訴你,姜小姐有她的私事要辦,你們東海市為什麼要去圍追堵截她,啊,誰給你們的權力,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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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5章 “牛馬”左開宇
袁文傑臉色烏青,跟豬肝一樣,他耷拉著走出小鎮,路過崔超林的車子。
他盯著崔超林,忍不住問了句:“崔廳,你怎麼不說實話呢?”
袁文傑心頭有怨氣,極大的怨氣。
任誰被省委書記無緣無故的大罵一通心裡都不好受。
崔超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瞧袁文傑的模樣,知道袁文傑吃了癟。
他也不知道袁文傑為什麼吃癟,面對這句話的質問,他反問一句:“我說實話你們能信嗎?”
袁文傑頓時僵住,隨後搖了搖頭,徑直離去。
大約十分鐘後,崔超林看見車隊調轉車頭,陸陸續續離開鎮子。
紅葉鎮內,郭志軍準備好飯菜,請左開宇吃飯。
左開宇讓郭志軍去請姜稚月三人,姜稚月答應下來,吃飯不是目的,她主要是尋找機會與左開宇談正事。
然而,這一次,她的計劃再次落空。
謝沐歌拒絕吃飯。
鎮子上有一家餐館,但餐館今天停業,因為今天不是趕鎮子的日子。
在紅葉鎮,每月逢2、5、8趕集,鎮子才熱鬧,今天是13號,鎮上人少,所以餐館不營業。
郭志軍便找附近一戶人家做了飯菜,這農村環境自然比不得城市環境,屋子裡昏昏暗暗,黃色的電燈泡在昏暗中如同鬼火一般恐怖,自然嚇得謝沐歌不敢進屋子。
謝沐歌寧願餓肚子,她也不下車去吃飯。
姜稚月沒辦法,她得陪著謝沐歌,或許這就是女人之間的相處方式。
孔餘冬見兩位大小姐不去吃飯,他也沒去。
郭志軍把情況告訴左開宇,左開宇在這戶人家的飯桌上簡單吃了幾口也就告辭,他讓麵包車師傅送他到全光縣。
麵包車開到鎮口,左開宇看到省公安廳的一號車,他搖下車窗,朝著車內叫了一聲。
“是省廳崔廳長嗎?”左開宇知道省公安廳的廳長名字,如今看到省廳一號車,便試著詢問一聲。
不多時,車窗搖下來,崔超林盯著左開宇。
“你是?”崔超林疑惑的看著左開宇。
“崔廳,到全光縣我請你吃飯,你這一路上辛苦了,沒你跟在後面,我都不知道我今天赴任會有這麼多人來相送。”左開宇哈哈一笑,略帶開玩笑的與崔超林聊著。
崔超林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皺了皺眉。
看到左開宇遠去,後面的勞斯萊斯跟著出來,他也馬上讓司機跟上。
半小時後,麵包車進入全光縣縣城。
全光縣的縣城比之東雲縣簡直是一個地一個天。
東雲縣的縣城城建能與東海市的市區相媲美,而全光縣的城建還是上世紀的風格,高樓不多,馬路破破爛爛,車子也是偶爾才能看見一輛,滿目陳腐。
夜晚的全光縣更顯得昏暗,唯一燈光璀璨的一條街是一條深邃的巷道,裡面站著七八個抽菸的女子,望著街外。
左開宇尋了個小賓館住下,明天去縣招商局報到。
勞斯萊斯停在小賓館門口,姜稚月與謝沐歌剛剛走進來,兩人是滿臉的嫌棄。
謝沐歌搖了搖頭,噁心的說道:“這地方能住人?”
賓館的胖大媽扣著大腳,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譏笑一聲:“你嬌貴個什麼,再嬌貴還不是在全光縣?”
謝沐歌沒有答話。
姜稚月卻叫住左開宇:“我們去東海市吧,這裡不是人住的地方。”
左開宇已經開好一間房,他轉身回頭,看著姜稚月:“姜小姐,你要去東海市不用向我請示。”
謝沐歌哼道:“你跟著我們一起去。”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去幹什麼,我明天還要到新單位報到呢,今天袁市長可說了,我是在玩失蹤,再不出現市委組織部要對我進行通報處理。”
隨後,他盯著孔餘冬:“孔餘冬,老子為了救你手機沒了,你給我弄一臺手機來,我要最好的,我可不白救人。”
孔餘冬忙說:“當然,要不你現在隨我去東海市,你隨便挑,我都賠償給你。”
左開宇冷笑一聲:“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現在很困,昨晚到現在沒睡過好覺,你們請自便。”
左開宇沒有再與三人廢話,直接上了樓,去睡覺了。
姜稚月氣得直跺腳,謝沐歌連忙安慰。
“月月,別生氣,這事兒是你理虧,不,不,是我們理虧。”謝沐歌也是心有怨氣,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跟著來受罪。
若非因為姜稚月,她這輩子都不會到這樣的地方來。
姜稚月哼道:“去東海市吧。”
隨後,勞斯萊斯帶著三人去往東海市。
當夜,左開宇睡了個好覺。
這小賓館環境是差,但左開宇太累,所以顧不上這些。
早上,隨意吃了些早餐,趕往縣政府。
全光縣與東雲縣一樣,縣委縣政府在一起辦公。
縣委辦公樓在左邊,縣政府辦公樓在右邊。
右邊政府區域大一些,最高的辦公樓是四層,其他幾棟小樓都兩層。
從第一棟樓接待室的值班大姐口中得知招商局在最後面的一棟小樓裡,左開宇謝過後,便要趕過去。
這值班大姐嗑著瓜子,叫住左開宇:“小夥子,你去招商局幹什麼,那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找人嗎,我給你說,招商局昨天出了個大新聞。”
左開宇滿臉尷尬。
這大姐真會說話。
左開宇便說:“是找人。”
大姐嘿嘿一笑:“招商局要來一個副局長,你知道嗎?”
左開宇愣了一下:“啊,是嗎?”
大姐繼續磕著瓜子,瓜子殼在左開宇面前橫飛,磕得滿地都是。
她繼續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招商局會來一個副局長,都是昨天的事兒,昨天縣裡四套班子都出動了,不僅是縣裡,市裡的領導也一樣,聽說是省裡有大領導下來視察。”
“可最後你猜怎麼著?”
左開宇搖了搖頭:“怎麼了?”
大姐一笑:“根本不是什麼大領導,是招商局新來的副局長,這群當官的去拍馬屁,沒想到拍了個牛馬。”
左開宇臉色一黑,這他麼不是罵他嗎。
他又問:“不是,大姐,這事兒你怎麼知道?”
大姐神秘一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是縣委那邊傳出來的,我堂哥家裡那口子就在縣委工作,有什麼事兒是她不知道的?”
“今天楊書記跑市裡去了,對,還有曾縣長也去了呢。”
“如今縣裡都知道,市裡縣裡為了拍大官的馬屁,最終馬屁沒拍到,拍了個牛馬。”
左開宇低哼一聲:“大姐,你知道牛馬是誰嗎?”
大姐拿起一把瓜子來:“來,小夥子,你不趕時間坐下聊,瓜子姐管夠,我再給你倒杯水。”
她起身來,給左開宇弄水去。
同時,還一邊回答左開宇的問題:“牛馬肯定是那副局長啊。”
左開宇笑了笑:“大姐,我叫左開宇,是本應該昨天就到招商局赴任但因為有事而耽誤了一天今天才到招商局赴任的新副局長左開宇,同時也是你嘴裡的牛馬。”
“很高興認識你,大姐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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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6章 擴大會議
大姐僵在原地,三秒鐘後,頭也不回,一溜煙地跑出值班室,消失得無影無蹤。
左開宇哭笑不得,也離開值班室,去往招商局報到。
在最後一棟樓,左開宇找到了招商局。
與招商局同處一棟樓的還有旅遊局,招商局在左邊,旅遊局在右邊。
左邊兩個辦公室,一大一小,小辦公室關著門,大辦公室開著,裡面坐著兩個人。
左開宇走進去,笑了笑:“這裡是招商局吧,我是左開宇。”
辦公室裡的兩個人轉身回頭,盯著左開宇。
“新來的副局長左開宇?”一個人問。
左開宇點點頭。
這人嘿嘿一笑:“你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隨後,這人推開辦公室裡的隔間辦公室,裡面坐著一箇中年人,戴著眼鏡。
“戴局長,新來的副局長到了。”
戴眼鏡的戴局長忙起身,走出他的小辦公室,瞧著左開宇。
“左開宇同志嗎?”
左開宇點點頭。
這人上前來,伸出手:“沒想到這麼年輕啊,歡迎歡迎,你本應該昨天赴任的,我們局都給你備好了酒宴,可沒想到你沒到,去了紅葉鎮。”
左開宇聽到紅葉鎮,他就知道,可能縣政府是個人都知道他昨天去了紅葉鎮。
左開宇回答說:“有心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戴局長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叫戴育農,可別誤會啊,不是戴笠的戴雨農,我是孕育農業的育農。”
左開宇明白,笑了笑:“好名字。”
戴育農本想介紹另外兩人,但一想,還是先帶著左開宇見一見招商局的局長。
他說:“局長就在對面辦公室,我先帶你去見他。”
左開宇問:“戴局長不是嗎?”
戴育農搖頭:“我是主持局內日常工作的副局長,局長在對面辦公室。”
隨後,戴育農帶著左開宇到對面辦公室見招商局長孫援朝。
孫援朝五十餘歲,這個名字極具時代化,他是從鄉鎮一步一個腳印幹上來的,每一步都很穩,正是因為太穩,所以最終成為縣招商局的局長。
他也馬上就要退休了,戴育農推開屋門時,孫援朝正在打瞌睡。
他桌上放著一杯茶,一張報紙,一個菸灰缸,老花鏡架在鼻樑上,腦袋有節奏的往下點著。
戴育農叫了一聲:“老局長。”
隨後,孫援朝醒來,扶了扶老花鏡,瞧著戴育農與左開宇:“哦,育農啊,有事嗎,這是你兒子嗎,都這麼大了。”
戴育農臉色發白,這老糊塗。
他忙說:“老局長,這是新來的副局長左開宇同志,本應該昨天來報到,但昨天他下鄉鎮去了。”
孫援朝盯著左開宇,而後點了點頭:“哦,哦,我知道,昨天縣委書記不是跑去跟車了嗎,聽說跟的他的車,是吧?”
左開宇一聽,搖了搖頭,回答道:“孫局長,是誤會。”
孫援朝擺擺手:“年輕人,才二十多吧,了不得啊,我二十幾歲的時候還在地裡種菜呢。”
隨後,他又對戴育農說:“育農啊,那就開會,開個局務會擴大會議。”
戴育農點點頭,說:“好,老局長。”
左開宇與戴育農離開孫援朝的辦公室,戴育農輕笑一聲:“老局長是這個性子,不愛說話,今天能和你說上兩句,已經破天荒。”
左開宇點點頭,問:“怎麼是擴大會議,不應該開一個全體會議嗎?”
局務會分一般的局務會,局長與副局長開會,擴大會議指局內相關人員列席會議參會,還有一種是全體會議,便是局內所有人參加會議。
孫援朝說擴大會議讓左開宇有點不明白,難不成招商局還有其他工作人員不在局內。
戴育農笑了笑:“其實就是全體會議,咱們局加上你,就五個人。”
“之所以說擴大會議,是對外宣稱而已,到時候會議紀要公示出去一看,會議五個人,是擴大會議,肯定局內還有其他人沒參與會議。”
“如果公示說是全體會議,一瞧,五個人,這局裡就五個人啊,什麼小局?”
左開宇瞪大眼來。
真就五個人?
還是加上他。
“戴局長,不是吧,招商局就五個人,怎麼進行招商工作?”
左開宇對招商局並不熟悉,但他在東雲縣待過,知道東雲縣的招商局配置,裡裡外外一共十三人,有七八人常留局內,還有五六人常年在外跑。
而今到全光縣,左開宇知道全光縣窮,那麼招商工作肯定更應該緊抓,局裡的人員配置起碼也得十人吧。
然而,一番瞭解,就五人。
甚至在他沒來之前,招商局就四人,其中還有兩個局長。
那剩下的兩個人幾乎是把局裡大大小小事務全部給幹了啊。
戴育農回答道:“招商,招什麼商,我們招商局不招商。”
左開宇又被驚住了。
招商局不招商?
戴育農笑了笑:“小左,你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我們縣的情況,你慢慢了解後就明白了,現在先開會,老局長肯定有指示傳達。”
回到大辦公室,戴育農叫:“小李,小王,開擴大會議。”
兩個男子點點頭,拿上筆記本和筆,跟著走出辦公室。
戴育農走在前面,左開宇跟在後面,被稱為小李小王的兩人則緊跟在左開宇身後。
會議室在二樓,剛到二樓,戴育農停下腳步。
會議室裡有人。
戴育農深吸一口氣:“哎呀,怎麼這麼巧,旅遊局也在開會。”
隨後,戴育農盯著後面的小王與小李,說:“小李,你去問問,他們還要多久?”
小李用肩推了推小王。
小王用肩反推小李。
兩人都不去,互相推著對方。
戴育農低哼一聲:“你們兩個……懦夫嗎?”
小王嘿嘿點頭:“戴局,我承認,我是懦夫。”
小李也忙點頭:“戴局,我比他還要懦夫,讓他去。”
戴育農氣得牙癢癢,他盯著前面的會議室,最終也沒有踏出那一步,轉身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問:“戴局的意思我去?”
戴育農尷尬的一笑:“這怎麼行,你新來第一天,這樣的事情可不能讓你去幹,你還是副局長呢,還是……小李,你去。”
小李再次拒絕:“不去,其他事都行,這事兒不行。”
左開宇苦笑一聲,這招商局的幾人太怪了,敲門問個事情也能如此推諉?
他主動走向會議室,戴育農與小王小李則是趕忙退後兩步。
左開宇瞧了瞧會議室的門,會議室的門沒有上鎖,他直接推開,探進去一個腦袋。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招商局的左開宇,我想問一下……”
下一刻,一聲暴喝傳來:“滾!”
左開宇瞪眼瞧去,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女人,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斜眼瞥了左開宇一眼,然後直接暴喝。
左開宇還想多問一句,那女人直接將手中的筆給丟出來,砸向左開宇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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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7章 不招商的招商局
左開宇反應速度很快,在躲避的同時,將丟過來的筆給接住。
接住筆後,左開宇並不生氣,他能看出來,這位丟他筆的女人並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招商局。
緣何有這樣的推斷,左開宇從剛剛小李與小王的推諉就能推測出來。
如果不是針對招商局,小王與小李會不敢來敲這個門?
左開宇拿著這支筆,走進會議室,看見會議室內坐著的人也不多,一共六個人。
丟他筆的這個女人有一股典雅韻味,她身穿灰色制服套裝,不施粉黛,模樣極為精緻,極具東方古典之美。
此刻她面色冷峻,越是靠近她,左開宇就越感覺到一股寒氣逼近他。
左開宇將手中的筆放在女人的面前,依舊詢問剛剛的問題:“你好,我是招商局的左開宇,請問你們這個會要開多久,我們也要用一下會議室。”
女人看著還回來的筆,不由冷笑起來:“你就是左開宇?”
“新來的招商局副局長,聽說昨天……”
左開宇知道她要說什麼,忙打斷她:“昨天的事情都是誤會。”
女人卻搖頭:“誤會嗎?市委書記跟著跑過去也算誤會,那這個誤會很大啊。”
顯然,這個女人對昨天的事情知道得更確切些,比之前那位大姐更清楚昨天的情況。
隨後,她話音一轉:“怎麼,你們要開會?”
左開宇點點頭。
女人冷冷一笑:“你們招商局開會有意義嗎,招商招商,從不去外面招商,開會幹嘛,也是,你是新來的副局長,那老孫頭是得開個會,給你講講咱們縣招商局的混日子方法。”
左開宇對這樣的語氣頗為不爽,他是初來乍到,從未得罪過眼前這個女人,就因為這個女人對招商局有怨氣,如今揶揄他一頓,左開宇自然不爽。
面對女人的揶揄,左開宇回答說:“那是我沒來之前的招商局,如今我來了,這招商局得變一變。”
就是這麼硬氣。
左開宇是不服軟的人,這話說出去,就算日後做不到,但也比現在當個懦夫強。
而且還是在女人面前當懦夫,左開宇做不到。
女人也是一愣。
她愕然瞧著左開宇:“你說什麼,招商局要變一變?”
隨後,她起身來:“好,我記著你這句話,這會議室我現在讓給你們,若是你這話是在敷衍我,哼……”
女人投來一個不屑的笑容,對其他幾人說:“走,今天的會就到這裡。”
說完,她率先走出會議室。
這時候,左開宇聽到外面響起戴育農的聲音:“高局長,會開完了?”
隨後傳來那女人的譏諷聲:“會哪有開得完的,戴局長!”
不多時,戴育農滿頭大汗的走進會議室,瞧著左開宇,忙說:“開宇同志,你算是得罪高局長了。”
左開宇問:“她是旅遊局的局長?”
戴育農點點頭:“是呢,她叫高焱,性子暴躁得很,一點即燃,發起怒來,連椅子都能摔。”
“你瞧會議室後面那幾張爛椅子,都是她給摔的。”
左開宇看了一眼,的確有幾張爛椅子。
戴育農又說:“她是前縣長,現任縣政協主席莫北風的兒媳婦。”
左開宇點頭:“難怪脾氣這麼之大,是有背景的啊。”
戴育農點點頭,便說:“沒辦法,她本就對現在這個職位不滿,加之我們招商局不對外招商,她也就責怪我們招商局的不作為影響她旅遊局的業績,所以對我們很冷漠,看不慣我們招商局的人。”
左開宇聽完,笑道:“是這樣啊。”
這時候,孫援朝走進會議室。
他帶著茶杯,邊走邊喝,把喝進嘴裡的茶葉吐回杯子裡,笑了笑:“都齊了啊。”
戴育農點點頭:“就等老局長你講話了。”
孫援朝坐在剛剛高焱坐的位置上,他看了左開宇一眼,說:“小左同志,歡迎你加入我們招商局。”
隨後,他盯著小李:“小李,小左的手續你收到了嗎?”
小李在招商局身兼多個部門的職責,包括人事股,因此孫援朝問他左開宇的調任手續辦妥沒有。
小李搖了搖頭:“局長,沒呢,左局長的手續我沒收到。”
左開宇便說:“孫局長,是這樣的,我的調任手續應該還在市委,他們昨天是要送我來上任的,可我沒有讓他們送,因此調任手續還在市委。”
孫援朝點點頭:“那好,小李,你就辛苦一躺,去市委辦一下,再跑一趟縣裡的組織部,把小左的手續辦妥。”
小李一聽,舉起手來:“局長,我可以跑一趟,但得把差旅費報銷了,前幾次的費用戴局還沒有簽字呢。”
孫援朝盯著戴育農。
戴育農看向小王,問:“小王,能報銷嗎?”
小王是財務股的負責人,可他知道,能不能報銷他說了不算,還得是戴育農簽字。
如今戴育農反問他,他只能回答說:“老局長,戴局,左局長,咱們招商局不富裕,是能報銷,可我的建議是不急就暫時不報銷,因為咱們局接下來幾個月的開支又大了,畢竟得多發一份工資。”
小李急了:“你沒出錢,你當然不急。”
戴育農叫住小李:“別鬧,給你報銷就是。”
左開宇頭有點大,這招商局能這麼窮嗎,連公費報銷都要在這會上爭論一通?
甚至還說因為多了他一個人的工資連開支都變大了。
左開宇忙問:“孫局長,戴局長,咱們好歹也是招商局吧,能這麼困難嗎?”
戴局長看了一眼孫援朝,孫援朝卻喝起了茶。
戴育農也就開口說:“小左局長,我就給你詳細說說我們招商局的具體情況。”
“咱們招商局不用招商,這是縣委縣政府的意思,為什麼是縣委縣政府的意思,因為縣委縣政府也沒錢,你要知道,招商可不是說招就招的,也是要錢的。”
“你出去一趟,請人吃飯,送人禮物,來去路費,住宿費……雜七雜八加在一起,沒有幾千下不來。”
“而且,這些錢花出去後,能有回報嗎,不確定啊,特別是咱們全光縣,更不確定了。”
“你說哪個企業家會不長眼的來我們全光縣投資,沒有嘛,所以外出跑招商的錢就是打水漂。”
左開宇愕然。
竟然有這樣的內情。
不過左開宇隨後釋然,全光縣是窮縣,經濟不發達,交通不便利,如果自己是商人也不會來這裡投資,外出招商的確是浪費錢。
左開宇又問:“可不至於連工資都發不起吧。”
戴育農苦笑一聲:“是不至於,畢竟有縣政府兜底,可開宇啊,縣政府的財政都吃緊,他能給你兜底嗎?”
“更何況,咱們是招商局啊,不外出招商屁作用沒有的招商局,縣裡有任何情況發生,咱們招商局都是優先順序最低的一批。”
孫援朝輕咳一聲,跟著喝了一口茶:“育農,點到為止,小左是明白人。”
說完,孫援朝盯著左開宇,笑了笑:“小左,這個會就到此為止吧,其他事兒找育農就行。”
說完,孫援朝起身就要離開。
左開宇卻叫住孫援朝,說:“孫局長,我有一個問題。”
孫援朝只得繼續坐下,笑了笑:“哦,你說?”
左開宇指了指孫援朝的茶杯:“孫局長,你喝的是什麼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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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8章 高局長的舉一反三
孫援朝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他隨後一笑:“怎麼,小左同志要喝茶?”
緊接著,他微微搖頭:“可惜啊,我們局裡只有野茶,本地的野茶,想來小左同志在市委是喝慣了好茶的,也不知道這野茶合不合你口。”
左開宇不接這話,反問孫援朝:“孫局長,你不覺得野茶是商機嗎?”
孫援朝稍顯遲鈍,而後反應過來。
隨後,他一笑:“看來小左是想成就一番事業啊,那就把分管業務確定一下,局裡的日常工作還是育農負責,對外的招商工作就讓小左抓,你們務必配合。”
他拿起茶杯起身:“我就說到這裡,你們接著聊。”
說完,離開會議室。
目送他離開時,左開宇看到那美婦人高焱竟然在門口盯著他們。
戴育農唏噓一聲:“小左呀,我不是說了嗎,咱們招商局不招商,你肯定是下來鍍金的,過一兩年就要調走的,你就混一混得了,沒必要幹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左開宇笑了一聲:“戴局長,你覺得鍍金的人會來這裡鍍金?”
戴育農眨了眨眼,跟著一笑:“也是哈。”
但隨後他又說:“小左啊,可我還是要告訴你,咱們折騰不起,沒錢去折騰,你要招商我肯定不攔你,可話說在前面,局裡沒錢支援你去招商。”
左開宇問:“一分錢都沒有。”
小王不滿的低哼一聲:“工資都快發不起了,還招商呢。”
戴育農解釋說:“小左啊,我勸你先多瞭解一下咱們縣,咱們局的情況,別太想當然,咱們縣太特殊。”
“你想通了,分管工作可以調整,我這邊事情也多,還指望你來幫著分擔一些呢。”
這時候,一聲輕咳從外面傳來。
是高焱發出的聲音。
她冷漠的看著會議室所有人。
戴育農趕忙起身,說:“會議到此結束。”
說完,他直接離去,路過高焱面前時,嘿嘿賠了個笑,急匆匆下了樓。
小王與小李一樣,低著頭離開二樓,不敢看高焱一眼。
剩下左開宇一人在會議室,高焱走進來,坐下,看著左開宇。
“你想幹實事,可惜,來錯地方了,這地方沒實事可幹。”
“你是市委下來的,為什麼不留在市委,偏要來這裡?”
高焱語氣很冷,她眼神抬得很高,即便是看左開宇一眼,也是用審視的目光。
左開宇搖了搖頭,否定了高焱的說法:“換個角度看問題,不是這個地方沒實事可幹,而是沒人願意去幹實事,自然就覺得這個地方沒實事可幹。”
高焱一聽,冷不丁的回應一句:“只怕你是三分鐘熱度。”
左開宇一笑:“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高局長。”
高焱卻問:“左開宇,你剛剛所說的野茶是商機,是什麼意思?”
左開宇也不隱瞞:“我昨天到了紅葉鎮,在紅葉鎮瞭解了一下情況,全光縣的野茶完全可以往外銷售,這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高焱問:“你有渠道?我可告訴你,東海市可沒人稀罕這野茶。”
“老孫頭之所以喝這個野茶,是因為你們招商局沒錢買好茶。”
左開宇問高焱:“高局長,你覺得野茶的味道如何?”
高焱愣了一下,而後回答說:“我對茶不感興趣,但也喝過,味道不錯,比之那些什麼極品好茶少了些苦澀。”
左開宇點點頭,說:“舉個例子,其實茶和女人一樣,不管是什麼型別的女人,都有男人喜歡她,極品好茶是絕色美女,大部分人都喜歡。”
“而全光縣的野茶算不上極品美女,但也算得上美女範疇,喜歡她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高焱沒想到左開宇能舉出這麼一個例子來。
她被逗笑了。
雖然這個例子她很反感,但她細想一下,說:“全光縣的野茶之於東海市民眾如同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姑娘,這個姑娘再漂亮,可對她太熟悉了,也就喜歡不起來,沒了感覺,是吧?”
左開宇哈哈一笑:“高局長能舉一反三。”
高焱卻問:“就算如你所言,你要把野茶往市外推廣,可市外的競爭力太強,你一個無名野茶如何與那些知名品牌的茶葉競爭?”
“還有很多問題,你想過嗎?”
高焱並非想給左開宇潑冷水,她是知道曾經的縣委縣政府有過這樣的思路,但最終這條路沒有走通,白花費了幾百萬呢。
左開宇點點頭:“我想過,但很多問題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我是副局長,我要有領導思維,制定戰略就行。”
高焱聽到這話後,她那冰冷的臉龐不由浮現出一絲詫異的笑容。
她不是在笑左開宇說的話,左開宇的話沒錯,既然是副局長,那就應該具備領導思維。
可這也得有前提啊,前提是你得有人可用。
這全光縣的招商局都是些什麼蝦兵蟹將?
“左副局長,剛剛的會議你還沒看明白嗎,那幾人能成事?”高焱提醒左開宇。
左開宇哼道:“應該能吧。”
隨後,左開宇起身,說:“高局長,我知道你急,因為招商局招了商,發展了全光縣,你們旅遊局的旅遊業也才能更進一步,咱們是相互依存的。”
“但我想告訴你,你當務之急不是發展全光縣的旅遊業,而是找問題,然後解決問題。”
說完後,左開宇微微一笑,徑直離開會議室。
高焱瞪著左開宇,氣得她面色鐵青。
她低罵一句:“老孃不知道找問題嗎,要你多嘴?”
她知道問題在什麼地方,可這些問題根本不是她能解決的。
左開宇回到辦公室,小王小李上前來,說:“左局長,我們給你準備了辦公室,你瞧瞧,看看滿意嗎。”
依舊是這間大辦公室。
這大辦公室被隔離成了三個部分,一半是戴育農的辦公室,另外一半又隔離出一個小房間,便是小王與小李給左開宇準備的辦公室。
左開宇站在小隔間的門口,皺了皺眉。
小隔間沒有窗戶,裡面一股腐臭味,黑漆漆的,顯然是才騰出來的。
左開宇問:“這裡面之前放什麼的?”
小王回答說:“廢棄的雜物。”
左開宇眉頭一挑:“垃圾?”
小李聽出其中的意思來,忙說:“左局長,可不是說你是廢棄的雜物啊,我們是想單獨為你準備一間辦公室,可沒辦法,只有這個一個套間能用。”
左開宇倒是不計較這些,他搖了搖頭:“算了。”
小王也才反應過來,讓左開宇把這個雜物間當辦公室不等同於左開宇如同雜物嗎?
在這體制內很敏感的,但凡是一個思想迂腐的幹部,肯定會憤怒。
幸好,左開宇沒有生氣的意思。
兩人就問:“左局長,那你在什麼地方辦公?”
左開宇指了指外面:“跟你們一樣,就坐在這外面,裡面照樣堆放雜物就行。”
而後,又說:“別叫我左局長,我叫左開宇,我比你們年齡還小些,叫我小左都行。”
兩人的確不想稱呼左開宇為左局長,畢竟左開宇年齡比他們小,資歷也沒他們老,稱呼這樣一個晚輩為局長,兩人是難為情的。
但在體制內,規矩就是規矩,這就是遊戲規則。
要想繼續玩這個遊戲,那就得遵守遊戲規則。
因此,即便不情願,但兩人還是稱呼左開宇為局長。
如今左開宇主動提出來,兩人心頭倒是釋然了一下,覺得左開宇沒有端架子,能相處。
因此,也就點頭說:“這樣吧,你畢竟是我們的領導,我們稱呼你為小左局長。”
左開宇也只得點頭:“行,隨你們。”
這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來。
小王趕緊去接。
十餘秒後,小王忙說:“小左局長,找你的,好像是市委打來的電話。”
左開宇一愣,市委?
他很疑惑,但也還是接過電話來。
“喂,是左開宇同志嗎,這裡是市委辦公室,市委曹秘書長讓我通知你,如果全光縣那邊沒什麼事,馬上到市裡來一趟,派來接你的車已經在路上,你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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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19章 誰怕!
一個小時後,左開宇到達市委辦公室。
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匆匆趕來,見到左開宇後,來不及握手,直接說:“開宇同志,你趕緊跟我走。”
左開宇有點犯懵。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跟在曹慶秋身後,詢問曹慶秋:“秘書長,這麼急是發生了什麼事?”
曹慶秋低聲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不多時,曹慶秋帶著左開宇到了市委書記徐子川的辦公室。
進入徐子川的辦公室,發現辦公室裡竟然坐著六七人。
這些人左開宇大部分認識。
見左開宇到了,徐子川哈哈一笑,忙說:“開宇啊,就等你了,你可是主角啊。”
左開宇瞧了徐子川一眼,而後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女人,一個姜稚月,一個謝沐歌,他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昨晚到東海市後,姜稚月與謝沐歌商量許久,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左開宇進行商談。
孔餘冬撞上了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崔超林與孔餘冬套了近乎,才知道他這一路保護的人竟然是那位姜老的重孫女。
得知是姜老的重孫女,崔超林又旁敲側擊,最終才知道姜稚月是為左開宇而來。
他知道姜稚月與左開宇的誤會,姜稚月也跟了左開宇一天一夜,可左開宇依舊不原諒姜稚月。
如今姜稚月很是煩悶,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崔超林知道,這是他進“部”的絕佳機會。
省委書記冉青山能把他進“部”的機會拿下,那麼這位姜老只需要說一句,冉青山就得規矩地將他的名字給添上去。
他連夜思索,在今天早晨想到了一個辦法。
在孔餘冬的引薦下,他見到了姜稚月,將計劃敘述一遍,讓姜稚月斟酌。
姜稚月覺得可行,當即同意,隨後到了市委尋找市委書記徐子川。
徐子川在得知姜稚月的身份後,根本不敢怠慢,他也才明白崔超林這一路上保護的竟然是這麼一位人物。
姜稚月的話很簡單,她要在東海市全光縣投資,全程需要左開宇跟隨。
左開宇是招商局副局長,讓左開宇跟隨,理所應當。
那時候全光縣的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正在市委書記徐子川辦公室,聽到有人要到全光縣投資,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徐子川立馬讓市委派車去全光縣接左開宇,有人要投資,這可是大好事。
因此,左開宇如今見到這樣的陣仗,他心頭有所猜測。
徐子川做介紹人,對左開宇說:“開宇同志,這位是姜小姐,這位是謝小姐。”
左開宇淡笑一聲:“認識。”
徐子川對昨天的事情進行了猜測,沒有得出結果,也知道他們認識,因此沒有奇怪。
他隨後又介紹起來:“這兩位你認識嗎,這是你們縣的縣委書記楊波同志,縣長曾文化同志。”
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忙點頭。
楊波笑了笑:“開宇同志,歡迎你到我們全光縣任職,你到了我們縣招商局,我相信我們縣的招商局定然有一番大作為。”
曾文化附和一句:“是啊,開宇同志年輕有為,在他的帶領下,招商局必然煥然一新。”
左開宇一聽,沒有給這兩位領導面子,揶揄一句:“兩位領導都沒能改變縣招商局,我一個小副局長能做什麼,我還是要在兩位領導的英明領導下做事啊。”
楊波與曾文化對視一眼,面露苦澀,沒想到左開宇這麼不給他們面子,當著市委書記的面揭他們的短。
徐子川卻一笑,說:“開宇啊,現在姜小姐與謝小姐要到全光縣去投資,你是新上任的招商局副局長,由你全程陪同,一定要落實這筆大投資啊。”
左開宇聽罷,反問徐子川:“徐書記,他們到全光縣投資什麼?”
徐子川轉眼看著姜稚月與謝沐歌。
謝沐歌輕笑一聲:“投資什麼不重要,只要左局長跟我們談,三千萬夠不夠,馬上打給你們縣政府。”
對謝沐歌而言,三千萬就是毛毛雨。
但她心中有預估,這件事並非錢能解決的。
一旁的楊波與曾文化聽到三千萬,皆是瞪大眼來。
三千萬對一個縣來說並不多,可這是全光縣的第一筆投資啊,意義重大,他們迫切地想答應下來。
但他們兩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三千萬是因為左開宇而來的,得左開宇點頭。
他們望著左開宇,極度渴望的看著左開宇,希望左開宇下一刻就點頭答應。
然而左開宇搖了搖頭,詢問起來:“謝小姐,我知道你們謝家是省城裡知名地產大亨,你到全光縣投資三千萬,是做地產嗎?”
謝沐歌再次說:“你們隨便做什麼。”
左開宇卻說:“那怎麼行,你是我們縣裡的第一位投資人。”
隨後,他看著楊波與曾文化,問:“兩位領導,是第一位吧?”
兩人點頭:“沒錯,第一位。”
左開宇一笑:“謝小姐應該明白,第一位代表著什麼,這是開闢性的創舉,要記入縣史的。”
“不僅是縣史,如果其他人想投資我們全光縣,謝小姐你的第一筆投資就是他們參照的物件。”
“可他們一瞧,三千萬砸進全光縣,連個水花也沒有激起來,這不是讓我們全光縣徹底淪為投資黑縣嗎?”
“從今往後,誰還敢投資我們全光縣?”
左開宇不緊不慢,說得是頭頭是道。
這麼一番理論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徐子川也說不出話來。
左開宇看著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兩位領導,這三千萬我左開宇不敢接,否則愧對全光縣幾十萬百姓。”
“如果兩位領導覺得能接下這三千萬,你們點個頭,我左開宇可以為你們接下這三千萬。”
楊波與曾文化痴了。
沒有左開宇前面那番分析,他們自然願意接下這三千萬。
不管把這三千萬用來幹什麼,這可是三千萬啊。
然而如今,有了左開宇那番言論,他們還能接著三千萬嗎?
市委秘書長曹慶秋見現場氣氛很緊張,他忙出來打圓場,說:“開宇同志,你太片面了,這三千萬拿到縣裡去總歸是能做出一點事的。”
“全光縣的情況眾人也瞭解,萬事開頭難呀,後面的投資商會理解的。”
左開宇一笑:“曹秘書長,我認同你的話,可誰敢保證未來的其他投資商會考慮得如此全面呢。”
“謝小姐投資我相信不是為了賺錢,難不成其他投資商也不賺錢嗎?”
曹慶秋尬笑一聲,不再說話。
謝沐歌與姜稚月也是沉著臉,她們沒想到左開宇如此的油鹽不進。
左開宇淡淡一笑:“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如今剛到全光縣招商局,一大堆工作等著做呢,耽誤不得。”
姜稚月很氣憤,她咬牙切齒的看著左開宇:“左開宇,你就這麼小氣?”
左開宇淡然一笑:“姜小姐,你的身份太高,我還與你有過恩怨,如今你求我辦事,我如果辦得了,尚且好說,可如果我辦不了呢?”
隨後,他盯了孔餘冬一眼:“我不知道孔餘冬為什麼把我推薦給你,或許是出於對我的信任,但他卻從未想過他的信任會給我帶來什麼後果。”
孔餘冬此刻也理解了左開宇。
這件事的確是他的錯,他沒有事先與左開宇溝通,直接把姜稚月從京城帶到元州市,讓左開宇與姜稚月見面。
若是正常見面還好,可偏偏兩人見面極不正常。
如今鬧出這些事情,他孔餘冬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姜稚月冷冷一笑:“左開宇,那你應該明白,這件事已經被你給沾染上,不管你是什麼態度,你都沒有退路。”
“你是可以拒絕我,難不成你連自身的前途都要放棄嗎?”
徐子川也勸慰一句:“開宇,有事可以商量。”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得商量。”
隨後,左開宇轉身就走。
姜稚月再也忍不住,她被逼無奈,怒聲嬌喝:“左開宇,你真不要前途嗎?”
左開宇停在門前,冷聲回答說:“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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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0章 將成為焦點
左開宇離開市委辦公樓,孔餘冬追了出來。
他要賠給左開宇一個手機。
的確是最新款的手機,最新款的諾基亞。
“開宇,我給你道歉。”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孔大哥,不用多說,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你我之間的關係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受影響。”
孔餘冬苦笑一聲,只得點點頭,目送左開宇離去。
左開宇去了通訊營業廳,補辦了電話卡,手機開機。
有十餘條未讀簡訊。
林青慈有四五條,沈南星有兩條,付雲珠有兩條,王思瑩兩條。
還有左蓉蓉的資訊。
左開宇給左蓉蓉回了電話。
“小弟,你電話怎麼回事,打不通?”
左開宇解釋,手機掉進了水裡面。
與左蓉蓉聊了一會兒,左開宇給林青慈、付雲珠以及王思瑩分別回了訊息,讓她們別擔心。
隨後,給沈南星迴了電話。
沈南星詢問左開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左開宇簡單講述了一下。
隨後,他表示想見一見沈知鴻。
沈南星有些意外,但馬上答應下來,隨後告訴左開宇,她晚上趕回東海市,到時候接左開宇到她哥哥家裡。
左開宇與沈南星約好後,去見了付雲珠一面。
之前在東海市租的房子左開宇還要麻煩付雲珠退掉,然後房子裡面的衣服以及生活用品也要麻煩付雲珠開車送去全光縣,同時讓付雲珠幫著在全光縣再租一個房子。
付雲珠表示一切都準備好,她一直在等左開宇給她訊息。
左開宇頗為感慨,付雲珠的確是心思細膩,在他沒有準確的答覆之前,她沒有獨自趕往全光縣。
左開宇臨走時告訴付雲珠,讓她明天去全光縣。
付雲珠答應下來。
隨後,左開宇又去見了吳家老爺子。
之所以見吳家老爺子,是左開宇有事情請教他。
吳家老爺子是白手起家,他的個人經歷與現在的全光縣頗為相似,左開宇見他就是詢問他能否給全光縣一些建議。
吳老爺子與左開宇在茶室聊了一下午。
喝的茶是全光野茶。
這野茶吳家老爺子是必備的,他是土生土長的東海市人,曾經創業的時候,沒錢購買高檔茶葉,就是用野茶招待客人。
他笑著告訴左開宇:“開宇啊,你去全光縣能把目光盯準野茶,說明你慧眼如炬。”
左開宇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老爺子,我剛去呢,是偶遇了紅葉鎮的鎮長,他想把野茶推廣出去,我在瞭解野茶後,覺得他的思路可行。”
“不過,他的思路很狹窄,就是想讓紅葉鎮的一些人出去售賣野茶,相當於補補家用。”
“但我覺得格局要大開,要幹就幹大的,所以在他的基礎上形成了自己的想法。”
吳老爺子點點頭。
他隨後對左開宇說:“茶葉市場競爭是非常激烈的。”
“全國各地都產茶,好茶很多,新茶想入局,可以說比登天還難。”
“全光縣想依靠茶葉打響第一槍,這是好想法,可要實現這個想法也非常之難。”
左開宇點點頭。
吳老爺子笑了笑:“當然,還得看你的目標是什麼,是與市場上高階茶葉競爭呢,還是隻做小品牌,或者只需要投資人。”
“如果是隻需要投資人,我吳家可以投資,幾千萬而已,嘗試一下新領域。”
左開宇搖頭一笑:“老爺子,你這話我不愛聽。”
“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你會有投資幾千萬的想法?”
吳老爺子的想法與今天謝沐歌的想法一樣。
謝沐歌的目的是讓左開宇與姜稚月去京城,左開宇自然不會答應。
而吳老爺子則是報答左開宇。
吳老爺子輕笑一聲:“還不允許我吳家拓展業務啊?”
左開宇很嚴肅:“老爺子,這投資可關乎全光縣的生死呢,我不敢大意。”
“當然,我接受你幾千萬的投資,我有了政績,是非常光彩的一筆,可當我離開全光縣後,能實現可持續發展嗎?”
吳老爺子點點頭,沒有說話。
與吳家老爺子聊了許久,左開宇大概明白了野茶的前景是怎樣的。
可以說,野茶很難推廣出去。
就算推廣出去,也根本無法與目前市場上那些茶葉競爭。
可能就連周邊省份的茶葉品牌都競爭不過,更別說全國範圍內的大品牌。
但是這件事左開宇已經決定了要去做。
因為不去做這件事,他在招商局將無事可做。
做,比不做好。
哪怕是失敗!
晚上,沈南星開車來接左開宇,送左開宇進入翠湖,到九號家屬院。
沈知鴻得知左開宇要來,也頗為高興,讓家裡的保姆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吃過晚飯,左開宇與沈知鴻聊了起來。
沈知鴻知道上午發生的事情,詢問左開宇為什麼要拒絕三千萬的投資。
左開宇如實回答,沈知鴻聽完後,深深看了左開宇一眼,他點點頭:“你這麼做很正確。”
“這三千萬你接受了,是你的政績,可這三千萬也會是全光縣的一顆定時炸彈。”
“一旦你離開全光縣,誰還繼續向全光縣投資?”
“為政者,要造福一方,而不是為了政績去做事。”
左開宇點點頭。
沈知鴻又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全光縣是一片空白地,你決心想要乾點實事是好想法,但你也要明白,你所幹的事將成為全市,甚至是全省關注的焦點。”
“做好了,全光縣可能會有改變,做不好,全光縣這片空白地將徹底淪落,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在全光縣幹實事。”
左開宇此刻感覺到了壓力。
正如沈知鴻所說,他一旦決心去幹這件事,所有人都會盯著他。
為什麼盯著他,自然是看稀奇。
全光縣這麼一個窮縣竟然有人去折騰,都想看這人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
若是折騰不出來,那就是一個笑話,將來有人想在全光縣幹實事,都會以他為前車之鑑,讓人畏而卻步。
“開宇,在我得知你要去全光縣招商局任職時,我就有預感,你要跳進這個圈套。”
“如今你來找我,證實了你已經跳進這個圈套。”
沈知鴻也不隱瞞什麼,將心中的想法告知左開宇。
左開宇問:“我去全光縣任職是誰的建議?”
沈知鴻瞧著左開宇:“你不知道?”
左開宇笑了笑:“猜到了一些,但具體情況我猜不出來。”
沈知鴻便說:“是袁市長,他雖然如願當上了市長,可他對你還是很忌憚,擔心你在市委又生亂子,死咬住雲霧山下那塊地不放,所以建議將你調走。”
“當然,為什麼最終會同意調走你,我也不是很明白。”
“但讓你去全光縣確實是袁文傑的意思。”
左開宇一笑:“所以說袁市長的想法很簡單,我既然愛折騰,那就讓我到全光縣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折騰,無論我怎麼折騰,全光縣都是一潭死水,我也翻不起什麼浪花,是吧。”
沈知鴻點頭。
左開宇點點頭,他現在要在全光縣幹實事就是在折騰。
而這個折騰可能根本沒有什麼結果,但正是袁文傑樂意見到的。
左開宇思索片刻,說:“那我明天要去拜訪一下袁市長。”
沈知鴻盯著左開宇,忙說:“開宇,可不能亂來。”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他是市長,我算什麼,我肯定不會亂來,我就是下屬向上級彙報工作。”
在沈知鴻這裡,左開宇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很失望。
野茶之事,如今陷入死局。
離開沈知鴻家時,沈南星欲言又止,她看著車,幾次想說話,最終卻沒有開口。
左開宇坐在副駕上,斜瞥沈南星:“沈主任,你有話就說嘛。”
沈南星低哼一聲:“你知道我哥剛剛為什麼告訴你是袁市長建議將你調往全光縣嗎?”
左開宇哈哈一笑:“明白,借力嘛。”
沈南星還以為左開宇不明白,沒想到左開宇很清楚這一點。
她就生氣了:“你既然明白,為什麼明天還要去見袁文傑?”
左開宇知道,沈南星是在擔心他。
“你哥哥與袁文傑之前是競爭者,但最終你哥哥落敗,你哥哥顯然對袁文傑有看法。”
“他剛剛告訴我這些,無非就是想借我省紀委書記侄子的身份去跟袁文傑鬥。”
沈南星點點頭:“沒錯。”
隨後,她看著左開宇:“你不會生氣吧?”
左開宇一笑:“生氣幹嘛,這是政治手段,我也不是小孩子,如果因為這點小手段去生氣,太幼稚。”
“之所以當著你哥哥的面說去見袁文傑,完全是因為我早就想去見袁文傑。”
“既然你哥想借我的勢,我也就順勢而為了,算是給你一個面子吧。”
沈南星沉默不語。
她發現左開宇太聰明瞭。
她還以為左開宇上了當呢,沒想到如今左開宇一番解釋,竟然是她哥著了道。
“今晚,不回東雲縣吧?”左開宇問沈南星。
沈南星輕聲反問:“你說呢?”
左開宇一笑:“那就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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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1章 見與不見
上午,左開宇到市政府。
在市政府辦公室,左開宇表明身份,見到了市政府秘書長董浩。
董浩是第一次見左開宇,在這之前,他對左開宇早有耳聞。
如今左開宇到市政府辦公室,表明要見市長袁文傑,其實這並不符合規矩。
左開宇是什麼身份,東海市代管的一個縣裡面招商局的副局長,副科級幹部,要彙報工作理應是向縣政府分管領導副縣長彙報。
可左開宇呢,這越了多少級?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左開宇身份特殊,董浩輕笑一聲:“開宇同志,今天袁市長的安排已經滿了,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他,若是袁市長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你只能先預約。”
左開宇知道市領導都很忙,更何況是市長袁文傑。
袁文傑如今新上任,前市長李雲澤留給他的爛攤子足夠他收拾一陣子。
因此左開宇點頭。
董浩上了樓,親自去市長辦公室詢問。
市長秘書見到董浩,忙上前來迎接,董浩微微點頭,敲門進入袁文傑的辦公室。
“袁市長,左開宇同志要見你。”
袁文傑正在批閱檔案,聽到董浩的彙報,筆桿子一顫,他抬起頭來,問:“他來幹什麼?”
董浩回答:“說找你彙報工作。”
若是在之前,袁文傑再忙,他一定抽出時間見左開宇。
但現在不同,他背後有一座大山,省委前書記鍾洪濤呢。
所以,他搖了搖頭:“找我彙報工作,他懂不懂規矩,我是他的直接上級領導嗎?不見,告訴他我很忙,沒空。”
董浩見袁文傑很生氣,有點後悔來詢問此事。
他忙點頭:“好,袁市長。”
董浩下樓,見到左開宇,也不冷不熱起來:“開宇同志,袁市長很忙,你走吧。”
就這麼一句話,冰冰冷冷的,表情很冷漠。
左開宇看出了端倪,依舊微笑著:“好的,秘書長,那我先走了,今天見不到袁市長,終歸有機會見到袁市長的。”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在左開宇離開三分鐘後,袁文傑的電話打給董浩:“董秘書長,左開宇走了嗎?”
董浩答:“袁市長,已經走了。”
袁文傑又問:“他就這麼離開了,沒有大吵大鬧?”
董浩笑了笑:“袁市長,這裡是市政府,他豈會大吵大鬧,這點規矩他是懂的,不過走的時候說終歸是有機會見到你的。”
袁文傑一聽,他心思極為敏感,沉默了十秒鐘,對董浩說:“董秘書長,麻煩你跑一趟,把左開宇叫回來,告訴他,我現在有時間,給他擠出了十分鐘。”
董浩眉頭一皺。
這袁文傑什麼意思?
是把左開宇當猴耍還是把自己當猴耍?
讓自己去追回左開宇?
他滿臉苦澀,也來不及多想,應下來:“好,袁市長,我馬上去。”
董浩本想讓其他人去追,可擔心其他人不認識左開宇,只得自己去。
袁文傑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眉頭凝成一條直線,想著董浩轉述的左開宇那句話,就如同他心中的一根針。
他知道,左開宇是知道唐成峰與他的關係,唐成峰如今正在候審,等檢察院起訴。
如果左開宇這時候暗中給他來一下,袁文傑不敢保證不會出亂子,因此最終決定,見左開宇,先穩住左開宇這個活閻王。
十分鐘後,董浩帶著左開宇來到袁文傑的辦公室。
董浩識趣的離開,只剩下袁文傑與左開宇兩人。
左開宇笑了笑:“簡直是榮幸,袁市長能給我擠出十分鐘的彙報工作的時間,我先替全光縣幾十萬百姓謝過袁市長。”
一頂高帽子率先戴在袁文傑頭上。
袁文傑低笑一聲:“開宇同志,按照規矩,你怎麼能來我這裡彙報工作呢,你到去你們縣委縣政府。”
左開宇卻說:“袁市長,如果縣委縣政府有用,我肯定不會找你。”
袁文傑哼道:“什麼意思?”
左開宇開門見山:“袁市長,你也知道全光縣的情況,我是招商局的副局長,這招商第一步是什麼,得有錢啊,縣裡窮得響叮噹,我找他們自然沒用,所以我找你來了。”
袁文傑瞪大眼來,左開宇這是來要錢的?
他馬上反問:“開宇啊,你這是什麼意思,昨天謝家大小姐給你全光縣三千萬你不要,你現在來我這裡要錢?”
左開宇輕笑一聲:“袁市長,是有這麼回事,謝小姐的三千萬是雙刃劍,我是問過書記與縣長的,他們在現場,他們都不敢接下那三千萬,我敢接嗎?”
袁文傑無話可說。
他也知道,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沒有表態。
縣委書記與縣長都不敢表態,一個副局長是沒有道理接下那三千萬。
但是袁文傑依舊搖頭:“開宇,不是我不給錢,市政府如今也不好過,療養院已經上馬,上面時刻在關注這個工程,其次,前市長李雲澤留給我的是爛攤子,財政局那邊也說了,沒錢!”
左開宇哼道:“一千萬都沒有?”
袁文傑瞪大眼來:“什麼,一千萬?不是,你還想要一千萬。”
左開宇嘿嘿一笑:“說笑呢,就八百萬。”
袁文傑依舊搖頭:“沒有。”
左開宇咬了咬牙:“五百萬,就五百萬。”
“這五百萬給到我們全光縣,我招商局也有啟動資金,我招商局有了啟動資金,我在外面招商也能硬氣一點,否則招什麼商啊。”
袁文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如今財政局的局長丁永剛曾經是東雲縣的縣委書記,聽說與左開宇之間不算那麼融洽,因為在羅林被捕後,丁永剛向市委建議,把左開宇調離東雲縣。
既然如此,那讓丁永剛來對付左開宇。
袁文傑暗自竊喜,忙說:“開宇同志,這樣吧,我讓財政局的丁局長來一趟,你向他要錢,你能從他手裡要到多少錢,我就批給你全光縣多少錢,一分不少的批下去,今天就打款,怎麼樣?”
左開宇不知道是圈套。
因為他還不知道財政局的局長是丁永剛。
左開宇就點點頭,說:“也好。”
袁文傑給丁永剛打了電話,讓他馬上到辦公室見他。
財政局與市政府在同一棟大樓,也就五分鐘的時間,丁永剛趕到了袁文傑的辦公室。
袁文傑笑了笑:“永剛同志啊,你來了,開宇你認識吧,你們都是東雲縣的。”
丁永剛很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同樣,左開宇也詫異的盯著丁永剛。
他反應過來,丁永剛被調離東雲縣後,竟然出任了市政府的財政局局長。
這時候,他也明白過來,袁文傑是想把他當成燙手的山芋丟給丁永剛啊。
袁文傑隨後就說:“永剛同志,開宇同志現在是全光縣招商局的副局長,他的意思是咱們市政府能拿出一些錢來支援他們全光縣,你表個態吧,你這個財神爺能給開宇同志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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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2章 背靠大樹好乘涼
“袁市長,我和開宇同志談一談吧。”
“畢竟給錢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
丁永剛輕笑一聲,如是回答袁文傑。
袁文傑聽出其中意思,他點點頭:“那好,你們到隔壁去談,談好之後向我彙報就行。”
臨走時,袁文杰特意給了丁永剛一個眼神。
丁永剛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在隔壁的小會議室裡,丁永剛主動與左開宇握了手。
“開宇同志,之前聽說你調入了市委,我本以為我們能常見面,都是從東雲縣出來的,能互相有個照樣。”
“這沒想到你又去了全光縣,如今見面,實在是難得,難得。”
左開宇打量一眼丁永剛,丁永剛這個人他是很佩服的,在東雲縣隱忍五年,就這份臥薪嚐膽的功力非常人能有。
如今與他對話,左開宇心頭有些懸乎,感覺這次是碰上了釘子,可能一分錢也要不到。
左開宇笑著回應,與丁永剛打起哈哈來。
丁永剛詢問:“開宇同志,緣何來市政府化緣啊?”
左開宇也不隱瞞:“招商局要招商,總得有啟動資金吧。”
同時,左開宇將野茶之事向丁永剛闡明,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遲早眾人都會知道。
丁永剛聽完後,沉思一下:“你要多少錢?”
左開宇答:“五百萬。”
丁永剛一笑:“沒問題!”
左開宇頗為驚訝:“哦,丁局長,如此爽快?”
丁永剛一笑:“開宇,如果你這個計劃成功,我市政府的收益又何止五百萬?”
“但是嘛……”
“這五百萬不可能一次性打到全光縣,可以先給你一部分作為啟動資金,但剩下的你得弄一個專案計劃書來,市委市政府同意後,再把剩下的打給全光縣。”
左開宇點頭應道:“沒問題。”
丁永剛也點點頭:“那好,你先稍等,我去向袁市長彙報一下。”
左開宇沒想到丁永剛如此爽快,竟然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他想,難不成丁永剛也念舊情?
可左開宇不認為他與丁永剛有什麼舊情。
丁永剛進入袁文傑辦公室,彙報情況:“袁市長,左開宇要五百萬,我答應了他。”
袁文傑一聽,怒然厲喝:“什麼,你答應給他五百萬?永剛同志,你也當過縣委書記吧,知道全光縣是什麼情況吧,你給他五百萬,你還真把自己當財神爺了?”
丁永剛面對袁文傑的怒火表現得不急不躁,等到袁文傑發完火後,他才說:“袁市長,我能說兩句嗎?”
袁文傑心中很氣憤,但還是給了丁永剛解釋的機會:“你說。”
丁永剛笑了笑:“袁書記,左開宇身後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這樣的人我們還是不宜得罪。”
丁永剛不愧是當過縣委書記的人,他知道當前最重要的是站隊。
他到東海市後,雖然是財政局的局長,可一直沒有找到靠山。
不是不找,而是沒有機會。
要知道,在體制內,形形色色的官員們誰不想背靠大樹?
可一座城市中,能算得上大樹的只有那麼幾棵,且遮擋出來的陰涼地也就那麼一畝三分,你想去乘涼也得經過別人的同意啊。
有的人是大樹讓他去乘涼,這樣的人在大樹眼裡肯定是有價值的。
而有的人擠破腦袋想乘涼,但大樹看都不看一眼,為何,沒看到你所展現出來的價值啊。
因此價值的展現極為重要,把握住展現自身價值的機會那就能得到大樹的認可。
此刻,在東雲縣隱忍五年的丁永剛敏銳的察覺到機會的降臨,因此毫不猶豫站隊,表明他與袁文傑是一起的。
好,第一步走出去。
那麼第二步就是展示自身價值的時候。
他開始講述他的觀點。
“左開宇到全光縣,他是年輕人,富有精力,所以想幹一點事,況且又是招商局,不給他事幹,他就是不穩定因素。”
“在東雲縣的林業局裡,局長陳天來就因為他的身份不給他事幹,所以左開宇才暗中對羅林與付家下了手。”
丁永剛這話一出來,嚇了袁文傑一跳。
他連忙點頭,說:“好像是這麼道理,你繼續。”
丁永剛點點頭:“左開宇的想法是把全光縣的野茶推銷出去,為全光縣打通一個經濟關口。”
“這個想法很好,可想要實現非常之難,因為茶葉外銷受太對因素的影響。”
“首先是他們縣裡的態度,其次是往什麼地方推銷茶葉,最後這茶葉一經上市,面臨的就是整個茶葉市場的競爭。”
“左開宇精力再旺盛,他一個人能解決所有困難嗎?”
“顯然是不能的,所以我們要支援他,給他錢去折騰,讓他把精力全部投入到這件根本無法辦成功的事情上。”
袁文傑聽完,再次點頭。
但隨後,他哼道:“既然他的想法根本無法成功,你怎麼還給他五百萬,就算是假意支援,也不能給五百萬啊。”
丁永剛一笑:“袁書記,五百萬是答應他的數,我告訴他,先給一部分作為啟動資金,剩下的需要他拿出專案計劃書來,交由市委市政府稽核透過後才撥款下去。”
“你想想,這計劃書一旦到了市委市政府這裡,能不能透過還不是您一句話?”
袁文傑一點就通,連連點頭。
隨後,他用欣賞的眼光瞧著丁永剛:“丁局長,你這個縣委書記沒有白當啊,這御下之道夠我學的。”
丁永剛忙道:“不敢。”
袁文傑問:“那啟動資金給他多少?”
丁永剛想了一下,說:“五十萬吧,少了不夠他折騰,他指不定又來要錢,多了我也拿不出來。”
袁文傑點點頭:“好,就五十萬,你今天就安排銀行打款下去,同時給全光縣說明,這是給縣招商局的專項支援資金,膽敢挪用,後果自負。”
丁永剛點頭,說:“好的,袁市長,我馬上去辦。”
袁文傑點點頭。
在丁永剛要離開時,袁文傑又叫住丁永剛:“丁局長,這週五到海天樓聚一聚吧,大家都是朋友,增進一下感情。”
丁永剛渾身一顫,他知道,他這個機會找對了。
他的價值也被袁文傑看到了。
所以袁文傑主動向他伸出來橄欖枝。
讓他週五到海天樓聚會,顯然是要把他圈子裡的幾個核心人員介紹給他認識,同樣表明,他丁永剛有資格站在袁文傑這棵大樹下乘涼了。
五年前的丁永剛不會走出這一步。
同樣,五年後的丁永剛必定走到這一步。
丁永剛轉身回頭,又說:“袁市長,我還有一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袁文傑抬眼看著丁永剛:“永剛同志,你我之間沒什麼顧忌,講吧。”
丁永剛深吸一口氣:“我們可以再多幫左開宇一把,為他聘請一位茶葉專家,你覺得如何?”
袁文傑似有所悟,哈哈一笑:“好主意,你先等等,經你這麼一提醒啊,我還真認識一位茶葉專家,我馬上聯絡他,把他介紹給左開宇同志。”
丁永剛一笑:“那我把袁市長的好意向左開宇同志轉達。”
丁永剛離開袁文傑的辦公室,返回小會議室。
……
從市政府出來,左開宇拿到了五十萬。
雖然錢很少,但他總算拿到了一筆啟動資金。
這錢如果去全光縣政府要,可能一分錢也拿不到。
如今在袁文傑這裡拿到了五十萬,左開宇很滿意。
當然,丁永剛為何給他這筆錢,同時還答應專案計劃書出來後再給四百五十萬,這裡面的內情左開宇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
他如今只想幹實事,為全光縣,也為自己。
當然,如果有人想阻止他幹實事,只有一個辦法,將他調離全光縣。
但這顯然不可能。
付雲珠開車率先到全光縣,為左開宇安排生活起居之地。
左開宇在返回全光縣後,先去了縣政府。
這五十萬他得要來,若是被全光縣政府給吞了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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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3章 總結失敗經驗
左開宇到縣政府時,縣政府正在舉行政府常務會議,縣府辦的副主任讓左開宇明日再來。
沒辦法,左開宇只能先返回招商局。
回到招商局後,左開宇與副局長戴育農長談了一下午。
戴育農聽聞左開宇想推銷茶葉,連忙勸阻,表示不可行。
同時,他找出了一份陳舊的檔案,是幾年前縣委縣政府傳達的指示,內容也是關於推銷茶葉。
裡面的計劃很是詳細,甚至請來了省城一位茶葉專家對茶葉進行包裝,可最終白白耗費數百萬,茶葉連東海市都沒有走出去計劃就徹底宣佈失敗。
左開宇拿著檔案,同時聽戴育農的講述,他聽得很認真。
這是經驗,必須要吸取。
左開宇知道,指不定他也會遇到這些問題,如今先了解,對他是有幫助的。
經過一天的深入瞭解後,左開宇總結了幾個點。
第一,當初全光縣上馬茶葉這個專案完全是為了應對市委市政府的指示。
當時是全市經濟擴大化風頭最盛的時候,東海市當時的經濟在全省排名第四,與第三相差不多,市委市政府因此傳達精神,讓全市區縣在當年必須將經濟搞上去,不惜一切代價的搞上去。
當時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敏銳察覺到這是一次機會,他們認為在這樣的經濟大浪潮中,全光縣只要上馬一個專案,必然能得到市委市政府的支援。
所以,茶葉這個專案成為全光縣所有人都看好的專案。
可是,當這個專案上馬後,市委市政府那邊根本沒有重視,原因很簡單,茶葉市場太成熟,全光縣的茶葉難以開啟銷路,就算開啟了銷路,付出的代價與獲得的收益不成正比;其二,便是東海市其他區縣有更好的專案,市委市政府自然要支援那些更好的專案。
由此,全光縣茶葉專案敗北。
第二點,左開宇認為當時茶葉專案上馬後,縣委縣政府過於依靠市委市政府的支援,在得不到支援後,沒了心氣,更沒了那股拼勁,所以半途而廢。
最後一點,縣委縣政府完全是沒有認清當時的現狀,為了經濟而強行上馬一個專案,這是沒有準備的一仗,沒有準備,焉能不失敗?
總之,前幾年茶葉專案的失敗與天時、地利以及人和都有關。
晚上,左開宇與付雲珠聯絡上,才知道付雲珠給他租了一個農家小院,這家主人在外面打工,已經多年沒有回家,主人的親戚拿著鑰匙,與主人通了話,同意把小院租出來。
小院在縣城的東邊,與縣委縣政府有點距離,這小縣城沒有計程車,左開宇找了個三輪車才到達小院。
進入小院後,左開宇看出來,小院剛剛翻修過。
因為小院常年無人居住,今天付雲珠找了好些工人才收拾妥當。
對此,左開宇很滿意。
當夜,有事發生。
第二天。
左開宇再次到縣政府,見到縣長曾文化。
曾文化對左開宇態度很淡漠,沒有熱情,也沒有嫌棄,就如同看一件物品一樣,聽著左開宇進行工作彙報。
聽到左開宇要重啟茶葉推廣專案,曾文化淡然答道:“這是你們招商局的事情,你們要做,拿出一個專案計劃書出來,去做就行。”
“當然,如今縣政府財政緊張,你若是需要錢,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
想起被左開宇拒絕的三千萬,曾文化心頭就很怨恨,可他沒辦法,他知道那三千萬是看在左開宇的面子上才有的。
左開宇不接受那三千萬,他自然也無法去接受那三千萬。
左開宇回答說:“曾縣長,我昨天從市政府化了五十萬,已經撥款,這個計劃我是上報市政府備了案的,因此撥下來的這五十萬希望曾縣長能全部劃到招商局。”
昨天縣財政局向他彙報過,市財政局的確撥款五十萬,還備註了專款專用,用於縣招商局招商。
曾文化哼道:“我知道,那五十萬我可一分都沒有染指,已經全部交給分管招商的馮夏副縣長,這筆錢你去找他要。”
左開宇本想與曾文化詳細談談茶葉的事情,卻沒想到曾文化對他不冷不熱,他知道是因為三千萬的事情,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告辭離開,去找馮夏。
到達分管招商的副縣長馮夏的辦公室,左開宇發現辦公室無人。
左開宇便在馮夏的辦公室等著。
而此刻,馮夏出現在了曾文化的辦公室裡。
馮夏哈哈一笑:“曾縣長,得虧你簡訊發得及時,否則被那小子給堵在辦公室了。”
曾文化盯著馮夏,輕哼一聲:“老馮,你是鐵了心要掣肘左開宇?”
馮夏冷聲道:“也不算,但好歹也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是分管招商的副縣長,他那茶葉的專案我一點也不知情,他卻從市政府拿到了五十萬,他是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上級啊。”
曾文化搖頭說:“老馮,別人也才剛到。”
馮夏哼道:“正因為剛到,就得讓他知道咱們全光縣的規矩。”
隨後,又說:“楊書記和你不是都對他有怨氣嘛,三千萬啊,他不要就不要了,完全沒把全光縣放在眼裡啊。”
馮夏實際上最在意的還是那天跑去市委組織部接左開宇上任,可左開宇根本不露面。
這不露面不要緊,畢竟左開宇還得罪了市委組織部。
可偏偏最後的結局是左開宇竟然悄悄到了紅葉鎮,還說什麼是去調研紅葉鎮的野茶。
這件事本就是左開宇無意為之,完全是遇到了郭志軍,他也就順道去看一眼。
但是在馮夏看來,左開宇完全是在打他的臉,不把他這個分管招商的副縣長放在眼裡。
加之昨天突然又從市財政局撥款下來五十萬,還特批給招商局專款專用,馮夏更是掛不住面子,昨晚想了一整夜,決定好好收拾一下左開宇。
他也聽過左開宇有些背景。
可馮夏不怕。
為什麼不怕。
因為他清楚他升官無望,這一任副縣長任期結束,他就會去縣人大或縣政協養老。
因此,他是自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而且,這地方是全光縣,市委市政府都懶得看一眼的地方,他稍稍那麼管教一下下屬不是理所應當嗎?
曾文化一聲苦笑:“誰讓我們全光縣沒爹孃痛愛呢。”
隨後,他又問:“聽說老縣長去了省城?”
馮夏點點頭:“下午應該要回來,聽說帶回來了一個厲害人物。”
曾文化無奈的一笑:“老縣長退了也放不下全光縣啊,這一把年紀還親自跑去省城找人,想辦法讓全光縣崛起,真是辛苦他了。”
馮夏回答說:“茶葉專案的失敗對他打擊太大了,他憋著一口氣呢。”
曾文化點點頭。
這時候,曾文化的秘書敲門。
“曾縣長,政協那邊傳來訊息,請曾縣長您下午到老縣長家裡去一趟。”
曾文化一頓:“有說什麼事情嗎?”
秘書搖頭:“沒說,只說務必請曾縣長您去一趟,同時還邀請了縣委楊書記。”
馮夏在一旁嘿嘿一笑,說:“曾縣長,老縣長恐怕真找來了厲害人物啊。”
曾文化聽罷,不再言語。
這老縣長便是前一任縣長,如今縣裡的政協主席莫北風。
如今莫北風邀請縣委書記楊波與他下午到他家裡做客,曾文化心頭隱隱感覺有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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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4章 我家!
左開宇在馮夏的辦公室等了一上午,連馮夏的人影都沒見到。
沒辦法,左開宇只能返回招商局。
回到招商局後,左開宇詢問戴育農,想了解一下馮夏的情況。
戴育農支支吾吾,說了半天,只說馮夏這人是個老頑固,他分管的板塊除開招商外,還有縣裡的民營單位、文化和旅遊、食品以及生產安全等板塊。
其中馮夏重點關注的還是民營這一板塊,手握民營單位,他就不愁吃喝。
左開宇苦笑一聲,這縣招商局的格局讓他很無奈。
局長孫援朝不管事,不僅是不管事,完全是不把招商當一回事。
而分管招商的副縣長也根本不重視招商,如今甚至玩起了消失。
左開宇知道馮夏去市委組織部接過他,如今馮夏跟他玩失蹤,左開宇感覺有報復之嫌。
其實左開宇是想去賠罪的,但如今見不到人,賠罪也無從談起。
中午在縣政府食堂吃飯,左開宇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左開宇瞧了一眼,是高焱。
“高局長。”
高焱今天穿得很休閒,她坐在左開宇對面,說:“左局長,聽說你拒絕了三千萬,好魄力啊。”
拒絕三千萬的事情在縣裡面傳開了,但僅限於一些領導們知道。
高焱身份特殊,她自然知道。
如今看到左開宇,她上前來詢問情況。
她繼續說:“左局長,這三千萬你用來投資茶葉,不是一條捷徑嗎?”
左開宇看著高焱,搖了搖頭:“高局長,你當我不想要這三千萬嗎?我是不敢要,算了……”
左開宇不想解釋太多。
那三千萬在其他人眼裡是香餑餑,可在左開宇眼裡是燙手的山芋。
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呢。
高焱倒也明白,她輕哼一聲:“也是,你一到全光縣,就有人給全光縣投資三千萬,是衝你來的,你拒絕了明智的選擇。”
左開宇微微點頭。
隨後說:“茶葉這個專案我從市政府化了緣,五十萬。”
“同時市政府那邊也準備派一位專家到我們縣裡做調研,給我們做指導。”
“只要去做,事情總是有希望的。”
高焱聽完,淡然一笑:“五十萬,前些年幾百萬都沒有做成,你五十萬也就毛毛雨。”
左開宇瞧了高焱一眼,卻是苦笑一聲:“高局長,你嫌棄五十萬,可我想說的是,這五十萬還不一定能到我手裡呢。”
高焱頗為疑惑:“怎麼,你化緣來的五十萬到不了你的手裡?”
左開宇點點頭:“這五十萬被曾縣長給了馮縣長,我今天在馮縣長辦公室等了他一上午,沒見他蹤影,看來他對我有意見啊。”
高焱一聽,眉頭一沉,神情變得異常冷漠起來。
她譏笑一聲:“這馮貪子!”
左開宇一頓:“馮貪子?”
高焱回應說:“他向來貪婪,分管民營單位,每個月都會從縣裡那幾個民營單位撈錢,幾家民營單位的老闆私底下稱他為馮貪子。”
“他這人貪婪,可一次不敢貪太多,小錢收,大錢不敢收,或者就是索要些菸酒,日子過得很滋潤。”
左開宇微微點頭。
高焱便說:“他不想見你,你是找不到他的。”
左開宇便問:“那我這五十萬真一分錢拿不到?”
高焱一笑:“這樣吧,下午你跟我走,保準你能見到他。”
左開宇一聽,大喜:“能見到他就行,我見了他不怕他一分錢不給。”
吃過午飯,左開宇回到局辦。
小王與小李正在午休,左開宇沒有打擾兩人,找了一些檔案翻閱,等高焱的召喚。
大約兩點過,高焱出現在局辦門口,嚇得小王與小李神經緊繃,大氣不敢出。
左開宇差點沒有笑出來,這兩人就這麼怕高焱?
與高焱走出辦公樓,高焱說:“我騎了車,你呢?”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沒車。”
高焱白了左開宇一眼:“也不能讓你走路哈。”
她從車庫將摩托車騎出來,是一輛白色的摩托車,停在左開宇身前:“上車。”
左開宇點頭,扶著高焱的肩上了車,頗為驚訝的問:“高局長,你竟然還會騎摩托,很少有女人騎摩托車啊。”
高焱淡哼一聲:“大城市裡多得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左開宇一愣,大城市有嗎?
他隨後一笑:“大學畢業後,我就在東雲縣待著,前一個月去了市委,也就待了一個多月,現在又到全光縣,還真不知道。”
高焱轟了油門:“坐好!”
左開宇還沒有反應過來,車子衝出去,高焱身體往後形成一股推力,左開宇前胸不由貼合在高焱的背部。
左開宇忙伸手,無意識的扶著高焱的腰,隨後才穩住身形。
“高局長,你這是要狂飆啊!”
高焱卻冷聲回應:“別亂摸。”
左開宇回過神來,將扶著高焱腰的兩隻手收回來,放到身後的支撐架上,笑了笑:“高局長,你這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高焱回答說:“我家!”
左開宇一愣:“啊?”
高焱不再說話。
車子從縣委縣政府駛離,在馬路上狂奔。
馬路上車很少,高焱對這條路也很熟悉,因此速度很快。
大約五分鐘後,車子速度慢下來。
摩托車停在一個小巷子前,高焱開口說:“你下車,然後往前走,拐彎就能看到一座小院子,我在小院門口等你。”
左開宇一聽,點點頭,下了車。
剛下車,高焱就再次轟起油門,一溜煙消失在左開宇眼前。
左開宇哭笑不得,這女人什麼性格,怪得很。
他朝著往前走,到了拐彎處,果真看到一座小院。
他向小院走去,看見高焱已經停好車,等在門口。
左開宇小跑到小院門口,問高焱:“高局長,你這神神秘秘的,你不說清楚,我可不敢跟你進屋。”
高焱冷聲道:“你想什麼,這裡是前一任縣長,現任縣政協主席的家。”
左開宇反應過來,他記起來,戴育農說過,高焱是縣政協主席莫北風的兒媳婦。
既然這裡是莫北風的家,那也就是高焱的家。
他點點頭,笑道:“高局長,可到你家幹嘛,我是找馮縣長?”
高焱哼道:“不僅是馮縣長在我家,今天下午,縣委的楊書記,政府的曾縣長,以及縣裡的大部分領導都在我家。”
“待會進去後,你什麼也別說,你找你的馮縣長就行,把他拉出來說事,別和他在裡面談,明白嗎?”
左開宇點點頭。
此刻,他很是詫異,縣裡的大部分領導都在莫北風家裡?
這是縣領導在聚餐嗎?
可左開宇覺得又不像。
高焱在前面帶路,左開宇跟著,進入小院中。
進入小院,小院裡面就是堂屋,此刻,堂屋裡面坐滿了人。
這群人正盯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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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5章 莊道長
站在小院外,高焱示意左開宇先等著。
在堂屋內,那些縣領導們根本沒有注意到高焱與左開宇的到來。
他們把注意力放在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胖子身上。
那胖子留著長髮,長髮挽成丸子,一根髮簪橫穿,是個道士頭。
只見那胖子在堂屋內翩翩起舞,左右搖晃,嘴中唸唸有詞,嗡嗡的聲音跟蚊子一樣。
這陣仗讓全屋內所有人屏住呼吸,靜靜看著老胖子,大氣不敢出。
最後,老胖子點燃三根香,插在香爐內,拜了三拜掛在堂屋中的三清神像。
老胖子嘿嘿笑起來:“各位領導等久咯。”
坐在最前面的莫北風忙說:“莊道長,怎麼樣?”
老胖子笑而不語,而是看著堂屋內眾人,詢問莫北風:“莫先生,這些領導都是縣裡的領導嗎?”
莫北風點點頭。
這時候,縣委書記楊波眉頭挑了一下,低聲道:“莫主席啊,這位道長是你從省裡請來的?”
莫北風盯著楊波,點點頭:“楊書記,是啊,我前幾天跑去省裡,就是去請莊道長的……”
“對了,其他幾位應該還不知道莊道長吧?”
“莊道長是省城天壽山天壽觀的觀主,相命,風水,測運皆是精通。”
“前些年就去請過,但莊道長業務繁忙,時常不在觀內,下週又準備出國去東南亞,我是在觀外守候了三天,讓莊道長看見我的誠心,他才隨我到縣裡的。”
眾人聽到這番介紹,皆是肅然起敬。
馮夏哈哈一笑:“我上午就聽聞老縣長家裡有貴客來,沒想到竟然是莊道長,久仰大名,百聞不如一見啊,如今有幸見到莊道長,是我們的福分。”
這話說得很諂媚,曾文化倒是沒有反應。
楊波卻盯了馮夏一眼,馮夏看到楊波斜視一眼的目光,心頭一個咯噔。
那胖子莊道長輕笑一聲:“諸位,既然你們都是縣裡的領導,那我也就直言了,當然這些話都是些妄斷,也有胡謅之嫌,諸位姑且聽之,一家之言,不可引為施政論點。”
莊道長先定了個調子,他知道,今天在座的人都是領導,與這些領導講話,得事先宣告。
在調子定好後,見眾人沒有出言詢問,他就繼續說。
“一路來,我看了,也聽了,剛剛也算了一下。”
“這地方是塊風水寶地。”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瞠目結舌。
風水寶地?
高焱忍不住低罵起來:“這老騙子。”
左開宇一笑:“江湖術士,自然說些好話。”
堂屋內,縣委書記楊波哼了一聲:“借莊道長吉言了,我們縣啊,的確是塊風水寶地,不僅是我們縣,周邊的市與縣,誰不是風水寶地?”
楊波下午本來要開一個會,不想來莫北風家。
可聽說縣裡一半領導已經答應下來,他就知道,下午的會開不了。
沒辦法,老縣長畢竟是老縣長,他本來是可以去市裡的人大任職的,但是莫北風拒絕了,他情願留在全光縣,要為全光縣盡最後一份力。
因此,市裡考慮各方面因素,讓莫北風出任縣政協主席。
縣政協事不多,這位老縣長有時間研究風水問題,這一年來跑了很多地方,始終無法把這位聲名遠播的莊道長請來。
這一次,竟然請來了。
楊波是縣委書記,他本應該迴避此事,可他覺得迴避與不迴避又能起什麼作用?
全光縣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難不成靠著一個道士的三言兩語就能讓全光縣經濟崛起?
所以他來了。
聽到莊道長所謂的風水寶地這樣的言論,他是打心裡不屑,有想立刻離開的衝動。
而那位莊道長不以為意的一笑,神情依舊從容:“雖是風水寶地,可惜可惜,龍頭被斬,龍脈盡塞,甚至龍鱗黯淡無光,龍足也被束縛在泥淖之中。”
“如此一條龍,就算是潛龍,那也是一條無法躍起的潛龍。”
“所謂初九,潛龍勿用,也得謹慎行事,可你們呢,前些年莫非幹了一件莽撞事?”
此話一出,莫北風臉色陡變。
他忙問:“莊道長,難不成全光縣沒救了?”
莊道長笑了笑:“莫先生,怎麼會沒救,能不能救可不是我說了算。”
“今天你們諸位領導都在這裡,能不能救得問諸位領導,不能問我。”
曾文化一聽,他有點不樂意,反問莊道長:“莊道長,你說問我們,我們也覺得能救,我們在這裡為官,肯定是要施政於一方,造福一方。”
“但現在,我想問問你,你剛剛所說的龍頭被斬之言是何意?”
莊道長搖了搖頭:“剛剛我可言明瞭,我是胡謅的,姑且聽之,不可引以施政。”
曾文化一時語塞。
楊波聽不下去了,他起身道:“莫主席,我先走一步,縣委還有很多事情等我處理。”
說完,楊波起身離去。
楊波離去後,屋內眾人皆是對視一眼。
到底走不走?
莫北風稍稍思索一下,對眾人說:“諸位,你們都先回吧,耽誤你們了,趕緊回去處理工作,免得傳出去不好。”
眾人也就起身,告辭離開。
左開宇不認識馮夏,是高焱指給左開宇的,左開宇瞧著馮夏,上前一把抓住馮夏的手臂,緊緊握住,笑了笑:“馮縣長,我找你一上午了,想給你彙報一下工作,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馮夏愕然盯著左開宇,反應半天:“你是……左開宇同志?”
左開宇一笑:“馮縣長知道我在找你?”
馮夏輕咳一聲,他也是很意外,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左開宇。
他回答說:“開宇同志啊,你是招商局的一員大將啊,招商局有了你,如虎添翼啊。”
“這不,我也想找你聊聊呢,只是太忙,抽不出空,這樣吧,明天你來辦公室找我,我們細聊。”
左開宇卻說:“就今天吧,就現在,我向你彙報工作。”
馮夏搖了搖頭:“哎,實在是不好意思,真沒時間,我馬上要去開一個會……”
高焱這時候出現,笑了笑,說:“馮縣長,左開宇同志是想向你彙報茶葉計劃,他準備把全光縣的野茶推廣出去,為全光縣創收。”
馮夏自然知道左開宇的野茶專案。
可他不想聽。
但如今高焱講出來,倒是讓一旁的莫北風很驚訝。
莫北風不由開口,問:“這位小同志就是新來的招商局副局長嗎?”
聽到莫北風詢問,馮夏回過頭來,笑了笑:“是呢,老縣長。”
左開宇也上前一笑,微微點頭:“莫主席你好,我是左開宇,前兩天剛到全光縣。”
莫北風點點頭,笑了笑:“我前幾日在省城都聽說了你的名字,聽說你上任那天去了紅葉鎮,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是。”
莫北風又問:“去紅葉鎮是為了野茶?”
左開宇又點頭。
莫北風叫住馮夏:“馮夏同志,你分管招商,如今新來的同志有想法,他要向你彙報工作,再忙也得聽他講一講想法嘛。”
“開會不急,你坐下來,讓小左講一講,大家一起聽聽。”
左開宇瞧了高焱一眼,知道高焱為什麼說出野茶之事,就是讓莫北風留住馮夏。
畢竟,莫北風就是在野茶這個專案上滑鐵盧的,他如今聽到有人能再次提起野茶專案,莫北風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希冀的。
左開宇簡單陳述了一下他的想法,莫北風仔細聽完,微微點頭。
隨後,他發表他的意見。
“小左啊,你想法不錯。”
“可你知道當前面臨的實際情況嗎?”
“沒人願意來投資這個專案,縣裡也拿不出錢投資這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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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6章 事在人為
錢?
左開宇最不擔心的就是錢。
前有謝沐歌投資三千萬,後有吳家老爺子願意出資。
所以,錢不是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銷路。
左開宇之前不接受吳家老爺子的投資便是對茶葉的銷路有擔憂。
能找到銷路,他會主動去找吳家來投資。
因為他不想把這件事變成私人情誼的交換,這是要致富一方的事情,不可兒戲。
馮夏打了個哈哈,對左開宇說:“開宇啊,市裡面撥了些專項款下來,用於你們招商局招商,等我回去,打給你們招商局,你也能安心辦這件事。”
左開宇見馮夏主動提起,也就點點頭。
臨走時,莫北風拉住左開宇的手,笑著說:“小左啊,你現在乾的事關乎整個縣,你要好好幹,遇到任何問題,你來找我,我能幫忙的一定幫忙。”
“你也應該知道,在幾年前,縣委縣政府也是有過茶葉專案,但最終失敗了,你要從中汲取教訓,不可步入後塵。”
左開宇微微點頭。
他看得出來,莫北風是真心想讓全光縣發展起來。
他退下去了,不願意去市人大,情願留在縣政協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過,他卻選擇相信了玄學。
左開宇盯著那老胖子道士,淡然一哼,轉身就走。
高焱隨著左開宇離去,堂屋內,只剩下莊道長與莫北風。
莊道長也起身一笑:“莫先生,我就先告辭了。”
莫北風忙說:“莊道長,方才都是縣裡的領導,我知道你很多話不好直言,現在只剩下我們兩人,你有話但說無妨,我請你來,就是請你指點迷津的。”
莊道長大腹便便,摸了摸大肚子,開口說:“莫先生,能指點迷津的是神仙,我不是神仙,指點不了。”
“不過,我覺得你們全光縣大有可為。”
“你們縣的名字挺不錯。”
莫北風一頓,他搖了搖頭:“莊道長,全光縣的名字寓意全光,什麼也沒有,不是窮的意思嗎?”
莊道長哈哈一笑:“莫先生,那是你的理解,我的理解全光縣光的不是經濟,而是一切災厄邪妄。”
莫北風不解。
莊道長回答說:“老祖宗在取名時是有講究的,取全光二字時,難不成是希望這個地方經濟全光,人才全光嗎?自然不是,肯定是希望這個地方欣欣向榮,全光是災厄,是邪祟,是一切牛鬼蛇神。”
莫北風似有所悟。
他點了點頭。
但隨後又問:“可如今全光縣的這般光景……”
莊道長一笑:“事在人為嘛。”
說完,莊道長轉身離去,不再與莫北風繼續糾纏下去。
……
左開宇回到招商局,臨近下班的時候,戴育農找到左開宇,告訴左開宇,賬上打來二十萬元。
左開宇一聽,二十萬?
馮夏那混蛋吞了三十萬?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他很生氣,但他想了想,他現在又有什麼辦法?
告狀?
找誰告狀?
去找馮夏理論,別人是領導,一切解釋權在他手中,理論就是浪費時間。
左開宇只得說:“戴局長,這二十萬務必緊緊捏著,我有大用,這是我們的啟動資金。”
戴育農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來告訴你一聲,你有需要,這筆錢你支取就行。”
左開宇點點頭。
下班回家,左開宇沒心情吃飯,在大街上晃悠,看著全光縣的街景,實在是破爛不堪,路上的馬路坑坑窪窪,積水形成無數水坑。
現在是學生放學的時間點,大街上的學生很多,他們是縣裡的學生,大部分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縫補過的,有些小孩子穿著的運動鞋已經穿了鞋頭,露出腳指頭。
在東雲縣時,哪裡能見到這場景。
左開宇搖了搖頭,正要折返時,卻看見那莊道長。
莊道長上前來,抱拳作揖:“小領導,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左開宇盯著胖子莊道長,搖了搖頭:“我不是什麼小領導。”
莊道長笑了笑:“那我稱呼你左局長吧,你是姓左吧。”
左開宇微微點頭:“是。”
莊道長問:“我這到你們全光縣來一趟,還沒有吃飯呢,能否與左局長你一起吃頓飯?”
左開宇頗為詫異,這莊道長是莫北風請來的,怎麼不管別人飯。
就算不信這老道士的那套理論,人情總應該齊全吧,請人家吃了飯再送客吧。
“莊道長,你隨我來,我們去那家小餐館。”
“我也不富裕,只能請你吃小餐館,不介意吧。”
莊道長一笑:“不介意。”
隨後,左開宇帶著莊道長進入一家小餐館,兩人坐下,莊道長要了兩個菜,左開宇就補了一個湯,兩菜一湯。
“左局長,在莫先生家裡時,你對我的話很不屑啊。”莊道長輕輕一笑。
左開宇一頓。
隨後,左開宇回答說:“道長,正如你所言,你是胡謅,既然你自己都說是胡謅,我也就當是胡謅,自然覺得你的話不能信。”
莊道長微微點頭:“是這個理。”
但隨後,莊道長掐了指,說:“左局長,我給你算了算,你聽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聽。”
莊道長哈哈一笑:“那我還是要說。”
左開宇便說:“道長,那我也只能聽了,畢竟嘴在你臉上,我也阻止不了。”
莊道長輕笑一聲:“左局長,你有困境,但這個困境難不住你。”
左開宇差點沒笑出來,回應說:“道長,你剛剛也有困境,便是要捱餓,可遇到了我,我解決了你的困境。”
莊道長點頭:“可以這麼說。”
“不過你的困境很大,若是執著於事情的本事,這件事你做不成功。”
“左局長,你仔細想想,你做這件事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左開宇盯著莊道長,哼道:“你說……茶葉?”
莊道長笑了笑:“對,茶葉。”
左開宇回答說:“自然是發展全光縣的經濟。”
莊道長搖了搖頭:“茶葉能救一個縣?”
左開宇認同,笑了笑:“自然不能,茶葉豈能救活一個縣。”
莊道長也點頭:“既然你知道,為何苦苦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左開宇一聽,冷聲道:“救不了一個縣,可難不成因為救不了全縣就不去做?救不了全縣,總歸是能讓一部分人擺脫貧窮吧。”
莊道長一笑:“對,這就是你的目的。”
左開宇似有所悟,可又不得其中要領。
他突然明白過來,這道長似乎是在點撥他。
左開宇換了個態度,輕哼一聲:“道長,來,吃菜。”
莊道長一笑:“來一瓶酒?”
左開宇點頭:“好,來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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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7章 困境
莊道長喝了一口酒,嘿嘿笑起來。
他吃起了飯菜,對左開宇說:“左局長,事情的本質不是你要把茶葉推銷出去。”
左開宇知道,在莫北風家裡時,這胖子道長一直在一旁聽他的敘述,如今這胖子道長找他說這些,顯然是有想法的。
左開宇對於別人的想法向來是不排斥的,能聽則用,不能聽則選擇無視。
左開宇問:“不把茶葉推銷出去,怎麼賺錢?”
莊道長笑道:“茶葉是什麼,它不是消耗品,如今這年頭,國人崇尚的飲品也不是茶葉。”
“我走遍大江南北,據我觀察,這些年喝茶的人越來越少。”
“現在年輕人喜歡飲料,中年人崇尚咖啡,老年人有喝茶者,可老年人鍾愛的是與友論茶,單獨喝茶者很少。”
左開宇沒想到這位莊道長竟然給他分析了茶葉的市場環境。
按照這莊道長的分析,這麼說,茶葉的銷路真的難以開啟?
左開宇變得悲觀起來,暗想這件事難不成真的要胎死腹中?
市場環境如此,根本改變不了啊。
莊道長瞧著左開宇,哈哈一笑:“小左局長,怎麼,覺得前路渺茫了,心頭沒底了,不敢去做這件事了?”
左開宇低著頭:“我還準備去做市場調研,沒想到道長說出這一番論述來,我覺得這個市場調研完全沒必要了。”
莊道長點了點頭:“對,沒必要去做市場調研。”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給茶葉賦能。”
“賦予這個茶葉它所不具備的價值,你就會發現,茶葉它不是茶葉,但茶葉它依舊是茶葉。”
左開宇愕然。
他半天后才回過神來:“給茶葉賦能?”
莊道長卻起身了,說:“小左局長,將來我們還會再見,如今結下善緣,是因果,也是緣分,你且珍重,這一路上坎坷很多,但吉人自有天相,堅持你的本心,方見真我。”
“對了,送你一句話,鴻運在西方,北上見青雲。”
說完,莊道長挺起個大肚子晃晃悠悠的離開,一輛SUV停下來,莊道長上了車,消失在大街的盡頭。
在莊道長離去後,左開宇一直在思考莊道長所謂的賦能。
他從未想過給茶葉賦能。
如今莊道長提出如此一個陌生的詞語,左開宇在沉思。
茶葉能賦什麼能?
所謂賦能,他的理解是賦予茶葉一種不屬於它本身價值的能力,可這個價值該如何去體現?
還有,莊道長最後說的那句話。
“鴻運在西方,北上見青雲。”
左開宇完全沒有頭緒。
第二天,從省裡來了茶葉專家,是市長袁文傑請來的,到全光縣做茶葉調研。
左開宇陪著他,這位茶葉專家走訪了一天,最終告訴左開宇,全光縣的野茶在市場上沒有任何競爭力,很難推廣出去。
同時,他做了一份調研報告,要送到市委市政府。
左開宇知道,這份調研報告送去市委市政府後,那麼丁永剛答應的後續四百五十萬是肯定拿不到的。
左開宇也不奢求那四百五十萬,他一直在思考賦能這個關鍵點。
不僅是莊道長,從之前茶葉專案失敗的經驗以及這位茶葉專家給出的調研報告,全部指出,全光縣的野茶沒有銷路。
所以,左開宇立刻改變了思路,那就嘗試莊道長所謂的茶葉賦能。
在週五的晚上,縣委書記楊波突然召見了左開宇。
這次召見很特殊,並非工作上的召見,而是私人見面,地點在楊波的家裡。
楊波的妻子準備了一桌飯菜,左開宇與楊波相對而坐。
楊波對左開宇說:“市委市政府那邊已經給出結論,茶葉專案可能會失敗,但考慮到下面同志的積極性,市委市政府依舊是支援的。”
左開宇微微點頭。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表明,茶葉這個專案政府這邊是不會再參與進來,錢、人以及任何政策左開宇都拿不到。
楊波一笑:“這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但縣委這邊是支援你的。”
左開宇頗為詫異的看著楊波。
楊波便說:“支援你,有兩個方面,其一是我也想為全光縣做點事,可我處於這個位置,別說做事,先把全光縣的大小事情處理好就已經不錯。”
左開宇明白,到了楊波這個位置,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決策。
而真正幹事的人是執行者。
但如果沒有一名執行者配合他的決策,他的決策等於廢話。
“其二,子川書記說,市委市政府的指示只是參考意見,具體的還是由我們縣委縣政府去落實。”
“我想,子川書記之所以提點這麼一句,他也是支援你的。”
左開宇對此很感動。
他笑了笑:“楊書記,感謝你的支援。”
“這幾天我也很迷茫,前有失敗的教訓,後有茶葉專家的調研論斷,我一沒錢,二沒人,之前是憑著一口氣去做。”
“可一盆盆冷水澆下來,我甚至都看不到一絲希望。”
楊波點點頭:“是啊,你是在逆流而行,能不難嗎?”
“如果你想放棄,也無妨,反正市委市政府都不看好這件事,你放棄也是理所應當。”
“縣委這邊你放心,不管你做出任何決定,縣委都支援你。”
左開宇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他知道,若是放棄了,他在招商局真就一點事兒也做不了,反而這件事還會成為別人取笑他的把柄。
真要放棄?
一旦放棄,這輩子就真的荒廢在招商局了。
左開宇還在猶豫。
這時候,楊波的家門被敲響。
楊波的妻子開了門,走進來一箇中年人:“嫂子,你好,我想見一見楊書記。”
楊波的妻子引著一箇中年人走進來,這個中年人手裡提著禮品,見到正在飯廳吃飯楊波與左開宇,他本想說話,但見左開宇在,也就笑了笑:“楊書記。”
楊波瞧了一眼,竟然是百花鎮的鎮黨委書記黃大雲。
“大雲同志,你怎麼來了?”楊波詢問。
黃大雲一笑:“楊書記,我辦事路過呢,想著是晚上,順便來看看。”
楊波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黃大雲將手中的禮品放下,說:“一點土特產,不成敬意,楊書記你收下。”
楊波皺了皺眉,哼道:“拿回去,我向來不收禮的。”
黃大雲愣了一下,忙解釋:“楊書記,真是些土特產,不值錢的,你讓我拿回去,我也不好意思拿回去啊。”
楊波很生氣,看了他的妻子一眼,說:“雲秀,你替我送送大雲同志,我還要和開宇同志聊工作呢。”
張秀雲點點頭,她將黃大雲送來的禮物全部提起,送黃大雲離去。
黃大雲沒辦法,只能點點頭,轉身離去。
不多時,黃大雲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嫂子,這個你得收下,你不收下,我今天不走了。”
外面安靜了片刻,張秀雲折返回來,手裡提著一罐茶葉。
“老楊,大雲同志實在是執拗,我沒辦法,就留下了一罐茶葉,不影響吧?”
楊波搖了搖頭:“一罐茶葉而已,無妨,就這樣吧。”
隨後,楊波繼續與左開宇聊:“開宇,你說說你的想法。”
左開宇盯著張秀雲手中的那罐茶葉,瞬間明悟過來:“楊書記,我不放棄!茶葉專案,我要做,一定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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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8章 爆胎了
“楊書記,那位黃大雲同志是有事要找你吧?”左開宇將話題轉移到剛剛的黃大雲身上。
楊波上一秒還聽到左開宇的堅決的承諾,下一秒左開宇又問黃大雲的事情,他有點不明白左開宇是什麼意思。
他回答說:“沒錯,是有事找我。”
左開宇又問:“他是見我在這裡,不好直言,是吧?”
楊波又點頭:“應該是。”
左開宇一笑,又問:“那茶葉是不是他送的禮品中最便宜的?”
楊波依舊不明白左開宇想說什麼,但他還是點頭:“對,一般來說,下面收禮,或者我們往上面送禮,茶葉是必備的。”
“黃大雲同志是有事找我,我肯定不能收他的禮,可他剛剛賴著不走也不是事,所以象徵性的收最便宜的茶葉打發他走。”
左開宇聽完,明確了心中的想法。
他起身說:“楊書記,如果你能支援我,全光縣的野茶,我必然給拼出一條銷路來。”
“當然,這條銷路可能不是市場銷路,但我想,只要能讓全光縣走出第一步,不管是什麼銷路,我們都得去做!”
楊波一聽,忙問道:“你有新想法?”
左開宇神秘的一笑:“楊書記,你等我好訊息就行。”
楊波倒也沉得住氣,點點頭:“好,我等你好訊息。”
從楊波家回去後,左開宇直接聯絡了林青慈,約她第二天見面。
林青慈大學就是設計專業,左開宇要請她幫忙做一個設計。
第二天,左開宇早起,準備乘坐早班車趕往市區與林青慈相見。
可在路上卻遇到騎車的高焱。
“高局長,早啊。”左開宇笑著打了個招呼。
高焱停下車來,盯著左開宇,問:“你要去市裡?”
左開宇點點頭:“是,與人相約,去辦一件事。”
高焱便說:“你上車吧,我帶你一起,我也要去市裡。”
左開宇輕咳一聲:“這不好吧,太麻煩你了。”
高焱聽罷,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左開宇一愣,敢情只是順口邀請啊,一點誠心都沒有。
看著高焱騎車遠去,左開宇搖了搖頭。
早班車在一個小時後終於發車,左開宇上了車,車子一路搖搖晃晃,左開宇感覺坐上了搖搖車,搖得他睡意濃烈,靠在車窗上就睡著了。
轟!
一聲驚響。
左開宇忙睜開眼。
不多時,司機叫了起來:“都下車吧,爆胎了,走不了。”
車上的乘客一聽,罵罵咧咧起來,可也沒辦法,都下了車。
左開宇跟著下了車,發現這才走一半,剛到雲霧山下,當然,這是屬於全光縣這邊的雲霧山下。
想要進入市區,得翻過這座山。
車子的確爆了胎,路上尖銳的石子太多,車胎也很劣質,爆胎在所難免。
如果走著去市區,此去還有十幾公里呢,多久能到?
司機的意思是等下一班車到,到時候擠一擠。
左開宇一聽,擠一擠?
不是超載嗎!
在這樣的山路上行駛還要超載,這多危險?
左開宇對眾人說:“諸位,你們如果不忙,不急著去市裡,就先返回吧,非要去市裡的,攔車吧,別等後面的客車,擠什麼擠,那是超載,出了事誰負責?”
那司機一聽,嘿嘿一笑,怒懟左開宇:“小子,你不是全光縣的吧?”
左開宇一頓,這能聽出自己不是全光縣的?
司機說:“你想太多,擠一擠在我們全光縣很常見,不會出事的,別烏鴉嘴。”
一群人也跟著吼:“是啊,這也沒辦法,爆胎了啊,不擠一擠難不成乾等在這裡?”
左開宇不再說話。
他站在路邊,看著山腳下那條被汙染得不成樣的長河,又盯著路面極其破爛的馬路,這就是全光縣。
沒有車,根本沒有車。
左開宇很無奈,他咬了咬牙,打算先往前走。
走了大約二十幾分鍾,出現了一輛摩托車。
是高焱。
高焱停下車,詫異地看著左開宇:“左局長,你這是鍛鍊時間,還是捨不得錢,竟然走著路?”
左開宇這番操作給她逗笑了。
她出發時問過左開宇,要不要帶上他,左開宇拒絕了,她也就騎車離去。
如今返回,左開宇竟然在馬路上走著,她自然覺得好笑。
左開宇搖頭說:“高局長,麻煩你送送我,車子爆胎了,我今天真是倒黴。”
高焱哼道:“哦,爆胎了,其他乘客呢?”
左開宇指著後方:“在等後面的客車,說擠一擠,多危險啊。”
高焱一笑:“這是全光縣的常態,習慣就好,好吧,我就再跑一趟,送你去市裡。”
左開宇上了摩托車。
高焱長髮紮起,她微微轉頭,哼道:“這路很破,比不上縣裡,待會還要爬坡,你坐好了,別掉下車,我可不負責。”
左開宇一聽,毫不猶豫伸出手,一把扶著高焱的腰。
高焱喝道:“你別亂來,放開。”
左開宇一愣,很無奈:“不是,高局長,我就是扶一下,沒其他意思,你也不忍心看著我掉下車被摔成重傷吧,全光縣可需要我來闖出一條發展之路呢。”
高焱一聽,又笑了起來:“什麼,全光縣要靠你?”
左開宇覺得高焱並不可怕。
這不,今天她至少笑了兩次。
左開宇突然想起,這高焱是莫北風的兒媳婦呢,她老公呢?
摩托車轟轟地疾馳在山路上,走著右邊車道,循著那條長年留下的車轍而行,並不顛簸。
左開宇問:“高局長,你這去了市裡又回來,是去幹什麼?”
高焱答道:“取藥。”
左開宇又問:“你病了?”
高焱搖了搖頭:“給莫主席取藥,也就是我爸。”
左開宇哼道:“怎麼不是他兒子去,也就是你老公,偏要你去啊?”
高焱哼道:“他在監獄,去不了。”
左開宇愕然。
“啊?”
高焱哼道:“你們局的戴育農就沒告訴你這些事兒?”
左開宇回答道:“戴局長可沒有這麼無聊,他向來不與我閒聊的,就算閒聊,也不會說這些事情。”
高焱哼道:“那我還誤會了戴育農。”
左開宇便問:“怎麼會在監獄呢,犯了什麼事啊?”
高焱回答說:“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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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29章 禮品茶
高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話題到殺人這裡戛然而止。
左開宇自然也沒有再多問。
到市裡後,左開宇與高焱告別,高焱折返而回。
左開宇打了個出租,趕往與林青慈約見的茶樓。
茶樓裡,林青慈早就等著左開宇,見左開宇到了,很是高興上前。
左開宇直接問:“青慈,你大學學的是設計嗎?”
林青慈點點頭。
左開宇問:“能設計一個茶葉包裝嗎?”
林青慈一頓,而後笑了笑:“茶葉包裝,太簡單了,市面上很多茶葉包裝,隨便模仿一兩個,或者把他們的樣式改一改就行。”
左開宇搖頭:“不,不一樣。”
隨後,左開宇便說:“我要的茶葉包裝要有深層次意義。”
隨後,左開宇告訴林青慈,他要給全光縣的茶葉賦能。
林青慈是大學生,懂得賦能的意思,她笑問:“難不成你要做減肥茶這類的茶葉?”
左開宇一笑,搖了搖頭:“不是,減肥茶、保健茶這些茶在市場上已經有了,全光縣的茶葉競爭不過它們。”
林青慈疑惑了:“那你要賦什麼能給全光縣的茶葉?”
左開宇答道:“禮品,不僅是禮品,還需要蘊含特殊意義,這個意義,其他的茶葉都不具備。”
林青慈不理解。
左開宇一笑:“我給你講一個例子。”
林青慈點點頭,她拿出了筆記本,認真的聽著左開宇的話,將左開宇的講述內容全部記下來。
顯然,他知道這件事對左開宇很重要,她也就非常認真的對待,沒有絲毫的馬虎。
左開宇說:“就比如東海市的市委書記,他非常之忙,因為他管轄之下是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大都市。”
“很多人想見他,可能見到他的人很少,於是,就有人送禮給他,可是,市委書記不會收禮。”
“但市委書記一點禮不收又顯得太不近人情,與下屬不合群。”
“因此,在體制內,茶葉是最好的禮物。”
“可如今體制內,茶葉只是茶葉,再貴的茶葉它始終還是茶葉。”
“我要讓全光縣的茶變成能說話的茶,送給上司,上司能知下屬所求,上司還禮給下屬,下屬更懂上司心意。”
林青慈記錄下來。
她哼道:“你是想做送禮的茶?”
左開宇點點頭:“對,既然別的茶葉能成為送禮的茶,為什麼全光縣的茶葉不能成為送禮的茶。”
林青慈一點就通,她很聰明,知道左開宇所想。
她答應下來,說:“你放心,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給你設計出讓你滿意的包裝。”
左開宇又說:“我提一點,要在包裝裡設計一張卡片,這很重要。”
林青慈點點頭:“我明白。”
與林青慈商討了許多細節,左開宇能感受到林青慈對這件事的認真,他表示林青慈一旦設計出來且讓他滿意,到時候全光縣招商局會支付酬勞。
林青慈不在乎酬勞,而是另有所想:“我佩服你的想法,我也很認同你的想法。”
左開宇點點頭。
林青慈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一旦我的設計你滿意了,我有一個要求。”
左開宇就怕林青慈沒有要求,如今有要求,他很高興:“你說。”
林青慈哼道:“包裝設計的版權我可以無償捐獻給你們全光縣,但是你們全光縣的茶葉要從我這裡採購包裝盒。”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呀,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兒呢。”
林青慈哼道:“你同意?”
左開宇自然答應:“為什麼不同意,這是你設計出來的,從你這裡採購包裝不是理所應當嗎,而且你還無償把包裝版權給全光縣,全光縣更應該大力補償你。”
林青慈看到了商機。
一旦左開宇這個想法得以實現,就需要採購茶葉包裝,而她是設計者,是近水樓臺,自然更懂如何把包裝盒製造出來。
中午,左開宇與林青慈在外面吃飯。
剛剛上了菜,左開宇接到電話。
是招商局的戴育農打來的。
“小左局長,出事了,你知道嗎,在雲霧山上,咱們縣的一輛車客車翻車了!”
左開宇一愣。
半天后才回過神:“什麼,傷亡情況如何?”
戴育農說:“還不知道,縣委楊書記和政府曾縣長已經趕到現場,救援也在進行中,咱們縣裡的醫療條件有限,說是準備把傷員送往大源區。”
左開宇一聲苦笑,他就說要出事,那些人不信。
肯定是超載的原因!
那山路不僅陡峭,還很破爛,再加上超載,不翻車才怪。
左開宇與林青慈告辭,讓林青慈一定要趕緊將設計方案拿出來,他等著用。
林青慈知道左開宇忙,表示一定加班加點設計出來。
左開宇打車趕往大源區中心醫院。
這事兒與左開宇這個招商局副局長沒關係,可畢竟他早上是經歷者,也提醒過那些乘客,讓他們別超載,可他們完全不當一回事。
左開宇趕去不是去看笑話,而是想著盡一份力。
趕到大源區中心醫院時,一輛接著一輛救護車駛入醫院內,左開宇在現場看到了縣委書記楊波。
楊波親自坐鎮,顯然這件事很嚴重,他必須出面。
左開宇上前,忙問:“楊書記,情況怎麼樣?”
楊波一瞧,沒想到左開宇會出現在這裡,他面色蒼白,回答說:“已經死了三個,其他重傷八個,輕傷十幾個。”
聽到這個數字,左開宇愕然。
從全光縣發往市區的客車核載人數是十三人,如今這裡傷亡人數竟然是二十幾個,這是超載了多少人?
左開宇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看來他們都上了後面的車啊。”
楊波一愣:“什麼意思?”
左開宇將今早的事情說了一遍,楊波聽完,也是搖頭苦笑:“開宇,幸好你有這個安全意識,可惜啊,咱們縣大多數普通百姓沒有這樣的安全意識。”
“也怪我們全光縣窮,如果再富裕一些,路修好,客車多發幾趟,或許就不會有這些問題。”
這時候,縣委主任田進步匆匆趕來,對楊波說:“楊書記,醫院讓先交錢,先交五萬。”
楊波一聽,喝道:“交啊!”
田進步臉色發白:“我,出門太急,沒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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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0章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在楊波的指示下,縣委與縣政府分頭行事。
縣委楊波帶著人剛到大源區中心醫院,負責與醫院協調,對傷者馬上進行救治,不惜一切代價的救治。
而縣政府縣長曾文化則與傷者的親屬進行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並在事發現場進行救援工作。
田進步是跟著楊波臨時趕往大源區中心醫院的,如今醫院讓先交錢,田進步也束手無策。
現在去取錢,得有銀行卡,田進步也沒帶啊?
楊波冷聲道:“你找院長,告訴他,我全光縣不會欠他一分錢。”
田進步低聲道:“找的就是院長,院長的意思就是先交錢,因為傷者眾多,要協調醫院裡的醫護人員,必須先交錢。”
楊波氣得臉色鐵青。
他手在抖,但其實,他更多的是心酸與無奈。
院長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覺得你全光縣給不起錢,因為你全光縣窮,擔心會拖欠醫療費用,因此先讓交一部分錢。
沒辦法,這裡是大源區,不是全光縣。
他拿出電話來,給大源區的區委書記萬中雲打電話。
然而,電話根本沒打通。
楊波怒聲道:“給我去借!”
田進步愣住了,這上哪裡去借錢?
左開宇走到一邊去,拿出電話來,翻了一會兒,找到萬中雲的電話,打了過去。
不多時,電話接通。
“小左,你怎麼捨得主動給我打電話啊,有事嗎?”萬中雲的聲音傳來。
“萬書記,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了你,是這樣的,我們全光縣有一輛客車翻了,現在傷員全部在你們區的中心醫院進行救治,我們出來太急,錢沒帶夠,希望中心醫院能夠通融一下,”左開宇說道。
萬中雲聽完,笑了笑:“沒錯,救人要緊,我馬上做出指示,區中心醫院務必盡全力搶救全光縣的傷員。”
左開宇連連道謝:“謝謝你,萬書記。”
萬中雲回答說:“小左啊,分內之事。”
結束通話電話,左開宇返回,不多時,就看到醫院的院長急匆匆跑出來,找到楊波,說:“楊書記,你好,你放心,傷員我們已經在全力救治,錢的事兒都是小事。”
田進步還在為借錢的事情犯難,沒想到剛剛態度冷漠的院長竟然一臉賠笑的趕出來,讓他很是犯懵。
楊波也很詫異,他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沒想到這院長竟然主動跑了出來。
他也趕緊點點頭,對院長說:“感謝。”
左開宇找了個機會與田進步搭話,詢問田進步:“田主任,這院長一點也不給楊書記面子啊?”
田進步說:“沒辦法,楊書記和大源區的萬書記談崩了。”
左開宇一頓:“哦,是嗎?”
田進步嘆了一聲:“咱們縣的那條日月河汙染嚴重,就是因為大源區的工業汙染,楊書記找萬書記,今年要的治汙款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萬書記不答應。”
左開宇這才明白,原來萬中雲不給楊波面子,不僅是萬中雲不給面子,就連這醫院的院長聽到是全光縣的傷員,也是要先交錢。
田進步又說:“按理來說,我們不交錢,這院長肯定不給救治傷員的,可突然態度轉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左開宇自然不會告訴田進步,是他找了萬中雲。
其實,他找萬中雲也只是試一試,如果不行,他打算讓吳騰出面,直接給中心醫院打錢,然後再讓縣裡還錢給吳騰,也能解決問題。
只是沒想到萬中雲如此給他面子,直接傳達了指示。
不過,左開宇細細一想後,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便說:“他畢竟是院長,一旦傷員全部死在他們醫院,他也難逃責任。”
“這件事已經不是全光縣的事情,市委肯定也會關注,所以大源區也不敢怠慢,肯定要先救治傷員。”
田進步也點頭:“也是。”
沒有在醫院久留,左開宇還要返回全光縣辦他的事情。
找了一輛車,左開宇包車返回到全光縣。
回到全光縣,左開宇與郭志軍通了電話。
讓郭志軍馬上到縣裡來,與他商量一件事。
郭志軍是晚上趕到縣裡的,在左開宇租住的小院裡與左開宇相見。
郭志軍是正科級的幹部,左開宇只是一個副科級,顯然左開宇是無法命令郭志軍的,郭志軍之所以聽從左開宇的吩咐,能趕來縣裡和左開宇見面,是因為他和左開宇的關係。
“左局長,茶葉的事情落實了?”郭志軍知道左開宇這些日子在忙碌茶葉的事情,因此開門見山直接詢問。
左開宇點點頭:“接下來你要幹幾件事,我交代一下。”
“第一,馬上發動你們鎮上的村民去採茶,然後炒茶,記住,品質一定要好!”
“你要親自把關,找幾個信任的人,嚴格把關!”
“第二,你負責組建一個臨時性的茶葉生產小組,因為你是鎮長,你任組長,專門負責茶葉生產的事情。”
“最後一點,這件事目前只有你們紅葉鎮幹,而且前期是沒有資金支援的,你需要讓團結你們鎮上的民眾,這一點很難,你要考慮。”
郭志軍有點犯難的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說:“沒辦法,這件事本應該讓縣委楊書記給你下達指示,可如今情況特殊,楊書記在大源區的中心醫院守著呢。”
郭志軍知道全光縣翻車事件,因此也點點頭。
但他還是說:“我的小左局長啊,我發動他們去採茶炒茶,還嚴格地要求他們炒製出的茶的品質,可最後不給他們錢,他們能幹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郭鎮長,我本是有些錢給你的,可馮夏硬生生的截留我三十萬,我如今剩下二十萬,後麵茶葉的包裝以及其他方面的開銷也是大頭,我沒辦法啊。”
“全光縣想要發展起來,這是唯一的機會。”
“你要知道,你們紅葉鎮可是走在全縣最前面的,一旦成功,你們紅葉鎮也將是全光縣第一個富裕起來的鎮子。”
郭志軍愣愣地看著左開宇。
他哭笑不得:“小左啊,你這嘴,我……”
“我還以為今天來見你,我能拿到些什麼好處,或者你能帶給我什麼好訊息。”
“沒想到你竟然是讓我去空手套白狼,我……”
左開宇也是很無奈,拍了拍郭志軍的肩,笑了笑:“郭鎮長,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
郭志軍瞪大眼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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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1章 專案啟動
左開宇已經改變了想法。
最初,他是打算招商,讓外資進入全光縣,將茶葉推廣出去。
但是在明悟後,左開宇放棄了招商的想法。
縣委書記楊波是在第二天才回到縣裡,回到縣裡後,左開宇立刻與楊波見面。
楊波來不及休息,他在縣委大院的食堂一邊吃飯一邊與左開宇交談。
聽到左開宇不準備招商,楊波很驚訝。
“小左,為什麼不招商?”
左開宇對楊波說:“楊書記,他救不如自救。”
楊波搖了搖頭,回答說:“小左,縣裡沒錢啊,現在每一分錢都是用在刀刃上,想讓曾縣長拿出錢來做茶葉,他不可能同意。”
左開宇笑了笑:“錢不是問題,之前我擔心的是銷路,現在我已經不擔心銷路,所以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政府的支援!”
“我可以找來這筆錢,只需要國資局出面成立一個茶葉公司就行。”
楊波喝了一口稀飯。
他思索許久,對一旁的秘書招了招手:“你馬上聯絡,讓國資局的負責人到我辦公室。”
而後,對左開宇說:“到我辦公室細談。”
左開宇點點頭。
此刻,國資局的局長譚錦接到楊波秘書的電話後,很是詫異。
因為全光縣的國有資產管理局下設在縣財政局中,不作為政府單位單獨存在,由財政局同時掛國有資產管理局的牌子,是副科級單位,局長譚錦同時是財政局黨組成員。
因此,如今譚錦被縣委書記楊波召見,他很詫異。
縣裡的國有資產有一些,但經濟都不景氣,因此他這個國資局局長在財政局一般都說不上什麼話,如今卻被縣委書記召見,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譚錦想了一下,還是給財政局長陳光打了個招呼,而後趕往縣委見楊波。
譚錦到達楊波的辦公室時,左開宇與楊波剛剛進入辦公室。
秘書引著譚錦進來,楊波請譚錦落座,秘書又給譚錦沏了杯茶,然後退出去。
楊波說:“譚錦同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左開宇同志,招商局副局長。”
譚錦一聽,這位就是左開宇。
他一笑:“左局長,你好。”
左開宇伸出手,與譚錦握了握:“譚局長,你好。”
楊波繼續說:“譚錦同志,開宇同志的意思是由國資局下屬投資公司成功一個茶葉公司,你覺得呢?”
譚錦一聽,眨了眨眼,很是詫異:“啊,左局長不是招商局嗎?”
左開宇準備推銷全光縣野茶的訊息早就傳遍整個縣,譚錦自然知道。
對於這個專案,全縣根本不看好,畢竟有前車之鑑,如今楊波說讓國資局下面的投資公司成立一個茶葉公司,這讓譚錦渾身一抖。
左開宇回答譚錦,說:“譚局長,我們全光縣要自救。”
譚錦心頭萬馬奔騰,全光縣要自救就自救,為什麼要把國資局給牽扯出來?
他面露苦澀,回答說:“左局長,成立公司很簡單,可國資局真沒錢投資,可以問陳局長,陳局長對財政盯得很緊。”
左開宇擺手:“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聽到這裡,譚錦瞪眼:“啊,左局長有錢啊,那好說,好說。”
楊波卻說:“開宇,這錢你是借,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
楊波便說:“也好,你以你的名義借錢,縣委縣政府給你擔保,畢竟,你是為了全光縣,不可能讓你個人擔風險。”
楊波能看出來左開宇做實事的決心,左開宇才到全光縣多久,半個月吧。
這半個月來,他本可以藏在招商局那一畝三分地當個混子,可左開宇沒有,他從頭到尾都在想辦法將全光縣的茶葉推出去。
他面對了茶葉專家的否定,面對了市委市政府對專案的否定,甚至面對著全縣上下絕大部分的人冷眼旁觀,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如今,竟然打算以個人名義借錢為全光縣辦事,如此良苦用心,若是縣委縣政府再推諉下去,愧對左開宇的一片熱忱。
這要是傳出去,全光縣不僅經濟不行,連格局都不行。
左開宇說:“前期我會借款一百萬,先滾動起來,不夠再借。”
隨後,左開宇將紅葉鎮已經開始行動的事情告訴了楊波。
楊波點點頭,隨後思索一下,對譚錦說道:“你加快公司的成立,縣委這邊會成立一個茶葉專案推廣小組,左開宇同志出任組長,你出任副組長。”
隨後,詢問左開宇:“開宇,你看還需要什麼人員?”
左開宇答道:“紅葉鎮的黨政班子也要加入這個小組。”
楊波隨後更改決定:“這樣,小組組長由縣委主任田進步同志出任,左開宇同志任副組長,分管日常工作,譚錦同志負責公司的運轉,有問題隨時與左開宇同志商量。”
“紅葉鎮那邊,鎮黨委書記任小組辦公室主任,鎮長出任副主任,先配合完成茶葉的前期生產工作。”
“後續再視具體情況做決定,這個專案立刻動起來。”
左開宇點頭。
譚錦也點頭。
楊波又問:“開宇,你那一百萬找誰借?”
左開宇笑了笑,我現在就讓吳家把錢打過來。
說著,左開宇拿出手機,給吳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喂,老爺子,是我,我找你借錢來了。”
左開宇開了擴音,畢竟,楊波在現場,他得知道具體內容。
電話裡傳來吳家老爺子的聲音:“小子,你還捨得找我啊,之前你可拒絕了我的投資啊?”
左開宇回答說:“老爺子,這不一樣,你要投資全光縣,我肯定要對你負責,也要對全光縣負責,當時我剛剛上任,怎麼能接受你的投資。”
吳老爺子哼笑一聲:“好了,我不管你這些,你需要錢開口就行,一千萬夠嗎?”
此話一出,楊波也是瞬間挑眉。
開口就是一千萬?
就連譚錦也是愕然看著左開宇。
他本以為左開宇借錢怎麼也得花費些時間,走些流程,拿到錢起碼也要幾天後。
可沒想到,左開宇當面打了電話,而且對方開口就是一千萬。
左開宇忙說:“老爺子,先用不著一千萬,一百萬就行。”
吳老爺子哼了一聲:“瞧不起老頭子我,一百萬能幹什麼事兒,怎麼著也得先給你五百萬吧。”
左開宇再次拒絕,回答說:“老爺子,真只需要一百萬。”
吳老爺子沒辦法,便說:“好,你給我銀行卡號。”
左開宇說:“我給你全光縣財政局的銀行卡號。”
吳老爺子一頓:“財政局?”
這時候,楊波開口,說:“吳老爺子,久仰大名,我是全光縣委書記楊波,老爺子身體可好?”
電話另一頭遲疑一下,而後一笑:“楊書記好,我很好。”
楊波便說:“老爺子,我們全光縣委縣政府願意出面擔保左開宇同志向你借款一百萬。”
吳家老爺子一聽,淡然回應道:“不需要擔保,小左的為人我知道,我馬上打款過來。”
隨後,吳家老爺子對左開宇說:“小子,我讓我家老大讓財務打款了,啥時候來我家啊,別讓老頭子我一把骨頭還去全光縣看你。”
左開宇忙說:“老爺子,我這邊忙完,我登門拜訪。”
吳老爺子一笑:“好,再見,好好幹。”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楊波很無奈的一笑。
左開宇也沒想到吳家老爺子如此不給楊波面子,他也變得一臉窘迫。
但楊波也沒計較,而是笑道:“開宇,你這面子夠大啊。”
左開宇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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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2章 好戲,前奏!
譚錦開始籌備公司的事情,他將此事交給國資局負責管轄的全光產業投資集團有限公司。
週一上午,譚錦親自到招商局找左開宇,詢問茶葉公司的名字。
他笑了笑:“左局長,難不成就叫全光縣野茶業有限公司嗎?”
左開宇讓譚錦先等一下,名字的事情容他再思考一下。
譚錦也不急,點點頭。
下午時,左開宇收到林青慈的訊息。
設計完成。
左開宇包車,趕往市裡與林青慈相見。
路過雲霧山的山路時,左開宇看到翻車的山路邊燒了紙,撒了紙錢。
左開宇微微嘆氣。
到達市區內,左開宇直奔林青慈的家。
到林青慈家後,林青慈迫不及待地給左開宇展示她的成果。
設計出來的包裝在電腦上,林青慈指了指電腦中的畫面,對左開宇說:“你移動滑鼠,能夠旋轉。”
左開宇笑著點頭:“我也是懂電腦的。”
左開宇看了一下,對林青慈說:“你介紹一下呢。”
林青慈便說:“我把這個包裝盒稱為‘龍門躍’,取鯉魚躍龍門之意。”
“在體制內,誰不想鯉魚躍龍門,用這個包裝盒作為禮物送出去,誰不高興?”
“你看,這盒子是從中間對開的,如同開啟一扇門一樣,像不像一扇龍門,開啟龍門,就是茶葉。”
“你想要卡片我也設計了,透過旋轉包裝內膽,卡片就會跳出來,我命名為‘龍吐舌’,不過上面我留下四個字的標題‘茶友論道’,意思送茶者可以將自己的對茶葉的感悟寫在上面,與茶友分享。”
左開宇聽完林青慈的解釋,不由盯著林青慈。
林青慈見左開宇一直瞪眼看著她,她剛剛還欣喜的面容不由凝固起來。
她有點緊張:“你,你不滿意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笑了笑:“太滿意了。”
“不僅滿意,還有意外收穫,我正愁想不到茶葉名字呢,你給我取了。”
林青慈嚇了一跳,狠狠瞪了左開宇眼,粉拳砸在左開宇的臂膀上:“你討厭。”
隨後便問:“什麼名字啊?”
左開宇一笑:“龍門茶!”
說完,左開宇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給譚錦,告訴他,新公司的名字叫全光龍門躍茶葉有限公司。
茶,就叫龍門茶!
林青慈的想法堪稱絕妙,與左開宇所想完全符合,甚至比左開宇所想更貼心,更有設計感。
包裝盒竟然是對開門,開啟後如同一座大門,寓意龍門,這樣的包裝,誰看了不喜歡?
更有意思的是轉動包裝盒裡面的茶葉罐,能吐出一張卡片,上面可以書寫內容,而且這卡片已經定了性,是茶友論道。
至於到底是不是論道,那就看送茶者是何目的了。
左開宇讓林青慈馬上進行投產,到時候全光縣有人聯絡她,與她簽訂合約,進行政府採購。
三天後,龍門躍茶葉公司正式成立。
同時,茶葉包裝盒的樣品寄送到縣政府來,左開宇親手操作後,非常滿意。
包裝盒無論是從設計感與質感來說對市面上現有的茶葉包裝是降維打擊。
一週後,前期的五百個包裝盒運送到龍門躍有限公司,第一批新茶也產出,從紅葉鎮運到龍門躍有限公司進行包裝。
左開宇提著龍門茶,到了楊波家裡。
楊波看著左開宇手裡提著的禮品盒,很是好奇:“小左,你這是什麼,給我送禮?”
楊波還不知道這個包裝盒裡面裝著的就是全光縣的野茶,如今名叫龍門茶。
左開宇回答說:“楊書記,這是龍門茶,第一批新茶,只有五百盒,每一盒裡面只有一罐,一罐一百克。”
“目前售價是一百八一盒。”
聽到這個價格,楊波一頓:“一百八一盒?”
隨後笑了笑:“論斤就是九百一斤啊,你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
左開宇搖頭:“不高,低了沒人要。”
楊波點點頭:“隨你了,只要能有銷量,就是勝利。”
說完,楊波開始擺弄起茶盒來,哼道:“這茶盒還有名字呢?”
左開宇點點頭:“龍門躍,你開啟包裝盒,如同開啟了一道龍門。”
隨後,左開宇又轉動盒子裡面的茶罐,一張卡片吐出來,讓楊波甚是驚奇:“呀,這是什麼?”
他拿起卡片,瞧了一眼,發現卡片上面寫著茶友論道四個字,然後上面就是空白一片。
左開宇解釋:“這是茶友寄語,送茶人送茶葉時,有些對茶的感悟,便寫在上面,與友人分享。”
楊波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貓膩。
他瞧著左開宇:“開宇啊,你這是別有用心啊。”
左開宇卻笑了笑,反問:“楊書記,我能有什麼用心?”
隨後哼道:“我唯一的用心是想為全光縣辦點事實,讓全光縣能夠發展起來。”
楊波瞧著左開宇,他拿著卡片坐在椅子上,隨後一笑:“也是,你能有什麼用心啊。”
拜訪了楊波,左開宇還是去了縣長曾文化家裡,同樣送了一盒龍門茶。
曾文化知道左開宇這些天的動作,他覺得左開宇有些異想天開,一個招商局的副局長竟然連同國資局搞了一個茶葉公司,這錢還是以私人名義借來的。
他不看好這個茶葉公司,可他又希望這個茶葉公司真能賺到錢。
為什麼,若是這個公司倒閉了,那一百萬的債務得他們政府來償還,雖然縣委縣政府並未真出門做擔保,可這錢總不能讓左開宇去還。
所以,曾文化還是想這個茶葉公司獲得成功。
可經驗與常識告訴他,這個茶葉公司很難走向成功。
沒有市場給這個茶葉公司。
左開宇只送了茶葉,與曾文化寒暄兩句就告辭,沒有講解,沒有多說,曾文化也就簡單祝福兩句,隨後送走左開宇。
看著茶葉包裝盒,曾文化覺得這個包裝設計感十足,但是想到裡面裝的茶葉是全光縣的野茶,他連開啟包裝盒的興趣都沒有。
他將這盒茶葉隨意一扔,放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隨後,又去了縣政協主席莫北風家裡。
莫北風看著左開宇的茶葉包裝,有點詫異,在得知定價一百八後,更是大感吃驚。
他心中有些失落,覺得左開宇太過冒失了。
在左開宇離去,莫北風對高焱說,他對左開宇這個年輕人終究是期望過大了。
第二天,縣委派來了一輛車,左開宇要去東海市運作了。
因為接下來的運作才是重頭戲。
這個重頭戲,左開宇前前後後思考且準備了一週。
好戲,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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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3章 送茶
全光縣的專車不多,除開書記與縣長的專車各一輛外,其他車子加在一起也就五輛。
這五輛車,是給縣委縣政府其他領導準備的。
但今天,縣委特意要求,拿出一輛送左開宇到市裡。
車內裝著龍門茶,只有十五盒。
先到市委,左開宇直奔徐子川的辦公室,他已經給徐子川聯絡了,徐子川讓左開宇到後直接去他辦公室。
秘書見左開宇到了,請左開宇進入辦公室。
左開宇提著一盒茶葉,笑眯眯走進徐子川辦公室。
徐子川瞧了一眼左開宇,看著左開宇手中提著的東西,面露疑色。
左開宇將茶葉送到徐子川辦公桌上:“徐書記,這是我們全光縣的龍門茶,這是第一批茶葉,先送給你嚐嚐。”
徐子川一聽:“哦,茶葉都已經生產出來了?”
他頗為詫異,沒想到左開宇動作這麼快。
因為前兩週,在市政府的工作會議上,袁文傑已經否決了左開宇的茶葉專案。
他也無法插手市政府是事情,因此也沒有幫左開宇說話,他還以為左開宇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左開宇竟然真把茶葉給弄出來了。
而且這個包裝很潮流嘛。
設計感非常之強。
他便問:“真有人投資這個茶葉?”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人投資,這是縣裡的產業,由國資局下面的投資公司投資的公司,龍門躍茶葉有限公司製作的茶。”
聽到這話,徐子川更是詫異:“哦,全光縣政府能拿錢支援做茶葉?”
左開宇卻說:“徐書記,此事已經不重要,我今天來是送茶葉的,希望你們市裡的領導多多支援我們全光縣。”
徐子川一聽,毫不猶豫答應下來:“自然支援,東海市三區四縣都是兄弟,一個都不能落下。”
“這茶葉多少錢一盒,給我來十盒!”
左開宇笑了笑:“徐書記,我今天不是來賣茶葉的,我是來送的。”
徐子川搖了搖頭:“這不行,這是你們縣的第一批茶葉,豈能白送,我得給錢,多少錢?”
左開宇輕笑一聲:“徐書記,一百八。”
聽到這個價格,徐子川大吃一驚。
他瞪大眼來,而後哭笑不得:“不是,開宇同志,你沒有說笑吧?”
他指了指自己茶櫃裡面的鐵觀音,說:“我那鐵觀音是市委採購,也才一百五一盒,你這要一百八,開宇,你這價錢再重新考慮一下?”
左開宇點點頭:“我今天來的路上是仔細考慮過,覺得應該改一改。”
徐子川一笑:“對嘛,這樣吧,我建議減半,先定價九十元,然後看市場反應,你們再決定加價或者降價,如何?”
左開宇擺手:“徐書記,怎麼是降價呢,我考慮再加價,可能最終價格在兩百三左右。”
徐子川覺得左開宇瘋了。
這是想賺錢入了魔嗎?
“開宇!”
左開宇輕笑一聲:“徐書記,就這樣吧,我還要去給其他市領導送茶葉呢。”
左開宇沒有將龍門茶的包裝盒以及盒內的隱藏機關告訴徐子川。
他只告訴了楊波。
其他人,他都不算告訴。
因為時間未到。
如今,先送茶。
袁文傑出任市長後,專職副書記是新調來的,名叫苗青林,左開宇自然也去拜訪了他,順便將茶葉送給他。
苗青林接下茶葉,說了幾句祝福話。
又去了市委組織部,市委組織部現在是常務副部長許克軍主持工作,所以送的是許克軍。
接下來跑了宣傳部,統戰部,紀委,政法委。
最後,到了市政府。
再見袁文傑,左開宇很輕鬆。
袁文傑神情卻顯得有點緊張,他看著左開宇送來的茶葉,甚是詫異。
“開宇同志,你,你還真給折騰出來了?”
“你要知道,這筆生意不划算啊,本來全光縣就不富裕,你這麼一折騰,不是讓全光縣雪上加霜嗎?”
在得知是國資局投資的公司,袁文傑有點不滿。
招商也就罷了,虧了也是那些商人買單,可讓國資局投資,虧了就是政府買單。
全光縣本就不富裕,能虧得起這些錢?
左開宇放下茶葉,輕笑一生:“袁市長,你先品茶,若是茶不錯,還請多多幫忙宣傳一下我們全光縣的龍門茶。”
袁文傑淡哼一聲:“放心,我會。”
然而在左開宇離去後,他直接讓秘書將茶葉拿出辦公室,讓秘書看著辦。
秘書瞧包裝盒極為精美,設計感十足,便就收藏起來,沒有丟。
離開袁文傑的辦公室,左開宇又去了沈知鴻辦公室,放下茶葉,談了幾句,然後告辭離去。
其他幾位副市長,左開宇有的送了,有的沒送。
按照不成文的規矩,既然是送禮,理應是把副廳級的領導都送一遍,一碗水端平嘛。
但左開宇故意忽略了幾位不重要的副市長,他自有用意。
不過還有一個人,左開宇帶著一盒茶葉去拜訪了。
便是丁永剛。
丁永剛見左開宇來了,顯得很冷淡,但還是給了一杯茶。
左開宇拿出茶葉來,笑道:“丁局長,這是我全光縣新產的第一批茶葉,剛剛給市委市政府的各位領導都送了一盒,讓他們嚐嚐鮮,同時幫著宣傳一下全光縣的龍門茶。”
聽到這話,丁永剛微微點頭,說:“小左,我們都是一個縣出來的,茶葉你留下吧,我會幫你宣傳的,小忙而已。”
左開宇一笑:“那就多謝丁局長。”
隨後,左開宇又說:“對了,丁局長,我們的龍門茶定價是三百元一盒,看在我們都是同一個縣出來的,給你八折,你個兩百四就行。”
此話一出,丁永剛瞪大眼來:“什麼,你要錢?”
他又說:“你不是送嗎?”
左開宇一笑:“是啊,我剛剛說得很清楚,送給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嚐嚐鮮,丁局長,你還把自己當縣裡的一把手呢,覺得自己還是領導?”
這話說得很輕描淡寫,但對丁永剛來說,簡直就是貼臉開大。
赤裸裸的羞辱。
言外之意很直白,你丁永剛算什麼東西,能跟市委市政府的領導相提並論?
丁永剛氣得臉色發青,他看著桌上那盒茶葉,冷笑一聲:“左開宇同志,我接下來還有一個會,你請便吧,野茶而已,也能定價三百,你當外面的人是傻子嗎?”
“你這茶葉,能賣出去一盒,我跟你姓!”
說完,丁永剛憤然離去。
左開宇的羞辱徹底讓他破了防。
左開宇淡然一笑,提起茶盒來,叫起來:“丁局長,這或許是你唯一能買到這茶葉的機會,真不要嗎?”
“要不我把你當成市領導,送給你也行啊,我給你放這裡?”
丁永剛氣得咬牙切齒,這陰陽怪氣的羞辱讓他十分難堪。
或許其他人不懂這羞辱,可他是丁永剛,必定明白。
因為他在東雲縣當縣委書記五年都沒被人當成領導,如今左開宇說這些話,簡直是拿起針來往他心裡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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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4章 跑斷腿
左開宇自然沒有把最後一盒茶留給丁永剛。
這最後一盒茶,他有大用。
看著簡訊發來的地址,左開宇讓專車司機送他到這個地址去。
半小時後,左開宇見到了宣鳴。
宣鳴,之前偷拍左開宇與林青慈的記者,是他PS了左開宇與林青慈的不雅照。
在他被抓捕後,檢察院對他其他了訴訟,鑑於他是受人指使,且認錯態度良好,取得了左開宇的原諒。
因為左開宇的諒解書,他最終被判了緩刑,被禁足在東海市。
如今左開宇約見他,他自然毫不猶豫答應與左開宇見面。
左開宇將龍門茶放在桌上,給宣鳴講述一番這個茶盒的用意,同時將茶葉的內藏機關也展示給宣鳴。
宣鳴一邊看,一邊用單反相機拍攝記錄下來。
左開宇又給宣鳴講了幾個故事,讓宣鳴將這幾個故事潤色後發表出去。
發表在網上,然後把這篇內容炒作起來。
這對於宣鳴這個記者而言簡直是手拿把捏,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左開宇告訴他,不僅是東海市,而是整個元江省都知道。
宣鳴表示沒有問題,別說元江省,全國他都能炒起熱度來。
左開宇笑道,全國沒必要,就省內。
宣鳴答應下來,讓左開宇等一週,一週後看結果。
左開宇表示沒有問題,因為他也需要一段緩衝時間,他還要跑一趟省城。
回到全光縣,這一次,左開宇帶著四十盒茶葉,這四十盒茶葉是要送到省城的。
依舊是縣委的車,左開宇乘車前往省城元州市。
到達元州市,左開宇第一站自然是省紀委,找左歸雲。
省裡面可不是市裡面,在東海市他能跑遍市委市政府,可到了省裡,省委省政府他就無法直接進入,只能到省紀委見一見左歸雲。
左歸雲見左開宇提著一盒茶葉,也是很驚奇:“你小子捨得給我送禮?”
左開宇輕笑一聲:“全光縣的特產,龍門茶!”
左歸雲一聽,直接讓孫秘書泡一杯進來,他要嘗一嘗。
左歸雲是左開宇送這麼多禮第一位開啟茶葉罐的人,孫秘書泡了茶,送到左歸雲面前。
左歸雲淺嘗一口,片刻後,說:“這味道不錯,是好茶。”
隨後,左歸雲提出他的一點建議:“茶不錯,但你也得考慮市場,茶葉這個品類的競爭很激烈,你包裝用得太好了,加大了成本,應該節約成本,專注茶葉本身質量。”
這番話,明顯體現出左歸雲是一個務實的人。
但左開宇輕笑一聲,對左歸雲說:“老爺子,那這茶你可不能白喝。”
聽到這話,左歸雲一頓,而後哈哈一笑:“你小子,想讓我當你的第一批客人呢?好,好,支援你一下,我們省紀委以後都採用這茶,如何。”
“這茶,是什麼價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老爺子,我能收你錢嗎,我的意思是你得幫我送茶。”
左歸雲頗為詫異,問:“送茶,什麼意思?”
左開宇便說:“這龍門茶是新品,不宣傳沒人知道,我的想法是先免費送,讓大家先品嚐,得到認可後再復購也不遲。”
左歸雲點點頭:“是個好主意,這樣做雖然笨了點,但很實在,比什麼打廣告高階。”
“行,我答應你,你想把茶葉送給誰?”
左開宇拿出一份清單來,上面全是省委省政府的重要部門,省委辦,省政府辦,省人大,省政協,省委組織部、宣傳部……
一共二十幾個部門,都是省委省政府的關鍵性部門。
看完這些部門,左歸雲瞪大眼來,哼道:“呀,你小子是要把我省委省政府一網打盡啊。”
左開宇嘿嘿一笑:“這不算賄賂吧,送一盒茶葉而已,讓大家嚐嚐鮮,也是對我們經濟欠發達地區的一個小支援。”
左歸雲哼笑一聲:“一盒茶葉值多少錢,算不得賄賂。”
“況且,你還是事出有因,本意是好的,為了全光縣的發展,你千辛萬苦跑來送茶葉,這份誠意就值得全省多少幹部學習?”
左歸雲打算讓孫秘書去安排送茶葉的事情,左開宇卻說:“我去吧,這是我們全光縣的茶葉,我親自送,顯得更真誠,同時要告訴他們,全光縣是省裡的貧困縣,如果茶葉好喝,得請他們多多支援我們的茶葉。”
聽到這話,左歸雲點點頭:“也好,我就派個代表跟著你,免得都攔下你,還以為你送禮是去求辦事的呢。”
左開宇嘿嘿一笑:“是,是。”
左歸雲便讓孫秘書安排一個人跟著左開宇去送茶葉。
孫秘書思考片刻,決定讓部委宣傳部的副部長樂少卿陪著左開宇去。
之所以選擇樂少卿,是因為在省紀委中,樂少卿是出了名的交際花,與省委省政府各部門間關係都很不錯。
省紀委的宣傳工作都是由她負責,她經常代表出席各單位的反腐敗反違紀宣傳會議,加之很漂亮,自然各單位的人都認識她。
如今讓她跟著左開宇去,能夠幫左開宇順利把茶葉送出去,說不定各單位見是樂少卿推薦的茶葉,也能幫左開宇增加些銷量。
當即,帶著左開宇到省紀委宣傳部找樂少卿,樂少卿接到任務頗為詫異,但聽說是左歸雲的吩咐,也就答應下來。
樂少卿跟著左開宇,路上詢問:“小左,你這茶葉為什麼叫龍門茶呢,包裝設計挺不錯的。”
一路上,樂少卿都在詢問,她性子很開朗,第一次與左開宇見面,就東問西問,讓左開宇無從適應。
左開宇先去省政府,幾個大廳要照顧到。
省發改委、省財政廳、省公安廳、省國資委……
每到一個省政府單位,樂少卿的意思是去見這些單位的一把手或者常務副,只要他們品嚐了茶葉,覺得茶葉味道好,那以後這個單位的茶葉都會用龍門茶。
但左開宇拒絕,對樂少卿說:“樂姐,咱們不見大人物,送他們辦公室就行,他們辦公室的人如果喝了,都覺得味道不錯,自然會推薦給他們領導,正所謂眾人說好那才是真的好。”
樂少卿也點點頭:“好,聽你的。”
到了這些單位的辦公室,辦公室的主任見到是樂少卿,趕忙上前迎接:“樂部長,你這是要來宣傳省紀委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嗎,趕緊請進,要通知一下駐廳的紀檢組長嗎?”
樂少卿一笑:“不是來宣傳工作的。”
樂少卿還沒說完,左開宇提起茶盒,截斷樂少卿的話:“這是我代表省紀委送你們廳的茶葉,請你們嚐嚐鮮,如果味道不錯,就聯絡我。”
說完,左開宇放下茶葉,拉著樂少卿就離開。
樂少卿被左開宇拽走,有點疑惑:“小左,你這麼著急幹嘛?”
左開宇笑了笑:“姐,你瞧瞧我這清單上多少個單位,每到一個單位按照你這性子閒扯幾句,咱們一天跑不完,也耽誤你工作。”
樂少卿聽罷,覺得也是,她尷尬的一笑:“沒辦法,我幹宣傳口,總得說話,習慣了,喜歡與人聊上幾句。”
左開宇便說:“姐,你就負責露面就行,話我來說,咱們速戰速決。”
樂少卿點點頭,這跑第一個單位就累得她氣喘吁吁,接下來二十幾個,如果真聊起來,的確浪費時間。
她同意左開宇的建議:“好,速戰速決,小左你很有想法嘛,什麼時候到省紀委來工作?”
接下來,又是樂少卿的閒扯,左開宇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著。
整個上午,也就跑了十餘個單位。
左開宇與樂少卿都跑斷了腿。
左開宇好些,樂少卿是每到一個單位直接不講話,要麼是要水喝,要麼是靠在牆邊休息,她只需要出她的那張臉,其他所有話都是左開宇說的。
直到中午,中午的午餐是在省紀委食堂解決。
樂少卿請客。
她累了個夠嗆,抱怨幸好沒有穿高跟鞋,如果穿了高跟鞋,今天指不定要廢掉一雙腿。
左開宇這才發現樂少卿是一雙大長腿,筆直且修長,穿著牛仔褲,完美襯托出她豐腴的身材。
只是打量一眼,沒有多想!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吃過午飯,樂少卿邀請左開宇到宣傳部休息室稍作休息,下午再繼續。
左開宇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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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5章 龍門茶
下午,跑到五點左右,各部門都準備下班時,終於,送完了茶葉。
還剩下十餘盒茶葉,左開宇準備明日再送,自然是送給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們。
第二日,依舊是在樂少卿的帶領下,左開宇將茶葉送到每一位省領導的秘書手中。
至於秘書會不會把茶葉送到領導面前,左開宇不得而知。
但這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如今,只等宣鳴在網路上釋出那幾篇文章了。
與此同時,收到茶葉的省裡各個單位皆開始議論起來。
最開始時,大家都沒有當一回事,可第二天,第三天,不知道是誰傳出去,聽說許多單位都收到了省紀委送來的茶葉,瞬間都炸開了鍋。
在體制內,最怕的就是被紀委請喝茶。
如今,被紀委送茶葉,是破天荒的頭一遭,自然也就讓這些單位懵圈了。
財政廳的廳長聽說省紀委的樂少卿親自過來送茶葉,他頓時警覺起來,暗想難不成是什麼提醒?
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則是百思不得其解,省紀委為何送茶葉,他捫心自問,覺得自己並沒有犯過錯啊,省紀委送茶葉是別有用意,暗指公安廳內部有腐敗現象?
其他單位一樣,皆是猜疑起來。
但是,這樣的事情誰又會宣揚出去。
外人問起來,被送茶葉的單位矢口否認,表示沒有收到省紀委的茶葉,只是聽說別的單位收到了。
這就是左開宇的高明之處,他可不會說這些茶葉送給各單位是想讓各單位幫著扶貧。
他送茶葉時的統一話術是我代表省紀委送你們一些茶葉,名叫龍門茶,請多多支援。
樂少卿當時聽到這話也沒有多心,她只顧著歇息,可如今事情出現這樣的情況,樂少卿得知後,才恍然大悟,這是左開宇故意為之,借省紀委的名義恐嚇各大單位呢。
她連忙找到孫秘書,將這件事說明情況。
孫秘書也是很驚訝,立刻向左歸雲做了報告。
左歸雲聽完後,他雖然有些不滿,先是批了幾句左開宇,然後又說:“沒有犯錯,怕省紀委幹什麼,左開宇那混小子這次的確幹了蠢事,可也算給他們敲了敲警鐘。”
“這件事就這樣,左開宇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借省紀委的名頭讓這些單位去購買他的茶葉嘛。”
“他也是為了發展全光縣,這件事先記下,我替他擔待著。”
孫秘書點點頭,隨後退出辦公室。
第二天,樂少卿接到了許多電話。
都是從被送了茶葉的單位打來的,他們表示省紀委送來的茶葉很好,想再購買一些,希望樂少卿給一個渠道。
樂少卿有點犯懵,左開宇推銷茶葉,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她也沒有左開宇的聯絡方式,只得又告訴孫秘書。
孫秘書將這件事告訴左歸雲,左歸雲思量一下,決定給左開宇打電話。
左開宇接到了電話。
“喂,老爺子,怎麼捨得給我打電話啊?”
左歸雲冷哼一聲:“你個混小子,我讓你送茶葉是讓你以扶貧的名義去送,讓他們支援你全光縣,你怎麼偏要說代表省紀委?”
左開宇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他也不打算瞞,笑了笑:“老爺子,這事兒我的確做錯了,我認罰,你要處理我等我把茶葉給推銷出去了,你再處理我,免職都行,這官兒當得難受。”
左開宇沒有說假話。
他現在算是個官,可這個官,他覺得不當還樂得清閒。
如果沒有楊波的深明大義,對他的支援,這茶葉公司根本沒有今天。
所以,當這樣的官沒意思。
左歸雲哼了一聲:“威脅我呢?小子,我告訴你,這件事我念在你不是為了謀私,替你擔待了。”
“你這鬼點子也起了作用,現在各單位都找我省紀委購買龍門茶呢,你給我一個聯絡方式,我讓他們聯絡你。”
左開宇一聽,驚喜地問道:“啊,真的,各單位都要龍門茶?”
左歸雲肯定的回答道:“自然,電話都打我這裡,不然我能給你打電話?”
左開宇哈哈一笑。
左歸雲笑罵一句:“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的。”
左開宇卻說:“老爺子,你可能失望了,這茶葉,我一盒也不賣,那些我送過茶葉的單位更不會賣。”
這話讓左歸雲愣住了。
他半晌後才反應過來,甚是疑惑:“你小子犯傻嗎,這些單位起碼一次性購買十幾盒,十幾個單位那就是幾百盒啊,你全光縣第一批茶葉不是五百盒嗎,大部分都解決掉了,你怎麼不賣?”
左開宇輕笑一聲:“老爺子,五百盒茶葉賣光了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我想要的開始不應該這麼低調,龍門茶如果在這樣的局勢下開售,那隻能說是龍門茶的失敗。”
左歸雲不明白左開宇的意思。
左開宇笑著說:“老爺子,你會明白,我不給你解釋是怕你罵我,可我沒辦法,我只能劍走偏鋒。”
“我說過,這件事後,龍門茶徹底打出名聲後,不管你怎麼處理我都沒有關係,我都接受!”
在電話結束通話那一刻,左歸雲盯著他桌上那龍門茶的包裝盒子,他陷入了沉思。
若是尋常的茶葉,用得著這麼好的包裝?
鐵觀音龍井之類的名茶都沒有用這麼好的包裝,可偏偏這剛剛進入市場沒有半點名氣的茶葉用了這麼好的包裝,其用意是什麼?
左開宇不遠千里來省城送茶葉,他送的真的是茶葉嗎?
左歸雲有預感,這是左開宇的一個大局。
“這小子!”
左歸雲搖了搖頭。
他握緊拳頭,又苦笑一聲:“來吧,我看你耍了什麼花招,你捅破了天,我也幫你補。”
左歸雲閉上眼,陷入深思。
又是一個週五。
元江省的一家中型報業在網路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這篇文章被轉發到各大論壇上,論壇上的衝浪網民們在閱讀完這篇文章後,小範圍的撕扯起來,各有各理,各有各的說法。
隨後,又是幾篇文章被轉發到各大論壇中,與第一篇文章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文章中皆提及一種茶葉,這種茶葉名叫龍門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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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6章 我承認,我有罪。
第一篇文章的內容很簡單。
一位在縣裡工作的副縣長因為常年與在市裡的妻子兒女分離,他想調回市裡工作,與妻子兒女近一些,對家庭多一些照顧。
可調往市裡是件麻煩事,怎麼辦,找人啊。
找誰?
市委組織部長。
可市委組織部長日理萬機,想見就能見嗎?
這位副縣長找到了一個機會,晚上到組織部長家裡,有十分鐘的見面時間。
當晚,他去了組織部長的家裡,帶著禮物,可到了組織部長家裡才知道找組織部長的人不止他一個,還有另外幾人,都是想從縣裡調回市裡。
行吧,這事兒落空了。
禮物全部退回,這位副縣長的訴求自然沒有表達出去。
怎麼辦?
他偶遇了一個胖道長,這胖子道長給他指點迷津,讓他送茶,一種名叫龍門茶的茶,或許對他有幫助。
這位副縣長半信半疑,死馬當活馬醫,費盡周折,弄到了一盒龍門茶。
得到龍門茶後,他才知道龍門茶的包裝盒有名字,名為龍門躍,裡面的茶罐可以旋轉,能吐出一張卡片來,這設計非常新穎,堪稱史無前例,令人驚喜。
當晚,這位副縣長在卡片上將他的訴求寫下來,而後與茶葉放進包裝盒內,找了個機會,送到了組織部長家裡,表示是一盒茶葉,土特產,不值錢,希望組織部長嚐嚐味道,同時提醒,切記別旋轉茶葉罐。
收禮的秘書如實告知組織部長,組織部長來了興趣,為什麼不能轉動茶葉罐?
他偏要轉動茶葉罐,要看看會發生什麼。
這一轉動,卡片彈了出來,上面的內容被組織部長看到。
如此別有用心的設計讓組織部長很無奈,同時也感動,因為這位副縣長的傾訴很真誠。
一個月後,這位副縣長被平調進入市裡任職。
故事就是這麼一個故事。
最後,文章給了一個總結,其意是不管你怎麼努力,選擇對渠道才是最重要的,另闢蹊徑雖然不能出奇制勝,但總不至於一敗塗地。
網上對這篇文章的爭議最初是在副縣長的小聰明,覺得不應該如此做。
當後面幾篇文章出現,全部提及到龍門茶後,眾人才恍然大悟,這是龍門茶的一個廣告啊。
可討論已經掀起,網上民眾開始深扒龍門茶到底是什麼茶,為什麼體制內這些官員都用它來送禮。
可最終,沒有找到任何龍門茶的資訊。
省紀委宣傳部的樂少卿找到左歸雲,將網上的文章找出來給左歸雲看。
左歸雲看的這篇文章是這麼一個故事。
一個縣裡,縣委書記與縣長誰也不服誰,導致縣裡的發展停滯不前,縣裡各個部門的工作根本無法展開,因為縣委與縣政府號令不統一。
市裡傳來風聲,考慮到該縣的情況,準備將縣委書記與縣長中的某一人調離。
縣裡的常務副縣長經過一番分析,得出結論,縣長被調離的可能性大,而現在被調離後,如果能得到縣委書記的支援,他極有可能扶正,成為新縣長。
想要得到縣委書記的支援,那麼現在就得支援縣委書記。
可如果現在支援縣委書記,最後被調走的是縣委書記該這麼辦?
這位常務副縣長自然不會愚蠢到兩頭下注,他很聰明,送了一盒茶葉給縣委書記。
茶葉自然是龍門茶,他將對縣委書記的支援寫在了包裝盒的卡片內,但沒有講明,權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他的算盤是這樣,如果被調走的是縣委書記,那藏在茶葉盒內的卡片就當沒有過。
如果調走的是縣長,在事後就告訴縣委書記他早就支援他,證據便是茶葉盒內的卡片,只是縣委書記你遺漏了這張卡片而已。
最終,這位常務副縣長猜對了,調走的是縣長。
調走縣長,且市裡的詢問了縣委書記的意見,願意和誰搭班子。
常務副縣長找到縣委書記,將茶葉盒中的卡片取出來,表明早就在支援縣委書記。
縣委書記果真以為是自己疏忽了,沒看到那張卡片,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覺得常務副縣長是能夠和他搭班子的,便向市裡推薦了他,最終這位常務副縣長如願成為代縣長。
還有兩篇文章,故事各不相同。
第一篇文章點明龍門茶盒是一個渠道,一個能讓人驚訝的渠道。
第二篇文章表達的觀點是龍門茶盒具有進可攻,退可守的特點,靈活運用起來皆有利自身。
剩下兩篇文章,一篇講述龍門茶盒蘊含支援表態之意,另一篇文章講述龍門茶盒有暗示提點之意。
總之,茶盒是茶盒,運用權在送茶人手裡。
幾篇文章總體下來,最終表述的觀點只有一個,龍門茶盒的可塑性極強,就看送茶者怎麼使用。
左歸雲看完這些文章後,他很是憤怒。
他知道,這是左開宇的手筆。
他也恍然大悟,為什麼左開宇要送茶葉,原來是承前,這幾篇文章便是啟後。
這個啟後也啟得太大了些。
這是在售賣茶葉嗎?
這分明是在售賣一種工具,一種能夠有效達到目的卻見不得光的工具。
左歸雲再次給左開宇打了電話,這一次,他很是憤怒。
“左開宇,你想幹什麼,啊!”
“你知道你這麼做是什麼行為嗎?”
“你全光縣的這些茶葉還是茶葉嗎?”
左開宇聽到左歸雲暴怒的怒吼,他坦然一笑。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回答。
左歸雲繼續質問左開宇,一句接著一句。
終於,左歸雲吼累了,他怒聲道:“你還在聽嗎?”
左開宇回答:“在聽。”
左歸雲冷聲問:“既然在聽,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絲毫沒有因為左歸雲的暴怒而產生情緒波動。
他回答說:“左書記,這是目前唯一能讓全光縣野茶走出全光縣的方法,是全光縣的希望。”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如果我不提供這麼一個工具,難不成那些想辦事的人就不辦事嗎,那些想站隊的人就不站隊嗎。”
“這種風氣會因為我這個茶葉盒的出現而發生什麼改變嗎,顯然不會。”
“我這個茶葉盒無非就是把他們需要複雜辦的事情簡單化了。”
“自然,我也承認,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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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7章 種子未發芽(第三更)
左歸雲沉默了。
左開宇的話不無道理。
是啊,一個茶葉禮盒而已,它能有多大的罪過?
與其說左開宇是在投機取巧,不如說這就是政治生態。
有人曾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把這句話引申到體制內也是一樣。
左開宇真的犯了大錯嗎?
不見得。
或許自己身為省紀委書記,一時間過於敏感了。
左歸雲又想,這茶葉禮盒真能受到眾人的追捧嗎,也不見得嘛。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左開宇盯著手中的手機撇了撇嘴,他敲打著辦公桌面,陷入沉思。
與此同時,那些收到龍門茶葉的單位與人在看到那幾篇文章後,才愕然明白過來,這龍門茶的包裝盒竟然有如此深意。
開啟包裝盒代表躍龍門,這是多麼美好的祝福啊。
更讓人驚奇的是,轉動盒內的茶葉罐,竟然還能吐出一張卡片來。
縣長曾文化將左開宇送的龍門茶找出來,轉動了茶葉罐,一張卡片彈出來,上面寫著一行字:曾縣長,龍門茶祝您在不遠的將來一躍入龍門。
這樣的祝福,誰不喜歡?
哪怕知道這是一種虛偽,一種諂媚,可在乏味的生活中突然多出這麼一絲小驚喜,誰會不開心?
誰又不想躍龍門呢。
在看到文章後轉動茶葉罐的人不僅有曾文化,市裡面的市領導也一樣,轉動了茶葉罐。
市長袁文傑將茶葉給了秘書,這一刻,他想起來,趕緊讓秘書把那茶葉盒找回來,秘書沒有丟,而是自己私藏了,如今袁文傑索要,他自然拿了出來。
袁文傑轉動茶葉罐,果真吐出一張卡片,上面是左開宇寫的一句話:袁市長,希望能給你一個小驚喜,龍門茶,恐怕會出乎你的意料了。
袁文傑沒有驚喜,而是冷著臉。
他暗想著,這茶葉包裝盒的設計的確是劍走偏鋒了,可那幾篇網路上的文章引起了多大的轟動,誰敢公然購買?
的確,如袁文傑所料,兩天後,袁文傑得到彙報,龍門茶的銷量為零。
袁文傑得意地一笑:“銷量肯定是零,就算有人想買,也不敢第一個去買,正所謂槍打出頭鳥。”
在全光縣裡,楊波有些著急。
這已經是第三週,左開宇送出茶葉的第三週了,那幾篇文章引起軒然大波的兩週後,可如今全光縣的龍門茶至今無人問津。
他找了左開宇,與左開宇談話。
左開宇回答說:“楊書記,種子已經種下去,至於為什麼不發芽,有各方面的原因。”
“再等等吧,一旦第一粒種子發了芽,後面的種子都會發芽。”
左開宇也沒辦法,那幾篇文章有利也有弊,利在於讓眾人知道有龍門茶,知道龍門茶的特殊作用。
可弊端就在於將龍門茶的作用揭示了出去,導致想購買的人始終處於觀望狀態,需要有人站出來打破這個僵局。
可誰又會站出來呢?
旅遊局的高焱也很著急,茶葉不成功,全光縣得不到發展,她旅遊局一樣沒有起色,所以她找到左開宇,對左開宇說:“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
左開宇苦笑一聲:“布了這個大局,我根本沒有能力去打破這個局。”
“如今,我要麼是作繭自縛,要麼就是等待,等一個有緣人了。”
吳騰也給左開宇打了電話,他的意思是出面購買龍門茶,但左開宇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吳騰始終是個商人,與體制內無關。
這茶葉主要的作用還是成為體制內的一種溝通工具,自然需要體制內的人來打破這個僵局。
省紀委那邊左開宇無法再去求幫忙,市委徐子川想幫忙,可全光縣是東海市下的一個縣,讓市委來幫忙,外邊人一瞧就知道是演戲。
龍門茶堆集在倉庫內,已經一千餘盒。
前期的一百萬已經用盡,分工費、茶葉費、包裝費、建廠費……都要用錢。
如果龍門茶再無法銷售出去,龍門茶將宣告失敗。
一週後,市政府袁文傑過問了龍門茶的情況。
得到了結果,依舊是一盒都沒有銷售出去。
袁文傑召開了一次臨時小會議,參與會議的人員有市政府常務副市長沈知鴻、分管全市招商引資工作的副市長彭剛、市政府秘書長董浩,財政局長丁永剛列席會議。
袁文傑率先開口:“這次會議是臨時性會議,不作記錄,我們主要是先形成一個調子,然後到常務會議上討論。”
董浩點點頭,沒有做記錄。
袁文傑繼續講話:“主要討論的問題是全光縣的茶葉問題。”
“這個問題本該由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去討論,為什麼我們先討論,是要給全光縣委縣政府一個指示。”
“左開宇同志是茶葉的主要負責人吧,他是招商局的副局長,本應該去招商引資,可他幹了什麼,讓縣裡的國資局成立公司去搞茶葉,現在怎麼樣,一盒茶葉的銷量都沒有。”
“這件事要重視起來,當成一個反面教材讓全市各區縣進行學習。”
“想要發展要有科學依據,省委遵照中央的指示,再三強調要以科學的發展觀來發展經濟。”
“還好全光縣只是一個縣,影響不算大,經濟損失也在承受範圍內。”
“可這樣的事情決不能發生第二次,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首先要做的就是追責,將責任追問到具體的負責人身上。”
“不能留情,這是一個教訓,深刻的教訓。”
隨後,他盯著沈知鴻:“知鴻同志,你有什麼補充嗎?”
沈知鴻回答說:“我同意袁市長的意見,要追責,落實到具體負責人身上。”
副市長彭剛也點頭:“沒錯,招商引資工作是不好做,可也不能偷奸耍滑,某些同志這次犯了錯,是要問責的。”
丁永剛沒有發言權,但他使勁點著頭,表示著對幾位市領導的支援。
沈知鴻最後補充一句:“這件事是不是向徐書記彙報一下?”
袁文傑搖了搖頭:“這是政府的工作,徐書記也很忙,這點小事不必彙報。”
“好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明天的常務會上就透過決議,給全光縣委縣政府傳達指示,務必讓他們就此事給市裡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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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8章 轉機(第四更)
“喂,何局長,你好,我是莊如道。”
“兩天後,受國家宗教事務局的委託,我將代表國家前往東南亞進行道教宣講,與東南亞的道教門派與協會進行友好交流。”
“此番去東南亞,我想帶一些禮物,還請何局長代為採購。”
省民族宗教事務局的局長何子良突然接到這個電話。
給他打電話的人名叫莊如道,天壽山天壽宮掌門人,是全國道教協會副會長,經常受國家宗教事務局的委託出國到訪其他國家,與海外道教進行友好聯誼,共同宣揚道教文化。
這一次,莊如道將去往東南亞,省民宗局已經得到國家宗教事務局的指示,務必全力配合莊如道此次的出訪交流。
同時,省委以及省政協強調,此番莊如道的東南亞之行將拉近海外華僑華胞與國人的距離,對海內外的民間交流將發揮積極性作用,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非官方友好訪問,各單位務必全力配合,促成此次友好訪問的圓滿成功。
莊如道要帶禮物出訪,這是省民宗局分內之事,不管是什麼禮物,民宗局都會照辦。
何子良笑了笑:“莊道長,你需要什麼禮物,你儘管開口,我們民宗局竭盡全力為你服務,保障你此次的出訪圓滿成功。”
莊如道笑了笑:“先謝謝何局長,其他禮物我們已經準備好,不需要何局長你操心,唯獨有一樣禮物需要何局長你出面購買,一種茶,名叫龍門茶,我嘗過此茶,不苦不澀,餘味回甘。”
聽到龍門茶三字,何子良微微一愣。
但隨後,他便詢問:“莊道長,需要多少?”
莊如道說:“省委與省政協都要贊助我一百盒茶葉,你這邊也就一百盒吧。”
聽到省委與省政協都要贊助茶葉,他立刻明白過來,答應道:“好的,莊道長,我馬上去準備,明天送到天壽宮。”
莊如道又給省委辦公廳打了電話,表示不日就要出訪,他感謝省委對他此次出訪的支援。
省委辦公廳不敢怠慢莊如道,詢問莊如道有沒有需要幫助的,莊如道告訴省委辦公廳,民宗局贊助一百盒龍門茶,但他擔心不夠。
聽到這話,省委辦公廳立馬答應下來,也贊助一百盒龍門茶。
同樣,給省政協辦公廳去了電話,省政協一樣,也表示贊助一百盒龍門茶。
當天,省委辦公廳特派車隊前往東海市全光縣購買茶葉。
省政協辦公廳的特派車隊緊跟上,民宗局的車隊也不甘落後,緊緊跟隨。
他們能知道龍門茶是產自全光縣完全是因為去省紀委打聽了訊息,樂少卿面對省委辦公廳的詢問,她不能撒謊,如實相告。
袁文傑下達了指示,讓全光縣政府就茶葉之事進行問責。
當然,這個指示很模糊,但曾文化得到這個指示後,立刻領悟其中的精神。
曾文化召開臨時會議,常務副縣長羅紅楓、副縣長馮夏、縣府辦主任黃芸參加會議,縣財政局局長陳光、縣招商局局長孫援朝以及國資局局長譚錦列席會議。
“同志們,市委市政府指示,就縣裡茶葉的事情讓我們進行追責。”
“茶葉從生產出來到現在,多久了,快一個月了,一盒茶都沒有銷售出去。”
“本來,這件事不管政府管,是國資局的事情,理應由財政局內部處理這件事。”
“但這件事主導人卻是政府工作部門招商局的副局長左開宇同志,國資局是沒有資格追責左開宇同志的。”
“因此市委市政府特事特辦,指示縣裡成立工作小組,對左開宇同志進行追責問責。”
“不過,市委市政府真正的用意不是追責問責,而是要我們討論如何處理這麼多茶葉,得拿出一個解決方案來啊。”
“大家議一議吧。”
曾文化抽起了煙。
常務副縣長羅紅楓跟著點了一根菸。
馮夏很直接:“我事先給左開宇同志打了招呼,招商招商,是外部招商,而不是讓政府來幹這樣的事情,現在出現這樣的問題,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接下來,馮夏又羅列出左開宇的幾條罪狀,什麼不聽上級指示,個人主義嚴重,不務實,總是憑空幻想……但凡與左開宇能沾邊的罪名,他全部給左開宇加上。
馮夏一說就說個不停,簡直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孫援朝喝了口茶,一聲“呸”。
馮夏盯著孫援朝。
孫援朝指了指茶杯,哼道:“不能吐茶葉嗎?”
馮夏搖了搖頭,繼續講下去,他每講一句,總是伴隨著孫援朝吐茶葉時“呸”的聲音。
曾文化示意馮夏打住。
“具體追責不急,今天會議的主要目的是解決那一批茶葉。”
“馮夏同志,你是分管這一塊的,你想想辦法吧。”
馮夏一聽,陡然瞪大眼來:“啊,曾縣長,我想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這是左開宇惹下的事情,怎麼能讓我去給他擦屁股呢?”
孫援朝又是一聲“呸”。
馮夏惱怒起來:“孫援朝,你呸什麼呸,這是你們招商局的事情,那些茶葉你趕緊想辦法,不管是你拿去泡茶喝還是送人,趕緊給我弄走。”
孫援朝一笑:“你這個副縣長都沒辦法,我這個快退休的老頭子又能有什麼辦法,辦不了。”
說完,孫援朝拿起茶杯,轉身就走,絲毫不給在場的縣領導一丁點面子。
這就是老油條,你奈何他不得。
曾文化盯著馮夏:“馮夏,你也別推卸責任,你也是有負責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我只要結果。”
正此時,曾文化的秘書敲門進入會議室,低聲在曾文化耳邊說了幾句話。
曾文化皺了皺眉,起身說道:“楊書記找我有事,這個會先到此結束。”
曾文化離開會議室,趕往楊波的辦公室。
不多時,到了縣委書記楊波的辦公室,楊波趕忙給曾文化介紹起來:“曾縣長,這三位分別是省委辦公廳、省政協辦公廳以及民宗局的代表。”
“他們此番到我們全光縣是來購買龍門茶的,各一百盒。”
曾文化愕然一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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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39章 開張、搶茶!(第一更)
左開宇得到訊息,省委辦公廳,省政協辦公廳以及民宗局來了車隊,都要購買一百盒龍門茶。
那一刻,左開宇閉上了眼,他現在只想安心睡一覺。
戴育農驚喜地對左開宇說:“左局長,省委辦公廳啊,還有省政協辦公廳,他們親自到我們全光縣來購買龍門茶。”
小王與小李也是異常興奮。
可這三人根本不懂左開宇這些天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他堅信會有破局的人出現,可沒想到等到最後時刻才出現。
聽到還有民宗局,左開宇立刻想到一個人,之前那位胖子莊道長。
高焱衝進招商局的辦公室,小王與小李嚇了一跳,不斷退後,靠在牆角邊。
戴育農瞧了一眼,也自覺退後一步。
“左局長!”
高焱叫了左開宇。
左開宇抬起頭來,盯著高焱。
高焱說:“我打聽了,他們三家目的都一樣,是給那莊道長購買的茶葉,莊道長要出國,與東南亞的國家進行道教友好交流,龍門茶要作為禮物。”
左開宇聽罷,點點頭:“這道士,還真是及時雨。”
高焱問:“這麼說,有這三家單位打頭陣,這龍門茶便不再愁沒有銷路了?”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左開宇拿出電話來,他給如今龍門茶葉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打了電話,讓他馬上調整茶葉價錢,從一百八漲價,接下來一盒茶葉兩百三。
這董事長姓方,名叫方程,方程詢問:“左局長,這剛有生意就漲價,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左開宇回應他:“不漲價,後續你怎麼繼續生產茶葉?”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不斷生產茶葉,將全縣所有鎮子的野茶全部收購起來進行加工,工廠必須規範化,規模化起來,不可掉以輕心。”
“這才是開始,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挑戰會很艱鉅,明白嗎!”
方程聽著左開宇的訓話,他不敢怠慢。
這家公司是在左開宇的運作下才成立起來的,他知道左開宇的厲害,因此點頭答應下來。
當天,三百盒茶葉以一百八一盒的價格成交。
龍門茶終於開張了。
而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幾天,許多人爭相到全光縣購買龍門茶。
其中大多數是外地人,東海市本地人很少,因為本地人心有成見,知道龍門茶其實就是全光縣的野茶,在本市,他們連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自然不會爭先恐後的來購買這龍門茶。
這些外地人基本都是各縣市的官員,或者各縣市的生意商人,他們購買茶葉自然是用來送禮。
有的人購買十盒,有的人購買幾十盒。
左開宇預感到會火爆,沒想到會如此的火爆。
他馬上讓方程出臺限購令,公司與單位限購五盒,個人限購兩盒。
開始時,購買者很是不滿,可發現龍門茶的庫存根本不夠,一眾人也才接受限購的事實。
三天後,倉庫內剩下的七百餘盒茶葉全部售空。
而且,還是別人登門求購。
這一場購茶會堪稱史無前例,因為這些人早就想購買,可礙於那幾篇文章的嚴肅性,礙於沒有官方的下場,他們自然不敢冒頭。
可隨著省委辦公廳、省政協辦公廳與民宗局來打破這個桎梏,眾人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最後,限購令也無法解決龍門茶緊缺的問題。
剛剛生產出來一批,就有人上門給搶走。
左開宇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物以稀為貴,如果這些茶葉全部集中在了某一個地區,那麼對龍門茶將是致命性打擊。
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出現,左開宇決定發行購茶券。
但凡想要購買龍門茶的,必須憑藉購茶券才能購買。
購茶券自然是送出去,但送也得按照一定的要求送,左開宇讓方程出臺一個條例來,方程答應下來。
茶葉廠開始加班加點地生產,漸漸地,龍門茶的名聲響起來,元江省的某些市區流傳起來一句話,送禮不送龍門茶,求人辦事要捱罵。
也就在這一週,天泉市委市政府派出一個團隊,以天泉市常務副市長為組長帶隊到東海市進行友好交流,進行深化合作,簽訂一些城市合作協議。
在最後一項協議簽署完成後,天泉市常務副市長吳思年請求市長袁文傑能送一些龍門茶給他,因為天泉市在前些日子的龍門茶的搶購中選擇了觀望,這一觀望,龍門茶被搶空了。
事後想要購買,發現該公司正在發行購茶券,沒有購茶券根本買不到龍門茶。
如今吳思年到東海市進行友好交流合作,他覺得東海市怎麼也會送他一些龍門茶,便主動開口索要起來。
袁文傑頓時愣住了,他半天后反應過來,對吳思年說:“吳市長,你放心,龍門茶是我們東海市全光縣生產的,我們兩座城市互幫互助,一點茶葉而已,送你幾十盒又何妨?”
隨後,袁文傑吩咐全光縣立刻送三十盒龍門茶到市政府,作為禮物送給吳思年。
然而,不多時,袁文傑的秘書低聲向袁文傑彙報:“老闆,全光縣委縣政府說龍門茶的事情他們說了不算,那是國資局下面的企業,他們縣委縣政府無權過問。”
袁文傑面色一寒。
剛剛可向吳思年承諾了,要送他幾十盒呢。
可如今,全光縣委縣政府竟然這麼回應他,讓他顏面何存?
袁文傑很生氣,親自給楊波打了電話。
楊波回答說:“袁市長,不是我不辦,而是我們全光縣委縣政府每個月都只有三張購茶券,你要的三十盒茶葉根本拿不出來。”
“如今龍門茶葉廠是根據發放出去的購茶券來生產茶葉,多一盒都沒有。”
“這是茶葉廠的規矩,我們縣委縣政府無權過問。”
袁文傑氣得臉色鐵青,他本想怒罵幾句,但最終沒有罵出來。
他知道,不管怎麼罵,這三十盒龍門茶也送不到市政府來。
思來想去,他只有給左開宇去了電話。
“喂,開宇同志嗎,是我,我市政府袁文傑啊,沒聽出我的聲音嗎,哈哈!”
左開宇接到了袁文傑主動打來的電話。
“哦,原來是袁市長啊,不好意思,袁市長,我正在開會呢,等我開完會,我再給你回電話。”
左開宇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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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0章 五人小組會議(第二更)
十一月。
天氣陡然轉冷,寒風呼嘯,孫援朝抱著保溫杯趕往招商局。
他走得快了一些,畢竟人老了,受不住寒風的冷,卻一不小心摔了個下去,幸好側邊是草地,只是摔痛了他,沒讓他受重傷。
他坐在草地上點了根菸,想起十月份茶葉廠的月報,純利潤三十萬。
這三十萬的純利潤是在發放購茶券的情況下達到的。
一旦不發放購茶券,利潤將翻一番。
而且,龍門茶已經不再侷限於元江省,周邊幾個省,周邊的周邊省都開始到全光縣進貨,訂購龍門茶。
能取得這樣的成就,離不開左開宇的堅持與付出。
一根菸結束,孫援朝站了起來,他沒有再去招商局,而是去往縣委。
到縣委後,他見了縣委書記楊波。
一個小時後,楊波讓秘書通知一下,召開五人小組會議。
五人小組會議由縣委書記、縣長、專職副書記、組織部長以及紀委書記組成。
這五人小組會議的召開預示著縣裡的某些幹部將動一動。
縣長曾文化,專職副書記李朝度,組織部長韓林以及紀委書記範宏業趕到楊波的辦公室。
秘書上了茶,退出辦公室。
楊波輕笑一聲:“同志們,找你們來是商量一件事,這幾個月來,各單位需要調動的同志在上報組織部後就沒了下文,因為我們這個五人會議很久都沒有召開。”
“今天召開這個五人小組會議,是該解決這些調任問題了,免得下面的人罵我們不幹事。”
在關係到自身職位調動的問題上,下面的人肯定著急。
而關於職位調動的決議已經近半年沒有動靜了,楊波也覺得是時候開始洗牌了。
他將一份名單拿出來,讓四人看了起來。
這份名單是組織部長韓林前一週交給他的,楊波並未做太大的改動,只有些輕微的調整。
韓林率先表態:“楊書記,我沒問題。”
紀委書記範宏業笑了笑:“我也沒問題,這上面的幹部都很乾淨。”
副書記李朝度向來不喜歡錶態,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輪到縣長曾文化時,曾文化提了兩個人,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楊波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下來,說:“曾縣長的意見很充分,可以考慮。”
隨後,楊波將更改後的名單交給韓林,笑了笑:“韓林同志,這份名單上常委會後,你就動起來吧。”
韓林點點頭。
關於人事的任免情況,只要五人小組思想統一,上到常委會後,一般都是能夠順利透過的。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楊波取出一盒煙來,每個人發了一支。
“孫援朝同志找了我,我挽留了他一個小時,他最終決定提前退休。”
“他身體是不太好,我最終同意了他提前退休。”
“也就是說,招商局的局長馬上會空出來,四位,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四人一頓。
他們萬萬沒想到孫援朝要提前退休。
按照正常情況,孫援朝會在明年年底退休,他還要在招商局幹滿一年。
如今,他竟然向組織提出提前退休。
而且,楊波還答應了他?
這可是正科級的職位啊。
曾文化率先表態,說:“楊書記,既然是招商局空缺,我想從內部遞補吧,戴育農同志在招商局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他可以挑起這副擔子。”
他顯然是不支援左開宇的。
倒是組織部長韓林開口說:“戴育農同志是不錯,這些年在招商局也很辛苦,可一切得按事實說話,左開宇同志到任才幾個月,卻讓縣裡的野茶走出全光縣,為縣裡的經濟發展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我投左開宇同志一票。”
紀委書記範宏業跟隨韓林,說:“沒錯,左開宇同志很不錯,他的到來可以說改變了全光縣,我也投他。”
隨後,幾人看著副書記李朝度。
李朝度回答說:“既然是升職,自然是論功行賞。”
曾文化淡然一哼:“左開宇同志終究太年輕,才到招商局多久,我覺得他還是配合戴育農同志做事最合適。”
曾文化不放手,就是不支援左開宇。
楊波一笑:“這樣吧,上常委會討論,聽聽其他同志的意見。”
副書記李朝度卻說:“楊書記,這件事不在我們五人小組內部形成統一意見,上常委會再討論,同志們會寒心的。”
韓林也點頭:“左開宇同志為了全光縣的發展東奔西走,可以說,他承受著巨大壓力,當時縣委縣政府一點支援都沒有給他,可他硬扛著將茶葉推銷出去,這份大毅力,值得我們學習。”
“一旦我們上常委會討論這件事,傳出去,左開宇同志會怎麼想?”
曾文化沒想到幾人都開始針對他,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再固執己見,幾人日後必然不待見他。
因此,曾文化笑了笑:“我並不是反對左開宇同志,我只是覺得左開宇同志經驗不足。”
楊波一笑:“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咱們全光縣之所以窮,就是在人事方面太拘束,孫援朝同志當初本不應該到招商局的,可最終為什麼去了招商局?”
“他年邁,是不適合這樣的工作,不僅耽誤了他的發展,也耽誤了全縣的發展。”
“因此現在,我們應該不拘一格地任用人才,讓有能力的人到關鍵位置上去發揮作用。”
說完,楊波最後一錘定音,說:“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按照形成的統一思想上報常委會,透過後進行任命。”
“對了,招商局到時候可能需要擴員,孫援朝同志退下去後,局內只有四個人,我們全光縣要發展,招商局就是先鋒隊伍,先鋒隊伍弱了,全光縣怎麼發展?”
組織部長韓林點點頭,回應說:“先任命左開宇同志,擴員的事情按照他的想法去落實,我們要給予他最大的尊重與認可,讓左開宇同志明白縣委縣政府是一直關注著他,念著他的。”
楊波點頭,說:“同意。”
其他幾人也點頭:“同意。”
五人小組散會。
第二天,縣委常委會議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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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1章 局長!(第三更)
縣委組織部找了左開宇談話。
左開宇聽到要升職成為局長,他忙問孫援朝該怎麼辦?
與左開宇談話的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他回答說這正是孫援朝的要求,他要提前退休,將位置讓給年輕人。
左開宇最多點頭,表示服從組織的安排。
經過縣委常委會議後,左開宇正式被任命為縣招商局局長。
同時,對他的任命進行公示,三天之後,如果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左開宇將正式成為招商局的局長。
孫援朝同志提前退休,先到縣政協去過渡一段時間,到年紀上限後,正式全退。
三天後,沒有反對意見,左開宇成為招商局局長。
當天,局內三個人為左開宇慶祝。
戴育農緊緊握住左開宇的手:“左局長,你是我們全縣最年輕,不,應該是全市最年輕的局長!”
“恭喜,恭喜,希望我們今後在你的帶領下能夠振興招商局。”
左開宇笑了笑,與戴育農三人約了飯,今晚到縣裡的招待所吃飯。
高焱出現在辦公室外,開口說:“怎麼,吃飯不叫我?”
左開宇忙說:“高局長,自然要請你,說實話,今天這一切離不開你的幫忙,如果那天不是你帶我到莫主席家中,就碰不到那莊道長,真沒想到莊道長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相助。”
高焱之前就很詫異,她不明白莊道長為什麼要幫左開宇。
她問:“那莊道長與你認識嗎?”
左開宇搖頭,回答說:“不認識,但我和他聊過,他似乎頗有道行,說不清道不明。”
閒扯一番,左開宇被叫去組織部,組織部長韓林找他。
韓林見到左開宇,與他握手:“開宇同志,你把你的朝氣蓬勃注入到我們全光縣,我們全光縣擁有了活力,你功不可沒啊。”
左開宇輕笑一聲,謙虛的答道:“還是靠著諸位的幫助。”
韓林淡然一笑,對左開宇這話並不認同,他可知道,市委市政府否定茶葉專案時,縣委縣政府也沒有出面幫左開宇。
倒是縣委書記楊波深明大義,暗中幫了左開宇。
楊波幫左開宇的目的很明顯,他清楚左開宇不去闖一闖,全光縣就沒人會去闖,全光縣沒人闖,那就沒有未來。
全光縣沒有未來,他這個縣委書記能有未來嗎?
因此他把賭注押在左開宇身上,如果左開宇成功,他也跟著成功。
左開宇失敗,他一個全光縣的縣委書記會害怕失敗?
在他看來,他當上全光縣的縣委書記就已經很失敗,因此他無懼失敗,選擇無條件地支援左開宇去闖。
他賭對了。
左開宇成功了。
這就是機遇。
一個人能敏銳的抓住這個機遇,那麼他的一生都將得到改變。
可惜,這世界上機會雖然很多,但是能徹底且堅決抓住機會的人很少。
“開宇同志,你現在是招商局的局長,關於招商局的人員配置,你有什麼要求嗎?”
“之前孫援朝同志對這份工作不滿意,因此有些懈怠,所以局內的人員配置稀少,但現在不同,你要在招商局創造出新氣象,人員怎麼也得給你配齊。”
左開宇思索一下,說:“目前不宜太多,可以慢慢增加。”
“我的安排是,戴局長依舊主持局內的日常工作,王挺與李棠的工作不變,再額外增加一名負責招商引資對接的人就行。”
韓林聽完,問:“這麼說,左局長依舊要親手抓招商引資的工作?”
左開宇點點頭:“全光縣太窮,相比於其他縣落後至少五年,龍門茶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招商引資才是關鍵。”
聽到左開宇的打算,韓林點點頭:“好,那就先增加一名辦事員,專門配合你對接招商引資的工作。”
“如果後續需要擴充人員,我再給你們局安排,如何?”
左開宇點點頭,謝過韓林。
韓林一笑:“小左,不用謝我,咱們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韓林也是個明白人,縣委書記楊波就是例子,他都能全力支援左開宇,他這個組織部長又何嘗不能?
當晚,在縣招待所,左開宇幾人聚餐,喝酒吃飯,酒足飯飽,眾人分別。
左開宇朝著租住的小院走去,高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左局長,你先等等。”
左開宇回頭,發現是高焱,笑了笑:“高局長,怎麼了,你家是住在那一邊吧。”
高焱點點頭:“我知道。”
“我其實有事問左局長你。”
左開宇笑問:“有事問我,明天你到我辦公室吧,這麼晚,咱們在大街上也不好聊。”
高焱卻搖頭:“不行,這事兒我沒辦法在辦公室裡問你。”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那行,你問吧,就在這裡。”
全光縣的夜晚很昏暗,街上的路燈並不多,隔著幾米,甚至幾十米才有一個亮著,因此兩人只知道對方是誰,完全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與神態。
高焱往前靠了一步,說:“要不去你家吧,這事兒我得……我得醞釀一番,不然難以開口。”
左開宇愣住了。
但隨後一想,這是高焱主動提出的,高焱都不介意,那就答應吧。
他是注意影響的,畢竟高焱身份特殊。
可如今是高焱主動提出去他家,他也無法拒絕。
便說:“那行,我租住的房子就在前面,走吧。”
左開宇走在前面,帶著高焱去他家裡。
大約五分鐘後,左開宇開了門,請高焱進入小院中。
隨後,進入堂屋,開啟電燈,左開宇看著站在門口的高焱:“高局長,請進啊。”
高焱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進入堂屋內,坐在沙發上。
這時候左開宇才看清楚,高焱滿臉緋紅,顯然是剛剛喝了酒,酒氣上臉所致。
他笑了一聲:“高局長,你這臉像猴屁股。”
高焱一聽,瞪大眼來,回罵左開宇:“你才是猴屁股,我……我是不會喝酒。”
左開宇一頓:“既然不會喝酒為什麼要硬著頭皮連喝三杯啊。”
高焱白了左開宇一眼:“你升職,我連一杯酒都不喝,還算朋友嗎?”
左開宇給高焱沏了杯茶,說:“龍門茶,我家裡都只有兩盒呢。”
高焱接過水杯,雙眼痴痴的看著左開宇,說:“左局長,我找你是想讓你幫我,可能整個縣,只有你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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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2章 治汙,必須治汙!(第四更)
“左局長,在你上任之初,聽說你拒絕了三千萬?”高焱輕輕一笑。
瞧著高焱這半醉半醒,似痴非痴的模樣,左開宇很疑惑,高焱怎麼提起這事兒。
他回答說:“高局長,那三千萬與拒絕無關,而是連看都不能看一眼。”
高焱點點頭,喝了口茶。
隨後,屋內陷入沉寂。
左開宇坐在高焱對面,見高焱不再說話,說:“高局長,如果沒事了,我準備休息了。”
高焱一笑:“你別急,我還有事呢,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左開宇微微搖頭:“直說吧。”
高焱深吸一口氣:“好,我就直說,我有一個想法,你現在是招商局的局長,我想和你組個隊,你去外面招商引資的同時,帶著我,我也打算引進外資,對全光縣的一些景點進行開發。”
“全光縣的景點很多,自然、人文、歷史都有,只是因為窮,沒有宣傳,外人不知道而已。”
“就比如……”
左開宇叫停高焱。
他笑了笑:“高局長,你這個想法不錯。”
“只是前期階段,外商到我們全光縣後,你知道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是什麼嗎?”
高焱愣了一下,問:“看到的是什麼?”
左開宇便說:“進全光縣那條山路,山路下面的日月河,髒得不成樣,投資者如果看到自己投資的地方是這樣的環境,你覺得他們會來嗎?”
高焱點點頭:“嗯,我早就注意到那條河的汙染問題,只是那並非我的職責範圍,我也無能為力。”
“而且,那條被汙染的河流成為了全縣最大的財政收入,簡直是可笑。”
說這話時,高焱臉氣鼓鼓的,很是憤懣。
而這話的意思左開宇明白。
河流的汙染源自上游大源區的工業排汙,全光縣每年都能從大源區拿到一筆不菲的治汙費。
所以,高焱諷刺說全光縣的財政是靠那條被汙染的河撐起來的。
左開宇便說:“所以,我現在雖然接任招商局的局長,但不可能直接外出招商。”
“因為不用想都能知道結果,投資者只要進入全光縣,投資肯定泡湯。”
高焱沉默了。
她隨後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左開宇回答說:“治汙。”
“茶葉是全光縣自己的產業,不需要外資,所以治汙不重要。”
“但現在茶葉已經起步,我們需要外商對我們縣的投資,就必須要給那些投資者創造一個良好的投資環境,否則沒人會來全光縣投資。”
“因此接下來的重點,我要治汙。”
“當然,我只是一個招商局的局長,這事兒歸環保局管,我準備找個時間向縣委縣政府彙報一下想法,聽聽他們的意見。”
高焱思索一下,開口說:“縣委的楊書記或許會鬆口,但曾縣長肯定不會。”
左開宇問:“哦,是嗎?”
高焱說:“曾縣長是從全光縣成長起來的官員,之前大源區的治汙費都是他在談,從副縣長到常務副縣長再到縣長,治汙費都是他談下來的。”
“今年的治汙費還沒有談妥,因為楊書記接手了這件事。”
“楊書記的意思是在去年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
“大源區自然不同意,雙方都在拉扯。”
這件事左開宇聽縣委主任田進步說過,如今高焱說起,左開宇便點點頭。
原來,這治汙費一直是曾文化在談。
如今被楊波拿走,曾文化能甘心嗎?
左開宇哼道:“這麼說,楊書記也想治汙?”
高焱點點頭:“是,他也想治汙,所以增加了治汙費。”
“可大源區不可能多給百分之二十,曾縣長的意思可以增加百分之五,二十有點獅子大開口。”
“楊書記是死咬住百分之二十不鬆口,他覺得妥協只有零次與無數次,一旦這次妥協了,下次再難談判。”
左開宇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高焱隨後起身:“左局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治汙,然後再招商。”
“既然你是這個想法,我也不著急,只希望汙染問題得到解決後,你外出招商時要帶上我,我也想為縣裡的旅遊事業做點貢獻。”
“畢竟,做旅遊也是促發展嘛。”
左開宇同意,說:“當然。”
送走高焱後,左開宇關燈上床睡覺。
第二天,左開宇到局裡,由組織部調來的新人已經到了。
這事兒左開宇給戴育農打了招呼,戴育農也交代了這個新人的工作內容,就是全程協助左開宇的招商引資工作。
新人名叫徐成業,二十六歲,與左開宇年紀相仿。
徐成業很勤快,第一天工作,他就開始詢問左開宇他需要幹什麼。
左開宇笑了笑:“先休息。”
徐成業一愣,先休息?
第一天到新單位上班讓先休息。
難不成這位左局長對自己不滿?
左開宇見他有誤會,說:“因為以後的日子很忙,目前暫無什麼工作,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忙起來的時候,是沒時間休息的。”
徐成業點點頭,不過還是在辦公室看起了檔案。
左開宇已經搬到了對面的小辦公室,也就是孫援朝之前的辦公室。
李棠特意重新收拾了一下,詢問左開宇是不是需要新裝修或者新佈置一下,左開宇知道局裡錢不多,也就沒這個打算,一切照舊。
辦公室裡的器物是老舊了些,但還能用,左開宇也不挑剔。
關於治汙,左開宇不可能直接去治汙。
他得想一個辦法。
當然,在想辦法之前,他要先打聽一下當前縣委縣政府對河水汙染的看法。
左開宇給田進步打了個電話。
“喂,田主任,我是左開宇啊,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呢。”
田進步答應下來,約定左開宇晚上在招待所見。
晚上下班,左開宇帶著兩張購茶券,準時到招待所。
到招待所後,田進步還未到,左開宇就等著他,大約一個小時後,田進步才匆匆趕來,見到左開宇便連聲說抱歉,表示縣委最近事情太多,都得他一一處理完,所以遲到了一個小時,表示自罰三杯。
左開宇哈哈一笑:“田主任,你是大忙人,我能理解,你還能來赴約,我就很高興了。”
兩人入席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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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3章 汙難治(第一更)
“田主任,我也窮,能拿得出手的就這購茶券,你收著。”
左開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張購茶券。
田進步瞧了一眼,毫不客氣的收下,笑了笑:“你小子,整個全光縣就你有特權隨便送購茶券。”
購茶券現在是稀罕物,因為地區限量發放,全光縣的縣委一個月也就三張。
三張根本不夠用,逢年過節,或者拜訪領導送禮都要配上一盒龍門茶,一個月三盒龍門茶肯定是不夠用的。
慢慢的,就有了不成文的規矩,送重要領導用龍門茶,其他一般領導則用其他的茶葉。
收到龍門茶的領導自然高興,而收到其他茶葉的領導則會笑著問是沒有足夠的龍門茶葉購茶券嗎?
因此,左開宇現在送出兩張購茶券,田進步很高興。
他還想要,但他知道,左開宇能給兩張已經非常給他面子。
“小左啊,你請我吃飯,還送我兩張購茶券,你有什麼事?”田進步自然清楚,這頓飯不是白吃的,兩張購茶券也不是白收的。
左開宇也就開門見山,直接問:“田主任,上次在大源區的醫院時,你提起過咱們縣那條日月河的治汙問題,不知道現在進展如何?”
田進步頗為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他笑了笑:“小左,你問這件事幹嘛?”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我現在是招商局的局長,要外出招商引資,帶著投資商到咱們縣裡視察,還沒到縣城,就那條河肯定把投資商嚇走。”
田進步聽罷,點了點頭:“是。”
“之前還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如今你要招商引資,這的確是個大問題。”
田進步放下筷子,他喝了一杯啤酒,隨後低聲道:“小左,我就給你說實話吧。”
“還在和大源區談,但大源區那邊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我們縣內部。”
左開宇盯著田進步。
田進步壓低聲音,往左開宇耳邊靠了靠:“咱們縣這幾年的收入大頭就是大源區的治汙款,前幾年的治汙款都是曾縣長在負責,今年是楊書記抓。”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楊書記要求大源區今年增加百分之二十,難不成縣裡有人反對?”
田進步點點頭:“反對的多著呢。”
左開宇問:“為什麼?”
田進步一笑:“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治汙款,大源區最初是答應了。”
“可大源區也有要求,他們明年要再開幾個工廠,楊書記肯定不答應。”
“楊書記不答應,曾縣長等人是想答應的,他們覺得那條河已經成了那模樣,再多幾個工廠又何妨?”
左開宇明白了。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他問:“那後續不談了?”
田進步回答:“目前不清楚。”
左開宇點點頭,又問:“楊書記多要百分之二十的治汙款是想增加財政收入還是想幹點什麼?”
田進步說:“自然是治汙啊。”
“那條河兩邊是有村鎮的,村鎮的村民到縣委上訪了很多次,今年年初去了市裡上訪,楊書記與曾縣長被叫去市委捱了批,所以楊書記才決定親手抓治汙款的事,拿到錢後就治汙。”
“按照預估,得花費五百萬才能把那條河的汙染全部治理好!”
“錢其實都是小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恢復生態。”
左開宇明白其中的原因後,他發現這件事很複雜,牽扯到兩個不同的行政區域,雖然同屬一個市,可畢竟是兩個體系,各有各的想法,這件事就算鬧到市裡面去,市委市政府指不定是要支援大源區的。
為什麼,大源區能為市裡創收啊。
而全光縣什麼貢獻都沒有,市委市政府怎麼可能順著你?
飯局結束後,左開宇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治汙的事情,心中雖然有大概思路,可左開宇知道,想要實現起來很難。
這一次,能找誰幫忙?
市委市政府肯定不會幫忙,大源區如今經濟蓬勃發展,這是一塊大蛋糕,市委市政府肯定幹不出砸蛋糕的事情。
“太難了!”
左開宇苦笑一聲,準備明天到辦公室後,用電腦在網上差一些相關資料。
第二天,左開宇到了辦公室,隨後去了旅遊局高焱的辦公室。
高焱見左開宇到她辦公室來,很意外。
“左局長,你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這是左開宇第一次到她的辦公室。
高焱的辦公室很敞亮,窗外有一棵大樹,旁邊就是花園,環境極好。
辦公室內的佈置也很典雅,與她整個人的氣質非常符合。
左開宇指了指高焱桌上的電腦,笑道:“高局長,我想借用你的電腦,查閱一些事情。”
高焱一聽,立刻起身:“你來吧。”
左開宇點頭,坐在電腦前,查閱起來。
高焱給左開宇沏了一杯茶,送到左開宇面前。
她瞥了一眼,看見左開宇在查閱有關環境汙染的案列,她也就沒有打擾左開宇。
大約半個小時後,左開宇的手離開滑鼠,搖了搖頭。
高焱坐在一旁,問:“怎麼樣?”
左開宇一聲苦笑:“全國像我們全光縣這樣的案例是有的,解決方案也有,賠償或者告上法院,亦或者是私下籤訂協議,但這些解決方案我發現都不適合我們全光縣。”
高焱問:“哦,為什麼?”
左開宇說:“如果我們全光縣前些年從未拿過大源區一分錢,我們現在治汙就能佔據主動地位,要麼讓他賠償,要麼狀告大源區。”
“可偏偏縣委縣政府拿了大源區的治汙款,你聽著,是治汙款,意思是什麼,是大源區給全光縣治理汙染的錢,如此一來,是全光縣拿錢不辦事,告不了大源區一點。”
高焱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無奈的苦澀:“誰讓是個窮縣呢。”
左開宇點點頭:“的確,這是理由,可如今怎麼辦,當初只圖一時有錢拿,卻忽略了長遠計劃。”
“此番治汙我們處於全面被動啊,縣委楊書記如果下定決心治汙,恐怕都非常之難,難以推動這件事啊。”
高焱問:“難不成,難不成我們縣真的只能困在這個死迴圈中?”
左開宇起身,向辦公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說:“先試一試,我去市裡想想辦法,市裡不行,再去省城跑一趟。”
聽到這話,高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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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4章 賤嘴宣鳴(第二更)
已經入冬,騎車終究太冷,左開宇與高焱乘車前往東海市。
在去東海市前,左開宇與高焱找了分管他們的副縣長馮夏請假。
左開宇先去。
馮夏問去幾天?
左開宇說一兩天。
馮夏說一兩天能拉到多少投資?
左開宇笑了笑說一個億。
馮夏臉色頓時沉下去,知道左開宇在胡言亂語,但也無可奈何。
高焱去請假時,馮夏笑著問幾天。
高焱說兩三天。
馮夏便說去辦事別急,事要辦好,一週內回來就行。
路上,左開宇談起這事兒,嘆了一聲,說:“馮縣長對症下藥啊,我也不知道我什麼地方得罪了他。”
高焱一聽,說:“你肯定不知道,你上任那天,他去市裡接你,沒接到你,他可是分管你的副縣長,上司接下屬,沒接到,他能不生氣嗎?”
左開宇便說:“我給他道了歉。”
高焱笑著說:“你要知道,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到了東海市,左開宇約了宣鳴。
上次的事情,左開宇要感謝宣鳴,他那幾篇文章潤色得極好,總結得極好,幫助龍門茶開啟了知名度。
這次吃飯沒有去海天樓,因為宣鳴被限制在他家附近活動,所以左開宇找了旁邊一箇中餐館。
宣鳴到後,瞧著左開宇與高焱,嘿嘿一笑:“嫂子好。”
左開宇一聽,忙說:“喂,別亂叫啊。”
宣鳴一聽,點點頭,也笑著說:“怎麼能叫嫂子呢,你比我小呢,弟妹好。”
“弟妹真是漂亮啊,幸好我帶了相機,弟妹,能給你拍兩張照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位是全光縣旅遊局的高局長,與我是同事。”
宣鳴一頓。
半晌後嘿嘿一笑:“同事怎麼了,同事不照樣終成眷屬?”
左開宇很尷尬,沒想到宣鳴這嘴這麼欠,他忙對高焱說:“高局長,他之前是一個記者,向來是口無遮攔的,逮住什麼問什麼。”
宣鳴嘿嘿一笑,盯著高焱:“高局長,你好,我叫宣鳴。”
高焱對這樣的人不太感冒,但還是禮貌的握了握手,畢竟是左開宇的朋友,不能不給左開宇面子。
宣鳴笑問:“全光縣的旅遊業肯定很發達。”
高焱一聽,搖了搖頭:“沒人去全光縣旅遊。”
宣鳴卻說:“我知道,那是之前,但從今天開始,必然有人去全光縣旅遊,有這麼漂亮的旅遊局長,不去全光縣旅遊一趟,實在是遺憾。”
左開宇搖了搖頭:“趕緊坐下,有事找你。”
宣鳴點點頭,坐在左開宇身旁。
三人點了菜,沒有要酒,但要了瓶飲料。
左開宇以飲料代酒,敬了宣鳴一杯:“宣大哥,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走正道,前途是無限光明的,這一杯酒,感謝你,也祝願你從今以後洗心革面,成為一個好人。”
宣鳴臉一拉,瞪著左開宇:“你小子故意的吧,當著大美女的面損我呢。”
左開宇淡淡一笑:“宣大哥,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感謝我,沒我的諒解,你已經在監獄裡。”
宣鳴倒也點點頭:“也是,不過我可幫了你,那幾篇文章還滿意吧,全省都知道了。”
左開宇笑了笑:“當然,今天找你首先是感謝你,其次是繼續向你請教問題。”
宣鳴一聽,嘿嘿一笑:“請教可以,但這一次我可不白幫忙,我也要生活呢。”
左開宇點點頭:“不虧待你。”
宣鳴一笑:“你說。”
左開宇問:“知道環境汙染嗎,河流汙染,極其嚴重那種,該怎麼辦?”
宣鳴一聽,立馬說:“這可是大事,環境汙染是大事,前幾年最上面就在強調,發展經濟的同時要保障環境的治理,不可只抓經濟,放掉環境治理。”
“怎麼,你們全光縣有汙染?”
左開宇點點頭:“很嚴重,你應該沒去過,沒看過,所以不知道。”
宣鳴很是不解,覺得有點可笑:“你們全光縣窮得響叮噹,能汙染什麼環境,就算縣裡的人都隨地大小便也汙染不到哪裡去吧。”
高焱對宣鳴這樣的語言很生氣,她瞪著宣鳴,冷聲道:“宣先生,你對我們全光縣偏見很大啊。”
宣鳴一頓,嘿嘿笑起來:“對不起,對不起,習慣了。”
左開宇盯著宣鳴:“是大源區的工廠排汙到河裡,河水汙染後往下游流,堆積在下游地區,你說能不被汙染嗎?”
宣鳴點點頭,想起來:“我知道那條河,叫日月河,從大源區流向全光縣,怎麼,被汙染得很嚴重嗎?”
左開宇點點頭。
宣鳴直接說:“先找證據,做水質檢測,周邊的土壤檢測也要做,一旦汙染超標,立刻告上法庭,大源區第一是要賠錢的,第二肯定要關停那些排汙工廠,第三……”
左開宇打斷宣鳴:“全光縣這幾年收了大源區的錢,但拿錢後沒有治汙。”
宣鳴輕咳一聲:“那,那這事兒我無能為力。”
“你這是拿錢不辦事啊,是你們全光縣理虧,曝光出去,也是你們全光縣被罵。”
左開宇點點頭:“所以找你,讓你想想辦法,你畢竟是記者,見多識廣。”
宣鳴思索一下,回答說:“這樣吧,我回去查查資料,翻閱一下近些年有關汙染的新聞報道,然後追本溯源,看看他們是怎麼處理的。”
左開宇點頭:“好,麻煩你了。”
宣鳴伸出手來:“五百。”
“事成後,再五百。”
左開宇點點頭:“給。”
宣鳴加快吃飯,準備吃了飯就回去給左開宇查資料。
這時候,一個瘦弱的眼鏡男走上前來,嘿嘿一聲,笑問左開宇三人:“三位,要茶葉嗎,龍門茶,有價無市的,現在送禮必備品,沒龍門茶,你都不好意思出去送禮。”
宣鳴一聽,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卻很納悶,東海市有人倒賣龍門茶?
他覺得不可能啊,現在的龍門茶都是憑購茶券售賣,沒有購茶券根本買不到的。
他便笑問:“啊,是嗎,你有多少?”
眼鏡男一聽,反問左開宇:“你想要多少?”
左開宇伸出一根手指頭來,意思是十盒。
那眼鏡男卻瞪眼一驚,哼道:“一百盒啊,可別耍我,我可真能給你一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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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5章 假茶(第三更)
左開宇最初以為眼鏡男是倒賣龍門茶,想知道他倒賣的數量。
可這一試探,對方開口竟然是一百盒,左開宇都被驚住了。
他立刻察覺到這事兒有大問題。
左開宇順勢接話:“我要一百盒,你價格能便宜吧?”
眼鏡男上前一笑:“一百五一盒,夠便宜吧?”
一百五。
全光縣的龍門茶如今售價兩百三,這眼鏡男要價一百五,他如果售賣的是真龍門茶,那他必然血虧啊。
左開宇推測,這眼鏡男的龍門茶是假的。
他沒有揭穿,而是說:“好啊,一百五就一百五。”
眼鏡男點點頭:“你跟我走,我帶你去倉庫提貨,說好了,一次性結清錢款,可以刷卡,如果錢不夠,是不賒賬的。”
左開宇點點頭:“不差錢。”
同時,左開宇給宣鳴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宣鳴的相機。
宣鳴明白,他是記者出身,自然不會錯過任何新聞的發生,將相機藏在身後,跟在後面。
高焱也一樣,沒有說話,她看出來,左開宇已經有計劃。
眼鏡男在前面帶路,左開宇跟在後面,詢問起來:“兄弟怎麼稱呼?”
眼鏡男回答:“我姓劉。”
左開宇便問:“我之前購買龍門茶是兩百多一盒,如今是降價了嗎?”
劉姓眼鏡男回答說:“不是,沒有降價,我們是從工廠直接拿貨,第一手貨源,知道嗎,走的內部關係,所以價格便宜些,只在本地銷售,到了外地,一樣也是兩百三。”
左開宇聽到這話,他斷定這人在撒謊。
什麼工廠直接拿貨,什麼走內部關係。
全光縣的茶葉廠每個月都會上交生產資料與銷售資料到國資局進行備案,這事兒是國資局的局長譚錦在親自抓,怎麼會出現走內部關係這樣的事情。
左開宇笑著說:“原來如此。”
沒有走多久,大約十分鐘,過了兩條街,從小巷子進去,有一個巨大的工廠,門口的老保安瞧著眼睛男,問:“小劉啊,新客戶嗎?”
眼鏡男點點頭。
老保安推開鐵門,打量了左開宇一眼,笑著說:“小夥子挺年輕啊。”
左開宇禮貌的點點頭。
在眼鏡男的帶領下,左開宇三人進入工廠中,在一個大會議室裡,裡面聚滿了人,很是吵鬧。
有人大叫起來:“喂,我要十盒,十盒。”
又有人吼道:“給我十五盒。”
這些人都是外地口音,手裡提著大塑膠袋,顯然裡面裝著的就是龍門茶。
眼鏡男帶著左開宇擠進人群中,說:“你是大客戶,咱們能插隊。”
不多時,就帶著左開宇到了最前面。
眼鏡男朝著臺上一個中年人叫道:“蘇哥,蘇哥。”
“一百盒,我這裡一百盒。”
被稱為蘇哥的中年人盯著眼鏡男,頗為驚訝:“媽的,劉四眼兒,你要一百盒?”
眼鏡男點點頭,指了指左開宇,說:“大客戶,我找來的,一百盒,全款交付!”
聽到這話,那被稱為蘇哥的中年人馬上盯著左開宇。
他上前來,主動伸手:“你好,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我叫蘇東,不知道小兄弟怎麼稱呼,真要一百盒龍門茶?”
左開宇點頭:“我姓李。”
他假報了個姓氏。
隨後,便問:“蘇老闆,我的確要一百盒,但我要先看貨,畢竟你們這裡的價錢比市場上的價錢低太多,這是送禮茶,若是出現意外,我可擔待不起。”
蘇東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他隨後讓人送來一盒龍門茶,給到左開宇:“李先生,你看吧,不滿意可以走人,我這裡不強求購買。”
左開宇接過這盒龍門茶,看了一眼。
的確,是龍門茶。
包裝盒很顯眼,開啟盒子如同一道龍門。
隨後,拿出茶葉罐來,依舊沒有任何問題。
而後將茶葉罐放回凹槽內轉動,彈出一張卡片,上面寫著“談茶論道”四個字。
最初一代龍門茶卡片上是“茶友論道”,後面改成“談茶論道”,因此也沒有問題。
左開宇笑了笑:“能開罐嚐嚐茶葉嗎?”
蘇東一頓,也沒有多想,說:“當然。”
左開宇開啟茶葉罐,從裡面取出一小撮茶葉來,只看了一眼,便是一笑。
茶葉有問題。
是全光縣的野茶,但不是最好的野茶。
全光縣的茶葉廠只挑選最好的茶葉用於包裝出售,次一點的全部捨棄。
而這一罐茶葉的品質明顯很低,根本不是全光縣龍門躍茶葉廠生產的茶葉。
左開宇斷定,這是一家山寨公司,專門山寨龍門茶。
隨後,左開宇又仔細瞧起包裝盒,終於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包裝盒上寫著“龍門茶葉有限公司”,這是第一批龍門茶包裝的落款,後續的批次已經改掉,已經變更為“龍門躍出品”。
顯然,這是偽冒的第一批茶葉包裝盒。
要知道,第一批龍門茶只有五百盒,其中三百盒被莊道長當成禮品帶去東南亞。
剩下兩百盒四分之一送到了市委市政府與省委省政府,另外一百餘盒分散到了各地,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左開宇仔細看了其他盒裝,都是寫著“龍門茶葉有限公司”,並非如今批次的“龍門躍出品”。
轉了一圈後,蘇東有點不耐煩起來,追問左開宇:“李先生,你給個態度啊,買還是不買,若是要購買,打算要多少龍門茶,我馬上給你安排。”
左開宇淡淡一笑:“蘇老闆,我考慮了一下,不要一百盒,我打算把你這裡的龍門茶全部要了。”
蘇東愕然一愣。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要把龍門茶全部要了?
他笑了笑:“李先生,你沒有開玩笑吧,全部嗎,我這倉庫裡可有幾千盒龍門茶呢,你真全要?”
左開宇肯定地點點頭:“全要。”
蘇東大喜,沒想到竟然能遇到這麼一個大主顧,他很是高興,連連點頭:“那好,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隨後,又問:“李先生,這上千盒龍門茶你要運往何處呢,運輸的事情我來解決,保證讓你滿意。”
左開宇輕笑一聲:“送到東海市大源區人民法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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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6章 打假(第四更)
“法……法院?”
蘇東很是詫異。
“李先生,你確定要把這一千餘盒茶葉送去法院?”
蘇東拉斜嘴角,他感覺眼前這人不對勁。
左開宇冷眼看著蘇東,告訴他說:“侵犯智慧財產權罪,不去法院去哪裡?”
蘇東聽到左開宇這句話,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主顧,分明是來鬧事的。
他也立刻冷哼一聲:“小子,原來你他媽的是來鬧事的啊,你他麼知道老子是誰嗎,敢來這裡鬧事!”
左開宇根本不理會他,轉身站到桌上去,高喝一聲:“諸位,聽我說一句話。”
“你們上當受騙了,這裡售賣的龍門茶全是偽冒的,不是真正的龍門茶。”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盯著左開宇。
蘇東大罵一聲:“你個雜碎,給我下來,下來,你再亂吼,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左開宇繼續說:“諸位,真正的龍門茶需要購茶券才能購買,這裡的龍門茶都是偽冒的。”
現場一片肅靜。
隨後,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這時候,有人吼起來:“你也說了,真正的龍門茶需要購茶券才能購買,我們上哪裡去弄購茶券啊?”
“這裡的龍門茶雖然是假的,可我們能購買啊。”
“而且,這裡的龍門茶與真正的龍門茶相差無幾,我們要買,你管得著嗎?”
聽到有人站出去反駁左開宇,蘇東倒是很意外,頗為得意的一笑。
而後也說:“小子,你聽到了,群眾都是聰明人,假的又怎麼樣,我們這裡的龍門茶品質不比全光縣的差。”
左開宇並不著急,而是輕笑一聲,反問眾人:“是嗎?”
下面的人也反問:“難道不是嗎?”
左開宇便說:“諸位,正如你們所說,真正的龍門茶需要購物券才能購買,為什麼需要購物券,因為物以稀為貴,現在全省上下的人情往來,都以能送龍門茶,能收到龍門茶為榮幸。”
“你們現在卻購買偽冒的龍門茶當成禮品茶送出去,若是收禮人知道他收到的茶葉是偽冒,送禮人還有臉去見他嗎?”
“且不說有沒有臉再相見,如果收禮人將此事宣揚出去,其他人又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送假冒的龍門茶……嘖嘖,那些送禮想辦事的,送禮想拉關係的,送禮表忠心的……等等一切,最後事情能成嗎?”
一番陳述利害關係的話聽得眾人心頭一緊。
他們購買這裡的龍門茶時心中也在打鼓,暗想著如今炙手可熱的龍門茶能這麼輕而易舉的買到?
可沒辦法,他們是外地人,需要龍門茶,因為這已經成為一種風氣,送禮沒有龍門茶那是地位不夠,面子不夠,因此他們不在乎真假,只要是龍門茶,先買回去再說。
況且,他們覺得誰能認得出這是假茶?
可沒想到,竟然有人在現場揭露出來,這裡的龍門茶是假茶,又聽到這麼一番陳述,便就立刻動搖起來。
終於,有人站出來:“我要退貨。”
“這小夥子說得沒錯,情願送禮不送龍門茶,也別送假茶。”
“這要是傳出去,有損名譽啊,不僅有損名譽,這送禮的目的也無法達到。”
“退貨!”
有第一個人站出來退貨,那麼就有第二個。
緊接著,無數人站出來,皆是大聲吼著:“退貨,我們要退貨,假貨,拒絕假貨。”
蘇東急了。
他沒想到左開宇幾句話竟然直接扭轉局勢。
蘇東也站到桌子上,大聲說道:“諸位,相信我,我這裡的龍門茶與那真正的龍門茶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價格,你們放心購買,我是得到了授權的。”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哦,授權,你把授權手續拿出來看看。”
蘇東冷眼看著左開宇,回應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
隨後,蘇東繼續大吼一聲:“諸位,稍安勿躁。”
左開宇見蘇東是油鹽不進,竟然還敢如此囂張,也跟著高吼一聲:“朋友們,假茶千萬不能要,要了假茶,丟的是你們的臉,辦不成的也是你們的事,龍門茶是幫助大家成事的禮品茶,這假茶,只會毀掉你們的前途。”
左開宇抓住這一點,再次呼籲起來。
“退貨!”
“退貨,我要退貨。”
退貨聲一聲蓋過一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蘇東根本無法控制現場的情況,他轉眼看著左開宇,想到一句話,擒賊先擒王!
左開宇是始作俑者,先把左開宇給拿下,再殺雞儆猴,這群人肯定老實。
所以,蘇東直接衝向左開宇。
他要拿下左開宇。
左開宇瞧著蘇東突襲而來,頗為驚訝。
這人竟敢動手?
行啊,這是你要先動手的。
左開宇甚至遠望了一眼宣鳴,見宣鳴一直拿著相機在拍攝,他才放心下來,甚至借勢賣了個破綻,讓蘇東的拳頭從他側腰穿過。
左開宇冷喝一聲:“你竟敢動手,好啊,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左開宇也出手。
他已經許久沒有打架,如今也不屑與人打架鬥毆,可偏偏有人就是要挑釁他。
沒辦法,那隻能練練手。
左開宇出掌,毫不留情,反手給了身形不穩的蘇東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蘇東面色赤紅,一個大紅巴掌印赫然印在臉上。
蘇東怒不可遏,他才反應過來左開宇竟然是個練家子,厲害著呢。
他見左開宇竟然再次逼向他,他有些害怕,捂著臉暴喝一聲:“你小子找死,找死,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姐夫是大源區的區委書記萬中雲,你竟敢動手打我,我要讓你立馬完蛋!”
左開宇一頓,停在原地,沒有再靠近蘇東。
這蘇東竟然是大源區委書記萬中雲的小舅子?
那還真是巧了。
見左開宇停下來,蘇東以為亮出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他放鬆下來,再次罵道:“你小子惹了大禍,我告訴你,你招惹誰不好,敢來招惹老子,你完了,徹底完了。”
左開宇卻是咧嘴一笑:“很好,我也想看看我會怎麼完。”
說完,左開宇再次靠近蘇東,不給蘇東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用祖傳絕學正骨手給蘇東來了一個硬性正骨,將手臂的骨頭直接錯位相連。
瞬間,蘇東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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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7章 論腐敗(第一更)
蘇東的手臂被錯位,那種疼痛非常人能忍受。
痛得蘇東面色瞬間發白。
他哀嚎幾聲,盯著左開宇,眼神中充滿恐懼。
左開宇瞧了他一眼,隨後說:“我叫左開宇,你認識嗎?”
蘇東自然不知道左開宇是誰,他連左開宇的名字都沒聽過,何談認識?
蘇東搖頭。
但他說:“我,我現在認識了,我的手,手是不是斷了,咱們有事好商量。”
左開宇一頓,不認識自己?
這混蛋假冒龍門茶,竟然不認識自己。
左開宇暗想,難不成他是受了萬中雲的指示,所以才偽冒龍門茶。
但左開宇又覺得不可能,萬中雲怎麼也是區委書記,會讓自己小舅子來幹這樣的下三濫事情?
既然蘇東不認識他,左開宇也就說:“好,你記住我的名字就行,這裡的事情,自會有人來處理。”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這時候,鬧著退貨的人越來越激動,蘇東想馬上去醫院,他要去治傷,可被層層攔住,他沒辦法,只能讓工作人員為眾人退貨。
左開宇三人離開工廠。
高焱詢問道:“怎麼解決,他們是在侵權。”
左開宇回應說:“這事兒有點複雜,那人叫蘇東,他身份沒什麼,但他告訴我,他是大源區委書記萬中雲的小舅子。”
高焱愕然。
半晌後,高焱又問:“他是受萬書記的指示?”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清楚,但這事兒要謹慎,我和萬中雲有些交情,當面探一探他的口風吧。”
高焱微微點頭:“也是。”
隨後,她又說:“不過我相信一位區委書記的品性,不會貪這點小便宜。”
左開宇一笑:“我也這麼認為。”
宣鳴卻說:“那可不一定,區委書記又怎麼樣,我告訴你,某些市委書記都會貪小便宜。”
隨後,宣鳴又說:“我當初是記者時,報社舉行了一場研討會,針對當下國情,為什麼隨著經濟的增長,越來越多的官員們會開始腐敗,從多維度探討後,得出了結論。”
左開宇與高焱都盯著宣鳴。
宣鳴卻不再說下去。
高焱好奇心被引起來,她忍不住問:“結論是什麼?”
宣鳴輕咳一聲:“內部資料,不可外洩。”
高焱眼神瞬間變冷,狠狠瞪著宣鳴。
左開宇看出宣鳴的意圖,說:“加錢,加兩百!”
宣鳴哈哈一笑:“還是小左瞭解我,知道我現在經濟困難,主動伸出援助之手啊。”
隨後,他就繼續說:“這個結論不可被界定,從我們所接觸的許多貪腐案例總結出來,有的是個人原因,私心作祟,不分官大官小。”
“也有的是家屬腐敗,然後牽連到個人,也不分官大官小。”
“還有的是慾望膨脹,有錢就有權,越有權越有錢,思想陷入了這個誤區。”
“所以說,不能因為是小便宜而斷定這位大源區的區委書記不貪。”
左開宇聽完,點點頭。
他與省紀委左歸雲牽扯上關係後,對腐敗是有一定的瞭解。
東雲縣的縣長羅林不就是私心作祟嗎?
他不求升官,專心在東雲縣搞錢,搞了幾千萬,依舊不滿足,便是私心。
這私心一旦在心中滋生出來,便如同癌細胞一樣,會無限制地迅速擴散,直到讓這個人徹底無救。
宣鳴離開,他回家幫左開宇查治汙案例。
剛剛在工廠的事情,他已經全程錄影,如果有需要,讓左開宇隨時聯絡他。
左開宇知道,宣鳴又多了賺錢的渠道。
隨後,左開宇與高焱去往大源區的區委。
到區委機關大院門口時,左開宇給萬中雲打了電話。
萬中雲接了電話。
“小左,有事嗎?”
左開宇說:“萬書記,我這邊遇到了一件事,事關全光縣與……你們大源區,想和你當面談談。”
左開宇本想說事關萬中雲本人與全光縣,但左開宇不敢確定這件事到底與萬中雲有沒有關係,所以不能明指,因此藉以大源區來代指。
而萬中雲聽到這話,他微微一頓。
事關大源區與全光縣的事情?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日月河的汙染問題。
隨後,他想,難不成是全光縣派左開宇來當說客?
這事兒不好解決啊。
萬中雲當即決定,這事兒不能私下交談,要談也只能公事公辦,不可摻雜一丁點的私人感情在裡面。
他直接拒絕了左開宇,說:“小左啊,我現在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有事改天再聊。”
說完,萬中雲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半個字也沒有多問。
左開宇一愣。
高焱盯著左開宇:“你不是說和他有些交情嗎?”
左開宇輕咳一聲,也沒有尷尬,很直接地說:“本以為有,現在看來沒有。”
高焱撇嘴一笑:“那現在怎麼辦?”
左開宇說:“來都來了,再試一試吧,實在見不到他再說。”
隨後,左開宇還是進入區委辦公大樓,找到區委辦公室的主任,表示自己的來意,要見萬中雲。
區委辦的主任幫左開宇聯絡了萬中雲,然而,萬中雲聽到左開宇已經找來,當即讓區委辦主任回絕左開宇,表示沒時間見面,讓左開宇改日再來。
左開宇再次被拒絕,他只得留下一句,說:“麻煩幫我轉告萬書記,手臂錯位不打緊,但一週內若是不復位,手會廢掉。”
說完,左開宇便告辭離開。
當萬中雲聽到轉述的這句話後,他很懵。
什麼手臂錯位不打緊?
他覺得左開宇是在故作玄虛,幸好沒有答應和左開宇見面。
高焱苦笑一聲:“終究還是沒有見到他啊,不見到他,那工廠的事情也就沒辦法解決,難不成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小舅子繼續侵權?”
左開宇卻說:“不見是好事。”
高焱一愣,沒反應過來:“啊,怎麼是好事?”
左開宇笑了笑:“我們是來跑治汙問題的,本來是想找個解決辦法,如今倒好,治汙的辦法雖然沒有找到,但是找到了大源區的侵權證據。”
“更重要的是,侵權人是誰,是大源區委書記的小舅子,不管這件事到底與他萬中雲有沒有關係,他總之是要被牽連的。”
“既然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被牽連,我們也就順勢借這件事與他談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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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8章 不可猶豫(第二更)
趕回全光縣時,已經晚上八點。
左開宇與高焱在車站分別,他去楊波家裡。
剛剛給楊波打了電話,楊波讓左開宇到他家。
再次來到楊波家中,楊波瞧著匆匆忙忙的左開宇,笑著給他倒了杯茶。
“先喝一口。”
左開宇點頭,喝了一口茶。
楊波問:“什麼急事,需要大晚上跑我家裡來彙報?”
左開宇問:“楊書記,與大源區的治汙款問題現在是什麼情況?”
楊波一頓,頗為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隨後,哼道:“你怎麼問起這件事?”
左開宇輕嘆一聲:“楊書記,我沒辦法啊,招商局想要招商,怎麼也得給投資者們營造一個良好的投資環境吧。”
楊波明白左開宇的意思。
他稍稍沉默片刻後,說:“開宇啊,你儘管去招商,治汙的事情我現在親手抓,一定為投資者打造出良好的投資環境。”
左開宇低聲說:“楊書記,大源區的治汙款不到位,你想治汙也是有心無力吧。”
楊波盯著左開宇:“你小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左開宇也不再賣關子,回答說:“大源區有人侵權,生產偽冒的龍門茶進行售賣。”
那偽冒的龍門茶與真正的龍門茶一樣,都是全光縣野茶,茶葉源頭很廣。
但沒有經過授權,將野茶包裝成龍門茶售賣,這就是在侵權。
你可以售賣野茶,但是不能售賣龍門茶。
楊波一聽,回答說:“哦,是嗎,可這事兒很正常,現在全國侵權的事情太多,龍門茶最近太火,你又出臺購茶券,偽冒者肯定很多。”
顯然,在楊波看來,這不是一件什麼大事。
他又說:“既然是侵權,讓龍門躍茶葉公司去收集證據,然後告上法院就行,該賠償賠償,該關停關停。”
左開宇一笑:“楊書記,最初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你知道是誰在生產偽冒的龍門茶嗎?”
楊波瞧著左開宇:“誰?”
左開宇說:“萬書記的小舅子,名叫蘇東。”
楊波眉頭一皺,神情頓時沉下去。
“蘇東!”
左開宇問:“怎麼,楊書記知道他?”
楊波點點頭,回答說:“怎麼不知道,我和他姐姐,也就是萬中雲的妻子蘇西是同學,大學同學。”
“蘇東這人,我雖然沒有接觸過,但從他姐姐的行為能推斷出他是什麼人。”
左開宇很詫異:“啊,是嗎?”
楊波便說:“如果真是這樣,那萬中雲會處於被動。”
左開宇接上話:“不管萬中雲有沒有參與這件事,他作為蘇東的姐夫,他肯定會受到非議,所以上法院得慎重。”
楊波瞧著左開宇:“你想讓我藉此事來與萬中雲談判?”
左開宇點頭。
楊波猶豫了。
左開宇卻說:“楊書記,沒有什麼可猶豫的,此刻心軟不得,咱們也不是針對他萬中雲,是他萬中雲沒有管好他的親屬,我們只是順勢而為。”
楊波微微點頭,他坐在沙發上,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左開宇就怕楊波猶豫,如果楊波不借此事給萬中雲施壓,那治汙款的事情何事才能談下來?
治汙款不下來,全光縣就一天無法招商引資,全光縣的發展也將停滯不前。
終於,楊波說話。
他對左開宇說:“我瞭解萬中雲的為人,他肯定不會參與這件事。”
“但是蘇西不一定,她很喜歡幫她弟弟,在大學時期,她就外出賺錢供她弟弟上學。”
“遇到萬中雲與她結婚後,她對她弟弟的幫助更多,可以說,蘇東是靠著他姐姐蘇西活著。”
聽到這裡,左開宇很驚訝。
隨後,左開宇問:“那萬書記與蘇西的關係怎麼樣?”
楊波一笑:“典型的妻管嚴,很怕老婆,別看萬中雲在外面一呼百應,回家後,在蘇西面前就是個奴才。”
“也沒辦法,蘇西很漂亮,當初極為優秀,沒有她的幫助與支援,萬中雲也走不到今天。”
左開宇想到被手臂錯位的蘇東,他立刻說:“萬中雲要來我們全光縣。”
楊波一頓:“哦?”
左開宇沒有說太詳細,只是說:“既然萬書記是妻管嚴,他肯定會到全光縣,幫他小舅子擦屁股。”
“楊書記,你安排一下吧?”
“我有一個建議,咱們在那條河邊與萬書記見面,讓萬書記也看一看那條被汙染得不像話的河。”
楊波哼道:“在河邊見面?你小子不是打我們全光縣的自己的臉嗎。”
左開宇點頭:“對啊。”
見左開宇點頭,楊波稍稍思索,立刻明白過來,他哈哈一笑:“你啊,你鬼點子多,你這個建議很好,很好,就是要打臉,狠狠打臉,否則叫不醒他們。”
這裡的他們指的自然是以曾文化為首的那批人。
楊波又問:“你當真確定萬中雲會來我們全光縣?”
左開宇點頭:“一定會來,開始時,我認為他會給我打電話,但是聽到楊書記你說萬書記是一個妻管嚴後,我就確信,萬書記會親自到全光縣來。”
楊波點點頭:“那好,我信你,你小子的話我是放心的。”
“那我現在就安排?”
左開宇一笑:“不急,我先打個電話。”
隨後,左開宇給市委督查室的李茂軒打了電話。
李茂軒現在對左開宇是言聽計從,這幾個月,他和左開宇常聯絡,表示也想下放到全光縣,和左開宇一起做事。
因為龍門茶的火爆,讓李茂軒看到左開宇的確是一個能幹事的人,因此想和左開宇共事。
只要繫結了左開宇,左開宇晉升,他定然會跟著晉升。
不過左開宇現在可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從市委督查室調人到全光縣來,便讓李茂軒先沉穩做事,別太急躁,有機會定然讓他到全光縣來。
如今左開宇找他,李茂軒很高興。
“茂軒啊,你幫我一個忙,盯著大源區的萬書記,如果他去了醫院,你立刻打電話告知我一聲。”
李茂軒很疑惑,怎麼要盯著大源區的區委書記萬中雲。
但既然是左開宇的吩咐,他也沒有多問,直接答應下來:“好,我在大源區委有同學,我讓他幫忙盯著。”
左開宇謝過李茂軒。
李茂軒又表達了想到全光縣來幹一番事業的意願。
左開宇瞧了楊波一眼,而後回覆李茂軒:“茂軒,過幾天給你答覆。”
李茂軒一聽,大喜。
之前左開宇的話是讓他別急,總有機會。
現在,左開宇是說過幾天給答覆,顯然有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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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49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第三更)
大源區中心醫院。
蘇東趕到醫院,醫生馬上給他就診,拍了X光,CT,以及核磁共振。
醫院最好的骨科醫生得出結論:“蘇先生,你這手是被人給錯位了,是吧?”
蘇東好面兒,他清楚醫院的人都知道他是區委書記萬中雲的小舅子。
他搖頭否定:“不是,我,我走路太快,摔了。”
醫生也不多問,再次告訴他:“你的傷情有點特殊,可以不動手術解決,但我們醫院沒這樣的正骨醫生,辦不到。”
“當然,也可以做手術,可動手術會有風險,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蘇東一愣。
他沒想到這麼嚴重。
他忙問:“手術失敗會怎樣?”
醫生一笑:“蘇先生,手術失敗你這隻手只能廢掉。”
蘇東直接給嚇懵了。
廢掉一條手?
那以後怎麼生活?
蘇東又問:“就,就沒其他辦法嗎?”
醫生回答:“有,你不是說是摔傷的嗎,再摔一次,說不定能摔好。”
蘇東被這話氣得心頭髮堵。
他沒想到醫生會用這話來反嗆他,他很是生氣:“你是醫生嗎,你怎麼說話呢?”
醫生一笑,完全不在意蘇東的憤怒:“蘇先生,你別生氣,就算是萬書記來了,我也是這麼說,因為你作為病人,來醫院治療卻謊報病因,你讓我們醫生怎麼治?”
蘇東一時說不出話來。
醫生還不忘提醒:“蘇先生,趕緊做決定,你這手拖不得。”
蘇東用另一隻手拿出手機來,他卻猶豫了。
這一猶豫,就是一整夜。
因為蘇東知道,這件事太敏感了,一旦出現什麼紕漏,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蘇東再也堅持不了。
他把電話打給了他姐姐蘇西。
“姐,我……我手斷了……”
接到電話的蘇西剛剛把她女兒送到學校,聽到蘇東的手斷了,急匆匆的趕到醫院,見到醫生後,立刻詢問情況。
醫生知道蘇西的身份,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蘇西盯著蘇東,冷聲問:“到底怎麼回事,你真是摔的?”
蘇東不敢再隱瞞下去:“姐,其實是,是被人打的。”
聽到是被人打的,蘇西直接炸毛。
這是她弟弟啊,她弟弟竟然被人打了,還有王法嗎?
蘇西直接肺氣炸掉,她撥打了萬中雲的電話,直接當頭棒喝:“萬中雲,你這個區委書記怎麼當的,啊!”
萬中雲滿臉的莫名其妙。
自己妻子蘇西今天怎麼了,大早上的發什麼瘋。
萬中雲依舊很和氣,他笑問:“老婆,你這是怎麼了?”
蘇西冷訕一聲:“我怎麼了,我沒怎麼,是蘇東手被打斷了,還是在大源區被打斷的,他是你的小舅子,他的手都會被打斷,可想而知,大源區的治安有多亂。”
萬中雲聽到這話,眉頭一凝。
蘇東的手被打斷了?
他沒有太過著急,而是問:“情況怎麼樣,還能接上嗎,我馬上趕來,對了,是誰打斷了他的手,我馬上讓公安部門抓人。”
蘇西隨後看著蘇東,問:“誰打的你。”
蘇東想起來,是一個名叫左開宇的人。
但他不確定左開宇是不是真名。
便說:“他自稱叫左開宇,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蘇西點點頭,告訴萬中雲:“一個叫左開宇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名,你趕緊的,必須抓住這個人,簡直膽大包天。”
萬中雲聽到左開宇的名字,他瞬間愣住。
剛剛起身準備去往醫院的他重新坐下,隨後讓秘書叫區委辦主任到他辦公室。
萬中雲回應蘇西:“老婆,我馬上趕過來,這邊我要安排一下。”
隨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區委主任徐傑進入萬中雲的辦公室。
“昨天,左開宇說了什麼?”萬中雲問徐傑。
徐傑回憶了一下,說:“手臂錯位,一週不復位會廢掉。”
“好像是這麼一句話。”
萬中雲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得到確切的答案後,萬中雲讓秘書備車,趕往大源區中心醫院。
在去醫院的路上,萬中雲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左開宇要打斷蘇東的手。
他也反應過來,昨天左開宇找他並非是因為治汙款的事情,應該是說蘇東的事,但是他誤會了,所以沒見左開宇。
他相信左開宇作為一名公職人員是不會亂來的,打斷別人的手,這是流氓行為,左開宇應該懂分寸。
趕到醫院,蘇西見面就問:“人抓到了?”
萬中雲賠笑說:“已經去抓了,應該會很快,不過我想知道蘇東與那左開宇是怎麼起了衝突,竟然會下這樣的狠手?”
蘇東聽到姐夫萬中雲的詢問,他回答說:“那混蛋就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狗,亂咬人,我和他根本不認識,無非就是起了一點小爭執,他竟然就打斷我的手,姐夫,這樣的混蛋一定要讓他坐牢啊。”
萬中雲點點頭,說:“肯定,這已經是刑事犯罪。”
隨後話音一轉:“可你要講明白,是起了什麼爭執。”
蘇東沒想到萬中雲要問到底,他看向了他姐姐蘇西。
蘇西盯著萬中雲,冷聲道:“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審理犯人嗎,現在蘇東是受害者。”
萬中雲深吸一口氣:“也是,你看我,我忙暈了,小舅子受傷是大事,我一路趕來,急昏了頭。”
隨後,萬中雲詢問一旁的主治醫生:“還有救嗎?”
主治醫生回答:“能救,但現在的情況是這樣……”
醫生把昨天告訴蘇東的選擇說了一遍。
萬中雲聽明白了:“做手術有一半的可能會讓手直接廢掉,是吧?”
“不做手術,就要找傷害蘇東的人,因為傷害蘇東的人是用了一種特殊手法讓蘇東的手臂錯位,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是這個意思嗎?”
醫生點點頭,說:“對,萬書記,我們醫院就是這個意思,就看蘇先生他自己的選擇。”
萬中雲點點頭,謝過醫生。
他盯著蘇東:“蘇東,你選擇吧,你的手,我這個區委書記也做不得主。”
蘇東便說:“抓那左開宇啊,醫生不是說了嗎,他肯定有辦法幫我復位,我不想做手術。”
蘇西也說:“是啊,抓人,當務之急是抓住施暴者。”
萬中雲盯著蘇東,深吸一口氣:“蘇東,我跟你說實話吧,有可能抓不到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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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0章 貼臉開大(第四更)
“姐夫,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麼抓不到,他,他難不成還能上天?”
蘇東急了。
他可不想廢掉一隻手。
蘇西也追問:“萬中雲,什麼意思,你大源區的公安系統還抓不到一個施暴者?”
萬中雲沒有理會蘇西,而是說:“這左開宇身份有些特殊,所以,蘇東,你要保住你的這隻手,你就要如實告訴我,你和左開宇到底起了什麼衝突。”
蘇東嘴角一陣抽搐。
蘇西盯著蘇東,冷喝一聲:“蘇東,你說話啊。”
蘇東咬牙,他知道,事情瞞不住,得如實講出去,否則這隻手真廢了。
“姐夫,前些日子全光縣的人不是獅子大開口,找你要什麼治汙款嗎。”
“我看不慣全光縣那群吸血鬼,所以想替你教訓他們,便偽冒了全光縣這段時間大火的龍門茶去售賣。”
聽到這話,萬中雲差點沒有氣得一腳把這個小舅子給踹飛。
一旁的蘇西也是面色發白。
蘇西雖然維護蘇東,可聽到蘇東做出這麼糊塗的事情,她也徹底傻了眼。
萬中雲臉色鐵青,冷聲問:“誰告訴你全光縣是吸血鬼的?”
蘇東盯了蘇西一眼。
蘇西也滿臉窘迫,怯聲答道:“我看你那段時間忙著和全光縣討價還價,我就順口給蘇東提了一句……”
萬中雲搖了搖頭:“你繼續,左開宇是怎麼知道你在偽冒龍門茶的?”
蘇東便說:“是劉四眼那混蛋把左開宇帶來的,說要購買一百盒龍門茶,我以為是大客戶,沒想到他竟然看出來是偽冒,我就和他起了爭執。”
蘇東同時強調:“姐夫,我都說了,給大家退貨,保證不再售賣假貨,可他不依不饒,上來就打斷我一隻手,他不是瘋狗是什麼?”
萬中雲冷聲道:“你最好說的是實話,我告訴你,那左開宇身份不一般,背景很強大。”
“還有,你知道龍門茶是誰弄出來的嗎,就是他左開宇在全光縣弄出來的。”
蘇東傻眼了。
敢情那天是冒牌貨遇到了祖師爺啊。
難怪,他一口斷定那些龍門茶是假貨,原來他是龍門茶的創始人。
“姐夫,我是幫你……”蘇東還想為自己辯駁。
蘇西聽到這話,直接給了蘇東一個大耳刮子:“你混蛋,你幫誰,啊!”
蘇西可不糊塗,知道這件事已然牽扯到政治上,若是蘇東還一口咬定是為了幫萬中雲才去侵權全光縣的品牌,那不是給萬中雲挖坑嗎?
蘇東被蘇西打了一巴掌,他差點沒有哭出來,心想自己怎麼能這麼委屈啊。
蘇西趕忙盯著萬中雲,說:“老萬,你說這情況……蘇東簡直是個蠢貨,我真沒想到他竟然去侵權全光縣的品牌。”
萬中雲拍了拍蘇西的肩,說:“看來我只能走一趟全光縣了。”
蘇西咬著牙:“對不起,讓你這麼被動。”
萬中雲一聲苦笑:“沒事,我能解決,昨天左開宇找過我,他既然能主動找我,說明這件事他沒有理虧,蘇東應該還說了謊,但已經不重要。”
蘇西自然知道蘇東說了謊。
蘇東是她弟弟,她自然很瞭解蘇東,是個愛貪小便宜的人,他能把賣出去的貨退掉?
萬中雲離開醫院,直接去往全光縣。
這時候,楊波已經帶著縣委縣政府一大班子人到日月河邊進行視察。
楊波強調,此番到日月河邊視察是表決心,治汙的決心,讓全縣人民知道,縣委縣政府這次是真要治汙,汙染不治,對不起黨,對不起組織,對不起人民。
曾文化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地跟在楊波身後,面色陰沉。
他不知道楊波想幹什麼,為什麼在今天把縣委縣政府的一干人等都叫到河邊上視察。
視察能治汙嗎?
視察一個小時後,楊波說:“諸位,待會大源區的萬書記會來,我們就在河邊上歡迎他的到來吧。”
此話一出,眾人愕然。
萬中雲要來全光縣?
這可能嗎?
萬中雲為什麼要到全光縣來?
曾文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楊書記,你說萬書記要來全光縣,這,這怎麼可能呢?”
現在是全光縣處於被動,大源區一直佔據著主動,主動方怎麼會自降身份到被動方這邊來?
曾文化不信。
楊波一笑:“曾縣長,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也應該讓萬書記看一看我們全光縣這條河到底被汙染得有多嚴重,或許他看了,就會答應我們的要求。”
曾文化沉默了。
這一刻,他感覺中計了。
被楊波給將了一軍。
如果萬中雲真要到全光縣來,理應是在縣裡迎接萬中雲,可楊波卻偏偏把迎接地點選在河邊上,這是為什麼,顯然是想讓萬中雲打他的臉啊。
大約半小時後,萬中雲的車子到了。
楊波帶著眾人迎接萬中雲。
萬中雲很詫異的看著楊波,不知道楊波為什麼要讓他在這裡停車。
“老楊,又見面了。”
“老萬啊老萬!”
兩人握了握手。
隨後,萬中雲又同曾文化等幾位排名靠前的縣領導握手。
楊波指了指身後的日月河,說:“老萬,你看看,這條河像話嗎?”
萬中雲盯著日月河,臉色頓時一變,他滿臉驚愕:“不是,老楊,這條河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大源區每年都是給了你們全光縣治汙款的。”
“難道你們,你們沒有把錢用在治汙上?”
說著,萬中雲盯著曾文化。
曾文化低著頭,故意當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萬中雲一聲苦笑:“老楊啊,你這不是讓我無地自容嗎?”
楊波搖了搖頭,拍了拍萬中雲的肩:“老萬,是我無地自容啊,看著這條河,我愧對全光縣幾十萬百姓啊。”
兩人各自攬責,與曾文化的逃避形成鮮明對比。
簡直是在貼臉質問曾文化,前幾年的治汙款你用來幹什麼了?!
萬中雲隨後妥協道:“也罷,關於治汙款的事我們可以再談,我現在要見左開宇同志,他人呢?”
楊波點點頭:“他等在那邊呢,我給他打電話。”
說完,楊波給左開宇打了電話。
不多時,左開宇出現,萬中雲瞧見左開宇,趕忙上前,主動伸出手:“開宇同志啊,昨天有誤會,真有誤會,我不知道你要說的事情是蘇東的事情。”
左開宇點點頭:“萬書記,我理解你。”
萬中雲緊緊握住左開宇的手:“能理解就好,我感謝你,你有要求儘管提,只要你能當此事沒有發生過,能滿足你的,我定然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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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1章 規劃(第一更)
萬中雲是個聰明人,知道左開宇昨天主動找他是向他表達善意,因此今日相見,他也直接表達善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左開宇與萬中雲握手後,微微一笑,點頭說:“萬書記,你還親自跑一趟,辛苦了。”
萬中雲苦笑一聲:“不親自跑一趟,也看不見這條河被汙染得這麼嚴重啊。”
左開宇點點頭,說:“還請萬書記幫幫忙。”
萬中雲便說:“這條河在全光縣境內,同樣也在東海市境內,我首先是東海市的市委委員,其次才是大源區的區委書記,所以這件事,我能幫忙的一定幫忙。”
這句話回答得非常有格局,左開宇都不由佩服起來。
顯然,萬中雲並非等閒之輩。
他如今所看到的已經不侷限於大源區,而是放眼整個東海市。
有傳聞說,萬中雲明年會再進一步,這一步有可能是一步到位,到市委組織部任部長。
兩人沒談茶葉被侵權一事,也都心知肚明,這事兒在治汙面前都是小事。
隨後,萬中雲說:“我有個小舅子,名叫蘇東,喜歡打著我的旗號貪些小便宜,昨天就吃了虧,手被折斷,小左啊,你能治一治嗎?”
左開宇點點頭:“當然,萬書記相請,我豈會拒絕。”
萬中雲點點頭。
隨後,借用了一戶鄉村人家的小院子,在楊波的主持下,召開了治汙大會。
萬中雲以市委委員的身份列席會議,表示大源區將全力幫助全光縣治汙。
同時,萬中雲表示,返回大源區後,他會著手整頓大源區內所有的工廠,但凡排汙不達標者全部勒令停業整頓。
楊波表示,可以讓工廠引進汙水處理裝置,對大源區與全光縣都有利。
不能因為經濟發展的汙染而毀掉廣大民眾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
萬中雲表示會考慮,同時給重汙染工廠建議,如果排汙不達標,將不允許他們進行作業生產。
在會議上,萬中雲表達了他的最大善意。
楊波自然要表示回應,同意大源區明年新建工廠,但有一個前提,不能亂排汙,必須在建工廠的同時將汙水處理裝置一同建好。
萬中雲答應,表示回到大源區後立刻傳達指示,讓工廠購買汙水處理裝置。
大源區與全光縣幾個月沒有談妥的治汙款問題如今只用了兩個小時全部解決。
大源區在去年的基礎上多給百分之二十的治汙款,同時,再借給全光縣一筆治汙款,專用於治汙,分期三年償還。
全光縣在縣委的指示下成立了治汙領導小組。
楊波親自掛帥,出任小組組長,曾文化、分管生態環境的副縣長李崇雲任副組長。
縣環保局長張坤任小組辦公室主任,全面主持日月河的治汙工作。
左開宇去了一趟市內,到醫院輕鬆復原蘇東錯位的手臂。
主治醫生看著左開宇神奇的正骨手法,他很是驚訝,連忙詢問左開宇的派系。
左開宇告訴他,這是左氏正骨手。
這醫生索要了左開宇的電話,說:“小夥子,沒想到你這麼年輕竟然還是一個正骨高手。”
“難得,難得。”
“我留一個你的聯絡方式,你不介意吧?”
左開宇自然不介意,卻說:“我平時可能會很忙。”
這主治醫生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打擾你。”
醫生名叫湯鐵軍,四十餘歲,緊緊握住左開宇的手。
顯然,他是真想把左開宇留在大源區的中心醫院。
從大源區中心醫院返回後,左開宇回到全光縣。
回到全光縣,左開宇召開了他成為招商局長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會議室裡,左開宇強調了今後招商局的工作內容。
招商,招商,還是招商!
同時,做了計劃安排,讓徐成業關注著省內與市內的招商活動,收集相關資訊,同時將縣裡的優缺點一併整理出來,為今後的招商工作做準備。
當然,這些都是準備工作。
因為真正的招商行動要等到日月河的治汙完成才能開始。
日月河的治汙行動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
從治汙領導小組辦公室傳來訊息,此次治汙需要大概半年時間,要將河水全部抽乾,然後再人工清理河道內的垃圾。
同時,上游的大源區為配合此次治汙,特意關停了十幾個工廠。
那些工廠的老闆是怨聲載道,但是萬中雲鐵血手腕,直接定調,膽敢違背區委區政府的指示,工廠永久關停,大源區永不再與之合作。
這些工廠都是成熟的工廠,停工雖然有損失,可一旦大源區要趕走他們,那對他們而言就是絕境。
因此,這些工廠的老闆表示願意配合治汙。
畢竟,下游的汙染也是他們工廠造成的,如今配合一下也是理所應當。
在這段時間裡,左開宇與方程見了幾次面,他從蘇東那兒得到啟發,準備給其他產全光野茶的地區進行龍門茶品牌授權。
因為僅憑全光縣的茶葉的確無法供應全國對龍門茶的需求。
他聽說現在市場上已經開始在炒購茶券,一張購茶券都是一百元,如果是正品龍門茶,一盒的售價已經溢價,達到了五百元的天價。
在與方程見面的同時,左開宇將林青慈叫來全光縣,一起開了會。
內容很簡單,上次蘇東的侵權讓左開宇對龍門茶的包裝更上心,必須做防偽標籤,否則龍門茶會出現無數偽劣產品。
要把包裝盒的自主權牢牢抓在手中,其他獲得授權的公司必須到林青慈這裡購買包裝盒。
方程同意左開宇的方案,因為全光縣附近的城市區縣的確盛產野茶,如今因為龍門茶的爆火,這些曾經不被重視的野茶重新被重視起來。
有的區縣與全光縣展開了合作,但對合作分成並不滿意,提供的茶葉品質也就參差不齊。
如果將品牌授權下去,授權給其他市區縣的國資局,那麼將是雙贏。
最終,左開宇決定,授權費用為純利潤的百分之六十五!
方程同意,表示會立刻與鄰近的幾個縣區進行磋商,然後展開合作,將品牌授權下去。
這是左開宇對龍門茶的整體規劃,算是比較完美的解決方案。
十二月,氣溫下降很快,越來越冷。
這一天,左開宇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從省城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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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2章 再見左歸雲(第二更)
打電話的人是左歸雲的秘書孫宇。
孫宇讓左開宇趕往省城元州市。
只是讓左開宇趕往元州市,沒說具體事情。
自從上次左開宇在龍門茶這件事上與左歸雲產生分歧後,兩人再也沒有聯絡過。
左開宇是沒臉去聯絡左歸雲,當著省紀委書記的面弄出送禮茶來,而且是特為體制內的公職人員而訂製的茶葉,這不是打省紀委書記的臉嗎?
所以左開宇沒臉再見左歸雲。
如今讓去省城,左開宇不敢拒絕,答應下來。
從縣城去往市裡的車要等到下午才發車,左開宇只能讓高焱送他。
高焱答應下來,騎著摩托車送左開宇趕往市裡。
路上,左開宇說:“等有了錢,高低也得讓政府給我們招商局配輛車,還得是豪車,不然到時候請投資者來我們縣參觀,連線送工具都沒有。”
高焱聽罷,說:“你是大功臣,肯定要配一輛好車。”
從縣裡到市區的馬路很破爛,但已經納入日程,過完年後,施工隊就會開始修整這段馬路,首先要保證從市區到縣城的這段路平整堅固,能夠達到三輛車並行透過的寬度。
到了市區,左開宇並沒有著急去車站,而是找了宣鳴,給了他兩千塊的報酬。
上次讓宣鳴查詢資料,最後那些資料左開宇也用不上,一直就沒與宣鳴見面。
如今相見,宣鳴很激動。
他罵了一句:“你小子,我他麼以為你始亂終棄呢!”
這個詞語用得左開宇眉頭一皺,忙將兩千塊給他:“咱們以後肯定還會合作,怎麼會不給錢,我也知道你當前的處境,沒工作,只能混吃等死,這兩千你先拿著,如果還有需要,給我打電話,我再給你想辦法。”
宣鳴嘿嘿一笑:“左開宇,你這個朋友值得交。”
這話說得很淡然,但左開宇聽得出來,這是宣鳴很真誠的表達。
購買了去省城的車票,左開宇坐上車,給高焱揮了揮手,高焱也才轉身離去。
到省城時已經下午四點,左開宇還沒吃飯,但也顧不上吃飯,他直接打了個計程車,趕往省委家屬大院。
之前都是派專車接左開宇,但是如今是左開宇自己趕往左歸雲家中,這待遇天差地別。
到了省委家屬大院門口,孫宇已經等在外面。
在孫宇的帶領下,左開宇再次來到左歸雲的家裡。
“老闆在二樓書房等你,你自己上去吧。”
左開宇微微點頭。
他沒有多問一句話。
他知道,有的事情沒必要多問。
敲門進入書房,左歸雲坐在椅子上,正仔細閱讀著一份檔案。
他見左開宇進來,而後起身:“你來了,趕緊的,給我按一下,已經發作幾次了,去找了你大爸,你大伯也是個鐵石心腸,非要預約排隊,見他比見省委的青山書記還難。”
左開宇笑了笑:“我大爸是堅守自己的本心,他知道,他的手藝並非為權貴服務,而是為廣大民眾服務,自然一視同仁。”
左歸雲一聽,哼道:“怎麼,在你眼裡,我是權貴?”
左開宇笑了笑:“在我眼裡當然不是,可你是權貴的本質是改變不了的。”
“省委常委加省紀委書記這個身份註定你是權貴,無需任何人的承認。”
左開宇已經不在乎與左歸雲的關係。
他現在是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
反正,他覺得無愧於心。
左歸雲深吸一口氣:“你小子這性子,這些話能胡說嗎?”
左開宇回答說:“我知道不能胡說。”
左歸雲便道:“你在埋怨我。”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有,我與左書記你無親無故,而且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左書記你的支援,我豈會埋怨你。”
這是實話,左開宇沒有埋怨,他能夠清晰認準自身的定位,因此這些話是在告訴左歸雲,他左開宇做事向來是問心無愧的。
如果左歸雲因為茶葉的事情而覺得他左開宇莽撞,他是願意受罰的。
哪怕被一腳踢出體制內,他也無怨無悔。
左歸雲躺下,左開宇開始給他按揉背部。
隨後,左歸雲才說:“我也細想了一下,得與你見一面。”
左開宇點點頭:“謝謝。”
左歸雲又說:“其實,你也挺無辜的,從東雲縣到市委,那是你應該得到的獎勵。”
“可最終,因為我的原因,你被調往貧窮的全光縣任職。”
左開宇卻說:“左書記,我覺得挺好,在市委督查室當個欽差終究是狐假虎威,乾的是計劃內的活。”
“但是在全光縣不同,全光縣如同一張白紙,任憑我去書寫這張白紙,我喜歡這種感覺。”
左歸雲點點頭:“所以啊,我欣賞你這一點。”
“也正是你這一點,我才放心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侄子。”
“我實話告訴你吧,整個元江省,上到省委書記冉青山都以為你是我的侄子。”
左開宇沉默了,沒有說話。
但左歸雲又說:“但有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們東海市的市委書記徐子川。”
“你知道嗎,你是我侄子的身份就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他也是聽了別人的推測。”
“上次我到東海市,告訴了他真相,你不是我的侄子。”
“你知道為什麼嗎?”
左開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沒想到這裡面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徐子川知道他的侄子身份是假的?
那徐子川為何還支援他?
左歸雲笑了笑:“小子,不明白了吧。”
“你還是要多學,多看,多用心。”
左開宇確實看不懂左歸雲這一做法。
左歸雲說:“告訴他是讓他揹負罪孽感,如此,他才能盡心為我所用。”
“你想想,全省上下只有他知道你的假侄子身份,如果還有其他人知道你的假侄子身份,我會怎麼想,肯定會懷疑是他洩露出去的。”
“他自然要更加維護你的假身份,不能讓其他人發現這個秘密。”
左開宇點了點頭:“左書記,你真是高明。”
左歸雲卻說:“可惜啊,也給你埋下了定時炸彈。”
左開宇一頓:“啊,什麼意思?”
左歸雲深吸一口氣:“我到元江省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前前後後也就三年,這三年來,我做了一些事也沒做多少事,過完年,我就會離開元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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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3章 是去,是留?(第一更)
聽到這個訊息,左開宇極為詫異。
左歸雲要離開元江省?
“左書記,怎麼這麼突然?”左開宇很驚訝。
“對你而言是突然了點,但在我這裡屬於正常情況。”左歸雲笑了笑。
說完,他又補上一句:“只是你可能要受苦了,這三年來,我得罪了不少人,我走後,你的處境會極為尷尬,今天讓你來見面,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左開宇僵住了。
他沒想到左歸雲還能想到他。
就憑這一點,左開宇知道,他應該感激左歸雲。
可他能有什麼想法。
左開宇回答說:“左書記,我,我沒什麼想法。”
左歸雲也說:“是啊,你能有什麼想法,為了讓全光縣的茶葉有銷售渠道,你連我都要得罪,不給自己留後路,你能有什麼想法。”
這句話是在教訓左開宇,同樣也是在讚賞左開宇。
教訓左開宇太過執拗,為達目的而不惜一切代價。
讚賞左開宇能堅持自己的想法,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他也沒有再多問,便說:“我的建議是你也離開元江省,去南山省怎麼樣,我在南山省還是有些老朋友的,你去南山省,他們會照顧你。”
左歸雲曾經在南山省任職十餘年,是他政治生涯的起點,他在南山省十餘年,肯定是有關係網的,讓左開宇一個正科級幹部過去,也就一句話的事。
但是這件事,要左開宇同意,如果左開宇不同意,左歸雲不會去辦。
此刻,左開宇渾身麻木,他大腦皮層驚現一股股電流。
去南山省?
這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
這個省份,他只聽說過,從未踏足過,如今讓他去南山省,他一時難以接受。
“左書記,我,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聽到左開宇的回答,左歸雲微微點頭。
他便說:“是啊,很突然,所以我給你時間考慮,這個月底,你給我答覆,你要去,我馬上給你安排,如果不去,也就沒必要答覆。”
左開宇點點頭。
他沉默下去,沒有再說話。
那一刻,南山省這三個字一直環繞在他腦海裡。
推拿結束,左歸雲沒有再多說什麼,左開宇告辭離開。
到樓下時,秘書孫宇走上前來,盯著左開宇:“開宇,表情很沉重啊。”
左開宇一笑:“太突然了。”
孫宇也點點頭:“是很突然。”
隨後,他問:“你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晚飯,今天老闆放我假。”
左開宇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
他點點頭:“好,孫哥,一直就想請你吃個飯,可你也忙,我也找不出時間來,今天正好。”
孫宇一笑:“我請你,我帶你去吃一家正宗的淮揚菜,淮揚菜,你喜歡嗎?”
左開宇知道孫宇是淮揚人,笑了笑:“還沒吃過。”
隨後,在孫宇的帶領下,來到一家名為“江南尚品”的餐館,兩人坐在大廳,開始點餐。
孫宇讓左開宇點,左開宇笑了笑,表示對淮揚菜不熟悉,讓孫宇點。
孫宇也就沒有客氣,點了幾個淮揚名菜。
清燉蟹粉獅子頭、軟兜長魚、水晶餚肉……
孫宇給左開宇倒了杯酒,兩人乾杯。
隨後,孫宇才問:“開宇,你有什麼想法?”
左開宇嚐了嚐菜,淮揚菜清鮮平和,鹹淡適中,味道極好。
而後,他才回答:“孫哥,左書記讓我去南山省。”
孫宇點點頭:“我也一樣,也是去南山省。”
左開宇問:“那你去嗎?”
孫宇苦笑一聲:“我不去能怎麼辦?”
他解釋說:“老闆這三年來得罪太多人了,省裡面他就是個孤膽英雄,一個隊友都沒有。”
左開宇明白這話的意思,是說左歸雲為了抓全省幹部作風,幾乎得罪了所有省領導,沒有省領導願意同他為伍。
自然,作為左歸雲的秘書孫宇也一樣,沒有朋友。
一旦左歸雲離開元江省,孫宇的日子會極為難過。
因此,左歸雲給孫宇安排的去路也是去南山省。
左開宇沉默片刻,說:“孫哥,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吧。”
孫宇問左開宇:“你呢,你去不去?”
而後說:“連省委書記冉青山都認定你是老闆的侄子,你留下,你的日子比我還難過。”
左開宇微微一笑:“我還沒有考慮好。”
孫宇點點頭:“也是,你要好好考慮,如果你也去南山省,我們可以一起。”
他在找伴兒,畢竟,孫宇對南山省也不熟悉,能有人同行自然是再好不過。
左開宇隨後問:“孫哥,左書記要去哪裡?”
孫宇也低聲音,說:“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從老闆的話語中,我推斷應該是去京城。”
左開宇很驚訝:“升了?”
孫宇搖頭:“具體的不知道,是上週才確定的,下週一應該會通報省委,就目前而言,元江省內知道左書記要走就三個,左書記自己,剩下的就你和我。”
左開宇點點頭。
如此說來,左歸雲是很重視他的。
雖然是假侄子,可如此重要的事情左歸雲還能提前通知他一聲,而且為他安排後路,他已然被感動。
吃過飯後,左開宇與孫宇分別。
孫宇回家。
左開宇走在大街上,他本想回他大爸家裡,但最終他放棄了,準備就在外面開個房睡一晚。
第二天,左開宇沒有著急返回東海市,既然這次到了省城,他打算去一趟天壽山。
天壽山上有一個道觀,名叫天壽宮,掌門就是幫了左開宇一把的莊如道。
那胖子道長左開宇印象深刻,如今到了省城,理應去感謝他一番。
左開宇準備了一些香火錢,坐上去天壽山的專車。
天壽山是元州市外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上山的遊客很多,因此專車每間隔十五分鐘就有一趟,直達天壽山腳下。
到了山腳下,左開宇沒有爬山,他不是來爬山的,所以直接選擇坐纜車到山頂。
十五分鐘後,左開宇到了天壽山山頂。
山頂很冷,加之是坐纜車上來,沒有運動,左開宇只感覺寒風刺骨。
今天的天氣也不算太好,沒有陽光,是陰天,陣陣冷風時而呼嘯,左開宇趕忙奔向不遠處的道觀。
正要進入道觀時,一個小道童一聲呵斥:“你站住。”
是個小女孩,身穿小號的青藍色道袍,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古靈精怪的盯著左開宇。
“你可真壞,為什麼要穿黑色衣服,為什麼要跑著來,我又輸了,我生氣了!”
小女孩讓左開宇站住後,就是一通埋怨。
左開宇覺得莫名其妙,笑著問:“小朋友,你說什麼呢,我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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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4章 替人受罰(第二更)
小女孩嘟起嘴來:“師父說有個人穿黑衣服跑著要進來,我不信,他讓我出來看,沒想到還真是。”
左開宇很詫異:“你師父是誰?”
小女孩氣鼓鼓的說:“大胖紙。”
左開宇知道,應該是那位胖道長莊如道。
“小姑娘,能帶我去見你師父嗎?”左開宇問。
“來吧,不過我現在很生氣,你讓我想想怎麼……對,報答你,哼哼!”小女孩說的話很可愛。
左開宇知道,她是想說報復他,但一時間想不起報復這個詞,便說了報答。
也就一分鐘的時間,小女孩把一切都忘記了。
她指了指道觀的側房屋:“胖紙就在裡面呢,你別說看見過我,我要消失了。”
說完,小女孩屁顛屁顛地向道觀的後院奔去。
左開宇推門進入屋內,果真看見胖道長莊如道,莊如道正在沏茶,瞧左開宇進來,笑了笑:“你來了。”
左開宇很驚訝:“你真算到了我今天要來?”
想起剛剛小女孩的話,左開宇暗想,這胖子真是神機妙算的道士?
莊如道笑了笑,指著牆壁上一個關著的小窗戶:“這裡有個窗子呢,能看到你。”
左開宇也才一笑:“我就說嘛,難不成你還真是個神仙啊。”
莊如道請左開宇入座。
左開宇點點頭,坐在莊如道左側。
莊如道請左開宇喝茶,左開宇喝了一口:“這是龍門茶。”
莊如道點點頭:“沒錯,你創造出來的龍門茶,現在不僅是元江省,其他省都開始購買你的龍門茶,送禮時,必備一盒龍門茶。”
左開宇忙說:“道長,這得多虧了你,沒有你打破這個僵局,龍門茶已經死掉了。”
莊如道笑了笑:“舉手之勞。”
隨後,問:“你是特意來感謝我的?”
左開宇點點頭,拿出準備好的信封,裡面裝著兩千塊,說:“這是我為道觀準備的一點香火錢,不多,畢竟是我私人出錢,拿不出更多,還請道長你收下。”
莊如道點點頭:“你放著就行。”
左開宇放下信封,而後繼續喝茶。
莊如道拿起一本經書,翻閱起來。
就這樣,兩人都沉默著。
左開宇一時間如坐針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恰好,他看見在門口偷瞧的小女孩,指著小女孩說:“道長,那小姑娘這麼小就開始修道了,她父母呢?”
莊如道也看向門外偷瞧的小女孩,叫了一聲:“靜如,進來受罰。”
門口的小姑娘聽到叫她,她奶兇奶兇的盯著左開宇,哼道:“你個大壞蛋,你怎麼出賣我,讓你說沒看見我呢,你壞,我討厭你。”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
莊如道便說:“小孩子,別跟她一般見識。”
左開宇點點頭:“自然。”
小女孩進入屋內,嘟起嘴來,眨巴著眼睛,嬌聲嬌氣的道:“師……父……能不罰我嗎?”
莊如道搖了搖頭:“你輸了就要受罰,除非有人替你受罰,你找找,這裡有人幫你受罰嗎?”
小女孩直接盯著左開宇,哼道:“那讓他幫我受罰,都怪他,他非要穿著黑衣服,還跑著進來,讓我輸了,我很恨他。”
左開宇讓這小女孩給狠狠數落一通,也沒有生氣,便說:“行,我幫你受罰。”
隨後,看著莊如道:“道長,我幫她受罰吧,是個什麼懲罰呢?”
莊如道盯著左開宇:“你確定要幫她受罰嗎?”
左開宇一笑:“確定,剛剛小姑娘也說了,我不應該穿著黑衣服,更不應該跑著進來,這不,讓她給輸掉了,我幫她受罰應該的。”
對於小姑娘的無理,左開宇覺得很有趣,反正閒來無事,陪著她玩玩也行。
莊如道便說:“既然如此,那你可不能反悔。”
左開宇點點頭:“不反悔。”
莊如道指著另一張桌案,說:“她今日輸給我,要罰她臨摹字型,臨摹十個就行,且要七分相似。”
左開宇點點頭:“那好,我現在就去。”
莊如道卻說:“那是對她的懲罰,對你不同,要加倍。”
左開宇一笑:“也行,二十個如何?”
莊如道搖頭:“你不臨摹字型。”
左開宇詫異地看著莊如道,問:“那我做什麼?”
莊如道卻問:“今天幾號?”
左開宇說:“二十三號了。”
莊如道點點頭:“一月份就過年了吧。”
左開宇說:“是,下個月末過年。”
莊如道便說:“那就下個月二十號吧,你來這裡替她受罰。”
左開宇瞪大眼來,他有些莫名其妙,這受罰還要分日子?
他有些後悔起來,這莊如道怎麼盡搞得神兮兮的。
他便問:“莊道長,怎麼要等到下個月二十號?”
莊如道笑了笑:”怎麼,你要反悔,剛剛你說了,不反悔的。“
“當然,你要反悔也無妨,無非就是讓她去臨摹十個字而已。”
“靜如,去臨摹十個字吧,你請的人反悔了。”
小女孩又奶兇奶兇的看著左開宇:“你還是個騙子,大騙子,我以後不跟你玩兒了。”
左開宇哭笑不得,忙說:“小姑娘,我沒反悔,行,下個月二十號,二十號我再來一趟就行。”
左開宇沒辦法,只能妥協。
誰讓他答應了小女孩呢。
莊如道又問:“真不反悔了,你要知道,下個月二十號你來一趟是從東海市來這裡,這一趟幾百公里呢,你願意跑嗎,而且那時候年關將近,正是你們給領導提前拜年的時候呢,你來了我這裡,可就錯過了給領導拜年的機會。”
聽到這話,左開宇僵了一下。
莊如道這話提醒了他。
是啊。
那時間正是給領導們拜年的時候。
如果左歸雲不離開元江省,左開宇只需要給左歸雲拜年,其他領導意思一下就行,不用那麼上心。
可如今不同,左歸雲要走,如果自己真決定留在元江省,不去南山省,那麼給領導拜年的機會斷然不能錯失,否則左歸雲離開元江省,他左開宇必然被排斥!
這很現實,不是兒戲。
他在東雲縣的林業局時,就知道給領導拜年是何等的重要。
左開宇喝了一口茶,笑著說:“我從東海市來一趟再返回,也就兩天時間,耽誤兩天沒事的。”
莊如道聽到這話,才笑著說:“行,既然你決定了,那你就記住,下個月二十號,依舊是這個地方,我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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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5章 商會考察團(第三更)
從天壽山返回市區,左開宇購買車票,準備回東海市。
車票是下午四點發車,左開宇簡單吃了個飯,下午三點鐘趕往車站。
到了車站,還有二十分鐘發車。
提前十分鐘上車,左開宇找到自己的位置,開始閉目養神。
這時候,他手機響起來。
左開宇拿出手機,是戴育農打來的電話。
“局長。”
“戴局長。”
“是這樣的,今天省政府商務廳向各市以及區縣招商、商務部門下發通知,明天在省城元州市將舉行一場全省考察商會,目的是考察元江省內各市區縣的投資環境。”
左開宇聽著戴育農的陳述。
隨後問:“明天嗎?”
戴育農回應:“是,明天,讓各市以及區縣準備好本市縣區的相關資料,帶著前往元州市投遞,如果被選中,考察團會直接進行考察。”
左開宇很詫異:“什麼,今天才下發通知嗎,讓準備好資料到元州市進行投遞?”
戴育農卻說:“下發時間是三天前,但今天市招商局才轉達這份檔案下來。”
左開宇淡然一笑:“我知道了。”
這事兒只能說明一件事,市招商局對全光縣根本不重視,或者說,市招商局對這件事不重視。
否則三天前下發的檔案怎麼今天才到全光縣的招商局?
車子還有三分鐘發車,左開宇想著連最基本的相關資料都沒有,去了也是白去。
而且,如今全光縣是什麼情況左開宇也清楚,那群商人能選中全光縣?
想到這些,左開宇閉上眼。
車子緩緩啟動,出了車站。
突然,左開宇睜開眼來。
“不行。”
左開宇起身,叫道:“停下車,司機,我要下車。”
司機盯著左開宇:“怎麼了,車子出站不能停車的?”
左開宇一聽,滿臉焦急,咬著牙說:“你不開門,我只能拉車上了。”
說著,左開宇一個下蹲。
司機一聽,嚇得面色蒼白,哀求道:“別,別,你忍一下,我前面給你停車。”
車上的乘客也驚呼起來,讓司機趕緊停車開門。
左開宇下車後,輕鬆的笑了笑:“再見。”
司機愕然,才知道上了當,但也無可奈何。
左開宇打了車,去往戴育農給的地址,元江省總商會。
到了總商會大樓,左開宇就在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
晚上吃飯時,在一家餐館裡,遇到幾個人正喝酒,聊的正是明天商會考察的事情。
左開宇在一旁聽著,才知道這幾人也是其他市區縣的招商局公職人員。
“這次商團的考察地點內定了兩個。”
“說得準確一點,其實是為了考察這兩個地方而舉辦了一次考察大會。”
“可省政府那邊為了博得一個好名聲,便讓商務廳給我們這些市區下發通知,讓我們準備相關資料試一試。”
“試一試就試一試吧,當公費遊省城了。”
幾人說說笑笑,舉杯痛飲。
左開宇上前,自我介紹道:“幾位,你們也是招商局的,我是東海市全光縣招商局的左開宇,你們好。”
這三人盯著左開宇,其中一人哼道:“全光縣的,呀,兄弟,有龍門茶的購茶券嗎,給我來兩張。”
左開宇一笑:“有,有。”
幾人哈哈一笑。
如今全光縣能夠有些知名度,靠的就是龍門茶。
隨後,三人也請左開宇坐下,一同吃飯喝酒。
三人是元江省南邊市區的招商局成員,一位是南邊青巖市招商局的副局長肖大生。
另外兩位則是青巖市下轄區縣的兩位招商局局長。
剛剛說出內幕的就是肖大生,他詢問左開宇:“你們東海市是全省經濟排名第三的經濟強市,怎麼就你一個人呢?”
左開宇很尷尬,笑著說:“我和市局沒有一起行動。”
肖大生點頭,說:“哦,原來如此。”
其實左開宇根本沒有和市局聯絡,市局也根本沒有和他聯絡,自然不能一起行動。
左開宇問:“這次考察商會內定的是什麼地區?”
肖大生說:“這都是公開的秘密,左局長,你訊息一點都不靈通啊,一個是省城新成立的開發區天元經濟開發區,一個是天泉市的經濟強區白玉區。”
左開宇點頭。
與三人簡單聊了一會兒,左開宇告辭離開,離開時,將三人這桌的飯錢一併結了。
回到酒店,左開宇睡了一覺。
第二天,左開宇去往總商會大樓。
在總商會大樓前,已經有接待人員,到訪者需要登記,然後才能進入大廳裡面入座。
登記的人不多,左開宇往前靠了靠,竟然看見了熟人。
是沈南星。
還有一個正在登記的人,是陳天來。
他在東雲縣時林業局的局長,老上司陳天來!
“沈主任。”
左開宇叫了一聲。
沈南星轉身回頭,看到了左開宇。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會看見左開宇。
她走過來,問:“你,你怎麼來了?”
左開宇笑著說:“我是全光縣的招商局長,我為什麼不能來?”
沈南星自然知道左開宇是全光縣的招商局長。
她說:“市局的賀副局長說你們全光縣放棄參加此次考察活動啊。”
左開宇眨了眨眼:“哦,是嗎,我這個招商局長怎麼不知道要放棄?”
沈南星一笑:“我就說嘛,你怎麼會放棄,全光縣各方面的情況是緊張了些,可直接放棄也不是你左開宇的性格啊。”
她低聲道:“待會兒賀副局長來了,你可千萬別提這事兒。”
她已經知道,是賀副局長幫全光縣放棄的。
這時候陳天來登記結束,轉身看著左開宇:“呀,開宇……不,左局長。”
左開宇也笑了笑:“陳局長,別來無恙啊。”
陳天來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因為身體精瘦,更顯猥瑣。
他嘿嘿答道:“好著呢,真沒想到,咱們現在是一樣的。”
左開宇很詫異。
陳天來說:“我現在也是招商局的局長,東雲縣的招商局長,你是全光縣的,咱麼不是一樣的嗎。”
左開宇沒想到陳天來變成了東雲縣招商局的局長。
隨後,左開宇問沈南星:“你怎麼會來?”
陳天來搶話說:“沈縣長現在分管招商這一塊。”
左開宇盯著沈南星:“你升了?”
沈南星點點頭:“上週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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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6章 另類監視(第四更)
陳天來熱情地幫著左開宇登記。
左開宇登記結束,那位市招商局的副局長賀國平出現。
賀國平認識左開宇,左開宇已經幾次到市局開會,兩人見過面。
見左開宇出現在這裡,他很詫異。
“左開宇?”
左開宇笑了笑:“賀局,你好。”
賀國平低哼一聲:“你們全光縣也來了?”
賀國平暗想,他特意讓市局昨天才把檔案傳到下去,就是不給全光縣準備的機會,讓全光縣沒時間趕來省城參加這個活動。
可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出現了。
賀國平之所以這樣做出於兩個目的,其一是他不想讓商會考察團知道全省經濟排名第三的東海市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窮縣,完全與東海市對外宣傳面貌不符合。
其次,便是全光縣這兩年逢年過節都沒去他家拜訪,他都記著呢,所以這事兒他肯定不會及時通知到全光縣。
然而,今天左開宇出現了。
他有些不快。
可賀國平也沒有表現出來,淡淡一哼:“登記了就進去吧。”
隨後,他問:“開宇啊,你全光縣準備了資料嗎?”
左開宇笑著說:“賀局,我自知全光縣此番沒有機會入選,所以沒有準備資料。”
聽到這話,賀國平深吸一口氣,沒有準備資料就好。
他就害怕左開宇準備了資料,如果遞交出去,一看,東海市下轄的縣,這麼窮啊,怎麼做到經濟全省第三的,是不是謊報了,或者說不重視區域平衡發展,這發展太過於畸形,整個市都不適合投資。
可賀國平嘴上還是說:“你啊你,市局不是把檔案轉達下去嗎,怎麼不按檔案辦事,沒有準備資料你就跑來,讓考察團怎麼知道全光縣的具體情況?”
“算了算了,你也是第一次當局長,很多事情多學,多看,多聽。”
“切記不能有下一次。”
說完,賀國平走在前面,進入大廳之中。
左開宇被訓了一通,他很無辜,可能有什麼辦法。
沈南星對他擠了擠眼,讓他別生氣。
左開宇笑了笑,表示不生氣。
進入內場大廳,準備了一排又一排的椅子,一眾人入座。
九點半,一位商會代表出現,笑著說:“諸位久等了,請把你們準備的資料上交到臺上,我馬上送往商會代表團處,請他們挑選。”
隨後,一份份資料被交到臺上。
賀國平還偷偷瞧著左開宇,害怕左開宇騙了他。
他見左開宇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他才放心下來。
隨後,他轉身對左開宇說:“開宇啊,多學著點,招商這事兒門道多著呢,我在招商局摸爬打滾近十年,也才窺悟一點門道,你要多努力啊。”
左開宇聽著,笑著點頭:“好,賀局。”
沈南星坐在左開宇身旁,她將手悄悄靠近左開宇的手掌心,在左開宇手掌心上畫了起來。
左開宇瞧著沈南星。
沈南星害羞的輕笑一聲:“左局長,我想向你討要一些購茶券,能給開個後門嗎?”
她說:“東雲縣政府每個月只能拿到五張購茶券,我這裡只能分到一張,每次拜訪領導時,我很頭痛呢。”
賀國平聽到這話,也轉身回頭:“是啊,開宇,咱們市局的購茶券怎麼也才兩張啊,不能多增加一點嗎?”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我也沒辦法,是公司訂下的規矩。”
賀國平很不滿:“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這樣不好的規矩就應該改一改。”
“全光縣是東海市下轄縣,沒有我們這些上級部門對下級部門的支援,你們全光縣的龍門茶也火不起來啊。”
“如今紅火了,可不能忽略掉上級部門對你們的關照,是吧。”
“這做人啊,要懂得知恩圖報。”
左開宇聽到這些話,他心頭不由生起了怒火。
這賀國平簡直是不要臉啊。
什麼叫龍門茶的紅火是他們上級部門的關照了?
當初龍門茶剛剛出來時,他到市委市政府去送茶,有幾個人看得起龍門茶。
在他們眼裡,龍門茶依舊與野茶一樣,都懶得看一眼。
如今龍門茶成為送禮必備品後,這些人竟然恬不知恥地說是他們對龍門茶給予了支援,簡直是不要臉啊。
左開宇根本不搭理賀國平,而是對沈南星說:“沈縣長,我回去後,幫你想想辦法,多加幾張購茶券到你們東雲縣。”
隨後,又問:“此次東雲縣讓你這個分管副縣長來省城,難不成東雲縣有大專案想做?”
沈南星點點頭:“根據彭書記的計劃,東雲縣準備打造一個商業街,此次前來省城,便是把商業街打造計劃給這些商界人士看一看,希望他們當中有人對這個專案有興趣。”
左開宇明白了,東雲縣這次是帶著明確目標來的,就是打造商業街。
所以要讓沈南星出面。
這些資料交出去後,所有人不能離場,因為代表團會隨時叫人進去詢問,與之當面面談。
因此眾人都坐在位置上,要麼幾個聊天,要麼有人看書,還有人組織起來打牌,倒是一片樂呵。
陳天來跟著幾個人在打牌,已經輸得滿頭大汗。
雖然是小打小鬧,可也禁不起一直輸。
終於,商會那邊的人來叫人,叫了東雲縣。
沈南星連忙招呼陳天來,陳天來將手中的牌塞到左開宇手中:“來,左局長,你來,我去了。”
說完,和沈南星急匆匆去往後場面見商會代表團。
左開宇拿著手中的牌,也沒有什麼興趣,打完一局後就下了場,藉口去一趟洗手間。
賀國平盯著左開宇,他叫起來:“開宇,你去哪裡?”
左開宇哼道:“上廁所。”
賀國平才點點頭:“去吧,別亂跑,這商會裡面大著呢,別迷了路,盡添麻煩。”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賀國平,跟個女人似的,怕什麼呢?
自己連資料都沒有準備,就是來見一見世面,為年後的招商工作做準備的,不知道賀國平在害怕個什麼玩意兒。
左開宇冷聲回答說:“你放心,拉個尿就回來,然後就準備回去。”
“我是不會一直留在這裡的,我對全光縣如今的情況很清楚,比你清楚。”
“賀局長,你如果還不放心,就跟著我吧,看看我會不會亂來。”
顯然,左開宇能折騰的品性賀國平是知道的,因此隨時盯著左開宇,害怕左開宇弄出一個出其不意。
聽到左開宇的埋怨,賀國平嘿嘿一笑,揮手說:“放心的,放心的,你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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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7章 透過初選了?(第五更)
左開宇越想越氣,他賀國平算什麼,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但左開宇又想,他怎麼也是市局的副局長,自己這個縣局的局長的確要看他臉色行事。
“算了。”
“不受這個鳥氣,先走吧。”
左開宇最終決定離開這裡,反正留下來也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會被賀國平給監視,倒不如豁達一些,直接離開,還能讓賀國平不知他所蹤而著急一下。
左開宇從商會大廳另一側悄悄離開,剛到門口,就看到一輛紅色的賓利停下來。
車上走下來一個人,是謝沐歌。
謝沐歌盯著左開宇,開口便說:“代表團不是說沒有你們全光縣的資料嗎?”
左開宇一愣。
謝沐歌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回答說:“謝小姐,的確沒有我們全光縣的資料,因為我沒有提交資料,我今天是來見世面的。”
聽到這話,謝沐歌低嘆一聲:“左開宇,我想幫你都幫不了啊。”
左開宇很疑惑:“哦,謝小姐為何要幫我?”
謝沐歌便說:“上次的事情我也沒辦法,月月非得讓我拿出三千萬來投資你們全光縣。”
“當然,那三千萬絕無侮辱你的意思,她只是想讓你去京城走一趟。”
“事後我也反思了,的確,我們太過自私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我一直想找機會給你道個歉,也為月月道個歉,但我知道你的性子,我的道歉你可能不會接受。”
左開宇沒想到謝沐歌還愧疚於上次的事情。
那件事他早就拋到九霄雲外,說:“謝小姐,那件事已經過去,沒必要提起。”
謝沐歌聽罷,點點頭:“所以啊,我這次想幫你。”
“我爺爺是元江省總商會的會長,這次商會考察團的發起人是我爺爺,讓召集了全省各行各業的商人齊聚在這裡,便是去考察適合投資的地方。”
“已經內定了兩個,一個是元州的天元區,一個是天泉市的白玉區。”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
謝沐歌說:“我算過,考察完這兩個地方後,還有三個小時剩餘時間,從天泉市到你們東海市一個半小時,再到全光縣也就一個小時,時間是夠的。”
“我特意讓代表團的人留意你們全光縣的資料,他們竟然打電話告訴我說沒有收到全光縣的資料。”
“因此我親自趕過來,想看看是不是他們疏忽了。”
“沒想到你還真沒有準備資料啊。”
聽到謝沐歌這番話後,左開宇很驚訝。
他沒想到謝沐歌竟然早就想到了全光縣。
但是可惜,全光縣如今正在治汙,而且連馬路都還在整修當中,現在就讓一個商會考察團去全光縣考察,恐怕最終連一分錢的投資都拿不到。
左開宇如實告訴謝沐歌,謝過她的好意,說明瞭全光縣如今的情況。
謝沐歌一聽,淡然一笑:“這些是問題嗎?”
左開宇和疑惑的盯著謝沐歌。
她一邊走一邊說:“跟我先進去,咱們邊走邊說。”
左開宇想了想,既然謝沐歌有話要說,那就聽她說完再走也不遲。
畢竟,她也上了心,不可辜負別人的一片心意。
謝沐歌便說:“你以為商人們在乎的是投資的環境嗎?”
“你想錯了,誰不是從窮地方變成富裕地方的?”
“元州市也一樣,之前也窮,為什麼現在能發展起來,是省會不假,可最關鍵的是這個地方適合投資。”
“全光縣是窮,可不代表它不適合投資啊。”
“你不是也說了,為了招商引資,你們全光縣已經開始整治汙染,修補馬路了嗎?”
“這不正是投資商們想看到的,他們在乎的是當地的政府是不是用了心去對待這筆投資。”
“舉個例子,兩個地方,一個窮,一個富,窮地方可以給予投資者最大的支援,而富的地方呢,投資者會很多,政府能給予的優惠力度會減小,而且對待的態度也不會那麼熱情,絕大多數的投資者都會選擇窮地方。”
左開宇聽完這番話後,說:“謝小姐的意思是真誠?”
謝沐歌點點頭:“對,真誠才是必殺技。”
“你聽我的,只要你表現得夠真誠,必然能獲得投資者的青睞。”
左開宇猶豫了一下。
謝沐歌問:“你不打算試一試,今天可是很好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左開宇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說:“那就試一試。”
謝沐歌一笑:“好,我帶你去試一試。”
在謝沐歌的帶領下,左開宇與她直上三樓。
左開宇問:“不見代表團嗎?”
謝沐歌一笑:“代表團是那些大亨們的代表,他們是負責審議你們各市縣區提交的資料的,只有透過他們那一關的初選,那些等在大廳的招商局領導們才有資格到三樓來參加最終的考察大會。”
“你跟著我,就是初選透過。”
左開宇愕然一笑,敢情自己想走還走不掉,這一點資料都沒有提交,還直接給透過了初選。
中午,商會的服務人員送來飯菜,左開宇與謝沐歌一起用餐。
在這個行政套間裡面,左開宇極度的無聊。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一個身穿黑色套裝制服的知性女子走進來,對謝沐歌說:“大小姐,這是代表團上午審議透過初選的名單,您過目一下?”
謝沐歌點點頭,接過這份名單看了一眼。
她對著左開宇笑了笑:“呀,你們東海市不錯啊,新海區與東雲縣都透過初選了,加上你們全光縣,一個市三個區縣透過初選,發展潛力巨大啊。”
左開宇差點沒有哭出來。
這是在誇獎他還是在諷刺他?
尬笑一聲後,左開宇答道:“謝小姐你可真會夸人。”
謝沐歌又說:“這其實不是一個好情況,要不把這兩個區縣給拿掉,獨留你全光縣,如何?”
左開宇愕然:“還能拿掉?”
謝沐歌拿起一支筆來:“劃掉就行。”
左開宇忙說:“別,別,我可不當小人。”
謝沐歌哼道:“嘿呀,你罵我是小人了?”
左開宇又忙搖頭:“謝小姐,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謝沐歌將筆放下,笑著搖頭:“好,聽你的,我也不當小人。”
說完,她將名單交還給那女子,吩咐道:“你讓代表團將透過初選資格的名單通知下去,下午準時參加考察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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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8章 放棄吧(第一更)
左開宇收到一條資訊。
是沈南星發來的,詢問左開宇是不是離開了,同時告訴左開宇,東雲縣的商業街計劃已經透過初選。
左開宇對沈南星表達了祝賀,告訴她下午再見。
得到左開宇的答覆後,沈南星暗想,左開宇說下午再見是什麼意思?
下午她要參加考察大會,難不成左開宇也要參加考察大會。
她正疑惑時,賀國平與另一個人找到她。
“沈縣長。”
沈南星盯著賀國平與另一個人,知道另一個人是新海區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區長黃勇。
“賀局長,黃區長。”沈南星對兩人點點頭。
賀國平輕咳一聲,看了一眼身旁的黃勇。
黃勇卻把頭偏向另一邊,並不說話。
沈南星瞧兩人搞些小動作,察覺到他們是有話要說。
她問:“兩位,有事嗎?”
賀國平笑了一聲:“沈縣長,確實有點小事需要商量,這件事很意外,沒想到真能發生,說實話吧,能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好事,可……”
賀國平又推了黃勇一下。
黃勇終於開口:“先祝賀沈縣長,祝賀你們東雲縣能透過初選。”
沈南星低哼一聲:“你們新海區的專案也一樣透過了初選,我也祝賀你們。”
賀國平便說:“是啊,你們都是我們東海市的驕傲。”
“只是……”
賀國平停頓一下,揉了揉鼻尖,繼續說:“只是很不是時候,市委市政府在得知我們一區一縣都透過初選的情況後,做出了指示,集中力量爭取最終的成功。”
沈南星黛眉一挑,她問:“賀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國平笑了笑:“全省經濟排名前三的城市,元州市、天泉市與東海市。”
“元州市考察天元經濟開發區,天泉市考察白玉區,這是兩個內定名額,剩下的第三個名額需要各市各區縣自己去爭取。”
“很榮幸,我們東海市一區一縣透過初選,市委市政府對此表示很滿意,為我們取得的結果而驕傲。”
黃勇在一旁鼓起掌。
賀國平又說:“沈縣長,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指示,咱們是要集中力量與其他城市進行競爭的。”
“這次青巖市來勢洶洶,還有其他幾個城市也都虎視眈眈,咱們可不能內鬥。”
聽到這話,沈南星徹底暴走。
內鬥?
敢情東雲縣透過初選就是內鬥。
她冷笑一聲:“賀局長,你說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怎麼,你說黃區長是在內鬥?”
沈南星反將一軍,矛頭直指黃勇。
黃勇瞪大眼來,忙說:“沈縣長,不是內鬥,你誤會了,賀局長的意思是咱們要聯合起來。”
賀國平點點頭:“對,對,是聯合起來。”
沈南星不屑的一笑:“好啊,既然聯合起來,那黃區長,你們新海區自動放棄這次入圍機會,我們聯合起來,爭取東雲縣的專案取得最後的成功,如何?”
黃勇再次瞪眼,盯著賀國平。
兩人商量好了,讓沈南星放棄東雲縣入圍,力保新海區的專案取得最後的成功,他們想委婉點表達這層意思,現在這意思還沒有表達出來,沈南星卻反客為主,讓新海區主動放棄入圍機會。
黃勇很急,讓賀國平趕忙說話。
賀國平只得說:“沈縣長,你弄反了,我們的意思是東雲縣放棄入圍機會,力保新海區取得成功。”
“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
沈南星氣得臉色鐵青,直接暴怒,爆出粗口來:“我解釋你媽,不用解釋,我告訴你,賀國平,想讓我放棄,除非現在你讓市委市政府免我的職。”
賀國平聽到這話,他嘆了一聲:“沈縣長啊,我們商量著來,你先聽我的分析,如果我的分析正確,你再好好考慮我做出的這個決定,如果我的分析錯誤,你可以反駁我嘛。”
沈南星根本不搭理賀國平,拿起電話,打給陳天來:“陳局長,你人呢,有人威逼東雲縣放棄此次入圍機會,你是招商局的局長,趕緊過來處理這件事。”
陳天來還在總商會提供的自助餐廳吃飯,聽到這話,他直接大怒。
有人敢威逼東雲縣放棄此次入圍機會,那不是和他作對嗎?
他剛上任招商局長才一個多月,正準備幹一票大的,幹出一些政績來,竟然有人擋路,他氣得拿起切牛排的小刀直接衝出去。
看見沈南星後,他上前問:“沈縣長,是哪個王八蛋敢威逼我們放棄入圍機會的?”
隨後,盯著賀國平與黃勇:“賀局與黃區長也在啊,你們在就好,一起對付那混蛋東西,敢讓我們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入圍機會,老子和他拼了。”
說著,陳天來將那把小刀給掏出來,然後比劃兩下。
賀國平怒聲道:“陳天來,你要造反嗎?”
沈南星有背景,背後是常務副市長沈知鴻,他不敢直來直去,但陳天來是什麼東西,在賀國平眼裡,他完全不把陳天來當一回事。
陳天來頓了一下,盯著沈南星。
沈南星冷聲道:“就是這兩位讓我們放棄,你最好和他們拼了。”
聽到這話,陳天來立馬將小刀兒收起來,而後嘴角一陣抽搐,連忙賠笑:“不是,這,這誤會,肯定是誤會。”
“賀局啊,怎麼讓,讓我們放棄此次入圍機會呢,咱們都是東海市的吧,自家人不為難自家人呢。”
沈南星譏笑一聲:“陳局長,你還自家人,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自家人。”
“賀局長的意思是力保新海區的專案,讓我們幫新海區爭取最後的成功,你說有這樣的道理嗎?”
陳天來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他哪有說話的份兒啊。
可沈南星還是把他叫出來,顯然是想要把這件事給攪渾。
他懂得沈南星的用意,是打算站在沈南星這邊。
可陳天來又很清楚,他能得罪賀國平嗎,能得罪黃勇嗎?
萬一這兩人是受市委市政府的授意呢,自己反應過激了,被扣上一個對抗市委市政府指示的罪名,找誰說理去?
她沈南星背後有沈知鴻,自己背後有誰?
非要找個背景,那隻能是人民了。
可這時候人民不管事啊。
陳天來只得折中處理,笑著說:“賀局,黃區長,咱們一區一縣配合發力,雙管齊下,定然能取得最後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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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59章 成熟的政治表現(第二更)
賀國平知道,這事兒他解決不了。
他得搬救兵。
找誰?
自然是市政府市長袁文傑。
他與袁文傑的秘書取得聯絡,隨後聯絡到袁文傑。
他將想法告訴袁文傑後,袁文傑同意了賀國平的提議,聽聞此番東雲縣帶隊的人是沈南星,袁文傑表示會給沈知鴻做工作。
袁文傑把沈知鴻請到他的辦公室。
“知鴻啊,咱們有多久沒談過心了?”袁文傑笑了笑。
“你是常務副市長,我是市長,沒有你的支援,我的工作是寸步難行。”袁文傑繼續說話,表達出他內心的真情實感。
沈知鴻對袁文傑並不感冒,這是搶他位置的人呢。
可一個人要在政治上有成熟的表現,就是要容得下搶你位置的人。
沈知鴻輕笑一聲:“能成為袁市長的助手,我是非常榮幸的,如今我只想幹好一件事,那就是在袁市長的帶領下,建設好東海市,發展好東海市,不愧對數百萬東海市民的期望。”
袁文傑點點頭:“沒錯,知鴻,你這些話深得我心,英雄所見略同。”
“如今新海區正在上馬一個新專案,今天到省裡參加一個商會的考察團活動,你知道吧?”
沈知鴻點點頭:“知道,這個專案是新海區委區政府主抓專案,市委市政府這邊也備了案,是高度重視這個專案,我也做了相關批示,完全贊成他們的計劃。”
袁文傑也點頭:“對,如果這個新專案成功上馬,對新海區乃至東海市的經濟發展將起到巨大作用。”
沈知鴻問:“該專案被商會考察團看中了?”
分管市招商工作的副市長彭剛是袁文傑的人,這些訊息第一時間到袁文傑手中,因此沈知鴻還沒有收到訊息。
袁文傑點點頭:“不僅是新海區,東雲縣的專案也入圍了。”
沈知鴻頗為驚喜:“哦,是嗎,那很好啊。”
袁文傑卻一聲輕嘆:“知鴻啊,剛剛我和徐書記碰了個面,市委與市政府的想法一致,力保其中一個專案被選中。”
“這不僅是為東海市爭取到一筆投資那麼簡單,而是關乎全省經濟第三城市的顏面。”
“此番內定兩個考察區,一個天元經濟開發區,一個天泉市的白玉區,經濟第一第二的都要被考察。”
“如果最後一個考察的地方不是我們東海市,而是其他城市,咱們市的顏面何存?”
沈知鴻明白袁文傑這番話的內情,他也點點頭:“是啊,我們必須成為考察團考察的第三個地區。”
袁文傑笑了笑:“沒錯,所以我的意思是集中力量幹一件事,你覺得呢?”
沈知鴻已然明白袁文傑突然召見他的用意。
他詢問袁文傑:“不知道這次東雲縣帶隊的人是誰?”
袁文傑拿出電話來,假意笑了笑,說:“我問問。”
他打了電話,隨後結束通話。
“知鴻啊,巧了,是令妹。”袁文傑無奈的一笑。
“南星嗎,那這事兒好辦,我瞭解她,她是明白道理的,只要市委市政府明確傳達指示,她會做出正確選擇的。”沈知鴻並未直接攬下這件事。
他很清楚,顯然是沈南星那邊出了問題,所以袁文傑才找他。
既然是沈南星出問題,他這個當哥哥若是介入其中,對沈南星,對他都不好,所以他讓市委市政府傳達指示。
他也很明白,如果真是市委市政府傳達了指示,沈南星那邊也不會出問題。
可袁文傑搖了搖頭:“知鴻,你覺得這事兒能傳達指示嗎?”
沈知鴻也知道,市委市政府不好傳達指示。
一旦傳達了指示,市委市政府就會揹負一個“偏愛”的罵名,都是東海市的區縣,憑什麼要偏向新海區,就因為新海區是市區,東雲縣是郊縣,所以要全力照顧新海區?
這事兒如果再放大化,讓其他幾個縣怎麼看市委市政府?
要知道,東海市是三區四縣呢。
而且,這件事如果再鬧大了,其他城市,甚至省裡面又會怎麼看東海市委市政府。
因此有些問題市委市政府並不直接下達明確的指示,而是讓下級部門自己去領悟,去想辦法解決,若是出現問題,市委市政府是不粘鍋的。
沈知鴻苦笑一聲:“袁市長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袁文傑點點頭:“是,是為難了你,可知鴻啊,東海市不能丟這個臉啊。”
沈知鴻腹誹道,東海市丟臉還不是你袁文傑丟臉?
誰都知道你袁文傑是靠修養老院上位的,私底下都稱呼你養老院院長呢。
這次東海市沒有考察團下來,那也是你袁文傑執政不力。
可這些話沈知鴻能說嗎?
沈知鴻只得嘗試提一嘴:“東雲縣的彭俊同志深明大義,識大局,顧大體,你要不讓他給東雲縣的隊伍做做工作?”
袁文傑有些不滿,冷聲道:“知鴻同志,這樣吧,咱們去找徐書記,讓徐書記給一個明確的態度,怎麼樣?”
袁文傑知道,找東雲縣委書記彭俊也無濟於事,因為彭俊是徐子川的人,曾經是市委副秘書長呢。
與其找彭俊,倒不如攤牌,讓沈知鴻跟著他去見徐子川。
沈知鴻沒想到袁文傑敢於攤牌,顯然,這件事他是要非做不可了。
如果找了徐子川,徐子川也是這個意思,沈知鴻能不給沈南星打電話嗎?
即便徐子川沒有這個意思,可在大局上,徐子川會認為下面的人是知道該怎麼做的,沈知鴻還被外面的人稱為徐子川的心腹,這點事都沒有領悟到,徐子川又會怎麼看待他?
沈知鴻知道,沒有退路,只能當這個惡人。
他給沈南星撥通了電話,當著袁文傑的面撥通了這個電話。
既然袁文傑想看到這一幕,那就索性讓他看個夠。
“南星,是我啊。”
“哥,有事嗎?”
“在大局上,你得為東海市考慮,有的事,該放棄就要放棄,你們東雲縣委縣政府那邊我來做工作,明白嗎?”
沈南星聽到這話,那一瞬間,她哀莫大於心死。
她萬萬沒想到,她哥哥沈知鴻會給她打這個電話。
而且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她服從大局,為東海市考慮。
是啊,人人都應該為東海市考慮。
“南星,說話,你有什麼意見可以說出來。”
“好的,沈市長,我沒意見,我知道該怎麼做。”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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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0章 那是…左開宇?(第三更)
在考察大會開始前,代表團收到訊息。
東海市東雲縣自願放棄初選資格,全力向代表團推薦東海市新海區成為考察團此次考察的第三個地目地。
代表團無法直接做出答覆,選擇請示代表團的團長謝沐歌。
謝沐歌得到訊息後,沒有詫異,而是看著左開宇,說:“你瞧瞧,你們東海市蠻團結的,東雲縣主動放棄了。”
左開宇聽到這個訊息,他很驚訝。
東雲縣放棄了?
怎麼回事。
是沈南星主動放棄的?
但左開宇覺得不可能,沈南星雖然是分管招商的副縣長,但是想要放棄初選資格必須經過縣政府的同意,她應該是接受了上級指示,所以才放棄了初選資格。
左開宇看出其中的端倪來,問:“意思是東海市全力保新海區?”
謝沐歌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隨後,她笑了笑:“可惜,東海市沒想到你全光縣也透過了初選。”
左開宇沒有說話。
謝沐歌起身說:“準備好了嗎,我帶你進入會場,接下來你要見到的人才是真正的商業大佬,都是元江省的商業精英,你可別怯場。”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放心。”
他有點怯場,在這樣的場合下,左開宇這樣的出身豈會不怯場?
但怯場不可怕,可怕的是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左開宇有去面對的勇氣,他的期許很低,因為此次他本就沒想為全光縣爭取什麼,只是來見世面,看一下元江省總商會是如何運作的。
然而,他意外的透過了初選。
雖然這個初選靠的是關係,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能力呢?
進入三樓會場,會場極大,此刻會場內人並不多,都是工作人員,正在佈置臺前臺後,臺上臺下的相應物件,擺放礦泉水,銘牌以及除錯話筒音響。
謝沐歌說:“你得坐在後面這個區域,這是專為你們透過初選地區準備的。”
“我是商團代表,要去前面,而且我要代替我爺爺迎接各位到來的商界人士,就不能陪你,不過你放心,在會議開始前,有自由活動的時間,我帶你……嗯,對,打土豪。”
說完,謝沐歌嘻嘻笑著,轉身離去。
左開宇只得坐在相應的位置上,等著大會開始。
先是透過初選的地區代表們入場。
沈南星所代表的東雲縣是透過了初選,雖然放棄了資格,但也還是可以入場參加大會。
賀國平走在最前面,他是此次東海市帶隊人,昂首挺胸,大闊步踏入會場。
禮儀小姐在前面帶路,將賀國平等人帶到指定區域。
賀國平與黃勇入座,其後新海區招商局的局長劉天寶,然後才是沈南星與陳天來。
賀國平與黃勇盯著會場,嘖嘖驚歎,說:“真不愧是總商會啊,這會場簡直是氣派,比省委省政府的會場都氣派。”
黃勇一聽,問:“賀局長在省委省政府的會場去過?”
賀國平一頓,他自然沒去過,這麼說只是感慨而已。
他正想回答,卻看見前方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那背影他化成灰都認識,是左開宇。
看到左開宇的背影那一刻,賀國平慌了神。
他指著左開宇的背影:“黃區長,你瞧,那是左開宇嗎?”
黃勇是新海區的副區長,他自然不認識左開宇,便搖了搖頭:“賀局長,我不認識啊。”
他得到回答,想了想也是,黃勇是不認識左開宇。
誰認識左開宇?
對,沈南星認識啊。
他忙叫道:“沈縣長,你看,那是左開宇嗎?”
沈南星早就注意到左開宇的背影,但是她也不敢確定那就是左開宇,可想起左開宇中午回覆她的資訊,她覺得那背影十有八九就是左開宇。
可是左開宇是怎麼進來的?
剛剛在會場外,外面的檢查很嚴格,必須確定身份,是透過初選地區的代表才能入場。
左開宇是怎麼進來的?
如今賀國平問起來,沈南星自然不屑回答他,而是說:“我怎麼知道,你想知道,不會親自去看嗎?”
上午,左開宇說去廁所,這一去,賀國平便再沒有看見左開宇。
甚至中午吃飯是,都沒有左開宇的身影。
他就以為左開宇離開了。
如今見到左開宇出現在會場內,他豈能不驚訝。
東海市為了此次能讓新海區走到最後,已經讓東雲縣主動放棄初選資格,而今左開宇突然冒出來,他如果胡來,讓東海市的新海區落選了,那怎麼辦,誰能負得起這個責?
賀國平急了。
他對黃勇說:“黃區長,你去看一看,那到底是不是左開宇,如果是左開宇,他有可能會……會搗亂,讓你們新海區落選。”
黃勇一聽,很驚訝:“什麼,他為什麼要搗亂?”
沈南星也冷嘲一聲:“賀局長,有你這麼誣陷人的嗎,你憑什麼說左開宇要搗亂啊?”
賀國平卻說:“他如果不搗亂,他能出現在這裡?”
賀國平堅信左開宇要搗亂,他讓黃勇立刻去找左開宇,讓左開宇能夠識趣的離開會場,如果不離開,就是與市委市政府對抗。
黃勇愕然,但他為了新海區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他只能點頭,去找左開宇。
賀國平想了想,覺得黃勇一個人去不頂事,他也跟在黃勇身後。
黃勇靠近左開宇,瞧了一眼,笑了笑:“請問是左開宇同志嗎?”
左開宇回頭,看了一眼黃勇,又看到了賀國平,不由淡然一哼:“對,我是,你是?”
黃勇伸出手來:“我叫黃勇,是新海區的副區長。”
左開宇直接無視,淡然回應道:“我並不想認識你,如果沒事,別打擾我。”
賀國平一聽,立馬說道:“左開宇,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新海區透過了初選,你是來搗亂的嗎?”
左開宇聽到這話,冷笑一聲:“賀局長,你這是什麼思想,為什麼認定我左開宇出現在這裡就是要搗亂,我是和你有仇嗎?”
賀國平冷聲道:“你連資料都沒有提交,你卻出現在這裡,莫非是偷偷溜進來的?”
“左開宇,我勸你馬上離開這裡,悄無聲息地離開,我可以當沒看見你,也算給你面子了。”
左開宇戲謔的一笑:“賀局長,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偷偷溜進來的?”
賀國平冷聲道:“不承認,那好,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我現在就請工作人員來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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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1章 熱鍋上的賀國平(第四更)
賀國平從始至終針對左開宇是有原因的。
每一位體制內幹部不會無緣無故的針對某人,這是政治成熟的表現。
一位擁有成熟政治的人,他是會得到重用的。
賀國平表面上看似處處針對左開宇,可從他所處位置,所幹事情,所需負責的角度出發,他這樣做完全合情合理。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現在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市長彭剛是市政府市長袁文傑核心圈子的人物。
也就是說,賀國平也是趨向於袁文傑的。
袁文傑與左開宇的歷史矛盾在東海市是公開化的。
市政府當初極力反對龍門茶專案的上馬,甚至公開表態,這個專案最終會失敗,完全沒有提供任何支援給左開宇。
可左開宇憑著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將龍門茶給推出去,推出去後,左開宇對市政府很冷漠,幾次市政府向全光縣表示可以多送一點龍門茶到市政府,可最終被左開宇拒絕。
沒錯,是左開宇出面拒絕的。
由此,市政府這邊但凡是袁文傑的人都知道左開宇此人與市長袁文傑是對頭。
顯然,一個科級幹部與廳級幹部當對頭無異於以卵擊石,可偏偏左開宇這個卵竟然真能與石頭抗衡。
眾人也知道,左開宇背後是有背景的。
背景是什麼,只有極少人知道,包括袁文傑的核心圈子。
可賀國平不是核心圈子的人啊,但他要站在袁文傑這邊,因此上面的態度他要去揣測,最終揣測出的意思是不管任何事,只要關係到全光縣的招商局,一概冷處理。
這是其一。
其二,全光縣本就貧窮,正所謂窮在家中討人嫌,全光縣因此是被嫌棄的物件,市局自然不會讓這麼一個窮縣代表市裡去招商引資。
左開宇作為全光縣的招商局長,自然要被刻意排斥。
如此許多因素綜合在一起,賀國平對左開宇自然全無半點好感。
從左開宇突然出現在總商會時,賀國平心頭就很不痛快,想立刻趕走左開宇。
直到左開宇主動消失,他才放心下來,可沒想到,下午竟然出現在了會場裡面,而且還光明正大坐在會場中,顯得他也是透過初選地區的代表一樣,賀國平能不憤怒嗎?
“左開宇同志,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我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如果再不離開,後果你自負。”
賀國平神情嚴肅,語氣極為生冷。
左開宇是半個字都懶得說,完全不搭理賀國平。
賀國平只得找來商會負責人,指著左開宇說:“這個人,連最基本的資料的都沒有提交,他是怎麼進入會場的?”
“這會場難道是允許任何人進入的嗎,如果允許任何人進入,那麼你們上午舉行的初選評審是不是太兒戲了?”
賀國平用極其正式且帶著一點政治式的口吻詢問負責人。
負責人一愣,盯著左開宇,而後說:“資料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不是我們在負責。”
“但是會場這邊,我們嚴格遵照商會代表團下發的通知款項在執行,只允許商界代表與透過初選的地區代表人進入會場。”
賀國平卻指著左開宇,問:“那他是怎麼回事?”
負責人便問左開宇:“先生,請您報一下您的姓名與代表地區,我查證一下您入會場的資格。”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倒也沒有為難工作人員,說:“我叫左開宇,代表的是東海市全光縣。”
得到回答後,負責人立刻拿出名單來。
他查閱一番後,對左開宇點點頭。
而後,他笑著回應賀國平:“先生,名單上透過初選的地區有東海市全光縣,代表人姓名就是左開宇先生,所以左開宇先生進入會場是符合規矩的,您應該是誤會了。”
得到這個回答,賀國平整個人懵了。
左開宇代表的全光縣竟然透過了初選?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連資料都沒有提交的。
就算他趁著自己不注意提交了資料,可就憑全光縣那光景能透過初選?
賀國平咬著牙,哼道:“我不信,不信。”
負責人一聽,語氣變冷,直接說:“先生,請你別無理取鬧,如果你非要無理取鬧,我們會按照規矩將你請出會場。”
賀國平一聽,馬上老實起來,而後說:“好,好,我知道了。”
這一刻,賀國平再也不敢大聲呵斥,他知道,再繼續呵斥左開宇那就是無理取鬧。
左開宇出現在會場完全是符合規矩的。
這可怎麼辦?
賀國平如同喪家之犬,走起路來都軟弱無力,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他迅速整理思緒,而後拿出手機來,給分管招商的副市長彭剛傳送了資訊,表示出現了意外,全光縣也獲得了初選資格。
彭剛收到訊息後,第一時間告知袁文傑。
袁文傑也極為詫異,全光縣竟然能透過初選?
他沒有作出明確的指示,只是告訴彭剛,此事他知道了,希望東海市代表團能夠處理好此事,拿出一個滿意的結果來。
彭剛領悟不出袁文傑話中的意思,他只得原話傳達給賀國平。
何國平更懵,這條指示與沒有指示有什麼區別。
希望代表團能夠處理好這件事,作為代表團團長的他難不成不想處理好這件事嗎?
他想,可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而且上面還附加了一個條件,要拿出滿意的結果。
這更讓賀國平難辦,怎麼處理才是滿意的結果啊。
是讓全光縣繼續參加會議,還是像東雲縣一樣,勸說全光縣主動放棄。
顯然後者不可能辦到,東雲縣能夠放棄,是沈知鴻做了工作,全光縣誰能去做工作?
而且,現在會議馬上開始,就算左開宇同意放棄也晚了啊。
賀國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如果此番新海區沒有取得最後的勝利,第三個考察地區被別的城市拿下,他這個代表團長是要向市委市政府做檢討的。
他轉眼看著沈南星,立刻說:“沈縣長,你和左開宇同志有些交情吧,你們曾經都在東雲縣呢,對了,陳局長之前還是左開宇同志的上級,你們能幫著做一下左開宇同志的工作嗎?”
“這不是私人恩怨那麼簡單,而是關乎著東海市的顏面啊,全光縣不能參加此次考察評選。”
“咱們要團結,力保市裡的核心新海區的專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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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2章 謝沐歌創造的奇蹟
瞧著賀國平焦急的模樣,沈南星別提有多開心。
她故意拉長語調,說:“賀局長,讓全光縣也放棄,如果到時候新海區沒選上,怎麼辦?”
賀國平一聽,忙說:“沈縣長,全光縣能更新海區比嗎?”
沈南星哈哈一笑:“這麼說,我東雲縣也比不了新海區,看來,四個縣在賀局長眼裡是可有可無啊,如果這就是賀局長你的格局,我想此次東海市還是不要被選上,否則會丟更大的臉。”
聽到沈南星毫不遮掩的譏諷,賀國平面子多少有些掛不住。
但他還是說:“沈縣長,你真要看著左開宇搗亂?”
沈南星冷笑一聲:“我是東雲縣的副縣長,可不是全光縣的,你讓我去管全光縣的人,賀局長,你有點強人所難吧。”
賀國平已然明白,沈南星不會出面。
他看了陳天來一眼。
陳天來忙說:“賀局長,我早不是左局長的上級,我也管不了啊,再說了,他都不給賀局長您的面子,能給我面子?”
賀國平滿臉陰沉:“行,你們都不管,那就讓東海市丟臉吧。”
賀國平已然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順其自然。
時間馬上到點,在所有透過初選的地區代表進入會場後,接下來進場的便是商界人士。
左開宇看見在前門入口處,謝沐歌身穿一襲白色長裙,渾身上下宛若被仙氣籠罩著,她面含微笑,很是親切地歡迎著每一位入場的商界人士。
商界人士陸陸續續進入會場,他們沒有入座,而是臺下互相寒暄,詢問近況,聊一些國際形勢,以及中央下達的最新政策,都互相尋求著合作。
在工作人員的提醒下,各地區的代表知道,現在是拉票的環節,要主動上去推廣自家的專案,能留下好印象的話,待會在評選時,就能多一票。
黃勇帶著他們區的局長劉天寶趕忙上前,與這些商界人士進行接洽。
沈南星見左開宇沒有行動,她忙說:“左開宇,你怎麼愣著,你得上前去推廣一下啊。”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待會進入真正的評選環節,可沒有你講話的機會。”
左開宇轉身回頭,說:“沈縣長,我一沒資料,二不知道介紹什麼,去了等於白去。”
什麼奇蹟之類的話,左開宇是不信的。
他站在商人的角度,肯定也不會投全光縣這樣的地方。
所以,他沒有主動上前,而是等著。
如今能創造奇蹟的只有謝沐歌。
很多時候,現實就是現實。
沈南星聽到左開宇的話後,很是不解:“那你是怎麼透過初選的?”
左開宇正要回答,卻看見謝沐歌走過來。
“開宇,來,我帶你認識幾位朋友,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謝沐歌走過來,等到左開宇起身,輕輕挽起左開宇的胳膊。
沈南星看到這一幕,她心頭一酸。
她自然認識謝沐歌,謝家大小姐呢,經常在媒體上露面,同她爺爺經常與省裡的各位領導合影。
而今,她看見謝沐歌主動挽起左開宇的胳膊,她想起之前謝沐歌要給全光縣投資三千萬的事情,神情不由變得異常失落,坐在座位上,只感覺天旋地轉,不知道什麼東西將她的心在撕碎。
左開宇沒有留意到身後沈南星的變化,他要應付謝沐歌。
謝沐歌挽著他,笑了笑:“待會兒可要好好說話,機會難得。”
左開宇低哼一聲:“我可沒信心啊,全光縣如今才剛剛起步。”
謝沐歌調笑道:“給你說了,真誠就行。”
左開宇只得點點頭:“行。”
隨後,兩人走向一箇中年胖子。
謝沐歌嘻嘻笑著,叫道:“龐總,你好。”
胖子轉身回頭,盯著謝沐歌,而後看著左開宇,微微點頭:“謝小姐,你好。”
謝沐歌便給左開宇介紹說:“這位是龐九德龐總,咱們元江省有名的食品大王,但凡是吃的,龐總都能給你造出來。”
左開宇一聽,主動伸出手去:“龐總,你好。”
龐九德點點頭,瞧著謝沐歌。
謝沐歌示意左開宇自我介紹。
左開宇便說:“我叫左開宇,是東海市全光縣的招商局長,此次代表我們縣到省城來參加這次考察商會,希望龐總多多關照,將來有機會合作。”
龐九德聽到這話,原來是一個縣的招商局長。
他還以為是謝沐歌的什麼商界或者政界朋友,便應付的一笑:“哦哦,好,有機會肯定合作。”
他的敷衍很直接,隨後就看著謝沐歌,詢問謝沐歌:“謝小姐,老爺子還好吧,待會兒要出席吧?”
謝沐歌見龐九德在敷衍左開宇,她知道龐九德是瞧不起左開宇的。
如果不是她在左開宇身旁,龐九德剛剛可能連敷衍的話都懶得說。
她對龐九德這樣的答覆很不滿,但也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輕輕接過話來,說:“我爺爺會出席,他是此次考察團的召集人呢,會陪著省政協的秘書長一起出席。”
“爺爺也常提起你來,說下個月的請柬一定要第一個發給龐總你。”
龐九德點點頭,卻很疑惑,問:“請柬,什麼請柬?”
謝沐歌一笑,挽住左開宇的手用力了幾分,說:“對了,忘記給你介紹了,左開宇還有一個新身份,他是我的男朋友,可能在下個月會訂婚。”
龐九德有點懵。
不僅是龐九德,左開宇也愕然盯了謝沐歌一眼。
但龐九德迅速反應過來,馬上握住左開宇的手,笑了笑:“左局長是吧,全光縣,是東海市的全光縣嗎,我聽說全光縣最近的發展勢頭極好啊,我早就想去全光縣考察一下,看看有沒有投資的機會。”
“這今天簡直是巧合啊,遇到了左局長,左局長,待會我必然投你們全光縣一票。”
“當然,如果最後全光縣落選,我也想私人去一趟全光縣進行考察,左局長歡迎嗎?”
如此態度的大轉變,簡直是把這胖子的商人本性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甚至絲毫不臉紅,覺得發生這樣的轉變是理所應當。
完全沒有為剛剛的敷衍而感到尷尬。
這就是謝沐歌創造出來的奇蹟嗎?
左開宇有點哭笑不得,更多的則是感慨,這個時代,當真是關係可以不用,但是必須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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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3章 大會開始
接下來,謝沐歌又帶左開宇認識了娛樂文化界的商人馬天博,餐飲界的商人廖春,專營酒店的商人鄧雲……
在介紹時,謝沐歌主動加上字首,這是我男朋友左開宇,下個月訂婚。
聽到這層關係,這些商界人士自然要給面子。
謝家在元江省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從元州市剛開始發展時,謝家就在元州市進行投資,從未離開過。
因此省委那邊對謝家都極為尊重,特別是謝家老爺子,他和元江省歷任省委書記都保持著極好的關係。
這一屆的冉青山都三次到謝家登門拜訪,可見謝家在元江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所以,謝家大小姐的男朋友,這身份很不一般。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謝沐歌強調下個月訂婚,那麼將成為未婚夫啊,身份又不同。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自然要給面子,不敢再輕視左開宇。
一圈下來,左開宇認識了十餘位商界人士,雖然沒有互留聯絡方式,但這些商界人士已然表態,一定支援全光縣。
當然,至於到底最後會不會支援,那是未知,但至少先前的關係已經打通。
賀國平看到左開宇與謝沐歌走在一起,他瞬間明白了,有謝家大小姐的幫助,全光縣就算是一文不值也是能輕鬆透過初選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賀國平只能接受,至於最終的結果如何,他選擇聽天由命。
自由活動的環節只持續了十餘分鐘,臺上主持人宣佈全場入座,接下來商會考察團大會正式開始。
“請諸位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元江省總商會會長謝放先生。”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謝放。
這個名字,註定要在元江省的地域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隨後,又響起主持人的聲音。
“同時有請省政協秘書長雷江秘書長。”
謝放與雷江緩緩走出來。
左開宇看去,看見謝放戴著一個墨鏡,老態龍鍾,但步子卻異常紮實穩固,與旁邊身穿行政夾克的中年人一起出現。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請兩位入座。
謝放與雷江入座後,主持人繼續說:“下面有請商會代表團團長謝沐歌小姐致開幕辭。”
謝沐歌上臺,面帶微笑,脫稿致辭。
她首先感謝了省委省政府對此次總商會發起的考察活動給予的支援,同時感謝省政協秘書長雷江能夠親自到場。
隨後,講述了元江省的發展歷史,又強調了政府與商界的合作成果,最後表示,元江省全體商界人士將在省委省政府的帶領下繼續為元江省的建設添磚添瓦,不負政府所託,不負人民所望,為建設更美好,更和諧,更繁榮的元江省做出積極貢獻。
一番致辭很精彩,極有水平。
致辭結束,主持人宣佈了接下來的大會流程。
首先,大會召集人謝放先生將闡述此次召集考察團的目的。
而後,省政協秘書長將代表省委省政府發表致辭,感謝商界諸位人士。
其後,代表團將透過初選的考察地區一一上報大會,參加大會的商界人士進行民主評選,最終得票最高者成為明天第三個考察地區。
最後,大會結束。
流程一項接著一項地進行著。
大約四十分鐘後,評選開始。
代表團上臺,將透過初選的地區進行介紹,闡述該地區透過初選的理由,以及對該地區進行了一個投資評估,以供下面的商界人士參考。
新海區的專案是借地域優勢,要建一個全省最大的科技產業園。
該專案是東海市重點打造專案,獲得了省委省政府的支援,同時與全省各大高校進行了合作,將吸納全省科研人才,第一步目標是力求打造出全省一流科技產業園,然後向全國邁進,最終成為國際一流科技產業園。
該專案講述出來後,商界人士們並未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左開宇看到這個專案後,見臺下沒有反應,倒是覺得很可惜。
且不說這個專案最終能不能成功,但新海區敢於走出這一步,成為全省第一個打造科技產業園的地區,已然是非常勇敢的。
要知道,科技產業園變現的能力相比於其他產業的投資會非常的漫長。
其他產業,比如餐飲,只要投資,開業就能賺錢。
而科技產業不同,科技產業需要投入研發費用,研發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
好,成功研發後,還需要驗證他的市場環境,如果沒有市場,或者不符合當前市場的潮流,依舊是賺不到錢的。
最重要的一點,科研是一個無底洞,沒有人知道該往裡面砸多少錢,也不知道砸了這麼多錢到底能不能獲利。
因此,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商界人士很不看好。
但是,新海區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因此表態,只要產業園投入使用,政府不僅給予支援,而且會透過政府關係與全國各大高校進行合作,力求科技產業園在最短的時間內能夠盈利。
同時還強調,科技是未來發展的趨勢,如今先人一步,未來便可掌控未來。
新海區的專案陳述結束後,又是幾個地區的陳述。
當代表團的陳述人員下了臺後,左開宇沒有聽到全光縣的陳述,因為他知道,全光縣是靠著謝沐歌透過初選的。
陳述人員自然無法講述沒有任何資料的全光縣。
正當左開宇疑惑時,謝沐歌上了臺,她笑著說:“諸位,還有最後一個地區,我來講述吧,因為這個地區很特殊,為什麼特殊,因為這個地區誕生了這幾個月以來在全省,乃至全國爆火的茶葉龍門茶。”
“我相信諸位都聽過龍門茶,龍門茶的設計理念可謂超越時代啊,與商場裡面那些古板的茶葉格格不入,也正是因為它的格格不入,它才能被賦予特殊含義。”
聽到這番話,全場所有人都很好奇。
他們沒想到最後時刻竟然講述起了龍門茶。
龍門茶他們知道,自從爆火後,他們也購買了,對龍門茶的包裝設計很驚歎,沒想到茶葉還能這麼包裝。
只可惜,他們的購茶券很少,每個月能購買到的龍門茶也就兩三盒。
這是送禮茶,人情往來的,兩三盒根本不夠。
可能有什麼辦法呢?
如今謝沐歌講述起龍門茶來,他們自然很感興趣。
他們想知道,龍門茶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給弄出來的,害得他們每個月都得想盡辦法去弄購茶券。
沒有到購茶券,外出送禮都沒面子。
甚至,在某些小商圈裡,有些老闆以每個月能搞到多少張購茶券而引以為吹噓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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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4章 投票結果
“全光縣是個窮縣。”
“有多窮,我去過一次,有親身體驗,路很爛,難走,縣裡連一家像樣的酒店都沒有。”
“可就是這麼一個窮地方,卻出現龍門茶這樣一個奇蹟,這是為什麼,我相信是離不開全光縣政府想擺脫貧窮的決心。”
謝沐歌侃侃而談,起了一個高調,從側面反襯全光縣對發展的渴望。
臺下商界人士們聽著,卻有些索然無味。
來這裡尋求投資的地區誰不渴望發展?
所以,他們對謝沐歌的反襯無感。
謝沐歌見臺下眾人沒有太多的反應,知道請左開宇上臺了。
她笑著說:“諸位,龍門茶的奇蹟能不能複製,我相信有一個人最有發言權,有請龍門茶的創始人左開宇上臺發言,同時,他也是全光縣的招商局長。”
左開宇聽到謝沐歌請他上臺發言,他心頭一頓。
當然,他並不是害怕去發言,而是擔心自己的發言會適得其反。
畢竟,這樣的發言怎麼也該先起草一下,然後修修改改,最終定稿,再背下來。
如今就這樣上去,那不是自由發揮的演講嗎?
可事情已經發生,沒時間去準備稿子,左開宇必須得上。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朝著臺上走去。
謝沐歌對他擠擠眼,意思是我只能幫你到這一步,最終他們會不會投票給全光縣,就看你的演講了。
這是一次突如其來的考驗。
左開宇看著臺下一位位身價不菲的億萬富豪們,又看到坐在後方的同為招商的公職人員們,還看到最後方的攝像師們。
這是左開宇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發言。
即興發揮的發言。
說不緊張那不可能。
但緊張沒用,要去面對。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先咧嘴一笑:“來參加這次商會前,我準備了一百張購茶券,計劃給全場每一位商界人士送三張購茶券,先打點打點,才好拉投資嘛。”
“可我剛剛把購茶券拿出來,茶葉公司的總經理追出來,不讓我送。”
“我問為什麼,他說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想要龍門茶的購茶券可以,別說購茶券,每月免費提供十盒都不成問題。”
“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到全光縣投資,為全光縣的發展做出貢獻,這龍門茶任其取之用之。”
“我當時問他,全光縣這般光景,投資商能來嗎?”
“他反問我,你當初創立龍門茶這個品牌時,你想到過龍門茶能一飛沖天嗎?”
“我愣住了,我想過,但也沒想過。”
左開宇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盯著全場所有人。
他看見所有人都緊緊盯著他,顯然,龍門茶的故事他們都很感興趣,所以才會緊緊盯著他,都想知道龍門茶是如何一飛沖天,一夜爆火的。
可左開宇話音一轉,開始自我介紹起來:“大家好,我叫左開宇,是全光縣招商局的局長,此次代表全光縣來參加這次考察大會,來參加這次大會之前並不抱有期望,可沒想到,我透過初選了。”
“我想,既然透過初選了,倒不如一次到位,爭取成為諸位考察的第三個目的地吧。”
“所以,我現在站在臺上,就是這麼一個目的。”
“可我知道,這事兒難,因為我剛剛說了,計劃送的一百張購茶券被收了回去,沒有打點的禮物,可能諸位都不會投我的票。”
“但不重要,我歡迎諸位私下到全光縣走一趟,然後給大家講一講龍門茶背後的故事。”
“謝謝。”
說完,左開宇下了臺。
臺下眾人愕然。
這小子什麼意思,話只說一半嗎?
剛剛把所有人的好奇心給勾起來,如今卻沒有下文,簡直是可惡嘛。
好奇心重的人此刻想把左開宇給殺了,怎麼能這麼吊人胃口呢。
主持人上臺,說:“透過初選的地區已經全部講述完畢,現在請諸位商界人士進行投票。”
投票開始。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每一位商界人士最多可以給三個地區投票,最少可以不投票。
也就十分鐘時間,幾十位商界人士投票結束。
隨後,工作人員上臺計票,又是十餘分鐘,投票結果公佈。
“恭喜東海市全光縣成為得票第一名的地區,共得票二十四票!”
或許,是左開宇那吊人胃口的故事起了作用。
也或許,也是左開宇是謝沐歌男朋友的身份起了作用。
反正,全光縣得票第一。
第二名是青巖市的洪波區,得票二十三票。
但已經不重要,因為此番只決定一個名額,自然是第一名成為最後的贏家。
有人朝著左開宇叫起來:“左局長,我們明天到你們全光縣去,你可要好好說一說龍門茶背後的故事,可別讓我們失望啊。”
左開宇點頭,允諾道:“放心,到時候不僅給你們講龍門茶背後的故事,還帶你們參觀龍門躍公司,送你們龍門茶呢。”
此刻,左開宇很高興。
他沒想到自己即興發揮起了作用。
這些商人的求知慾還真是強。
也是,如果商人的求知慾與好奇心不強,他們如何闖出一片天來?
臺上主持人宣佈:“有請代表團的團長謝沐歌小姐給東海市全光縣頒發第三考察地證書,明日,考察團先去元州市的天元經濟開發區,再去天泉市的白玉區,最後一站到東海市的全光縣。”
謝沐歌上臺,請左開宇上臺。
左開宇上臺,準備接受考察證書。
然而,這時候,臺下有人高喝一聲:“我對此次投票結果持反對意見,我希望全體考察團成員能夠聽聽我的意見,東海市全光縣不可成為明天的第三考察地。”
眾人一頓,將目光投去,盯著一個五十餘歲身穿灰色格子襯衫的男子。
謝沐歌看向那人,黛眉一凝。
“馬副會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何要反對投票結果呢?”謝沐歌詢問起來。
對投票結果表示反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總商會的副會長,也就是主持總商會日常工作的人馬天博。
馬天博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盯著總商會會長謝放與省政協秘書長雷江。
雷江也看著謝放。
謝放輕笑一聲:“天博,我這個老頭子即將卸任,你會是下一屆的新會長,總商會的事情你有權反對,雖然我是召集人,可此次召集也是以總商會的名義召集。”
“沐歌是我孫女,可她還年輕,你是長輩,該反對就要反對,我是不插手這件事的,你有任何話儘管說,我始終站在對總商會有利的這一邊。”
謝放發話了。
馬天博微微點頭,也才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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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5章 確定第三考察地
“謝小姐,其他地區皆有投資專案展示,唯獨你推薦的全光縣沒有。”
“全光縣陳述的是過往,對未來完全沒有任何規劃。”
“我們投資是面向未來,而不是盯著那已經爆火的龍門茶。”
馬天博很嚴肅,盯著臺上的謝沐歌與左開宇。
謝沐歌沒有說話。
左開宇自然也是聽著。
馬天博繼續說:“還有一點,在投票開始前,謝小姐帶著左局長認識了許多人,同樣,我也被謝小姐介紹給了左局長。”
“謝小姐說,左局長是她男朋友,我不知道這二十四票中有多少票是衝著左局長這個身份去投的。”
“此次考察團下去考察,是要真金白銀拿出錢的,我們總商會要對每一位成員負責。”
“所以我們要遵守最起碼的公平,這才是這次考察團多增一個考察地的原因。”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打謝沐歌的臉。
而且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了謝沐歌在暗中搞小動作。
謝沐歌靜靜的聽著,她絲毫不慌,等馬天博將話說完。
左開宇見謝沐歌沒有一點慌張,也才放心下來。
他很清楚,謝沐歌這樣的人,她什麼世面沒見過,如今還能如此鎮定,說明她根本不害怕馬天博的指責。
在馬天博陳述完他的意見後,謝沐歌點點頭:“馬副會長,我尊重你的意見。”
隨後一笑:“全光縣得票第一的結果我可以放棄,現在我就可以把明天第三考察地的證書頒發給第二名的青巖市洪波區。”
“這樣的處理結果馬副會長滿意嗎?”
馬天博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做好與謝沐歌展開一場辯論的準備,可沒想到謝沐歌如此直接,直接表示要把第三考察地的名額讓給第二名青巖市洪波區。
馬天博之所以反對全光縣成為第三考察地,是因為青巖市的市委書記與他是大學同學,他向青巖市派遣來參加考察大會的洪波區透露過一些商界人士最近的投資需求。
所以,此番洪波區提交的資料中囊括絕大部分投資商的需求目標,因此最終能得到二十三票。
他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左開宇,僅用吊胃口的方式就得到了二十四票,超過洪波區,他自然不滿意,恰好他覺得全光縣這二十四票與謝沐歌拉人情有關,便站出來發言,反對全光縣成為第三考察地。
他感覺以謝沐歌的強勢,謝沐歌必然會據理力爭。
然而,謝沐歌根本沒有爭執,直接讓第二名青巖市的洪波區成為第三考察地。
馬天博愣在原地,省政協秘書長雷江提醒他:“馬副會長,這個結果你滿意嗎,第二名的青巖市洪波區符合規則嗎?”
馬天博一聲輕咳,點點頭:“符合,只是……”
謝放擺手:“符合就行,那就讓第二名洪波區成為第三考察地吧。”
謝放一錘定音。
馬天博便不再發言,點點頭。
謝沐歌也就宣佈洪波區成為第三考察地。
明天的日程安排便是先到天元經濟開發區,再到天泉市的白玉區,最後是去青巖市的洪波區。
大會結束。
各地區的招商代表們散去。
左開宇也準備返回東海市全光縣。
對於今天這個結果,他能接受。
至少全光縣已經在諸多商界人士心中留下印象,日後全光縣需要招商引資時,說出全光縣的名字,都知道全光縣是龍門茶的發源地。
本來這一趟就沒有什麼期望,最後竟然能拿到第一名,這已經是意外之喜。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左開宇聯絡沈南星,準備搭乘東雲縣的便車一同返回東海市。
然而,剛打給沈南星,沈南星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左開宇又打了過去,再次被結束通話。
左開宇發了一條資訊:沈縣長,怎麼不接電話?
過來許久,沈南星迴復:沒什麼。
左開宇知道,沈南星生氣了。
生氣原因,他能猜到,應該是與謝沐歌的關係。
他本想解釋,但想了想,還是找個機會當面解釋最好。
左開宇就回復說:沈縣長,有時間一起吃飯。
沈南星卻回覆:沒時間,別找我。
左開宇苦笑一聲,搖頭,收起手機,準備先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返回東海市。
本來,跟著沈南星是可以乘坐東雲縣的公務用車返回東海市,但是沈南星不搭理他,左開宇只能購買明天的車票返回。
出了總商會大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左開宇準備繼續住昨晚的酒店,但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左開宇,你人呢,怎麼不見了?”
是謝沐歌打來的電話。
左開宇笑了笑:“謝小姐,大會結束,我自然要回去啊,我是東海市的幹部,是要回東海市的。”
謝沐歌卻一哼:“我還以為你對結果不滿意生氣走了呢。”
左開宇哈哈回答說:“謝小姐,這個結果遠超我的預期,我很滿意。”
“再說了,真把考察團帶去全光縣,他們看了全光縣現在的環境只會失望。”
謝沐歌卻說:“不說這件事,你在什麼地方,我派車來接你,到謝園來,我有事找你。”
左開宇一聽,要去謝園?
他拒絕道:“謝小姐,我害怕啊,謝園這地方與我犯衝。”
謝沐歌淡然一哼:“你別忘恩負義,今天我可幫你了大忙,那馬副會長當面揭穿我靠關係幫你,我可丟了大臉,被我爺爺狠狠數落了一頓,你若是不來,你這朋友可真不夠意思。”
左開宇想想也是,沒有謝沐歌的幫助,全光縣這個名字根本無法出現在大會上。
他只得答應下來:“可說好了,別留我過夜。”
謝沐歌一聽,笑罵起來:“你當你誰啊,還留你過夜,你潘安再世,宋玉重生我都沒興趣,趕緊告訴我地址。”
左開宇告訴謝沐歌地址。
謝沐歌一笑:“你在總商會門口啊,那不用派車,你等我,我馬上就到。”
五分鐘後,謝沐歌開著她的雙座賓利出現在左開宇面前。
“上車。”
左開宇上了車。
“謝小姐,別那位姜大小姐又在謝園等我吧,如果她真在,我可跳車了。”左開宇開了個玩笑。
“左局長,你放心,今晚讓你見的人不是那任性的姜大小姐。”謝沐歌吃吃一笑,輕輕斜瞥左開宇一眼。
“啊,真讓我見人,見誰?”左開宇猜就沒好事。
“我爸。”謝沐歌很直接。
“你爸?”左開宇很懵。
“你不是我男朋友嗎,下個月訂婚,你總得見見你未來的岳父大人吧。”謝沐歌依舊面帶微笑,說得很自然,彷彿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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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6章 說客
見岳父大人是謝沐歌的玩笑話。
但是見謝沐歌的父親是真的。
賓利直接駛入謝園,奔向乙字一號樓。
進入乙字一號樓後,劉管家忙從大廳小跑過來,給謝沐歌開門。
左開宇自然是自己開了車門。
謝沐歌問:“劉叔,謝政委是在書房嗎?”
劉管家招呼安保人員將車開入車庫,他隨後上前引路,說:“大小姐,謝先生在書房等你們。”
謝沐歌點點頭,而後問:“是給他泡的龍門茶吧?”
劉管家一笑:“是呢。”
謝沐歌也才點點頭,轉身看著左開宇:“你瞧瞧,你弄出來的龍門茶我都是用來招待貴客的,也只有謝政委回家我才會開上一罐。”
左開宇有點迷糊。
謝政委?
不是見謝沐歌的父親嗎,怎麼是謝政委。
左開宇想著,謝家是鉅商家族,其爺爺謝放更是元江省商界的領頭人物,那麼謝沐歌的父親肯定也是商界人士啊。
但現在聽到謝沐歌的稱呼,左開宇覺得他的猜測可能是錯的。
他問:“謝小姐,你爸是什麼政委?”
謝沐歌笑了笑:“喂,你傻啊,政委耶,除了軍隊裡面有政委,哪裡還設政委啊。”
左開宇一驚:“啊,你爸是軍隊的?”
謝沐歌調笑一聲:“你別是怕了吧,你放心,謝政委不吃人,他要吃你,我保護你,別怕。”
左開宇白了謝沐歌一眼,這謝家大小姐還真會開玩笑。
謝沐歌帶著左開宇上到二樓書房,她可沒有敲門的習慣,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坐著一個身穿軍裝的中年男子,他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盯著推門而入的謝沐歌與左開宇。
“你這妮子,說了多少次,敲門。”
這位謝政委眉頭一凝,很是嚴肅的盯著謝沐歌。
如果這是軍營裡,他肯定已經發怒,開始罰謝沐歌去做俯臥撐了。
謝沐歌淡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能有多少遍,我上次聽你說這話是一年前吧,要不是左開宇,你捨得回家看你的寶貝女兒?”
這位謝政委聽到左開宇三個字,他忙問:“這位就是左開宇同志?”
謝沐歌點點頭:“是呢。”
謝政委起身,露出一絲微笑來,主動向左開宇走來,伸出手:“小左,你好,我是沐歌的父親,目前在南山省軍區任職。”
聽到這個介紹,左開宇明白了,謝沐歌的父親竟然是南山省軍區的政委。
既然是南山省的軍區政委,那麼也就是南山省的常委之一,副部級的少將。
左開宇忙與謝政委握手。
“謝政委,你好,我是左開宇。”左開宇有點詫異,剛剛聽謝沐歌的意思,這位南山省的軍區政委似乎是特意回元江省來見他的。
謝政委名叫謝國棟,他先請左開宇入座。
這時候,劉管家已經送來兩杯茶水,笑著說:“龍門茶呢。”
謝國棟就此接過話題,笑了笑:“小左啊,我聽說最近這風靡幾個省的龍門茶是你給開發出來的,不愧是年輕人啊,有想法。”
其實謝國棟對左開宇開發的龍門茶並無興趣,作為軍人的甚至有點鄙夷龍門茶,因為他是所謂的禮品茶,多少有點走攀炎附勢的意思。
可謝國棟沒辦法,他此次見左開宇是帶著任務來的。
京城那邊說,一定要把左開宇請去走一遭,就算最後沒有辦法,治不了,也得讓左開宇去瞧一眼。
畢竟左開宇是定骨手傳人孔餘冬推薦的,定骨手不行,讓正骨手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謝國棟與姜稚月的父親是戰友,兩人是從戰場上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關係非同一般,這個忙,謝國棟必須要幫。
聽到謝國棟的話,左開宇很淡然,說:“謝政委,這茶在你們眼中可能是靠著鑽空子火起來的茶,但對全光縣而言,這龍門茶是希望,是全縣人民的希望。”
謝沐歌剛剛也聽出謝國棟言語中的揶揄,她瞧了左開宇一眼,見左開宇很淡然,也就沒有解釋。
謝國棟聽到左開宇的話後,他點了點頭:“後生可畏。”
左開宇就不再說話。
謝國棟瞧了謝沐歌一眼,謝沐歌撇嘴,顯然也不想開口。
謝國棟沒辦法,只能說:“小左啊,我讓沐歌帶你來家裡見我,其實是想讓你幫幫忙,我有一個朋友身患怪病,聽聞正骨手可醫,聽說小左你是正骨手的傳人,希望你能伸出援助之手,幫個忙可好?”
左開宇猜了個七八分,果真是姜家的說客。
但此番卻不同了,左開宇是受了謝沐歌的恩惠。
雖然謝沐歌口口聲聲稱今天幫他是想道個歉,彌補左開宇。
可左開宇能不明白嗎,就是為了緩解關係從而讓他答應與謝國棟相見。
原來這一切是一個局啊。
謝沐歌這女人。
左開宇盯了謝沐歌一眼。
謝沐歌眼神略微有點躲閃,但依舊選擇回應左開宇,她說:“我是真心想幫你,雖然也有讓你答應見我父親一面的請求,但這一次,和之前不同。”
左開宇淡笑一聲:“是嗎,有什麼不同。”
謝沐歌很認真地說:“我陪你去京城,但凡姜家對你不利,或者你有不滿意的地方,你隨時告訴我,我帶你回元江省。”
謝國棟也說:“小左,稚月那孩子是任性,但她代表不了姜家,姜家的人其實都很和氣,她回京城後,被姜老爺子罵過了,已經關了她禁閉。”
謝國棟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左開宇。
謝沐歌也一樣,緊張的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稍稍沉思片刻,說:“正骨手的傳人去就行,是吧?”
謝國棟與謝沐歌對視一眼,但還是點點頭。
左開宇便說:“我讓我大爸去吧,我就不去了,我的正骨手手藝傳自我大爸,讓他去吧。”
謝國棟一聽:“你大爸?”
左開宇點點頭:“他就在元州市,經營著一家正骨手醫館,我出面找他,你們安排行程,只能耽誤一天,怎麼樣?”
聽到這話,謝國棟與謝沐歌已然無話可說。
左開宇的大爸,等同於是左開宇是師父,師父出馬,理應是比徒弟厲害,兩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謝國棟笑了笑:“那行吧,我馬上安排,先送你大爸去南山省軍區,軍區有直飛京城的軍機,一天來回沒問題。”
左開宇也微微點頭。
沒有再多聊,左開宇起身告辭。
謝沐歌送左開宇,她路上想解釋,但左開宇卻先開口:“謝小姐,這件事……”
左開宇正要說話,謝沐歌的手機卻響起來。
謝沐歌表示抱歉,她接聽了電話:“爺爺……”
電話結束通話後,謝沐歌說:“我爺爺打電話告訴我說,他明天在考察完天泉市白玉區後,不去青巖市,想私人去一趟全光縣,希望你能陪同,不知道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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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7章 謝放的激勵
謝放要私人去一趟全光縣?
左開宇略微思索片刻,問:“能行嗎,全光縣的路並不好走。”
左開宇很清楚,他答應謝國棟讓左嶽去一趟京城,謝家怎麼也得做出相應的回報。
謝放一把老骨頭去全光縣,這是好事,可全光縣的路很顛簸,左開宇擔心謝放的身體。
謝沐歌輕輕一笑:“你放心,我爺爺身體硬朗著呢。”
左開宇便說:“那好。”
當晚,左開宇回到大爸左岳家裡。
左嶽見左開宇回來,很詫異。
左開宇便將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希望左嶽去一趟京城。
左嶽輕笑一聲:“你小子。”
左開宇之所以讓左嶽去,最重要的原因是左嶽常年在給形形色色的人進行推拿正骨,他見多識廣,擁有豐富的經驗。
在面對這種陌生病症時,經驗很重要。
左開宇自知缺少經驗,所以沒有貿然答應姜稚月。
又加之姜稚月的任性,左開宇討厭她的行事風格,更不可能去京城。
如今讓左嶽去京城,已然是左開宇最大的讓步。
左嶽也答應下來,他理解左開宇做出的抉擇,左開宇性子太直率,去京城也不合適。
而且,左開宇只讓他耽誤一天,這也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第二日,謝家來了兩輛車。
一輛車送左開宇去見謝放。
另一輛車坐著謝國棟,親自來接左嶽,帶左嶽先去南山省軍區,然後乘坐軍用專機去京城。
左開宇見到謝放時,謝放對著左開宇點點頭。
“小左,你好。”
左開宇上前,與謝放握了手:“謝老先生,你好。”
謝放擺手,說:“別叫老先生,多生分啊,跟著沐歌一樣,叫我爺爺吧,你不是她男朋友嗎,叫我爺爺也是應該的。”
左開宇忙說:“謝老先生,我和謝小姐是普通朋友,男朋友的身份是她想幫我。”
謝放也點點頭,繼續說:“你龍門茶的故事能否給我講一講,我也想聽聽。”
左開宇點點頭,沒有拒絕:“咱們路上說?”
謝放一笑:“好,路上說。”
早上九點,考察團出發。
前有公安廳的警車開路,一路上跟著救護車以及應急車,幾十輛的車隊先向天元經濟開發區駛去。
到達天元經濟開發區後,商界人士們在經濟開發區裡進行了深入考察,仔細做了調研,全部記錄在筆記本上。
這天元經濟開發區是元江省的第一個省級經濟開發區,在開發區裡,有汽車製造廠,大型機械廠,還有各種電子組裝廠,將來元州市的高速鐵路站點也將落地在這裡。
在天元區待了兩個小時,十一點,車隊出發前往天泉市。
左開宇與謝放乘坐同一輛車,這是一輛商務車,空間很寬敞,坐在上面很舒服。
謝放說:“小左啊,你看了天元經濟開發區有何感想啊?”
左開宇皺了皺眉,不知道謝放為何這麼問。
謝放又說:“你在的全光縣有沒有借鑑天元經濟開發區的地方啊?”
左開宇笑著說:“沒有,全光縣才起步,天元經濟開發區是省級的開發區,裡面的任何產業都是全光縣不敢想的產業,借鑑不了。”
謝放卻搖了搖頭:“我當年和你一樣,在去過京城與雲海市後,看到兩個城市的發展,我心裡也有了落差感,感覺元州市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其十分之一。”
“可最後我明白過來,如果被外物所恐懼,你想做的事情永遠也起不了步。”
“我從雲海歸來,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元州市的建設中,在省委省政府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全面支援下,又隨著越來越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加入,元州市逐漸發展起來。”
“如今的元州市依舊是無法與京城與雲海相比,但是,她比之從前,已然是質的變化。”
左開宇認真聽著。
謝放一笑:“要敢想,你連龍門茶都能想出去,我相信你的創造力。”
謝放的話激勵著左開宇,左開宇點頭。
雖然謝放的話有些畫大餅的嫌疑,可左開宇覺得,這大餅並非不是不能實現,他如今的目標是讓全光縣有投資人,有產業,能夠發展起來,這個目標並不難實現。
只是最終能做到什麼程度而已。
到了天泉市的白玉區,簡單吃過午飯後,考察團沒有歇息,繼續考察。
左開宇一路跟著,看著這些富裕地區,心中很渴望,有朝一日,他能夠親手打造出這麼一個富裕的地區,那將是多麼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啊。
此刻,東海市政府正在召開一場會議。
賀國平在會議上作報告。
他表示在考察團大會上,新海區的專案最終只獲得了七票,顯然,新海區的專案得不到商界人士的認可,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應當重新被審視。
市政府市長袁文傑對這樣的報告並不滿意,直接追問全光縣是如何透過初選的。
而且,全光縣竟然得到二十四票的好成績,而新海區卻只有七票,是不是全光縣將新海區的票給分流了。
賀國平表示左開宇有關係,是謝家的大小姐謝沐歌帶出了全光縣,因此全光縣才得到二十四票。
袁文傑冷聲一笑,表示賀國平此次帶隊出行很失敗,既然知道左開宇有關係,為什麼不能團結左開宇,借他的關係給新海區用?
賀國平差點沒有罵出來。
這件事如果能這麼辦,他能不這麼辦嗎?
且不說事先不知道左開宇的關係這麼硬,就算是知道了,可已經把左開宇徹底得罪了,他能把這樣的關係借給新海區?
賀國平很想反駁一句,可袁文傑是市長,他不敢,只能硬著頭皮做檢討。
袁文傑強調,這件事要成為市招商局的教訓,市招商局要多學習其他市的招商引資經驗,不要成日做白日夢,東海市的招商引資路還任重而道遠。
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市長與市招商局長分別表態,一定謹記這一次的教訓,向其他市局學習經驗,在進行下一次招商引資時必然做足準備,不會再出現這樣的錯誤。
“這一次,我們東海市什麼都沒有得到,反而是讓經濟排名第六的青巖市成為第三考察地,我對你們的工作很失望。”
“在新年到來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出一些成績來,否則誰都沒有好年過!”
袁文傑如是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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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8章 處處碰壁
考察團的車隊在考察完天泉市的白玉區後,已經是下午兩點。
隨後,考察團隊向青巖市出發,預計四點到達青巖市,然後開始考察青巖市的洪波區。
謝放的專車在岔路口離開車隊,前往東海市。
天泉市距離東海市只有一個小時,三點能到達。
謝放對左開宇說:“你們全光縣要發展,是需要制定一個計劃的,這個計劃中應當包括對全市的產業分析。”
聽到謝放的建議,左開宇有他自己的領悟,便問:“謝老先生,分析全市當前的產業,能夠為我們全光縣的招商引資指引方向,是嗎?”
謝放點點頭:“對,先看看市裡面什麼產業型別豐富,就不要去碰,避免同質化。”
“其次,什麼產業發展前景好,要抓住時機,跟進這項產業的招商引資。”
“最後,要對自己縣域有清晰的認識,如果適合發展旅遊業,那就發展旅遊業,如果適合建工廠,那就建工廠,因地制宜,才是能讓一個地區發展的關鍵。”
左開宇明白了謝放的意思。
他便說:“那我要去一趟市招商局,找他們要一份全市各產業的資料,然後對這些產業進行調研。”
謝放一笑:“那就去一趟,我也看一看,給你一些參考意見。”
謝放這樣的商界巨擘能給參考意見,對左開宇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沒有拒絕的理由,左開宇答應下來。
車子向東海市駛去,到東海市時,左開宇直接給司機指路,去與市政府隔街相望的招商局。
到了市招商局,謝放對左開宇說:“我等你,你速去速回,還要趕往全光縣呢。”
左開宇點頭,下車直奔市招商局的三樓,尋找副局長賀國平。
左開宇其實不想找賀國平,畢竟在總商會發生過不愉快。
可沒辦法,賀國平是招商局的常務副局長,他是下屬局的局長,向上聯絡都是和賀國平聯絡,而且這一次是索要市裡面各產業的資料,只能尋找賀國平,其他人可能辦不到。
到了三樓,左開宇見賀國平的辦公室門敞開著,他在門口敲了一下,而後進入裡面。
賀國平此刻心情很煩悶,自然是因為這一次帶隊去省城無功而歸被袁文傑痛罵一頓。
而且,袁文傑還給他們招商局下達了任務,年前要做出一些成績來。
這話說得容易,可做起來太難。
年關將近,招商局又去哪裡給做些成績出來?
如今那些投資商們都忙著出國旅遊,或者忙於過年前的大小聚會,有時間來投資嗎?
因此,對於袁文傑的要求,賀國平只能將怨氣發洩下去,讓局裡人加班,不管你幹什麼,就是要待在局內,直到晚上八點才能回家。
局裡工作人員聽到這個命令,皆是氣得直罵娘,當然是背地裡,表面上則是表示支援上級的決定。
如今左開宇闖入賀國平的辦公室,賀國平盯著左開宇,心頭的火焰直接被點燃。
他正想找個機會罵一罵左開宇,如今左開宇送上門來,他很是高興。
“左開宇!”
不等左開宇開口,賀國平直接叫起來。
左開宇一笑,點點頭:“賀局。”
賀國平冷冷一哼:“你小子還真是有本事啊,你知道你這次讓我們東海市丟了多大的臉嗎?”
左開宇一頓,有些犯糊塗:“賀局,我讓市裡丟了臉,這話從何說起?”
賀國平怒聲道:“你還給我裝呢,如果不是你們全光縣,新海區最終只能得七票嗎?”
原來是這件事。
左開宇更加覺得有點無理取鬧。
憑什麼說是全光縣讓新海區只得了七票?
簡直是沒有道理嘛。
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本就是跨大步的投資專案,就連元州市都不敢貿然去嘗試科技產業園,新海區竟然想去搞科技產業園,得七票不是應該的嗎?
如今竟然把新海區得七票的罪過歸於全光縣,左開宇不能接受這樣的指責。
他反問:“賀局,全光縣得了二十四票,如果沒有新海區,加在一起那就是三十一票,是不是這個意思?”
左開宇直接反過來質問賀國平。
賀國平一聽,氣得臉色鐵青,他伸出手指直指左開宇,卻又說不出話來。
最終,他只得擺手:“你趕緊從我面前消失,我不想見到你,以後你也別來市局彙報工作,你這樣的人,一點大局意識都沒有,還喜歡頂撞上司,我這裡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賀國平直接送客,讓左開宇滾蛋。
左開宇卻說:“賀局,我找你有正事。”
賀國平冷訕一聲:“我也有正事,別打擾我。”
說完,賀國平起身就走,絲毫不給左開宇解釋的機會。
左開宇一路跟著,忙說:“賀局,是這樣,我想要一份全市的產業資料……”
賀國平直接小跑起來,鑽進了廁所。
看著賀國平進了廁所,左開宇也就沒有再跟上去。
沒辦法,左開宇只得去市政府找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市長彭剛。
彭剛見了左開宇,聽到左開宇的來意,笑了笑:“小左,我明白,可這些資料我沒有,你得去市局取,這樣,我打個電話,你去市局取吧。”
左開宇點點頭,說:“彭市長,謝謝你,我現在急需這份資料,謝老先生也等著看這份資料呢。”
彭剛點點頭:“好,你去吧,我馬上打電話。”
在左開宇離去後,彭剛也離開了他的辦公室,不知道去什麼地方。
至於打電話,他忘了。
左開宇所說的謝老先生他知道是指謝放,但他不信謝放到了東海市。
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謝放應該與考察團一起在青巖市對洪波區考察,而不是在東海市。
左開宇撒謊簡直是不打草稿,當他是傻子。
而左開宇為什麼需要全市的產業資料,彭剛不明白,既然不明白,索性就不給他。
因此,他也選擇冷處理左開宇的訴求。
左開宇再次返回市局,找到了市局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表明來意,招商局辦公室主任搖了搖頭,對左開宇說:“左局長,我們沒收到任何指示,你想要的產業資料是市局內部資料,我可不敢胡亂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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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69章 送資料
除了苦笑,左開宇還能幹什麼?
難不成大鬧一場?
這裡不是天宮,他也不是孫悟空,大鬧不至於。
已經過去二十分鐘,讓謝放等了二十分鐘,實在是太失禮。
左開宇決定去找徐子川。
然而,徐子川不在市裡面,他外出考察去了。
面對這樣的窘境,左開宇只能如實告知謝放。
謝放看了看時間,說:“直接去全光縣吧,這份資料,我來想辦法解決。”
左開宇點頭,上了車,車子出發前往全光縣。
車上,謝放打了個電話,聯絡了省政協秘書長雷江。
雷江聽到謝放需要東海市的全市的產業資料,他直接答應下來,表示沒有問題。
謝放結束通話電話後,詢問左開宇:“小左啊,你心情如何?”
左開宇很鬱悶。
他無奈的表示:“謝老先生,我可把你給擺出去,可還是不行,為什麼?”
謝放哈哈一笑:“我算什麼啊,再說了,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這個時候我是在青巖市的,你們的市領導也不笨,肯定不信你。”
左開宇一笑:“也是,市領導還是太過聰明瞭。”
謝放又問:“你是東海市本地人嗎?”
左開宇搖頭。
謝放說:“那不多見啊。”
“你既然是外省人,也就在東海市待了兩三年,甚至全光縣你也才去幾個月吧,為什麼要這麼拼呢?”
“據我所知,現在流行一個原則,許多領導只做能讓自己進步的事,與進步不沾邊的事情他們是一點也不沾啊。”
“你這麼努力,是想進步?”
左開宇笑了一聲:“謝老先生,你這話說錯了。”
謝放問:“哦,是嗎?”
左開宇說:“如何確定我做的這件事能讓我進步呢?又如何確定我不做的事情就不能讓我進步呢?”
謝放哈哈一笑:“是這個道理,可這個道理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
左開宇說:“我們是旁觀者吧。”
謝放反問左開宇:“你如何證明你不是當局者?”
左開宇聽到這個問題,他直接說:“很簡單,我可以放棄現在我擁有的一切重新開始,哪怕離開東海市,離開元江省都行。”
“可其他人不行啊,他們無法做到,所以他們是當局者,因為他們已經深陷在一張關係網內,這張網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這張網。”
路上很顛簸,謝放透過車窗看到日月河正在治汙。
他指了指,說:“怎麼汙染這麼嚴重?”
左開宇將大源區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謝放皺了皺眉,說:“汙染不可兒戲,你們全光縣在經濟困難的情況下能去治汙,說明你們的確是想發展的。”
“只是,這治汙要從源頭治汙,你們這樣是治標不治本啊。”
左開宇說:“謝老先生,大源區是東海市的經濟大區,能說服他們讓工廠增添汙水處理裝置已然不容易,想要徹底根除汙染源,全光縣還沒這個資格啊。”
謝放點點頭:“這就是當下的許多地區發展的弊端,為了發展而發展,拼盡力量追趕經濟,可最後呢,勞民傷財,汙染環境,留給後面的人一大堆爛攤子。”
“我記得中央強調過,要以科學作為指引去發展經濟,可下面的人,又有幾個領悟到科學的重要性。”
車子進入全光縣的縣城區。
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等在縣委縣政府外迎接謝放。
自然是左開宇給楊波發了訊息,楊波聽到謝放要到全光縣來,自然不敢怠慢。
這可是元江省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呢,他一句話足以改變一個縣。
謝放與楊波等人見了面,然後就去了龍門躍茶葉公司。
在茶葉公司轉悠一圈後,謝放全程只是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等到從茶葉公司出來,回到縣委招待所時,楊波對左開宇說:“副市長彭剛馬上就到,你跟我們去接一下?”
左開宇對謝放說:“應該是送產業資料的。”
謝放點點頭,說:“產業資料我就先不看了,開宇啊,你好好研究一下,先做一個招商引資的計劃出來,做出這個計劃後,你直接帶著來找我。”
左開宇很疑惑:“啊,謝老先生,你不看了嗎?”
謝放點點頭:“不看了,已經五點,晚上在省城還要舉行考察團的結束晚宴,我要趕回去參加。”
左開宇只得點頭,說:“好,謝老先生,我做出計劃書後一定找你。”
楊波與曾文化兩人也沒理由挽留謝放,他們甚至跟謝放話都說不上一句,目送謝放離去,楊波才問:“開宇,什麼情況?”
左開宇簡單說了一下發生的事情,曾文化一聽,很詫異:“全光縣竟然得了第一?”
左開宇問:“市裡沒說?”
楊波深吸一口氣:“開宇,考察團最終不是沒來嗎,市裡肯定不會通知的。”
左開宇倒也點點頭。
這時候,副市長彭剛的車到了。
跟在他後面的還有市招商局的車。
省政協的秘書長雷江打電話到市政協,市政協又馬上聯絡市政府,袁文傑聽到謝放私人到來東海市,他很是震驚,他趕忙讓彭剛帶著產業資料去找謝放。
彭剛聽到謝放真的到了東海市,他有點犯懵。
沒有辦法,只能馬上帶著謝放需要的資料趕往全光縣去見謝放。
一路急匆匆趕來,彭剛下了車,見到楊波,問:“楊波同志,謝放老先生呢?”
楊波搖了搖頭:“剛剛離開。”
彭剛僵在原地:“怎麼,怎麼就走了?”
隨後,彭剛瞧著左開宇,說:“開宇,你也是,你怎麼不說明白呢,謝老先生都到了市政府門口了,你說明白一點,我肯定是要去親自迎接他的啊。”
左開宇淡然一笑:“謝老先生說這些資料他不看了。”
彭剛手裡拿著資料,他是打算親手交給謝放的。
可聽到左開宇這話,彭剛臉色一白。
這件事大事,如果謝放對外宣傳,說東海市對他這個總商會的會長一點也不重視,那麼元江省的商人誰還敢投資東海市?
當然,彭剛相信謝放有這個肚量,不會計較這點事情。
可左開宇呢?
左開宇可吃了癟啊。
“開宇啊,這些資料不是你想要嗎,既然謝老先生不看了,你應該要看吧?”
“我拿給你一樣的,你拿著吧。”
彭剛笑著,將資料遞到左開宇面前。
左開宇卻轉身看著身旁的戴育農,說:“戴局長,既然彭市長辛苦跑一趟,你就把這些資料先收下。”
隨後,又說:“對了,資料如果有什麼問題,儘管找彭市長,彭市長如今肯定是樂意效勞的。”
左開宇說得輕描淡寫,侮辱性卻極強。
他沒有接資料,讓副局長戴育農去接。
意思很明顯,你是副市長,也只配把資料交給我局的副局長。
如此諷刺,讓彭剛臉色一沉,卻也無法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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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0章 要下雨了
彭剛被袁文傑大罵一通。
理由很簡單,為什麼沒有見到謝放。
如果見到謝放,將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再給他細講一下,只要能得到的謝放的點頭肯定,能缺投資者嗎?
彭剛只能盯著賀國平。
賀國平一臉苦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彭剛坐上車返回市裡,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也只能鞭策市局以及新海區局去努力加油。
送走彭剛後,第二天,縣委書記楊波與左開宇細聊了一上午。
顯然,楊波意識到謝放對全光縣的重視。
讓左開宇做出一個計劃書,然後送去給他看,意思很明顯,只要計劃書做得好,計劃書中的招商引資專案符合實際,謝放會出面幫忙的。
因此,接下來的重點是馬上做出這一份專案計劃書。
楊波自然是打算動用全縣的力量去把這份計劃書做好。
左開宇同意,他覺得這個計劃書還是需要專業的人去做,他只提供大概的思路。
最終,在楊波的主導下,成立了一個臨時的招商引資計劃書製作小組,左開宇是組長,調遣了財政局、招商局、旅遊局、商務局以及發改局等縣局人員進入小組內,要在半個月內將全光縣的招商引資計劃書做出來。
為什麼是半個月,因為左開宇下個月二十號要去天壽山見莊如道。
他打算到時候將做好的計劃書一起帶上,而且,這件事越快越好,若是等太久,謝放會覺得全光縣對這事兒不上心。
針對全市的產業資料,集結了全縣的人才,計劃書開始製作。
左開宇提供的大概思路有兩點:
一,要因地制宜,這很重要,也是謝放強調的。
二,要根據全市各產業的情況來決定自己縣域的招商專案,不可盲目,為了招商而什麼都想要,不符合科學發展。
在這個小組中,高焱是唯一一個以局長身份加入小組工作的。
她將縣裡的旅遊投資專案加入到計劃書中,這是她長久以來的心願,如今能夠跨出第一步,她很高興。
之前,她的這些計劃完全沒地方表達出去,如今能展現出去,而且要拿給謝放看,她很認真,全部親力親為,力求做好每一個細節。
計劃書在如火如荼的製作中,另一件事也開始在元江省的官場中流傳開來。
省紀委書記左歸雲要離開元江省了。
這個訊息傳出去後,元江省上下是一片歡騰。
這三年來,左歸雲每一次出手,要麼是擼掉一個縣,要麼就是省裡大地震,幾乎每個月都有令人害怕的訊息傳來。
在這三年裡,有的人成為壞訊息的主角,有的人一直生活在膽戰心驚中。
如今,左歸雲要走,所有人都覺得是雨過天晴了。
當然,這些是縣處級官員們的一些想法,他們對高層的變化並不瞭解,只有到廳局級後,甚至是省部級了,才能知道這裡面的秘密。
這三年來,省委書記冉青山大力發展經濟,他接過省委書記這個位置時,就說過,要清理掉經濟發展路上的一切攔路虎,為元江省開闢出一個新未來。
前一年來,經濟勢頭極好。
可左歸雲到來後,元江省的經濟增速明顯降低,這讓冉青山很頭痛。
兩人在省委會議上針鋒相對過幾次,最終左歸雲敗北,他自然不可能是冉青山的對手。
冉青山在元江省經營十餘年,左歸雲才到元江省多久,豈是冉青山的對手。
左歸雲屢次失敗後,得不到支援,成為孤家寡人,省裡的一些領導們都以為左歸雲會消停下去,可他們沒想到,左歸雲是塊硬石頭,得不到省委的支援,他直接與中紀委進行聯絡,取得了中紀委的支援,在元江省先斬後奏的辦了一個接一個案子。
冉青山為此大為光火,可以說是恨透了左歸雲。
但是沒有辦法,有中紀委做背書,冉青山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在人事方面,冉青山開始掣肘左歸雲,先將省紀委的廳局級幹部換了個遍,然後召開了省委擴大會議,所有省委委員到場學習省委最後指示,要堅持經濟發展,經濟不發展,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在經濟面前,任何問題都可以先靠邊站。
冉青山強調,靠邊站不是不管,而是先不管。
什麼是先不管,就是把這些問題先擱置,同心協力辦大事,辦完大事後,再來解決其他問題。
這是他執政全省的基調,任何人不得違背這個基調。
下面的各市委自然要跟著學習,將這樣的基調貫徹到縣一級,縣一級再貫徹到鄉鎮一級。
如此層層貫徹,傳達的精神與指示被不斷轉述,聽者能保證一模一樣的記下來嗎,又保證能完全領會這些意思嗎?
傳到鄉鎮一級時,直接變成了經濟就是天,誰敢不發展經濟,不搞經濟,那就是歷史的罪人,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因此,只要能發展經濟,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行。
辦法不對勁,事後再彌補。
在這樣是氛圍內,全省一心去搞經濟,犯錯的確在所難免。
左歸雲來了,他是省紀委書記,中央賦予他的權力就是揪出幹部隊伍中的腐敗分子,隊伍中的違紀違法者,他能坐視不管嗎?
矛盾起來了,不可調和。
冉青山沒辦法,幾次向中央打報告,同時去過京城幾趟,問題終於得到解決。
中央決定,調走左歸雲。
當冉青山得到這個訊息後,他大喜過望,立馬暗示身邊的人將這個訊息透露出去,給下面的人吃一顆定心丸。
有他冉青山在,元江省還是元江省,變不了天。
東海市委書記徐子川在得知左歸雲要離去後,他心頭一個咯噔。
他有一種感覺,左歸雲離去後,他必將遭到清算。
雖然他與左歸雲走得不近,可這兩年來,東海市的幹部問題最嚴重,經濟也發展最迅速。
也就是在這樣的矛盾發展下,徐子川得以坐穩市委書記這個位置。
而現在,矛盾解決了,解決矛盾的人也走了,剩下的還有什麼,那就是他這個沒有把矛盾捂住的人。
你一個市委書記,主要作用是什麼,就是掌管全市。
能內部解決且消化的問題就別暴露出去,可徐子川沒有做到這一點,首先是原市長李雲澤的事情,其次是東雲縣的問題也鬧到了省裡,省委不得不懷疑徐子川掌控全域性的能力。
徐子川靜靜抽完一支菸,凝視窗外,看著天上烏雲狂卷。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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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1章 走不走
左嶽自京城回來已經幾天,這幾天,他沒有著急與左開宇聯絡。
在快要月底的時候,左嶽聯絡了左開宇。
“開宇,給你說說情況吧。”
左開宇對這事兒並不上心,如今左嶽打電話給他,他才想起來,左嶽已經從京城回來了幾天了。
“好,大爸,你說說吧。”
左嶽便說:“那位姜先生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的病症我第一次見,據他所講,他那雙腿曾經受過冰凍,經過醫院的治療後恢復得很不錯。”
“現在出現這樣的情況醫院的醫生也無法做出解釋,拍了片,很正常,但是肌肉很僵硬,我給他用正骨手法揉了揉,能緩解僵硬,但作用不大,能幫他短暫地站起來。”
左開宇聽完,說:“既然大爸你都沒辦法幫他,那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左嶽笑了笑:“我都是根據我的經驗下的結論,你若是去看了,或許有不同的見解。”
左開宇一聽,忙說:“大爸,你沒有出賣我吧?”
左嶽答道:“沒有,我讓他們想想別的辦法,試一試傳統中醫,也可以去針灸。”
左開宇卻說:“他們肯定試過。”
左嶽也說:“應該是,具體的我也沒有多問,只是把他的病症記錄下來,我回來繼續研究,然後翻閱過往的正骨案例,嘗試對比分析。”
左開宇說:“好,大爸,這件事就這樣吧。”
左開宇結束通話電話。
自己大爸左嶽都沒有辦法,那怪不得誰。
開完新一輪的計劃書制定會議後,計劃書的大綱已經確定,現在開始完善細節。
高焱沒有離開會議室。
左開宇問:“高局長,你還有事嗎?”
高焱輕哼一聲:“聽說……你要走?”
左開宇一愣:“啊,誰說的。”
高焱撇了撇嘴:“隨便聽了些閒話,牽一髮而動全身,省紀委左書記要走,你難道不走?”
左開宇愕然看著高焱。
高焱說:“很少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我最開始也不信,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還是私自查了一下,你與省紀委左書記關係非同一般。”
左開宇想告訴高焱,你這個“查一下”得來的訊息並不為實。
但這事兒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兩句能解釋清楚的,他只得預設。
左開宇問:“都說我要走?”
高焱點點頭,回答道:“換成我,我也走,留下來幹什麼?”
“你身份太特殊,加之左書記職位也特殊,你若是不走,留在元江省日子會很難過。”
左開宇輕笑一聲:“是啊,形勢逼人啊。”
高焱沒想到左開宇還能笑出來,她很疑惑:“你似乎對這件事並不上心?”
左開宇擺了擺手:“不在乎自然不上心。”
高焱看不明白左開宇的態度。
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如果你走,我希望你能把這份計劃書交到謝放老先生手裡後再走。”
“當然,我也清楚,就算交到謝老先生手裡,而你走了,這份計劃書有極大可能被束之高閣。”
左開宇卻說:“放心,謝老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高焱一笑:“但願吧。”
下午,楊波約了左開宇。
楊波是縣委書記,即便是全光縣的縣委書記,他的關係網也很強大。
他對左開宇的身份也有些瞭解。
與左開宇見面後,他開門見山的說:“開宇啊,最近太多小道訊息了,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你的身份竟然……竟然會這麼特殊,我想左書記應該給你安排其他路子了吧。”
左開宇沒有否認,點點頭。
楊波又問:“是離開東海市?”
左開宇回答:“離開元江省。”
楊波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這,這剛剛開始,哎……”
他說不出的惆悵與失落。
左開宇問:“楊書記,我還有選擇的。”
楊波一愣:“你,你想怎麼選擇,我覺得你不應該選擇,離開元江省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顯然不建議左開宇留下來。
左開宇哼道:“計劃書正在推進,我負責與謝放老先生單線聯絡,我走了,咱們全縣辛苦弄出的計劃書怎麼辦?”
“這計劃書不是計劃的某一個人,而是整個全光縣,我能走嗎?”
楊波聽著,笑了笑:“開宇,我也知道這件事離不開你,可你要明白,你若是不離開,你在元江省將永無出頭之日。”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是支援你離開的。”
“至於的全光縣計劃書,我努力去爭取。”
左開宇笑著回答:“倒也是,也不是離不開我這地球就不轉了。”
“我會好好考慮的,楊書記。”
楊波聽罷,欲言又止,只是點點頭。
左開宇告辭離開。
回到租住的小院時,他竟然接到了沈南星的電話。
“喂,你,真要走嗎?”
“你想我走嗎?”
“我,你走不走與我有什麼關係?”
沈南星把電話結束通話。
左開宇搖頭笑了笑。
十分鐘後,電話又打來。
依舊是沈南星。
“你,你就不能給我一個答覆?”
“沈縣長,你完全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好,你現在說吧。”
“我不走。”
“為什麼不走?”
“你想我走?”
“我……我覺得你應該走。”
“看來,你不想我走,而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走,是吧?”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哈哈,我是聰明人,所以選擇不走,沒毛病吧。”
沈南星沉默了。
她許久後,才說:“你,你真的不走?”
左開宇很確定地答道:“我真不走,說了不走就不走。”
沈南星問:“為什麼?”
左開宇一笑:“並不是不敢去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而是我覺得留下來才能無愧我心。”
沈南星有點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左開宇當然知道沈南星不會明白。
這句話的意思只有左開宇自己明白。
很簡單,自從被強加了左歸雲侄子這個身份後,左開宇感覺自己活得不真實。
如果選擇去南山省,他依舊會活在左歸雲假侄子這個身份當中,這從來不是左開宇想要追求的東西,他想活得更真實一點。
這是一個好機會,擺脫這個身份,活回自己。
如果去了南山省,將越陷越深,從當前來看,是天大的好事,可未來呢,這個謊言不斷膨脹,有朝一日突然炸開,自己將被炸得四分五裂。
左開宇不信因果,但他相信,謊言編造不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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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2章 司機說,是你升級了。
月末。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孫宇的電話準時打來。
“開宇,想好了嗎?”
“孫哥,我想好了,我留下。”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許久,孫宇說:“好,老闆猜對了,他斷定你不會去南山省。”
左開宇很驚訝:“左書記猜到了?”
孫宇說:“猜到了。”
隨後,他又說:“那就此別過,有時間來南山省找我,咱們還是朋友。”
左開宇點頭應道:“好,孫哥,我會的。”
左開宇又問:“對了,孫哥,左書記離開的日子確定了嗎?”
孫宇說:“年後就走。”
左開宇點頭。
年後就走,也就是左歸雲在元江省的日子還剩一個月左右。
……
元旦過後,忙碌一週,計劃書終於做出來。
一月十號,縣政府召開會議,對計劃書進行審批,透過後,表示計劃書製作完成。
審批這份計劃書用了三天。
因為每一個細節都需要研究,都需要推敲,這是關乎全縣發展的頭等大事,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縣委書記楊波強調,這份計劃書不求最完美,但要做到最真誠。
縣長曾文化也知道計劃書中內容的重要性,他特意批准,但凡有投資者願意到全光縣進行投資,政府將為這些投資商大開綠燈,在用地、稅收等方面進行最大程度的讓步。
一月十八號,計劃書蓋上了縣政府的大印,左開宇帶著計劃書出發,前往省城見謝放。
臨走時,縣委縣政府組織計劃書制定小組一眾成員一起吃飯。
楊波舉杯:“同志們,全光縣當初只是慢了一步,可現在,慢了四五年啊。”
“這四五年來,我們只想追上慢的那一步,可一步慢,步步慢,我們和市裡其他區縣的差距不斷擴大,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大家舉杯,共同期盼左開宇同志給我們帶回好訊息。”
眾人舉杯共飲。
左開宇深知這一杯酒的分量,沒喝下去時是一杯酒,喝下去後,那就是全縣人民的希望。
他堅定的表示:“諸位,我左開宇到全光縣來,不求幹出多大的一番事業來,但我相信,只要我能去做的,我定然去做。”
“因為這是一份責任,一份組織對我的信任,更是對百姓的回報。”
眾人鼓掌,掌聲很熱烈,左開宇熱淚盈眶。
那一刻,心中的使命感徹底燃起來。
左開宇一飲而盡,而後倒扣酒杯。
楊波拍了拍左開宇的肩:“開宇,你已經非常出色,沒有你,全光縣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你此去見謝放老爺子,多聽他的意見,這份計劃書終究是我們全光縣的計劃書,與外面的投資者肯定會產生差異。”
“不過你告訴謝老爺子,我們全光縣能夠做出最大的讓步,只要投資商願意來投資。”
左開宇點點頭:“好,楊書記。”
曾文化上前,笑了笑:“開宇同志,你肩負全縣人民所託,不要有太大壓力,縣政府將永遠是你的後盾,此去有任何需要,你告訴我一聲,縣政府將盡全力滿足你。”
左開宇也是一笑:“多謝曾縣長的支援。”
在兩位黨政一把手說過話後,其他人也簡單說了一句,都是祝福話。
到了高焱這裡,高焱抿嘴一笑:“謝謝。”
左開宇眨眼回應:“高局長辛苦了。”
宴會結束,楊波特意將他的專車與司機借給左開宇,讓司機送左開宇去省城元州市。
到省城後,已經是晚上。
左開宇直奔謝園。
到了謝園,縣委一號車無法再進入謝園裡面,保安通知內部車來接左開宇。
第一次到謝園,接左開宇的車是觀光車,這一次來接左開宇的車是一輛奧迪橋車。
坐上車後,司機盯了左開宇一眼,很驚喜:“是你啊。”
左開宇記得這個司機,他上次開的就是觀光車。
左開宇打趣地笑了笑:“兄弟,你升級夠快啊,之前是開觀光車,現在開奧迪了。”
觀光車幾萬塊錢,奧迪可幾十萬,這身價翻了幾十倍啊,飆得比火箭快。
這司機兄弟一聽,忙說:“不是我升級,是你升級,我是換著車開,接送貴客用奧迪,普通賓客用觀光車,所以是你升級了。”
左開宇聽到這話,哈哈一笑:“還有這樣的說法嗎。”
到了乙字一號樓,左開宇暢通無阻進入裡面,劉管家在大廳前迎接。
謝放坐在大廳裡,瞧著左開宇進來。
左開宇拿著計劃書,上前:“謝老先生,我來了。”
謝放微微點頭。
謝沐歌在一旁,吃吃笑起來:“左開宇啊,我和我爺爺打賭,我賭你年後才能把計劃書弄出來,我爺爺說你年前弄出來,看來我輸了啊。”
“我這人向來是不服輸的,你得賠償我。”
這話左開宇聽著好熟悉,這不是天壽宮那小姑娘的語氣嗎。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不是,你們打賭輸了怎麼都要我來賠償啊,我很無辜啊。”
謝放卻說:“小左,你這份計劃書是趕出來的吧?”
左開宇點點頭:“謝老爺子,這是我們全縣所有人一同努力的結果,我一個人肯定趕不出來。”
謝放點點頭:“我知道,你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想盡快完成這件事,是吧?”
左開宇一頓:“啊?”
謝沐歌哼道:“怎麼,還瞞著呢,你不離開元江省嗎?”
左開宇明白所指,笑了笑:“謝老先生,我不離開,我從未想過離開元江省。”
謝放一聽,他很驚訝:“你,真不離開?”
左開宇點點頭:“不離開。”
謝放就納悶了:“既然不離開,你為何著急在年前把這份計劃書趕出來,你要知道,招商引資可不是一日能完成的,你們做的計劃書將直接決定招商引資能否成功。”
左開宇說:“謝老先生,你相信我,這份計劃書雖然是趕出來的,但卻是我們全縣人的心血,絕無半點敷衍,如果你不滿意,我馬上返回縣裡,重做計劃書。”
謝放擺手:“那不著急,你這厚厚的一摞,我看起來要花費一些時間,你先放在這裡。”
“這樣吧,給我三天的時間,我看完後,給你答覆,怎麼樣?”
左開宇點點頭,說:“好,沒問題,我明天休息一天,二十號要去天壽山一趟。”
謝放聽到左開宇要去天壽山,問:“去見那胖道長?”
左開宇點點頭:“是呢,上個月有約定,這個月二十號去見他。”
左開宇沒有說是去受罰的,這事兒說出去,實在是太過可笑,哪有約定時間去受罰的啊。
而且,還是去替一個小姑娘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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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3章 上山受罰
再臨天壽山。
這一次,左開宇吸取上次的教訓,多穿了一件線衣保暖。
乘坐過山車到了山頂,來到天壽宮前,左開宇特意盯著天壽宮那堵牆,他在尋找上次莊如道偷瞧他的窗戶。
然而,左開宇找了許久也沒看見那小窗戶。
也就是說,那房間裡的窗戶是假的。
上一次到天壽山時,莊道如根本不是透過窗戶看到他的。
難不成莊如道真會推算妙法?
左開宇進入天壽宮,這一次,沒有見到那位小姑娘。
到了那間側房,左開宇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聲音:“進來吧,門開著,正等你呢。”
左開宇推門而入,首先是看那小窗戶,他走進瞧了一眼,果真是假窗戶,是一張畫布貼在上面。
左開宇指著假窗戶:“莊道長,你這窗戶假的?”
莊如道一笑:“是假的。”
左開宇便問:“那你上次怎麼知道我要來?”
莊如道指了指隔壁,說:“你小子比我還與世隔絕,不知道有一種高科技叫監控嗎,監控室就在隔壁,你去瞧瞧。”
左開宇一頓,沒有多想,忙去隔壁瞧上一眼。
果真,隔壁房門推開就是監控室,還有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正盯著監控錄影呢,能看到天壽山任何地方。
他返回莊如道的房間,笑了笑:“你這胖道長,忽悠人是一套接著一套,我以後少來這裡,免得被你給賣了還幫你數錢。”
這話自然是開玩笑,但間接諷刺莊如道故弄玄虛。
莊如道倒也不生氣,反倒是一笑:“你今天還是來了。”
左開宇回答說:“答應了小姑娘,怎麼能反悔?反悔了,小姑娘指不定怎麼罵我呢。”
莊如道點頭:“倒也是。”
左開宇便說:“我可趕時間呢,你說吧,讓我受什麼罰。”
明天還要去謝園見謝放,那是關乎著全光縣的大事,不能耽誤。
莊如道笑問:“你很急嗎?”
左開宇回答說:“不急,可有正事要辦。”
莊如道點點頭,便說:“那行,你走吧,不用受罰了,去辦你的正事。”
左開宇感覺被莊如道給戲耍了。
他瞪眼盯著莊如道:“喂,你這胖子耍我呢?”
莊如道笑著回應:“你接下來要受的罰不能趕時間,所以如果你趕時間,那你還是走吧,我會告訴靜如,你今天沒有來過。”
左開宇被莊如道這話給將了一軍。
他喝道:“胖子,你道德綁架我呢?”
莊如道攤手:“走不走,由你選擇,我怎麼能綁架你。”
左開宇冷冷一笑:“好,我走。”
正說完,門口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正是那靜如小姑娘,小姑娘背上揹著一個布袋行囊,身穿可愛的粉紅色羽絨服,渾身厚實,扎著羊角辮,叫起來:“師父,走嗎?”
莊如道點點頭:“走啊,不過靜如,你要自己走喲,這人不信守承諾,要下山去。”
靜如盯著左開宇,眨了眨眼:“大哥哥,你,你要讓我一個人回家家嗎?”
左開宇看著眨巴著大眼睛的小姑娘,心頭一頓,隨後轉身去盯著莊如道。
“莊道長,你什麼意思,小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莊如道便說:“還有幾天就過年,她自然是回家過年去,我送不了她,她家裡人也沒辦法來接她,你不是替她受罰嗎,我的意思是罰你送她回家,你要反悔,那就只能讓她獨自一人回家嘍。”
聽到這話,左開宇搖了搖頭:“你早說啊,送她回家嘛,我送,我認罰,行吧。”
說完,他轉身看著小姑娘:“你叫靜如吧,我送你回家,我沒有反悔,也不會反悔,是你這師父戲耍我,我們不搭理他,我現在送你回家,好嗎?”
靜如聽到左開宇送她回家,她高興地一笑,點點頭:“好呢,好呢,大哥哥送我回家,我好好好好開心心喲……”
靜如對左開宇吐了吐舌頭,嘻嘻笑起來。
隨後,從身後的布袋裡拿出一瓶小可樂來:“大哥哥,給你喝,很甜甜呢。”
小姑娘的萌萌舉動直接萌化左開宇,他接過可樂來,又問莊如道:“她家在哪裡?”
莊如道一臉姨媽笑,回答說:“京城。”
左開宇僵了。
京城?
京城!
他差點沒罵娘。
“不是,京城,你說她家在京城?”
“這可能嗎?”
“她家在京城,她爸媽能放心把她送到你這破地方來?”
“幾千公里的距離啊!”
左開宇不信。
莊如道取出一張紙條來:“這是她家在京城的地址,你已經答應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此去京城,路費我報銷,這裡兩千塊錢你拿著。”
“對了,一定要在春節前把她送到家,別人家裡等著她過年呢。”
左開宇強忍罵人的衝動。
這死胖子也太能坑人了吧。
送小姑娘回京城。
盯著桌上那用信封裝著的兩千塊,左開宇問:“這是我上次給你的那兩千?”
莊如道點點頭:“是呢,你瞧瞧,你上次都把路費備好了,這不是天意嗎。”
“對了,我看你今天穿得也夠保暖的,正適合去京城呢。”
小姑娘已經拽起左開宇的手臂,道:“大哥哥,走吧,咱們出發,出發,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讓我爸爸給我堆雪娃娃呢。”
元江省冬天很少下雪,小姑娘在京城長大,對雪是有依賴的,在元江省整個冬天不見雪,自然不習慣,想早早回去堆雪人。
左開宇最終接受這個懲罰。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女孩一個人回京城吧。
臨走時,左開宇冷聲道:“我,我以後要是再來你這破地方,我跟你姓。”
說完,左開宇帶著小女孩離開天壽宮,下了天壽山,準備啟程前往京城。
路上,左開宇問:“你就叫靜如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才不呢。”
她說:“那是大胖紙給我取的……什麼號……”
左開宇問:“那你真名叫什麼?”
小姑娘回答說:“薛見霜。”
左開宇唸叨一聲:“薛見霜,有意思的名字,你是在冬天出生的嗎?”
小姑娘望著左開宇:“不知道喲。”
左開宇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你是冬天過生日嗎?”
小姑娘嘻嘻一笑:“是呢,我回了家就能過生日,我媽媽說,給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生日蛋糕,到時候大哥哥你也要吃喲。”
小姑娘比劃起來,雙手展開,示意蛋糕很大。
左開宇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他明白了,小姑娘回家不僅是過年,還要過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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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4章 薛家
一路向北。
左開宇從未去過京城。
不過京城是他最想去的地方之一,他想站在那聳立的巨碑下虔誠的凝望,他想面對那副巨像深深鞠躬,更想去那萬裡長的城牆上走一遭。
可這二十餘年來,去京城的畫面只在他夢中出現過。
如今,就這麼實現了。
而且,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實現的。
如果之前答應姜稚月,京城之行可能早就實現。
薛見霜今年才四歲,回家過完生日滿五歲。
她一路上很乖巧,完全不同於初見時那樣的任性嬌蠻,她路上喝水,都要先問左開宇喝不喝,吃東西先問左開宇吃不吃。
想上廁所了,左開宇帶她去廁所,她出來後會說謝謝。
想睡覺了,她要躺在左開宇懷裡睡,睡醒了,她朝著左開宇拍拍胸脯,說你也躺我懷裡睡吧,我給你講小兔子的故事。
左開宇有點不適應,反問她:“靜如,你這麼乖是不是胖子給你說過什麼?”
薛見霜嘟起嘴來,毫不隱瞞:“大胖紙說,我路上不乖,你會把我送去狼外婆家裡,我肯定要乖乖的。”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
小姑娘能乖就好,他就怕一路上小姑娘鬧個沒完沒了,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到時候束手無策出盡洋相。
小姑娘怕被送去狼外婆家裡,她倒是乖巧了。
可天氣不乖巧。
北上之路並不順暢,下起了大雪,冰雪掩蓋了鐵路,火車被迫停下來。
左開宇帶著薛見霜下了火車,在路邊村子找了一輛三輪車,送他們去鎮上,再想辦法前行。
在元州市時,本想乘坐飛機,可飛機票是一票難求,特別是這幾天,距離春節越來越近,飛機作為最便捷最快速的交通方式,更是難以購買。
當然,左開宇可以動用關係的力量,讓謝沐歌幫忙,或者讓吳騰幫忙。
但是左開宇沒這麼做,因為左開宇覺得,沒必要動用關係也能辦成這件事,那何必欠下一個人情呢。
也幸好,薛見霜一路上都很好奇,對路上的一切都充滿興趣,不哭不鬧,笑嘻嘻地盯著左開宇。
在鎮上過了一夜,第二天乘車去縣裡,又從縣裡去城裡,從城裡轉省城。
又是一天,終於在這外省的省城車站黃牛手裡高價購買到直達京城的長途車票。
長途車預計十五個小時到達京城,但是因為天氣原因,必須限速,可能要走二十幾個小時。
車上,左開宇瞧著薛見霜。
此刻的薛見霜雙眼開始無神起來,她顯然也累了。
但是她依舊很乖巧,只是眼中沒有了最初的靈動勁兒,顯得很呆滯。
左開宇問:“難受嗎?”
薛見霜不撒謊,點點頭:“我想躺著睡覺。”
左開宇想了想,站起來,把自己的位置騰出來,剛剛能讓薛見霜躺著睡覺。
薛見霜眨了眨眼,她瞧著左開宇。
左開宇讓她躺下睡覺。
薛見霜躺下後,她低聲說:“左叔叔,那我先睡睡,你累了就叫我,我們換著來,你也躺著睡。”
她說完,就閉上了眼。
顯然,她真的很累。
開始,她是叫左開宇為大哥哥,但左開宇知道她才四歲後,就讓她叫叔叔,畢竟大了她二十多歲呢。
薛見霜也沒有猶豫,直接改口,稱呼左開宇為左叔叔,一路上叫個不停。
現在,終於叫累了,躺著就睡下了。
大巴車很慢,左開宇蹲在過道中,倒也沒有什麼危險,車上的乘務員提醒了一下,但是見薛見霜睡得正香,就讓左開宇注意安全,抓緊扶手。
左開宇點點頭。
又是一天過去,薛見霜睡了十個小時,她醒來後,忙起身讓左開宇也躺下睡覺,她要蹲過道。
左開宇笑著說:“你看我能躺下嗎?”
薛見霜眨巴起眼睛來,低聲說:“最後面有四個座呢,你能躺下,我們去後面吧。”
左開宇哭笑不得:“後面座位坐著其他乘客呢,躺不了,我不用躺,你趕緊坐好,吃點東西吧。”
薛見霜卻說:“尿尿……”
左開宇問了乘務員,什麼時候到服務區,乘務員答半小時後,左開宇讓薛見霜堅持一下,到了服務區下車去廁所。
薛見霜就點點頭,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一路折騰,終於,在二十四號的中午,左開宇進入京城,到達車站。
下了車的薛見霜頓時活躍起來,跳著說:“回家了,耶,回家了,車子呢,怎麼沒有車子來接我呢。”
左開宇摸了摸薛見霜的頭:“靜如,什麼車子啊,我們剛到京城,要出去打車。”
左開宇拿出兜裡的地址來,準備打車去往這個地址。
薛見霜卻說:“左叔叔,這裡是京城吧,只要在京城,都有車來接我的,我之前都是這樣的,今天沒有車嗎?”
左開宇一聽,問:“誰的車?”
薛見霜便說:“不知道,有時候是叔叔的車,有時候是爸爸的車。”
左開宇有點懵,爸爸的車他能明白,可叔叔的車是誰的車,她爸爸的弟弟嗎?
左開宇便告訴她:“他們今天都很忙,我們要打車回去。”
薛見霜聽完,嘟起嘴來,哼道:“他們再忙也要來接我啊,是我回來了耶。”
左開宇哭笑不得,這還真是一個傲嬌的大小姐啊。
他帶著薛見霜出了車站,打了一輛車計程車,將地址告訴司機。
司機點頭,也沒多問,大約四十分鐘後,將左開宇送到目的地。
薛見霜下了車,她哈哈一笑:“回來了耶。”
顯然,她對這附近很熟悉。
隨後,她帶著左開宇進入一個衚衕,五分鐘後,來到一個小院前,指了指小院門,說:“左叔叔,我家到了。”
這是一個小四合院,院子不大,裡裡外外都經過新翻修,頗有格調。
院內種滿了花草,還有一個小魚池,薛見霜牽著左開宇的手進入裡面。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你們的寶貝回來了,我很生氣,為什麼不來接我!”
薛見霜嬌聲嬌氣的叫起來。
這時候,一個身穿圍裙的年輕女子衝出來,瞧見薛見霜,忙說:“呀,霜兒回來了。”
薛見霜嘻嘻一笑:“羅姨,霜兒回來了呢,嘻嘻,我媽媽呢?”
女子便說:“他們還沒下班,我給他們打電話,告訴他們你回家了。”
隨後,她盯著左開宇:“這位是?”
薛見霜說:“我左叔叔,他帶著我回來的。”
女子也就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她瞧了左開宇一眼,對左開宇點點頭,說:“原來是左先生,感謝你一路送霜兒回家,我是她家的保姆,你叫我小羅就行。”
保姆?
這麼年輕的保姆。
左開宇被請入客廳內,客廳的裝修風格很典雅,牆上掛著字畫,有山水畫卷,也有詩詞歌賦。
傢俱都是實木的,厚重而又精美,雕刻著龍鳳麒麟這些吉祥瑞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保姆先給左開宇泡了一杯茶,然後才去一旁打電話,說:“薛先生,霜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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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5章 生日宴會
在小保姆打完電話二十分鐘後,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趕回來。
“霜兒。”
小保姆給薛見霜洗了澡,換了衣服,穿得粉嘟嘟的,小跑出來。
“爸爸!”
男人一把抱起薛見霜。
他親吻薛見霜的臉頰,滿臉的溺愛,說:“誰送你回來的?”
薛見霜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左開宇。
左開宇起身:“你好。”
男子趕忙放下薛見霜:“你好,謝謝你,你應該就是左開宇吧。”
左開宇盯著男子,笑了笑:“你認識我?”
男子便說:“莊道長給我通了電話,告訴了我你的名字,我叫薛齊雲,霜兒的爸爸。”
左開宇點頭,與他握手:“薛先生,你好。”
薛齊雲很感謝左開宇,說:“一路上辛苦了。”
兩人坐下聊天。
薛見霜則被保姆帶走。
兩人聊了十分鐘,左開宇簡單敘述了一番路上的趣事,轉了幾次車,其他的沒有多說。
一個很漂亮的婦人走進客廳,她身穿白色的職業套裝,進屋後換鞋,看著左開宇。
薛齊雲介紹說:“小悅,這是左開宇先生,他一路送霜兒回家的。”
隨後,給左開宇介紹:“左先生,這是見霜的媽媽秦悅。”
秦悅上前與左開宇握手,表達謝意。
這時候,薛見霜又跑出來,跳進秦悅的懷裡。
秦悅很嚴厲,顯然不是慈母,而是嚴母,哼道:“不乖啊。”
薛見霜馬上說:“我很乖。”
秦悅搖了搖頭:“很乖為什麼今天才回來,你知道嗎,明天就是你生日了。”
薛見霜忙解釋起來:“左叔叔帶著我走了好久好久……”
而後,她又轉移了話題:“明天就是我生日嗎,蛋糕呢?”
左開宇頗為抱歉,說:“不好意思,本來想乘坐飛機,可機票難求,只能帶著她乘火車北上,但是大雪封山,火車中途停運,因此轉了幾趟車才坐上到京城的長途車,長途車慢,也就耽誤了許多時間。”
秦悅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薛齊雲便說:“左先生,她就這性子,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左開宇看出秦悅的冷漠,也沒有多在意,他已經準備告辭,如果不是需要一個答覆,他在送回薛見霜時就能離開。
“薛先生,我把靜如安全送達,希望你給莊道長回覆一下。”
畢竟是受莊如道所託,完成任務後,理應向他通報一聲。
左開宇手機早就沒了電,他現在誰也聯絡不上,因此只能讓薛齊雲轉達。
薛齊雲聽到靜如二字,說:“靜如就是見霜吧,莊道長給她取的道號嗎?”
左開宇微微點頭:“薛先生不知道嗎?”
薛齊雲便說:“不知道,送見霜去元江省我們也是過後才知道的。”
左開宇和詫異。
薛齊雲又說:“是她爺爺送去的,去過三次了,時間段不確定,有時候是初春,有時候是夏季,這一次是冬天。”
“待上一兩月回家,前幾次是莊道長親自送回的,這一次我們本想去接,可他說請人護送,讓我們放心。”
聽到這話,左開宇更迦納悶,別人父母都準備親自到元江省接孩子回家,為什麼胖子非要罰他來送薛見霜。
這胖子,簡直是無事找事。
左開宇點頭說:“既然我完成了任務,我就先告辭了。”
薛齊雲一聽,忙說:“左先生在外面有住所嗎?”
左開宇笑著說:“我去購買車票,直接返回元江省。”
聽到這話,薛齊雲忙搖頭:“左先生,你等等,你要走我不留你,畢竟馬上過年了,可你要走,怎麼也得明天之後再走,明天是霜兒的生日。”
左開宇想拒絕,並非他不願意給薛見霜過生日,他路上也答應了薛見霜,一定吃薛見霜的生日蛋糕,但是左開宇能清晰認識到薛家的非同一般,因此不想久留。
這時候,薛見霜又小跑出來,叫道:“左開宇,你不能走。”
薛見霜恢復天性,不再稱呼左開宇為左叔叔,直接叫左開宇。
左開宇輕笑一聲,說:“我今天不走,年前趕不回元江省呢。”
薛齊雲便說:“左先生,我給你訂一張明晚的飛機票,直飛元江省,怎麼樣?”
這時候,秦悅走出來,說:“飛機票我剛剛訂好了,左先生只需要把你身份證號碼給我,我發簡訊過去,明天你到機場去取就行。”
薛齊雲笑了笑:“左先生,你別還拒絕吧,飛機票已經訂好了。”
左開宇只得應下:“那,恭敬不如從命。”
當晚,左開宇在薛家住下。
第二天,薛見霜的生日宴會開始。
當天,薛齊雲與秦悅都沒有去上班,秦悅親自下廚,薛齊雲請左開宇跟著他佈置房間,然後一起外出購買蛋糕。
忙碌一上午,簡單吃過午飯後,下午開始吹氣球,準備禮物。
五點左右,生日宴會開始。
薛見霜的生日宴會說簡單也不簡單,說複雜也不復雜。
不簡單是因為每一件事都是薛齊雲親力親為,細無鉅細的準備好一切。
不復雜是因為參加宴會的人很少,目前為止,到薛家的人只有薛見霜的小姨,一個名叫秦鈺的漂亮女孩。
秦鈺來了之後,就到廚房幫忙,跟著秦悅一同做飯。
保姆小羅負責打下手,裡裡外外忙碌著。
薛齊雲看著時間,說:“老爺子快回來了。”
左開宇想起來,薛見霜有一個爺爺。
而且,送薛見霜去元江省天壽山的人就是這個老爺子,顯然,在薛家,老爺子才是真正的當家人,否則怎麼敢直接把孫女送去元江省。
而且,薛齊雲夫婦還是後知後覺。
這時候,薛齊雲笑了笑:“開宇。”
這一天的相處雖然短暫,但是薛齊雲對左開宇有一個很好的印象,他看得出來左開宇的性子很爽直,且行事風格很有分寸,內斂而不失風度。
因此,他稱呼左開宇為開宇,算是拉近關係,表達出對左開宇的尊重。
左開宇瞧著薛齊雲,不知道薛齊雲想說什麼。
薛齊雲低笑一聲,問:“你也是公職人員吧,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呢?”
左開宇點點頭:“是呢,我在元江省的東海市下面的一個縣裡做事,是招商局的。”
左開宇沒有講明是招商局的局長,只說是招商局的。
薛齊雲點點頭,說:“慢慢來。”
他其實想說另一句話,讓左開宇待會兒與他父親多交流一下,可聽到左開宇只是某個縣裡招商局的公職人員後,他覺得這話說出去無用,也就換成慢慢來三個字以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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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6章 一家之主
薛家老爺子在六點半左右到薛家。
在他沒到之前,薛家人都等著他。
老爺子的車子停在院門口,穿著沒有標誌的灰色羽絨夾克,步子沉穩而迅速,還有一箇中年人跟在後面,提著公文包,手裡拿著一個禮物盒。
薛齊雲起身,秦悅也跟著起身。
薛見霜瞧了一眼,第三次小跑出去,嚷嚷地叫起來:“你個老頭兒怎麼現在才來見本小姐,你不想你的寶貝孫女嗎?”
那六十歲左右的老爺子一把抱起薛見霜,勾著她的小瓊鼻說:“你個嬌蠻小霸王,回來了就都得圍著你轉不成?”
薛齊雲與秦悅上前,叫了一聲:“爸。”
薛老爺子點點頭。
薛見霜摸了摸薛老爺子的下巴,驚呼道:“呀,刺手手。”
薛老爺子笑了笑:“這幾天忙,都忘了剃鬍子,把我寶貝孫女給紮了。”
身後跟著的中年人將禮物遞上來,對薛見霜說:“見霜,這是你爺爺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薛見霜接過禮物,問:“爺爺,是什麼呀?”
薛老爺子說:“開啟就知道了。”
薛見霜便讓薛老爺子放下她,她要去拆禮物。
薛見霜進屋後,薛老爺子瞧著薛齊雲,問:“飯都準備好了吧,我簡單吃一點,七點左右要去慰問一些老同志,給他們提前拜年。”
秦悅說:“爸,就等你了。”
薛老爺子點點頭。
進入客廳,薛老爺子瞧著不認識的左開宇。
薛齊雲忙說:“爸,他就是送見霜回來的左開宇同志,是莊道長請他送見霜回來的,一路上很辛苦。”
薛老爺子打量左開宇一眼,隨後點點頭,上前說:“小夥子,謝謝你了。”
左開宇回答:“受人所託,不言謝。”
薛老爺子卻問:“那莊如道讓你代話了嗎?”
左開宇搖頭:“莊道長只讓我送靜如回家,沒讓我代話。”
薛老爺子聽完,又問:“那你有什麼困難嗎?”
左開宇更詫異,有什麼困難?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他搖了搖頭:“沒有困難。”
薛老爺子也就不再多問,說:“好,來,入席先吃飯。”
這頓飯吃得很快,不,是薛老爺子吃得很快,他洗了手,上桌五分鐘後就離桌。
他離桌後,其他人都把碗筷放下。
他說:“你們吃,我走了,見霜應該還在搗騰她的禮物,我就不去打擾她了,免得又哭出來。”
“齊雲,這幾天我很忙,你和小悅明天就帶著見霜回去住,多陪陪你媽。”
薛齊雲點頭:“好,爸。”
隨後,一家人送薛老爺子出門。
薛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不用送,讓眾人返回。
在車子消失在衚衕後,眾人才返回來,薛見霜也跑出來,見薛老爺子已經離去,差點沒有哭鼻子。
秦悅上前抱起薛見霜:“霜兒別哭,爺爺很忙的,你哭了,爺爺就不見你了。”
薛見霜點點頭:“不哭,不哭。”
這時候,薛齊雲上前,說:“開宇啊,剛剛老爺子問你有沒有困難,你怎麼也應該說一個困難嘛。”
左開宇有點無語,真沒有困難,難不成找困難說?
他笑著說:“薛大哥,我本來有一個困難,你和秦悅姐已經給解決了,那就是我怎麼返回元江省的問題。”
“至於其他的困難,我是真的沒有。”
其實說沒有困難是假的,可那些困難不是他的個人困難,而是全光縣的困難。
可他很清楚,不能把全光縣的困難帶到京城來解決。
薛齊雲打趣起來,笑著說:“老爺子很少問別人的困難,許是你送見霜回來,他才問一問,你卻說沒有困難,真是可惜,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向他要一個大官當。”
左開宇問:“大官?”
薛齊雲哼道:“你不是縣裡招商局的嗎,當個招商局局長不成問題吧?”
左開宇也笑著回答:“我可能還無法勝任局長這個位置。”
一旁的秦鈺哼了一聲,搖著頭說:“姐夫,你在說什麼胡話啊,一個縣招商局的局長才正科級,你就向你爸就要一個正科級的官兒,這叫什麼大官?”
薛齊雲一聽,拍了拍腦門,說:“是啊,縣局的局長是正科哈,哈哈,忘記了。”
秦鈺比左開宇小兩歲,她說:“左大哥,你應該要一個縣長來當,縣長應該大一點吧?”
她似乎也不確定縣長這個官大不大。
左開宇從他們的語氣中聽出來了,他們是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大官。
或許是他們日常中見到的官都是廳局級起步,所以不知道縣長這個官有多大。
薛齊雲接下話來:“也不大,和我差不多吧,我就一個辦事的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秦悅開口道:“都住嘴,盡在說胡話。”
隨後,她盯著秦鈺,說:“縣長還不大,你知道一個縣的縣長管多少人嗎,最少都是幾十萬人,這樣的官還不大?”
而後又瞪著薛齊雲:“你是在京城,級別雖然和縣長一樣,可你的職權與責任完全比不上一個縣的縣長。”
兩人被教訓一通,秦鈺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
薛齊雲則是撓了撓頭,說:“也是,我的職責侷限於某一方面了,而縣長是全方面的職責,是比不上。”
秦悅最後看向左開宇,說:“開宇,可不興聽他們的,哪有向組織要官的,他們是打趣,可別當了真。”
左開宇點點頭:“秦悅姐,我知道。”
在薛老爺子離去後,這頓飯繼續,左開宇簡單吃了一些,他八點要出發去機場。
八點鐘,薛齊雲開車送左開宇去機場。
薛見霜出來說再見,她有點不捨得左開宇,抓著左開宇的手臂,問:“左叔叔,我還能再看見你嗎?”
這幾天下來,薛見霜很喜歡左開宇,因為左開宇總能讓她開心快樂。
左開宇點點頭:“能,我有時間來京城看你。”
薛見霜伸出小拇指來:“拉勾。”
左開宇和她拉勾。
“拉鉤上吊不許騙……”
八點四十,到了機場,薛齊雲聯絡機場的一位工作人員,也就十餘分鐘的時間,左開宇拿到機票。
九點四十分,飛機準時起飛。
當飛機降落在元州市的機場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左開宇出了機場,打了車,進入市區隨便找了家酒店先住下。
在酒店要了萬能充電器,左開宇終於給手機電板充上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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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7章 指明發展方向
在薛家時,薛齊雲給左開宇提供了充電器,但左開宇最終選擇不充電。
他這一走就是五天,與謝放約定的是三天,謝沐歌能不找他?
還有,全光縣的眾人都在等他的訊息,如果告訴他們自己現在在京城,他們會怎麼想。
開機反而是個麻煩事,而且還是在薛家呢,薛家聽到這些解釋作何感想?
因此左開宇選擇不開機,等回到元州市後再一個一個的解釋。
充電兩小時,左開宇放入電板,開機。
一條條未讀簡訊轟炸而來。
有陌生號碼,有熟人。
熟人是全光縣的人,縣委書記楊波發了一條資訊,很簡短:開宇,等你的訊息。
高焱則是三個字:情況如何?
沈南星問:你又又又失蹤了?
陌生號碼是謝沐歌,她問左開宇什麼情況,約好三天見面,為什麼爽約。
左開宇給謝沐歌回了電話,這才是當前的重中之重。
“喂,謝小姐,我是左開宇,我去了一趟京城。”
“我知道,我爺爺打電話問了莊如道,然後才知道你去京城了,回來了嗎。”
左開宇很驚訝。
謝放竟然打電話找了莊如道。
他回答說:“剛剛下飛機。”
謝沐歌繼續說:“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爺爺等著你呢,你既然回來了,明天來謝園吧,你們見一面。”
第二天,左開宇去了謝園。
在下午見到謝放,謝放笑著說:“你小子,怎麼跑去京城了。”
左開宇便將前因後果講了一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聽到左開宇的講述,謝放哈哈笑起來:“莊如道啊莊如道,這牛鼻子老道……”
隨後,他又說:“你能信守承諾,也難得。”
“你可知道,這段日子你理應乾點其他事情。”
左開宇說:“去拜年嗎?”
謝放點點頭:“今晚省政協舉行社會工商界人士的團拜會,我要出席。”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全光縣窮呢,如果去拜年,連拜年的禮品都拿不出手。”
謝放又問:“你到了薛家,見到薛鳳鳴了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問:“薛鳳鳴是誰?”
謝放便說:“薛家的老頭子啊。”
左開宇才知道那位薛老爺子叫薛鳳鳴,他點頭說:“見了,他在家裡待了不到十分鐘,然後就走了。”
謝放一笑:“他很忙。”
左開宇沒問薛鳳鳴是什麼人,他也不想知道,他主動把話題轉移到計劃書上來。
“謝老先生,這計劃書如何?”
謝放點點頭:“做得不錯,對全光縣做了全方位的分析,同樣,也對東海市所有產業進行了橫向與縱向分析調查。”
“我提兩點,你記住。”
左開宇點點頭。
謝放便說:“第一,全光縣可佈局農業農產品的投資。”
“原因很簡單,全光縣勞動力是充足的,土地富裕,這些土地適合農產品生產,那麼完全沒必要將這些好土地開發成建築或者工業用地。”
“還有,全光縣被迫接受了上游大源區的汙染排洩,如果再進行工業招商,全光縣的環境會越來越差,農業投資對環境汙染不大。”
左開宇點頭。
進行農業農產品的招商引資的確是全光縣一致認可的最好選擇。
如今謝放強調這一點,左開宇就知道,謝放對這份計劃書是滿意的。
謝放繼續說:“第二,招商引資對你招商局而言是一項艱鉅的任務,更是一個想要得到的結果,但你要知道,很多事情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這句話左開宇不甚明白。
見左開宇疑惑,謝放笑了笑:“招商引資後,並不代表一切塵埃落定,後續有很多事情需要政府部門的協助,這些細節決定著地方政府未來能不能得到更大的投資。”
“所以,招商引資重要的不是招商成功,而是政府對投資專案上的態度。”
“這個態度就是一個緩慢過程,他不是一個結果,如此解釋,你明白嗎?”
左開宇點點頭。
他說:“謝老先生,你放心,全光縣政府必然拿出百分百的真誠對待投資專案。”
謝放哈哈一笑:“你小子,你是縣長還是縣委書記啊,你能給出這樣的承諾?”
左開宇便說:“楊書記與曾縣長都能打包票。”
謝放聽完後,沒有再說什麼,在他看來,打包票都是空頭支票。
他轉移了話題:“年後,我以總商會會長的名義幫你找來幾位專做農產品的商界人士,讓他們去你們縣考察一番,如果合適,他們會投資的。”
左開宇聽到這話,很驚喜。
謝放卻說:“別高興太早,這些投資商很精明,你們縣裡面最好早做準備,而且要做足準備,抓緊修路,這是首要任務。”
要投資,先修路。
這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句血淚話。
很多地方因為路不通,投資商們根本不帶看一眼的。
哪怕政府給予再大的優惠政策,你沒有路,投資的產品怎麼進來,又怎麼出去,所以路很關鍵。
這也是近些年來國家大力發展交通的原因之一。
交通就是血脈,血脈不通暢,整個國家就是病態發展。
左開宇點點頭:“今年縣裡加班加點的整修道路,而且準備擴修馬路,全部都在計劃內。”
謝放喝了口茶,起身說:“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剩下的你們自己去完成吧,很多事情幫太多反而於你不利,路終究還是需要一步步走出來的。”
左開宇一笑:“是的,如果沒有謝老先生你指明方向,我們全光縣還要在黑暗裡摸爬打滾呢,這份恩德,全光縣所有人不會忘記。”
謝放剛剛明言所指左開宇,而左開宇卻瞬間接上話來,從全光縣的角度去回應謝放的話。
謝放聽完,也不多說什麼,他讓劉管家備車,準備去參加今晚的團拜會。
謝沐歌不在家,她如今是謝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有很多事情需要她親自處理,特別是在年關將近的時刻,太多事情要由她經手。
今早的時候,左開宇就與楊波聯絡了,表示明天找車返回全光縣。
楊波卻清楚,馬上過年了,車子少,便讓自己司機開車到省城接左開宇。
下午的時候,車子就到了。
現在與謝放談完,左開宇也就讓司機到謝園大門口,他準備直接返回全光縣。
晚上十點,楊波在家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他在等。
等誰?
等的是左開宇嗎?
是。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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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8章 新聞
楊波家裡正放著新聞。
這是十三頻道,播送的是晚間新聞。
新聞報道:25日晚七點,中組部副部長、國編委主任薛鳳鳴代表中組部在新春佳節到來之際慰問離休老幹部,為他們送上新春祝福……
畫面內容是一個人正在拜訪一些白髮老人,與這些老人們緊握雙手,親切的交談著。
楊波一邊等著左開宇到來,一邊看著新聞。
看到這條新聞時,他微微皺眉。
薛鳳鳴。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他對國家某些部委的一些相關人員進行過研究。
這些研究是他初上任全光縣委書記時在網上查詢的資料,當初是閒來無事,想透過研究高層的人事調動來進行某些預測。
但這事兒最後不了了之,因為他知道,一個縣委書記就算研究了也是白研究,那種層級的人物於他而言就是天,連觸控的資格都沒有。
他記得是一年前,那時候這個薛鳳鳴還是中組部副部長,在部裡排名第五,副部級。
這一年過去,雖然還是副部長,可他多了一個國編委主任的身份,這可是實打實的正部級呀。
楊波嘖嘖一嘆:“從排名第五的副部長變成了第二的副部長啊。”
他暗想著,這人若是有機會外放出去,起碼也是個省長吧。
正思索時,屋門被敲響,是左開宇到了。
左開宇推門走進屋內:“楊書記,你還等我呢。”
楊波笑了笑:“得等你啊,你是全光縣的大功臣,趕緊,來,餓了吧,先吃飯。”
楊波轉身將電視關掉,他要和左開宇細聊,電視開著會打擾他們。
左開宇順便瞥了電視一眼,倒是什麼也沒看見。
兩人入座。
楊波給左開宇倒了一杯飲料,說:“今晚喝飲料吧,別喝酒。”
左開宇點點頭:“謝謝楊書記。”
左開宇將謝放強調的兩點告訴楊波,楊波聽完後,說:“能得到謝老先生的認可,他還能幫忙,我們全光縣發展有望。”
“至於他所說的態度,我可以做出保證,誰敢在投資專案裡亂來,那就是砸全光縣發展的碗,砸全光縣的碗,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全光縣的人民更不會放過他。”
與左開宇進行了一些細節的商討,楊波終於長舒一口氣。
他笑了笑:“今年,終於能過上一個安心年。”
而後又說:“這段時間你辛苦了,明天開始放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年後回來,你要繼續跑哩。”
左開宇點點頭,吃完飯後,告辭離開楊波家,返回到租住的小院子。
第二天,縣委書記楊波召開了常委會議。
會議通報了計劃書的具體情況,指示治汙領導小組務必督促治汙大隊迅速將日月河的汙染清理完畢。
同時,讓負責修整公路的縣領導要保質保量的完成公路的維修與擴修,到時候要檢查,出現問題,追究到底。
會上,還確定了春節期間的領導值班表,透過了一些其他決議。
在縣委常委會議召開的同時,左開宇召開了局務會。
全域性五人全部到齊。
由徐成業做會議記錄。
會上,左開宇肯定了今年招商局取得的工作成就。
同時,對來年的工作計劃進行了展望,讓全域性上下務必齊心協力,為來年的招商引資工作做好充分準備。
會上,左開宇詢問了今年招商局的收支情況。
戴育農做了一個簡短彙報,因為左開宇是龍門茶的創始人,且龍門茶的設計專利由林青慈轉讓給招商局,因此招商局會從龍門躍集團獲得專利費。
到年底時,已經入賬四十餘萬。
左開宇很直接,今年過節費每人一萬。
剩下的錢將作為明年的招商引資經費,他同時宣佈,局內所有人都可以外出進行招商引資,只要成功拉到投資商,就有獎金。
這樣的獎賞制度戴育農很動心,可他深知招商的難度,而且還是全光縣,因此也只是聽聽,沒有多發表意見。
其他三人中,小王與小李是老油條,只求旱澇保收,不敢有更高的奢求,因此也是敷衍的點頭應付。
唯獨徐成業,他是今年新加入招商局,而且在加入招商局後,招商局的形勢一片大好,從龍門躍茶葉公司就得到四十餘萬的專利分成,他自然信心滿滿,表示明年一定拼盡全力,為全光縣的招商引資做出貢獻。
在春節期間的值班安排上,戴育農主動承擔下來,表示春節期間,他全程值班,讓左開宇過一個好年。
左開宇也沒有拒絕,答應下來。
開完會的第二天,左開宇放假了,離開了全光縣,去往省城過年。
往年,左開宇一般都是要回家的。
但是今年不同,左開宇不知道過年期間會不會有什麼突發情況找他,所以選擇留在左岳家裡過年。
左開宇的父母並不理解,還是左嶽出面解釋,最終才同意左開宇留下袁州過年。
除夕很快就到,左蓉蓉終於回家。
左蓉蓉消瘦了許多,但她並不覺得,反而覺得剛剛好。
她今年很忙,獨自一個人在東海市這個新地區支撐分公司,忙前忙後,明天還得返回東海市去給客戶拜年,尋求新的合作機會。
她詢問了左開宇的境況,左開宇笑著說一切還好。
左蓉蓉點點頭,說:“一切都好就行,對了,你還是在東雲縣的林業局嗎,我上次去東雲縣跑業務,到林業局找你,可他們說沒你這個人啊,你調走了?”
左開宇笑著說:“姐,我早就去全光縣了。”
左蓉蓉聽到全光縣,驚訝的說:“什麼,全光縣,呀呀呀,小弟,全光縣是不是東海市最窮的縣啊,你怎麼去全光縣了?”
“這麼給你說吧,我們公司開展業務都是避開了全光縣,全光縣的客戶都是不接待的。”
左開宇愕然。
他一臉黑線。
他忙問:“姐,全光縣真這麼窮?”
左蓉蓉莫名的看著左開宇,給了左開宇一記左勾拳:“你小子,你在全光縣工作,你問我全光縣真這麼窮,你是當局者迷?”
左開宇笑著說:“不是,姐,我的意思是在外人眼裡,全光縣現在還這麼窮嗎?”
左蓉蓉便說:“近幾個月好了點,因為全光縣有一種茶葉,叫龍門茶,最近可火了,我們拜訪客戶送禮都是必備龍門茶的。”
“只是這龍門茶難以購買到,我們東海市的分公司都是總公司發放購茶券,一個月才兩張,我真是頭痛死了,過年這麼多重要客戶,我才存下八張購茶券,到底該給誰送龍門茶,不給誰送龍門茶啊。”
“給這個送了,得罪另一個,給另一個送,得罪這一個,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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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79章 過年要送禮
左開宇問:“姐,你需要多少購茶券?”
左蓉蓉瞧著左開宇,她笑起來:“小弟,你別告訴我你能給我弄到購茶券?”
“我可打聽了,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每個月都是定量發放購茶券,一個月也就三四張呢。”
左蓉蓉的言外之意是,縣委縣政府的購茶券都不多,你這個才調去全光縣幾個月的人能弄到購茶券?
這時候,左嶽走過來,說:“蓉蓉,你是需要購茶券?”
左蓉蓉點點頭:“需要啊,怎麼不需要,一券難求,特別是過年期間,都要送禮。”
左嶽把書桌上的盒子取過來,說:“你瞧瞧,夠嗎?”
左蓉蓉一頓。
她盯著盒子,滿臉的疑惑。
左開宇也笑了笑:“姐,你開啟盒子啊。”
左蓉蓉半信半疑的開啟盒子,隨後整個人呆滯了。
盒子裡面是一疊購茶券。
她完全不敢相信。
她拿出一張來,仔細看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這些,都是真的,是真的。”
左嶽不滿的哼了一聲:“難不成我給你假的?”
左蓉蓉大喜過望,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家裡竟然有這麼多的購茶券,這一疊起碼有十五張。
她直接盯著左嶽:“爸,你這購茶券哪裡來的?”
左嶽回答說:“你爸我和龍門躍茶葉公司有合作,他們每月向我提供兩張購茶券,我湊的。”
這話半真半假。
合作自然是假的,但龍門躍公司確實每月向左嶽的正骨館提供兩張購茶券。
事情是這樣,因為左開宇是龍門茶的創始人,可他從未從龍門茶當中獲利一丁點,因此龍門躍茶葉公司為了感激左開宇,在國資局留下備案,特批左開宇每月自由領取購茶券。
同時,向左開宇的親屬提供定量購茶券。
左開宇也就留下了正骨館的地址,所以每月有兩張購茶券送到左嶽手裡。
同樣,有時候左開宇到省城見左嶽,他也會給上幾張購茶券,讓左嶽備著,以備不時只需。
如今左蓉蓉需要,正好拿出來。
左蓉蓉詫異地盯著左開宇,她直接問:“小弟,你牽的線?”
左蓉蓉覺得全光縣的龍門躍茶葉公司能和她爸爸的正骨館有合作,這中間的牽線人肯定是左開宇。
左開宇點點頭:“是我。”
左蓉蓉嘻嘻一笑:“呀,小弟,你現在本事挺大啊。”
左嶽知道左開宇的很多事情,但他知道,這些事兒不能告訴左蓉蓉。
原因很簡單,告訴左蓉蓉,她會刨根問底,如果牽扯出左開宇與左歸雲的關係,那不是讓左開宇難堪嘛。
左嶽便說:“好了,好了,吃飯,馬上開飯。”
年夜飯吃完,左開宇想看看今年的春晚,左蓉蓉卻拉起一家人搓麻將。
大年初一,左蓉蓉早早收拾妥當,要去給客戶送禮拜年。
這時候,左開宇接到電話。
是吳騰打來的。
“左少,新春快樂。”
左開宇笑了笑:“吳少,新春快樂。”
吳騰詢問左開宇在什麼地方,他要親自上門,給左開宇送新春驚喜。
左開宇也沒拒絕,他和吳騰關係早就不是尋常朋友,因此告訴了吳騰地址。
吳騰一聽在省城,說:“備好午飯,三個小時後到,我還帶著幾個朋友。”
左開宇答應下來。
既然還有吳騰的朋友,左開宇也就不打算讓左嶽幫著安排,他給吳騰說:“你先到省城,具體位置我待會兒告訴你。”
吳騰一笑:“好。”
左開宇收拾一番,準備出門。
剛要出門,已經出去的左蓉蓉回來了。
左開宇很詫異:“姐,你不是回東海市拜訪客戶嗎,怎麼又回來了?”
左蓉蓉深吸一口氣:“剛剛幸好通了電話,對方告訴我說,他今天要到省城,我如果回東海市,那不是錯過了。”
左開宇聽罷,點點頭:“那正好,你也不用來回折騰。”
左蓉蓉問:“小弟,你要去外面?”
左開宇點點頭:“有幾個朋友過來,我打算請他們在外面吃飯。”
左蓉蓉說:“好,你去吧,我在家待命。”
左開宇離開家後,在附近找了一家星級酒店,訂下一個宴會包間,然後把地址發給吳騰。
十一點的時候,吳騰到了。
他跟著三個人,其中兩個左開宇認識。
一個是光頭,姓岳,嶽朝陽。
另一個則是號稱只喝酒不寫詩的莊華。
莊華瞧著左開宇,上前哈哈笑起來:“左大少,好久不見啊,忘記我了吧。”
左開宇哼道:“怎麼會,太白兄嘛,還在信訪局呢?”
莊華點點頭:“是呢,不像你,聽說是縣局局長了啊。”
左開宇搖頭表示:“哎,勞碌命啊。”
嶽朝陽與左開宇握手:“左少。”
左開宇知道這位嶽朝陽也是一位厲害的主,他和東海市分管自然資源的副市長有些關係呢,上次見面就帶著那位副市長的老婆金穎秋女士一起吃飯呢。
左開宇哈哈一笑:“嶽總愈發的神采飛揚,莫不是發了大財?”
嶽朝陽笑起來:“大財沒有,小財有點。”
吳騰上前,補上一句:“左少還不知道吧,嶽總現在可是東海市最厲害的開發商呢。”
左開宇有點不明白:“啊,是嗎,嶽總超過你吳家啦?”
吳騰搖頭:“那不是,遠著呢,是嶽總接下了雲霧山下那塊地,也就是唐成峰開發的那塊地。”
“你可知道,那塊地有市政府的保駕護航呢,市長袁文傑親自視察過那塊地,還參加了奠基儀式,你說嶽總算不算最厲害的開發商?”
吳騰在打趣嶽朝陽。
嶽朝陽卻一聲嘆息:“那袁文傑簡直他媽是個吸血鬼,我也沒想到他能這麼吸,建療養院就建吧,我可以出錢,可他媽的要求老子必須從國外引進最先進的醫療裝置。”
吳騰提起袁文傑來,嶽朝陽直接一通輸出,大罵袁文傑。
左開宇沒想到最後還是嶽朝陽將雲霧山那塊地給接了下來,還成為了冤大頭。
左開宇哈哈一笑:“嶽總,這事兒你可得辦漂亮啊,那療養院是袁市長第一政績,你辦不好,他可不會放過你。”
嶽朝陽越想越氣,只得搖頭說:“我肯定不幹,我年後要找他,給他仔細算算這筆賬。”
剩下的一人聽著,沒有說話。
吳騰趕忙介紹起來:“左少,這位是方少,方浩渺。”
左開宇瞧了方浩渺一眼,上前與方浩渺握手。
方浩渺自帶一股傲氣,但在吳騰的介紹下,他還是伸出手來與左開宇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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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0章 做最壞的打算
方浩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風度翩翩,梳著大背頭,氣宇軒昂,只是身高有點缺陷,相比於左開宇一米八的身高,他矮了半個頭。
與左開宇握手後,他依舊沒有說話。
吳騰也就繼續介紹說:“方少,這位左少我跟你提過,龍門茶就是他創立的。”
方浩渺點點頭。
吳騰沒有再說太多,詢問左開宇:“左少,你是預訂了包廂嗎?”
左開宇點點頭:“請吧。”
隨後,左開宇將幾人請入到包廂內,讓服務員上菜。
吳騰拿出手機來,給左開宇發了一條簡訊。
左開宇很納悶,看著簡訊內容,才知道吳騰發簡訊的目的。
簡訊內容很簡單,告訴左開宇,那方浩渺是元州市長方如重的兒子,在元州市,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太子黨”。
左開宇收起手機來,心中已有數。
酒菜上桌,左開宇是東道主,舉杯敬了大家一杯,祝大家新春快樂。
莊華嘿嘿一笑:“我算來算去,這酒得我來敬,向你們每人敬一杯。”
莊華是個明白人,他知道他能加入這樣的飯局完全是因為吳騰對他的提攜。
他和吳騰是大學死黨,兩人關係極好,因此畢業後一直聯絡著。
吳騰是富家子弟,外出時也常常帶著莊華,莊華早些年拒絕過吳騰,他覺得影響不好,畢竟他是公職人員,要潔身自好。
所以,他懷著一顆熱忱的心在信訪局幹了整整五年,最終結果是從這個科室調往另一個科室端茶倒水。
莊華死了心。
他開始酗酒。
他主動找到吳騰,表示要喝酒。
就這樣,喝了三年酒,卻沒想到竟然還升了職,一步步成了大源區信訪局的副局長。
他不知道升職這事兒是不是吳騰在後面運作,他沒有多問,也不想問,當成什麼也沒有發生。
今天在場的人中,他職位與地位最低,所以他覺得他應該敬酒,給每個人敬酒。
“我先乾了這一杯。”
“這一杯,我也幹了。”
“這第三杯不幹對不起前面兩杯。”
直接三杯下肚,莊華面不紅,氣不喘,跟沒事人一樣,嘿嘿一笑。
吳騰搖了搖頭。
莊華開始敬酒,他選擇先敬左開宇。
左開宇一笑:“太白兄,喝好就行,別喝多了。”
莊華也一笑:“那是,借你的光,敬大家一杯,所以先敬你這個東道主。”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做東,要說東道主,我還配不上。”
左開宇意思很明白,今天真正的東道主是另有其人。
的確,左開宇算不上元州人,今天只是做東宴請大家,還真稱不上東道主。
方浩渺聽到這話後,能聽出其中之意,明白左開宇是在向他示好。
但是方浩渺並不買賬,他也是喝了酒的,藉著酒勁兒終於開口說話:“左少,你可是省紀委書記的侄子,這裡不以你為尊,誰敢自稱東道主啊。”
左開宇一頓。
他聽到這話後,也終於明白了,原來方浩渺在他面前自恃孤傲的原因在這裡啊。
顯然,方浩渺是擔心風頭被左開宇掩蓋過去,因此才表現得孤傲,以示他在元州市的主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他瞧著吳騰,問:“吳騰,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吳騰點點頭,笑道:“左少,我瞭解過,省裡面的人告訴我這個訊息的。”
“我也不是有意去打聽你的隱私,只是好奇心重了些,左少別生氣啊。”
左開宇淡然搖頭,隨後說:“我說實話把,反正你們也知道,省紀委的左書記準備離開元江省了。”
眾人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吃了一點菜,繼續說:“我其實不是省紀委左書記的侄子,一切都是誤會,為什麼會有誤會,是因為我去過左書記的家裡,我去他家是給他緩解背部病痛。”
“吳騰你應該知道,我是正骨手傳人。”
吳騰點頭。
此話一出,眾人都震驚了。
吳騰顯然不敢相信:“可,可省裡面的人都在傳啊。”
左開宇一笑:“你也知道是都在傳嘛,傳出去的話能有多少真多少假?”
方浩渺也極為驚訝,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有膽量公然承認這樣的實情。
即便左歸雲是要離開元江省,如果還能以左歸雲侄子的身份留在元江省,哪怕是被報復打壓,終究還是會留些情面。
可一旦承認不是左歸雲的侄子,有心人若是想報復左開宇,那左開宇必然萬劫不復啊。
這一點,左開宇不清楚嗎?
方浩渺有點看不懂左開宇,他原本那孤傲的氣勢瞬間消散,轉而問道:“左開宇,你敢這麼承認你不是左歸雲的侄子?”
“我可知道你幹了許多大事啊,這些大事還全是得罪人的事兒。”
“左歸雲離開元江省後,你沒有他侄子這身份護身,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嗎?”
左開宇便說:“當然知道。”
方浩渺問:“你不怕?”
左開宇哈哈一笑:“怕什麼?怕沒有官當嗎。”
聽到左開宇這樣回答,方浩渺也才笑起來:“明白了,看來你對當官這事兒並沒有太大的奢望,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說:“對,完全沒有奢望。”
“我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左書記離去後,我會被調往最偏遠最落後的地方坐冷板凳。”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選擇辭職,到時候就靠吳少你收留了。”
吳騰擺手,哼道:“左少,你有正骨手這門絕活在,需要我收留?”
“你說得也是,沒官當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合作,將你這正骨手的絕招推向全國,哈哈。”
幾人舉杯,再次共飲。
方浩渺也終於舒坦起來,他發現他還是這裡身份最高的人。
沒辦法,這些年來,他習慣了這樣處世方式,改不過來,在外就喜歡拼爹。
誰讓他老子是元州市的市長呢。
這時候,嶽朝陽接到電話。
他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瞧瞧,瞧瞧,簡直是煩啊,大過年的真不懂事,我都告訴她了,今天要到省城聚會,她竟然還不懂。”
說完,嶽朝陽結束通話了電話。
莊華聽到嶽朝陽的抱怨,嬉笑一聲:“嶽大哥,又是那位叫蓉蓉的漂亮美女找你?”
嶽朝陽點點頭:“對,是她。”
左開宇一愣,盯著嶽朝陽,問:“蓉蓉?”
嶽朝陽也是一愣,說:“是呢,左蓉蓉,左……啊,左少,這左蓉蓉難不成是你什麼親人?”
左開宇萬萬沒想到左蓉蓉今天要拜訪的重要客戶竟然是嶽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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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1章 合作能這麼簡單?
左蓉蓉打去電話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她很著急,在客廳來回走動,暗想莫非嶽朝陽現在很忙,不方便接聽電話?
她想再打一個電話,可擔心嶽朝陽不滿,若是激怒嶽朝陽,與他公司的合作肯定會付諸東流。
那就再等等,等半小時後再打去。
她正這麼想著,嶽朝陽的電話回了過來。
“蓉蓉啊,你過來吧,我們等你。”
嶽朝陽語氣很爽快,告訴了左蓉蓉地址,他還親切的稱呼左蓉蓉為蓉蓉。
左蓉蓉僵了一下。
之前嶽朝陽對她的稱呼可是左小姐呢,怎麼變成蓉蓉了?
左蓉蓉心頭一懸。
她拿起準備的禮物,走到門口,又想了想,給左開宇發了個資訊:小弟,我現在去見客戶,半小時後你給我打一個電話,我如果沒接電話,你趕緊到晨悅大酒店201包廂找我。
左開宇看到這條資訊後,不由搖頭一笑。
他瞧著嶽朝陽:“嶽總,你可把我姐給嚇著了。”
嶽朝陽摸了摸鋥亮的光頭,很疑惑的問:“怎麼嚇著了?”
左開宇擺擺手:“小事兒。”
晨悅大酒店就在左嶽的家附近,所以左蓉蓉在十分鐘後就趕來了。
她到了201的包廂門口,站在門前深呼吸,暗想著,待會不管發生任何事一定要理性對待,與嶽朝陽的這個合作協議關乎著分公司在東海市的生死存亡呢。
她敲響了包廂門,三聲後,便推門而入。
進入包廂那一刻,左蓉蓉懵了。
所有人盯著她。
她看見了左開宇。
怎麼可能,左開宇會在這裡?
這時候,左開宇笑了笑:“姐,你來了。”
左蓉蓉很迷糊,她隨後看見了嶽朝陽,又盯著其他幾個陌生人,不,她認識吳騰,因為吳家在東海市太出名了,她去過吳家旗下的公司幾次,見過吳騰的照片。
這些都是東海市上層圈子的人士吧,自己小弟左開宇怎麼會和他們在一起?
左蓉蓉很懵。
她盯著左開宇:“小弟,你,你在這裡?”
左開宇笑了笑:“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吳總吳騰,嶽總朝陽,方少以及莊局長。”
左開宇一一介紹在座幾人給左蓉蓉認識。
左蓉蓉在進包廂前想了一萬種見面可能,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見面方式。
她深吸一口氣:“真沒想到,小弟你竟然和吳總還有嶽總是朋友。”
吳騰笑了笑:“左小姐,趕緊入座,你是左少的堂姐,那也就是我們的朋友。”
吳騰很紳士的情左蓉蓉入座。
左蓉蓉微微點頭。
嶽朝陽這時候開口道:“蓉蓉啊,你怎麼不早說你和左少是姐弟呢,你早說我們之間的合作早就開始了,能拖延到現在嗎?”
“你這樣,你今天帶合同了嗎,我馬上和你簽訂合作協議,如何。”
左蓉蓉愕然,這就要簽訂合作協議了?
她本想著今天送了禮物後再去跑跑其他的關係,能爭取年後簽下協議,如果實在是籤不下,她再妥協一步,讓一讓利潤。
今天她只帶來了禮物,合作協議還在東海市的分公司裡呢。
左蓉蓉便說:“嶽總,我今天是給你拜年的,給你準備了一點禮物。”
左蓉蓉還是將禮物送出去。
嶽朝陽瞧了一眼,哼道:“你這送什麼禮物啊,你放心,不送禮物我們的合作協議也簽訂了,說話算話。”
“看來你今天是沒有帶合作協議,沒關係,等回東海市後,我辦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你簽訂合作協議。”
左蓉蓉很驚喜,她點點頭。
左開宇也趕緊倒了一杯酒,敬嶽朝陽。
嶽朝陽也碰了杯,哈哈一笑:“左少,別客氣,咱們之間不說這些,你和吳少是好兄弟,那就是我的好兄弟。”
雖然左開宇表明了身份,他與省紀委的左歸雲沒有關係,並非親戚,可吳騰不管如何都是認左開宇這個兄弟的,而且依舊稱呼為左少,因此嶽朝陽就明白,對待左開宇依舊得禮敬三分。
這時候吳騰開口說:“左小姐,如果你在東海市有什麼困難,你隨時聯絡我,我能幫忙的一定幫忙。”
吳騰看著左蓉蓉。
左蓉蓉有點受寵若驚。
這一年來,她在東海市開展業務,碰了多少壁,遭了多少冷眼,一次次失敗,讓她幾度想放棄。
然而,今天就因為左開宇的關係,她發現曾經那些什麼困難全部迎刃而解了。
這一切太過夢幻,讓她覺得不切實際。
自己小弟左開宇怎麼會結識他們呢?
左開宇不是全光縣的一個普通公務員嗎?
她越來越疑惑,但是想起上一次在東海市的海天樓發生的事情,她記得當時那位市委副書記似乎都是認識左開宇的。
難不成,自己這個小弟在官場上已經混得風生水起?
左蓉蓉加入宴席後,眾人酒喝得少了些,談起了正事。
吳騰對左開宇說:“左少,我是有些事想你幫著給點建議。”
左開宇盯著吳騰:“哦,什麼事?”
吳騰便說:“我前段時間出國進行考察,走訪了一些發達國家,深有感觸啊。”
“我們的發展還是太慢,我想著房地產也不能幹一輩子,打算開闢一個新行業。”
左開宇一笑:“這是好事。”
他笑了笑:“所以這次,我帶著方少一起過來,我準備與方少合作,在元州市弄一個科技公司,目前有兩個打算,一個是做手機,另一個是做半導體。”
左開宇聽到這話,甚是驚訝。
要做手機?
他瞧著吳騰:“你怎麼有這樣的想法?”
吳騰深吸一口氣:“咱們現在用的手機都是外國貨,我想著能不能搞出一款我們國人自己的手機來。”
“怎麼說呢,憑什麼別的國家能做出來,咱們就做不出來呢?”
左開宇卻說:“國產手機目前是有的。”
吳騰搖了搖頭:“與國外手機相比,差距太大,我要做一款能比肩國外手機的手機。”
左開宇對吳騰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
吳騰本就是不安於現狀的人,他與一般的富二代不同,他的眼光很寬闊,加之這一次出國考察,讓他有了新的感悟,因此回國後,就一直在思考未來行業的發展趨勢。
他不缺錢,因此想用錢幹一番不同於目前家族產業的事情。
左開宇很納悶,問:“這些商業上的事情,你問我的建議不是白問嗎,我也不太懂。”
吳騰哈哈一笑:“我家老爺子說,你能把平平無奇的茶葉包裝成現在炙手可熱的龍門茶,你的思維不同於尋常人,是有可取之處的,因此才讓我來問你的建議,你可一定要幫我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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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2章 曾經一段情
左開宇聽著吳騰的話,問:“半導體呢?”
吳騰也就說:“半導體相對於手機來說更難搞,手機我可以模仿,原材料用進口的,然後組裝,給專利費嘛。”
“可半導體產業不同,這是產業需要科研以及大筆資金的研發投入。”
“我想過與國外公司合作,可你想想,半導體是運用在電子、通訊、積體電路等各領域的核心材料,就算合作能得到核心技術嗎?”
左開宇沉默著。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吳騰當前說的情況其實不是商人們的問題,而是整個國家發展所遇到的問題。
左開宇笑著表示:“這麼說,容易做的是手機,難做的是半導體。”
“兩者的區別是手機不需要什麼核心技術,但是半導體需要,而且更為重要,是吧?”
吳騰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左開宇說:“那我建議做半導體,畢竟你也不缺錢,況且,你還能融資嘛。”
“現在手機、電腦以及各種電子裝置都在慢慢的普及,將來的市場會很大,既然半導體技術是這些電子產品的核心技術,我認為我們國家也是需要。”
“吳少,你既然有勇於拓展的精神,我建議你佈局半導體產業。”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去做。”
方浩渺點點頭,贊同左開宇的觀點,說:“吳少,左少說得不錯,怕有什麼好怕的,你不去做,誰知道能不能成功?”
吳騰微微點頭,還是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說:“做手機,將來的發展方向只能是手機,可做半導體,那就不單是半導體,可以進軍任何電子領域,我覺得這才是兩者最大的區別。”
聽到這句話,吳騰哈哈一笑:“是啊,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就應該去做半導體。”
“好,決定了,做半導體,我打算先去國外的半導體公司進入深入考察。”
吳騰的事情確定下來,他要進軍半導體產業。
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他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做出成績來。
宴會結束,眾人離開酒店。
路上,嶽朝陽主動靠近左開宇。
左開宇笑了笑:“嶽總,你也有事?”
嶽朝陽微微點頭,他笑道:“剛剛在桌面上,我不好把我的事情拿出來說,現在咱們兩人能聊聊嗎?”
左開宇點點頭:“當然。”
對於嶽朝陽的請求,左開宇無法拒絕,別人剛剛才答應與左蓉蓉簽訂合作協議呢。
嶽朝陽指著旁邊的茶樓,說:“去茶樓吧。”
左開宇點頭。
隨後分成三路人馬,方浩渺、吳騰以及莊華去往天元經濟開發區,吳騰決定做半導體產業,他首先要確定建廠地址,方浩渺帶著他去選地了。
左蓉蓉看出來嶽朝陽是有話要單獨與左開宇聊,便自己回家去。
左開宇則和嶽朝陽去往茶樓。
到了茶樓,兩人找了個小包間。
嶽朝陽笑了笑:“開宇啊,這事兒方才也提起過,就是袁文傑的事情。”
“我現在很被動,特別被動啊。”
左開宇一笑:“嶽總,你怎麼就被動了,療養院是你出錢吧,袁文傑是佔了大便宜,你反將他一軍不就行了?”
嶽朝陽一聲苦笑,說:“的確,我可以反將他一軍,我大不了損失一點錢,不接這個專案,是吧?”
“袁文傑可耽誤不起,療養院是他第一政績,聽說是為了退休的大領導而建呢,這關係著他的前程,他肯定怕我將他的軍。”
左開宇點點頭:“是啊,如今你和袁文傑的博弈就看誰敢退後一步。”
“也就是說,誰退後一步損失更小,誰就掌握主動權。”
嶽朝陽懂這個道理,他點點頭:“是啊,我可以退步,袁文傑不能退步。”
“可是,哎……”
嶽朝陽不斷搖頭。
左開宇看出來,嶽朝陽是有難言之隱。
他笑了笑:“嶽總,你有什麼話就說吧,你既然願意找我單獨聊,說明你信任我。”
嶽朝陽點點頭:“你是吳少的兄弟,吳少也給我講述過你的事情,因此我對左少你也是欽佩之至,自然是信任左少的。”
左開宇笑道:“不敢當。”
嶽朝陽便問:“聽說左少在市委督查室的時候就將了袁文傑一軍,讓袁文傑差點倒臺,如果不是他在最關鍵的時候得到背後的人幫助,他已經下了臺,是吧?”
左開宇卻搖了搖頭:“這事兒我不知情,當初主要對付的是唐成峰這個敗類,或許唐成峰的事情能牽扯到袁文傑吧。”
嶽朝陽點點頭,他又說:“你還記得上次與你見面的金姐嗎,金穎秋女士?”
左開宇沉思一下,點頭說:“記得她。”
嶽朝陽哼道:“她老公是東海市副市長,分管自然資源這一塊。”
“金穎秋曾經是我的秘書,我和她有過一段情,但她和那位副市長結婚後,我和她就斷了。”
左開宇微微點頭。
嶽朝陽便說:“可袁文傑那混蛋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他竟然知道了這一切。”
“如果我早知道他知道這些事兒,我肯定不願意接手雲霧山下那塊地,是在我接手後,他讓我立刻動工建設療養院,我本想與他商量著來,他竟然直接用這件事威脅我,你說我……”
“哎!”
嶽朝陽滿臉的苦澀。
他嘆了一聲:“我只聽過某些富商掌握著一些當官的醜聞,如今我倒好,被當官的掌握著我的醜聞,左少啊,你說我難嗎?”
嶽朝陽喝了一口茶,整個人的神情很低迷,顯然這件事對他造成的傷害很大。
然而,左開宇卻能聽出嶽朝陽說了謊。
什麼叫曾經有過一段情啊。
曾經有過一段,那為什麼上次見面還帶著金穎秋?
這不符合常理。
看來袁文傑不僅掌握了嶽朝陽曾經那段情,還掌握著嶽朝陽與金穎秋最近這段時間聯絡的證據。
這袁文傑啊,為了政績,當真是不擇手段啊。
可能有什麼辦法,嶽朝陽也不是一個乾淨的人,他把柄被拿捏住了。
而且,拿捏他把柄的人還位高權重。
“嶽總啊,你這事兒找我幫忙嗎?”
“我何德何能啊,那袁文傑可是市長啊,我能怎麼幫你?”
左開宇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他無能為力。
嶽朝陽卻說:“左少啊,你一定要幫我,你方才說,你不是省紀委左書記的侄子,可我也知道,你與省紀委左書記關係不一般呀。”
“我是不信袁文傑一點醜聞,一點把柄都沒有,只要我能拿到他的把柄,我至少能安心一點。”
左開宇進退兩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嶽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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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3章 得加錢
一番深思熟慮後,左開宇回答嶽朝陽:“嶽總,這個忙我可能真幫不上。”
“且不說省紀委裡面有沒有袁文傑的把柄,就算是有,我也拿不到,而且,我也不會幫你去拿這樣的把柄。”
嶽朝陽聽到這話,他退而求次,說:“左少,我不需要確切的把柄,我只需要一個事情,我說出這個事情能夠震懾袁文傑就行。”
左開宇搖了搖頭:“嶽總,我辦不到。”
這樣的事情,左開宇肯定不會去做。
這是違背組織紀律的事情。
他現在還是一名公職人員呢,豈能如此胡來?
嶽朝陽滿臉苦笑,說:“行吧,左少,我明白了。”
左開宇卻說:“嶽總,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你能幫我嗎?”
嶽朝陽一聽,他神色一沉,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剛剛拒絕自己,現在反求自己幫忙,什麼意思?
嶽朝陽低哼一聲:“左少,你是吳少的朋友,有什麼需要,你儘管吩咐,我只要能辦到,我是會去辦的。”
他強調說,他幫忙,但幫忙的原因是左開宇是吳騰的朋友。
他是給吳騰面子,並非給你左開宇面子。
左開宇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說:“嶽總,你把手機拿出來。”
嶽朝陽一頓。
他照做了,拿出手機來。
左開宇在自己手機翻出一個電話號碼來,然後輸入到嶽朝陽的手機裡。
“這是我一個朋友,他最近可能需要一份工作,你是大老闆,希望嶽總能給他一份工作幹。”
“至於薪資嘛,你們得好好談談。”
嶽朝陽有點錯愕。
找工作?
這事兒吳騰不能辦嗎?
他有點不明白了。
看著左開宇輸入在自己手機裡的電話號碼,他遲遲沒有答話。
左開宇笑問嶽朝陽:“怎麼,嶽總,這個忙幫不了?”
嶽朝陽擠出一絲笑容來,說:“能,能幫。”
左開宇點點頭,隨後起身:“那好,嶽總,再見。”
沒有再多說任何的話,左開宇離開了茶樓。
在左開宇離去後,嶽朝陽盯著手機裡的電話號碼,他想直接刪掉,可最終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刪掉。
他此來元州市尋求幫助,可最終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他很失望,再也沒有心情留在元州市。
恰好這時候,金穎秋還給他發來訊息,詢問情況。
嶽朝陽回覆說:他拒絕了,不願意給我袁文傑的把柄,看來我們兩個要一直被袁文傑要挾了,以後咱們別見面了。
金穎秋簡單回覆一個字:好。
給吳騰發了一個訊息,他讓司機來接他,返回東海市。
車子上了高速,他拿出手機來,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麼,翻出左開宇給他的電話號碼,暗想著,還是給他辦了吧,別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得罪左開宇。
這件事左開宇幫不上忙,以後呢?
左開宇可是治好了吳老爺子病痛的人呢。
有這份情在,左開宇都是不能得罪的。
正好公司缺一個保安,就讓這人去當個保安吧,如果他不願意,那就另當別論了。
嶽朝陽撥打了電話。
“喂,你是左開宇的朋友嗎?”
“對,是的。”
“你想當保安嗎,每個月給你兩千塊,如果願意,就來我公司報到。”
對話到這裡很正常。
可接下來就不正常了。
“啥,當保安,你他麼傻缺吧,讓老子去當保安,你有腦子嗎?”宣鳴很懵,突然接到這麼一個電話,讓他去當保安,什麼東西啊,瞧不起人呢?
他雖然現在還是緩刑,可也不至於淪落到去當保安吧。
他可沒有客氣,直接大罵一通。
嶽朝陽也愣住了,這混蛋找工作還挑三揀四?
他冷笑一聲:“小子,我讓你去當保安是因為左開宇求我,你不願意就算了,還罵我,你什麼玩意啊,罵老子!”
嶽朝陽本就是憋著怨氣,此刻直接被點燃,滿肚子的怒火,也反罵起來。
宣鳴哈哈一笑:“我不配,小子,你有種告訴我你的名字,老子把你祖宗十八代給扒出來,看看你是個什麼鬼東西?”
“還有,什麼左開宇求你,老子根本沒讓左開宇幫我找工作,你別他媽借左開宇的名義來詐騙老子吧?”
宣鳴毫不客氣,又是一番輸出,佔據著上風。
嶽朝陽氣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想到被左開宇耍了。
這混蛋根本沒讓幫找工作啊。
等等……
嶽朝陽在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冷靜下來。
那人剛剛說了什麼?
“告訴他我的名字,把我祖宗十八代給扒出來?”
嶽朝陽立刻反應過來,左開宇沒有耍他。
他再次撥打電話過去。
“喂,你好……”
宣鳴正想打電話詢問左開宇是怎麼回事呢,卻沒想到對方還能把電話打過來,這是捱罵少了啊?
宣鳴再次一通輸出:“你個蠢貨東西,什麼意思啊,當我好欺負呢,還敢打過來,老子……”
嶽朝陽馬上說:“兄弟,誤會,真是誤會,我和左開宇是朋友,你認識他吧,是他給我你的電話號碼。”
聽到這話,宣鳴才停下怒罵:“是朋友,你什麼意思,我可沒有找工作。”
嶽朝陽哈哈一笑:“是,是,是我誤會了,是我找你辦事兒。”
宣鳴一聽,找他辦事兒,左開宇介紹的?
他便哼道:“哦,找我辦事兒啊,你早說啊,說什麼找我當保安,老子什麼身份,能去當保安。”
嶽朝陽繼續笑道:“不知道兄弟怎麼稱呼?”
宣鳴有點意外:“左開宇就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嶽朝陽說:“左少只留下你的電話號碼,讓我與你細聊。”
宣鳴細想一下,也沒有在意,他反正要去確認這件事,所以說:“我叫宣鳴,你說吧,什麼事。”
嶽朝陽便說:“求你幫我調查一個人,這事兒你能辦嗎?”
宣鳴哈哈一笑:“是東海市的嗎,是東海市的,別說人,就是一隻蟑螂我都能給你找到,不過這價錢嘛,嘿嘿……”
聽到宣鳴如此承諾,嶽朝陽明白過來,原來這才是左開宇的真正用意。
他馬上回復:“價錢可以談,我甚至先可以給你定金,一萬,怎麼樣?”
宣鳴一驚,定金直接一萬?
他便說:“你說名字。”
嶽朝陽說出名字來:“袁文傑。”
宣鳴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嶽朝陽再次打過去:“兄弟,你這……”
宣鳴直接大喝一聲:“你是嫌我沒坐牢,真想把我給送進去啊,不接,不接。”
嶽朝陽急了,他馬上說:“兄弟,這樣,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到,我都滿足你,絕無二話。”
宣鳴沉默三秒鐘後,回答道:“那……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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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4章 終究還是得拜年
左開宇在初二這一天就返回了全光縣。
也是在這一天,左歸雲回覆了左開宇的拜年資訊。
拜年資訊是左開宇在除夕晚上傳送出去的,發出去後,基本都回復了左開宇,唯獨左歸雲沒有回覆左開宇。
到今天,左歸雲才回復一句話:你小子,留下來受受打磨也是好事,將來幹不走了,給我打電話。
左開宇看到這條訊息後,咧嘴一笑。
他沒有再回信。
回到全光縣,治汙大隊還在清理日月河中的汙水,修路的施工隊也沒有休息,都在加班加點的幹活。
左開宇問了他們,有過節費嗎?
這些人搖頭,表示沒有。
左開宇又問,沒過節費還幹?
這些人表示他們都是全光縣的百姓,這修路是有利於全縣的大好事,只要有基本工資就幹,他們還說,年後有人來縣裡投資,所以要加緊把路修好。
左開宇繼續問他們,誰來投資啊。
這些人抽著煙,說,大老闆唄。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他的肩上。
投資的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呢,這些百姓竟然已經傳開了,這如果來年沒有投資,這群人還不得找到招商局來問他這個局長是怎麼幹的?
回到縣裡,左開宇竟然看見付雲珠。
他很驚訝:“雲珠姐,你怎麼在這裡?”
付雲珠淡淡一笑:“來看看你。”
左開宇心頭一顫,他發現不該問這個問題。
付家是被他給扳倒的,付家沒了,付雲珠也就沒了家。
如今是過年呢,她是一個人啊。
左開宇對付雲珠生起愧疚感來,他忙說:“雲珠姐,我……我親自下廚,咱們吃頓飯吧。”
付雲珠輕輕點頭:“好。”
隨後,左開宇去菜市場買菜,這是他到全光縣這麼久後第二次還是第三次自己做飯,其他時間都是在縣政府外的小餐館吃飯。
雞鴨魚肉,都搞了些,回家後,付雲珠幫著打下手,兩人做飯。
吃過晚飯,付雲珠說:“你的衣服,還有床上的被單我都洗過了,我給你換了新的。”
左開宇進入臥室,的確,一切都是新的。
衣服也全部晾曬在外面。
左開宇更加愧疚,他看著付雲珠:“雲珠姐,我……我忘記了你一個人過年。”
付雲珠毫不在意,回答說:“沒事的,你還能給我做飯吃,我就心滿意足了。”
當晚,有事發生。
第二天,左開宇早早起床,在小院晨練時,接到了電話。
是楊波打來的電話。
“楊書記。”
“開宇,你在縣裡還是回家了?”
“我昨天回縣裡了。”
“那好,你來我家一趟,對了,你還有購茶券嗎,帶上一些,我們去市裡。”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左開宇沒辦法,只得聽安排,帶上了一疊購茶券,大約二十幾張,然後告訴了付雲珠一聲,朝著楊波家裡趕去。
到了楊波家裡,楊波的專車停在家門口,車子後備箱放滿了土特產,還有一個泡沫箱,左開宇開啟瞧了一眼,竟然放著兩尾大鱖魚,都有七八斤的模樣。
楊波出來了,他瞧著左開宇:“來了。”
左開宇點點頭。
楊波說:“今天徐書記與袁市長都在,我們去拜訪一下,縣裡其他人都是年前去的,我想著你怎麼也應該去給領導們拜個年,所以特意把時間安排在年後。”
左開宇一聽,對楊波很感激。
如果沒有楊波的邀請,左開宇根本就不打算去給市裡的領導拜年,畢竟,他一個縣局的局長有什麼資格去給市領導拜年。
他倒是想過,給楊波拜個年,可最終又想,還是算了,去了楊波家裡,去不去曾文化家裡呢,去了曾文化家裡,又去不去李朝度家裡?
這一圈下來,人都得跑瘦。
而且左開宇目前對升官進步什麼的也是無所求,那就隨他去吧,不拜。
卻沒想到,而今被楊波拉著去往市裡拜年。
到了東海市後,車子到達翠湖,縣委一號車是有特別通行證的,警衛放行,直奔一號樓。
到了一號樓前,才看見還有一輛車子停著,這輛車左開宇認識,東雲縣的一號車嘛。
是東雲縣的縣委書記彭俊。
楊波與左開宇到了門前,按響門鈴,開門的便是彭俊。
彭俊瞧了兩人一眼,哈哈一笑:“楊老弟,你也來了,你去年似乎是年前來的吧?”
楊波點點頭。
隨後,他指了指左開宇。
彭俊點點頭:“認識,開宇同志嘛,我們東雲縣出去的,他臨走時,可幫我選了一個好秘書呢。”
說著,彭俊叫了一聲:“小劉,出來一下,看看誰來了。”
劉明翰在幫著保姆做飯,聽到彭俊的叫聲,出來一瞧,很是驚訝:“左……左開宇同志。”
左開宇微微點頭,這劉明翰是他從東雲縣臨走時幫彭俊挑選的秘書。
看來,這兩位相處得不錯。
楊波沒想到左開宇與彭俊之間還有這麼一層關係,頗為驚訝。
他忙問:“徐書記在嗎?”
彭俊點點頭:“正與我下棋呢,你們就來了,進來吧。”
幾人進入大廳。
左開宇想了想,他沒去,他跟著劉明翰去往廚房,與保姆一起做飯。
到了廚房,劉明翰緊握著左開宇的手:“左兄,我早就想感謝你,可你也知道,當了領導的秘書,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
“真沒想到今天能見到你,太感謝你了,待會吃飯,我要敬你一杯。”
左開宇笑問:“彭書記對你還滿意吧。”
劉明翰嘻嘻笑了一聲:“還行,他說讓我再鍛鍊一年,然後把我放下去。”
左開宇一聽,連連點頭:“那恭喜啊,你這下去,怎麼也得是個鎮長什麼的。”
劉明翰撓頭一笑:“希望吧,可我看其他秘書下放,大多是副職呢。”
左開宇回答說:“不一樣,你是縣委書記的秘書,高一級。”
劉明翰點點頭:“但願吧。”
左開宇想起來:“對了,跟我去外面取魚,楊書記帶來了一條大鱖魚。”
劉明翰點點頭,跟著左開宇問:“你現在是楊書記的秘書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是呢。”
劉明翰還不知道左開宇現在是什麼職位,他一度以為左開宇還在市委工作呢。
兩人正要出門,客廳傳來聲音:“左開宇是沒來嗎,來了為什麼不到客廳來見我?”
是徐子川的聲音。
聲音中透露著不滿。
左開宇輕嘆一聲,對劉明翰低聲說:“劉哥,車子後備箱裡的魚麻煩你取出來,記住,取一條,另一條留著。”
劉明翰點點頭,示意明白,讓左開宇去客廳。
左開宇隨後回應一聲:“哈哈,徐書記,我正說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條魚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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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5章 政治高手
左開宇出現在客廳。
客廳裡,就坐著三人。
徐子川,彭俊與楊波。
徐子川指了指沙發,哼道:“坐吧,我家裡又不是沒保姆,需要你親自下廚?”
左開宇嘿嘿一笑:“也是。”
徐子川問:“聽說省城的謝老先生過完年要給你拉投資?”
左開宇回答道:“他是這個意思,可這事兒畢竟只是口頭承諾,能有幾分真我可不敢保證。”
徐子川也就點點頭。
彭俊則是連連搖頭,說:“徐書記啊,你可真是偏心,這開宇在我東雲縣幹得好好的,你非要把他調到市委,好吧,去市委我沒意見,可怎麼最後又讓他去了全光縣呢,白讓楊波給撿了個大便宜啊。”
彭俊抱怨起來,一臉委屈的模樣。
徐子川白了彭俊一眼:“你呀,現在爭起人了。”
楊波笑了笑:“徐書記知道我們全光縣難,發展的步子舉步維艱,所以才讓開宇同志到全光縣來幫全光縣發展,我首先就得感謝徐書記能夠不拘一格地把人才送到全光縣來。”
徐子川擺手:“別說這些好聽的話。”
他心裡很清楚,左開宇被調來調去是什麼原因。
那是省裡面在博弈,左開宇完全是無辜的。
而且,市裡面還有袁文傑記恨左開宇,他還能去全光縣待著已經非常不錯了。
這如今省紀委的左歸雲走了,左開宇未來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徐子川知道左開宇不是左歸雲的侄子,因此他明白,在左歸雲離開後,他得護著左開宇,否則對不起這麼一位有能力的同志,更對不起左歸雲的囑託。
在東海市這些年,每每想起前市長李雲澤的事情,徐子川心就痛。
他是萬萬沒想到與他搭班子的李雲澤問題這麼大,最後被帶走時,他還被矇在鼓裡。
更讓他失望的是沈知鴻掌握了證據,可沈知鴻沒有把證據交到他手中,反而是藏了起來。
他去省委見冉青山時,冉青山說什麼,說他能力不足,李雲澤在他眼皮底下犯罪,他竟然看不到,問他是有意隱瞞呢還是同李雲澤是一夥的。
那一刻,徐子川能怎麼回答?
從省委回來後,沈知鴻再找他,徐子川看見沈知鴻,他總是心存芥蒂。
因此在向省委做建議時,他報了沈知鴻的名字。
對外,他對得起沈知鴻,該幫的都幫了,盡力了。
對內,他很清楚,省委一定不會聽從他的建議,因為他剛剛被批評了,省委怎麼可能會聽他的建議。
甚至他的建議就是否決票,他建議了誰,誰就不可能當這個市長。
果真,最後的結果沈知鴻沒能成為新市長。
可讓徐子川意外的是,袁文傑竟然靠著一座療養院成為了市長。
想起這一切,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徐子川覺得,他更應該做一件事對得起自己這個位置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暗中幫助左開宇。
左開宇是做實事的,到目前為止,他從未有過拉幫結派,與人搞鬥爭的行為。
這讓他很欣慰,他在左開宇身上看到了他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年輕的時候也想做實事,可背後沒人支援,很多事情幹不了。
既然如今遇到左開宇,索性就幫他一把,他需要什麼支援,給他就行。
但是,這樣的話怎麼能夠直接表達出來。
今天見到左開宇,他打算給予一點暗示,希望左開宇依舊能夠無所畏懼的去闖,給全光縣闖出一個未來。
可不能因為左歸雲的離開而畏手畏腳。
“開宇,你能選擇留下,看來你是認真思考過的,是吧?”徐子川盯著左開宇,笑問了一句。
“徐書記,這事兒思考和不思考是一樣的,我這人喜歡折騰,就算去了那邊也依舊是折騰,既然都是折騰,怎麼也得把這邊先折騰個模樣出來吧。”左開宇回答道。
聽到這話,徐子川點點頭:“那好,有你這折騰勁,我不信全光縣還能這麼落後。”
隨後,他看著楊波:“楊波同志,開宇可是一把利刃啊,你得用好了,胡亂去用捲了刃,我可找你麻煩。”
徐子川這話就是在告訴楊波,他對全光縣的發展是支援的。
對左開宇將來做的事情也是支援的,希望楊波能把好關,只要左開宇乾的都是有利於全光縣發展的事情,他都會給予支援。
因此讓楊波好好用這把利刃。
楊波聽出來,他連連點頭,說:“徐書記,你放心,今年的全光縣一定不同於往年,全光縣一定能夠發展起來,追上其他縣區的腳步。”
徐子川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說:“這馬上就中午了,你們來得太晚,也的確沒有準備你們兩個的飯菜,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不用留著了。”
徐子川開始送客。
楊波立馬起身,說:“好,徐書記,我就先告辭了。”
左開宇也跟著站起來,暗想著,這徐子川什麼意思,剛剛對自己還是一頓誇,說什麼利刃呢,現在連頓飯都不讓吃?
這麼吝嗇嗎?
然而,楊波卻很高興,出了門後,對左開宇說:“把車子後備箱的土特產送一份到徐書記家的廚房去,你再給放五張購茶券吧。”
左開宇點點頭,又說:“我讓拿走了一條魚。”
楊波笑了笑:“好。”
隨後,將一些當地的土特產送到廚房,左開宇又放下五張購茶券,回到車子裡。
楊波笑著說:“開宇啊,沒吃上徐書記家裡的午飯,心頭是不是有點不痛快?”
左開宇嘆了一聲:“一頓飯而已。”
楊波聽出左開宇語氣中的不滿,說:“你可誤會徐書記了。”
“不是他捨不得留我們吃這頓飯,而是這頓飯我們不能吃,你明白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
楊波便問:“我們此來只拜訪徐書記一人嗎?”
左開宇一聽:“你的意思是袁市長?”
楊波點頭:“沒錯,如果我們吃了這頓飯,再去袁市長家裡,袁市長會怎麼想,春節拜年送個禮還能與主人家聊這麼久,他自然斷定徐書記接下來會全力支援全光縣的發展,這可與他這個市長的發展規劃相沖突啊。”
“袁市長要發展的是大源區,要打造的是療養院呢。”
“不吃這頓飯,他也就無從推斷徐書記的真實想法。”
左開宇明白了。
這看似是一頓飯,其實玩的還是政治。
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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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6章 記者採訪
楊波與左開宇到了袁文傑家。
袁文傑沒有搬家,他讓工作人員將牌子換了,三號樓變成二號樓。
在袁文傑門口,也停著一輛車,這輛車很奇怪,不是政府用車,而是帶著省城的牌照。
省城牌照的車出現在袁文傑的家門口,這袁文傑如今真不賴啊,竟然有人從省城跑來東海市給他拜年,有點意思。
左開宇問:“楊書記,還進去嗎?”
楊波也盯著那輛省城牌照車,心頭打起鼓來,進不進,還是等著,或者先去別人家?
先去其他常委家裡,順序就亂了,這是大忌。
那就等著吧,可要等多久?
正在猶豫時,袁文傑家的院門開啟了,一個保姆招了招手,問:“是來袁市長家的客人嗎?”
楊波上前,點點頭:“是呢,給袁市長拜年。”
保姆笑了笑:“請進吧,袁市長在家呢。”
楊波點點頭,笑著說:“好,好,不打擾袁市長吧?”
保姆搖頭道:“不打擾,袁市長讓你們進去的。”
楊波一聽,瞧了左開宇一眼,意思是袁文傑盯著他們呢。
左開宇也才明白,看來他們剛進翠湖時袁文傑就知道了,徐子川不留他們吃飯也不是沒有原因。
左開宇帶上禮物,楊波將那條鱖魚拿著,一起送進了袁文傑家裡的廚房。
廚房裡面堆滿了特產,保姆甚至嫌棄的苦笑一聲:“都是這些特產,怎麼吃得完喲。”
袁文傑親自出面,瞧著楊波與左開宇,笑著說:“楊波同志,開宇同志,你們來了啊,吃過午飯了嗎,沒吃待會兒一起吃吧。”
楊波忙上前與袁文傑握手:“袁市長,打擾你了。”
袁文傑很是和藹可親,哈哈一笑:“不打擾,我年前就唸叨著,全光縣今年是要有什麼動作嗎?”
楊波聽得出這話的含義。
去年他是按照歷任縣委書記的習慣在春節前拜年,今年為了等左開宇改變了一下,袁文傑肯定是誤會今年不到他家拜年,因為袁文傑畢竟沒有支援全光縣的龍門茶嘛。
如今楊波來了,袁文傑也才釋然,看來下面的人還是不敢不來拜訪他這個市長。
哪怕他這個市長沒有支援下面的發展,下面的人還是得來。
楊波回應說:“有動作也得在袁市長的支援下才行啊,沒有袁市長的支援,什麼動作也是白搞嘛。”
袁文傑擺擺手,對這樣的恭維的話,他很受用。
隨後,他說:“對了,給你們介紹一個人。”
說著,他帶著楊波與左開宇到了客廳。
客廳裡,一個女子與一個男子正在討論著。
而且,客廳裡面已經架起了攝像機,桌案上放著一個話筒,上面貼著標籤“元江日報”。
袁文傑指著那位女子說:“元江日報的記者,唐青青小姐。”
楊波一聽,元江日報的,趕忙上前握手。
唐青青笑著與楊波握手,而後又與左開宇握手。
唐青青笑著表示:“我們是來給袁市長做一個專訪的,袁市長繼承著美好傳統,尊老。”
“能為離休老幹部在東海市建設一座一流療養院,我們特意前來專訪。”
楊波點頭:“那是應該專訪,袁市長勞苦功高,為了療養院的落地,我聽說幾天幾夜沒閤眼呢。”
袁文傑說:“誇張了,誇張了,咱們還是要實事求是。”
左開宇卻很納悶,元江日報的記者來採訪袁文傑,而且還是為療養院而來?
難不成是關係運作,所以元江日報的記者才跑到東海市來採訪袁文傑。
只是左開宇不明白,這療養院還在修建呢,這事兒就讓元江日報來宣傳,袁文傑是不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但左開宇沒有開口,他對此保持著沉默。
袁文傑又盯著左開宇,說:“開宇同志啊,這樣吧,我讓記者同志也給你做個專訪,怎麼樣?”
說完,他對唐青青說:“唐記者,這位左開宇同志可了不得啊,知道龍門茶嘛,龍門茶是他搞出來的,你們元江日報不採訪一下嗎?”
唐青青看了左開宇一眼,輕笑一聲:“原來龍門茶是這位先生推廣出來的,這樣吧,能留個聯絡方式嗎,有時間我們約一下呢。”
左開宇開始還有點木訥,正想要答話時,瞬間反應過來。
這袁文傑能這麼好心幫著宣傳自己?
他這是有目的啊。
今天是誰來拜訪他,是楊波啊。
楊波是縣委書記,而且龍門茶是以全光縣的名義推廣出去的,現在袁文傑讓他接受採訪,這是把楊波置於何地?
離間嘛。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瞧著楊波,說:“楊書記,唐記者要給咱們全光縣做個專訪呢,要不請唐記者到我們全光縣走一走?”
楊波剛剛還沒反應過來,聽到左開宇的詢問後,他也明白了。
他倒是一笑:“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們全光縣如今還不適合宣傳,路難走,河水也髒,去了以宣傳,就是反面教材了。”
說完,他看著袁文傑,問:“袁市長,您覺得呢?”
袁文傑沒想到左開宇反應這麼快,竟然不居功,把楊波推出來應付這事。
如今楊波這麼說,他自然不會強行讓全光縣接受這個採訪,況且,這記者他也命令不了,因此說:“這是你們縣的事,我管不了。”
楊波一笑:“袁市長,你還要接受採訪,我和開宇就先走了,不打擾你的採訪。”
袁文傑點點頭:“也好,去吧。”
剛剛還說留下吃飯呢,現在完全不提這事兒,與徐子川有明顯的對比。
左開宇沒有給唐青青留下聯絡方式,他和楊波離開後,上了車。
接下來,自然是給每一位在家的常委送去特產,且都附帶上三張購茶券。
到沈知鴻家裡時,左開宇沒有進去,他不打算再見沈知鴻。
楊波也沒有強求,一個人將特產送進去,然後出來,對左開宇說:“沈市長問了你。”
左開宇淡然一笑:“問了就問了。”
楊波也不再多說,讓司機返回全光縣。
路上,左開宇還在思考元江日報的記者採訪袁文傑的事情。
他越想越奇怪。
他問楊波:“楊書記,記者都這麼忙嗎,大過年的搞專訪?”
“而且療養院還沒有建成嘛,袁文傑就這麼急不可耐?”
楊波搖頭:“不知道啊,管他呢,他袁文傑為了療養院的建設,以及為了大源區的發展肯定是顧不上我們全光縣的,只能期望徐書記對我們全光縣多多關照了。”
左開宇也點點頭。
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問清楚這件事。
能問誰?
也只能向宣鳴打聽一下嘍,看看他這個前記者能不能知道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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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7章 年後事
給宣鳴打了電話。
左開宇問他:“有一個姓岳的老闆找你,是吧?”
宣鳴一笑:“是呢,可我沒辦法幫他,袁文傑是市長啊,我去查他,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左開宇聽罷,便說:“我還以為你為了錢什麼都敢幹呢。”
宣鳴回應說:“我都緩刑了,可不想真進去,你放心吧。”
左開宇隨後又問:“你知道元江日報在春節期間會有專訪嗎?”
宣鳴一聽,忙問:“什麼意思?”
左開宇便說:“沒什麼,就是問問,你當過記者,春節期間做專訪這事兒常見嗎?換句話吧,節假日期間做專訪的案例多嗎?”
宣鳴笑著說:“這事兒不好說,肯定是有,但還是得看情況而定。”
左開宇點點頭:“那好吧,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楊波問:“怎麼樣?”
左開宇擺手,回答道:“沒問出什麼。”
楊波便說:“那就別管這些事兒,咱們接下來的任務重啊,來年你多跑一跑,辛苦你了。”
左開宇點頭。
回到全光縣後,左開宇回了家。
在下午三點左右,東海市,宣鳴的家門被敲響。
採訪袁文傑的唐青青出現在宣鳴的家裡。
“師兄!”
“青青,回來了,情況如何?”
“沒問題,搞定!”
宣鳴掏出一個信封來,說:“裡面有兩萬塊,你先拿著,等抓到袁文傑的把柄,咱們還有十萬拿。”
唐青青一笑,收下鼓鼓的信封:“合作愉快,師兄。”
宣鳴問:“你在採訪袁文傑的時候遇到其他人了嗎?”
唐青青點頭:“遇到了,是某個縣的人拜訪他,有一個叫楊波,另一個姓左,叫左開宇。”
宣鳴點點頭:“難怪。”
唐青青一聽,問:“怎麼,有人懷疑我們?”
宣鳴笑了笑:“沒錯,左開宇懷疑我們,不過這事兒我們是按規矩在辦事,你也給省報報備了,問題不大。”
唐青青點頭:“這是自然,報社聽說我採訪的袁市長是省裡很看重的幹部,立刻同意了。”
宣鳴隨後開啟電腦,點選進入一個程式,一個畫面出現在電腦螢幕上,正是袁文傑的客廳。
“師兄,這個微型攝像儀只有半個月的電量,半個月後,如果拿不到你想要的,怎麼辦?”
宣鳴一聽,回答道:“那隻能再想其他辦法,不過我不信,這半個月的時間我連他的一點把柄都抓不到。”
唐青青也就點頭,說:“好,師兄,我先走了,要馬上回省裡,今晚抓緊將採訪內容整理出來上交審閱。”
宣鳴一笑:“好,再見。”
唐青青離開了宣鳴的家。
這是宣鳴與唐青青不知第幾次合作。
宣鳴算是唐青青的師父,當初宣鳴當記者的時候,他帶新人實習,唐青青就跟著他。
他離開報社後,兩人進行過多次合作,因此配合十分默契。
這一次去袁文傑安裝竊聽器與微型攝像儀是經過周密的計劃,首先唐青青向報社申請了專訪袁文傑,特意點明袁文傑如今是省委著重培養的幹部。
而且,療養院這個專案也是省委重點關注的建設專案,如果省報對這件事進行報道,省委那邊肯定是滿意的。
日報社的總編輯還特意詢問過袁文傑,經袁文傑同意後,唐青青才趕來東海市對袁文傑進行專訪。
所以說,這事兒嚴絲合縫,只要不洩露出去,誰能知道袁文傑家的客廳被裝了竊聽器與微型攝像儀呢。
就算將來查到竊聽器與微型攝像儀,又怎麼知道是誰裝的呢?
宣鳴肯定是不想進牢房的,因此這件事他是確保萬無一失才做,都沒有向左開宇透露半個字。
他也和嶽朝陽說好了,半個字都不能洩露出去,否則一起玩完。
嶽朝陽懂規矩,答應了宣鳴。
如果左開宇問他,他也會告訴左開宇宣鳴拒絕了他。
這些事兒左開宇不知情,他當初推薦宣鳴時,只是認為宣鳴渠道廣闊,或者宣鳴能給嶽朝陽提供新渠道。
他是萬萬沒想到宣鳴竟然聯絡了省報的記者,讓這位記者在袁文傑家裡的客廳中裝了竊聽器與攝像儀。
初七,春節結束了。
一切迴歸正常。
左開宇等著謝放通知他。
在等謝放這段時間裡,全光縣經過幾個月的努力,日月河的汙染垃圾總算是被清理乾淨,不過水依舊是汙水,這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沉澱才能讓水變清澈。
在河流兩岸,種上了花草樹木,進行了綠化。
同時,大源區那邊,書記萬中雲很守信用,關停了許多汙染超標的工廠,這事兒引起了袁文傑的不滿,但是萬中雲依舊頂住壓力,讓這些工廠必須購買汙水處理裝置,否則不允許重新開工。
二月中旬,全光縣的路修好了。
雖然還是老路,但是這些老路被修整後,車子總算不會顛簸了,而且狹窄的地方也進行了拓寬,至少能保證對向車子進行安全會車。
三月中旬,省裡新的紀委書記終於到了。
左歸雲是在一月底離開的,而新紀委書記是在三月中旬到,中間的空窗期長達一個半月。
明白的人自然知道這是一場博弈,各方的博弈。
新紀委書記名叫李劍,從東北過來的,上一任職務是副省長,此番來到元江省,履新元江省委常委,紀委書記。
傳聞說,新紀委書記李劍是省委書記冉青山的老朋友,此番他來元江省,是冉青山極力促成的。
不過具體情況是什麼,下面的人自然不知情,也不敢去胡亂猜測。
在三月下旬,縣委書記楊波找到左開宇,詢問進展情況。
左開宇回答說:“楊書記,還沒有情況,謝老先生沒有通知我啊。”
楊波很著急,說:“咱們不能等啊,治汙也治了,路也全部整修了,現在就差投資商來考察了。”
左開宇沒辦法,他是打過電話的,他打給謝沐歌,詢問情況。
謝沐歌告訴左開宇,這段時間謝放很忙,基本是全國飛來飛去,上一週去了雲海市談生意,也不知道這一週能不能回來,她讓左開宇再等等,謝放回來後,她會及時給左開宇訊息。
話說到這個份上,左開宇還能怎麼辦?
他只能應下,表示這事兒關係著全光縣幾十萬人的生計,讓謝沐歌上點心。
謝沐歌也答應下來,表示沒有問題。
如今楊波催他,他只得說:“楊書記,這樣吧,我去省裡跑一跑其他投資商,咱們的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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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8章 尋路
此番去省城,左開宇沒有單打獨鬥,他帶上了徐成業。
到了省城後,兩人分頭行動。
左開宇上門拜訪的公司名叫“臻味集團”。
臻味集團在元江省不算大,但也不小,是水果批發商,在全省各個地方都有水果基地,左開宇準備去找他們談一談。
然而,左開宇到了集團公司,表明身份後,連一個負責人都沒見到。
在送出去十張購茶券後,他才見到一位自稱主管的負責人。
這主管盯著左開宇,問:“找我有事?”
左開宇一笑:“陳主管,你好,我是全光縣招商局的局長,名叫左開宇,此番來你們集團是想尋求合作。”
這主管搖了搖頭:“對不起,那你找錯人了,我是售後部門的主管,只管售後事情。”
左開宇又送出五張購物券,才得到了集團一位副總的電話。
拿到電話後,左開宇撥打這個電話。
“喂,你好……”
左開宇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目的,等待對方的答覆。
不多時,對方答覆:“什麼意思,和我們合作,你們全光縣是有果蔬產業基地嗎,有些什麼水果啊,品質怎麼樣,經得起檢驗嗎,還有,那些水果你們噴灑農藥了嗎……”
一連串問題問出來,左開宇回答道:“王總,還沒基地呢,如果咱們合作,全光縣可以提供最優惠的政策給你建一個果蔬產業園,怎麼樣?”
聽到這話,這王總冷笑一聲:“你開國際玩笑呢,咱們集團現在水果基地已經荒廢幾十塊地了,還投資你們縣建果蔬產業園,腦子有病吧,不好意思,合作不了。”
直接被拒絕。
現實就是這麼無情,如同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
白送了十五張購茶券,事情毫無進展。
徐成業傳來訊息,他那邊被晾在會客室整整一下午,喝了五杯茶,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左開宇與他約定了見面地點,兩人碰了頭。
碰頭後,左開宇笑了笑:“明天繼續,這事肯定不容易。”
徐成業也明白,鬥志滿滿,說:“繼續。”
左開宇便說:“雖然今天沒收穫,可咱們依舊要保持樂觀心態,今晚吃好點,局裡給報銷,吃過淮揚菜嗎?”
徐成業搖了搖頭。
左開宇笑道:“國宴就是淮揚菜,帶你去嚐嚐。”
上次孫宇帶著左開宇吃過一次淮揚菜後,左開宇對淮揚菜是念念不忘,因此這一次到了省城,索性帶著徐成業再去吃一次。
依舊是那家名叫“江南尚品”的餐廳。
到了餐廳後,點了三個特色菜,不多不少,正好合適。
與此同時,一個包廂內,坐著四個人。
其中兩人左開宇若是見到,必然很驚訝,這兩人竟然搞在一起了。
一個是於青風,另一個則是範雨。
這兩人可以說與左開宇都有仇怨。
不過相比來說,於青風只聽過左開宇的名字,只知道東雲縣的前縣長羅林與付家是被左開宇給搞垮的,從而影響了他父親於達年的仕途。
其實於青風也見過左開宇,第一次是在他家六號樓裡,但是他被左開宇從後面偷襲,完全沒看清楚是誰偷襲了他。
另一次是在林青慈家外的茶樓,可他不知道那是左開宇,一度以為是天上星辰的商務負責人。
而範雨不同,他不僅認識左開宇,還與左開宇發生過多次正面衝突。
這些衝突的結果就是他爸被調走,去坐冷板凳,現在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而他,也因為和左開宇的衝突最終辭了職,選擇下海經商。
他和於青風是認識的,但是於青風之前什麼身份,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兒子,能看得起他範雨?
但自東雲縣被清洗後,於達年受到牽連,被組織審查後,於青風再也不敢囂張,開始老老實實做人。
於達年與範傑都是從九林縣走出來的人,九林縣在發展時,走的就是土地承包路線,因為九林縣是全市最大的一個縣區,足足是東雲縣的兩倍。
而且加上地理條件優越,境內有三條高速路橫穿而過,還有一條貨運鐵路,九林縣的發展簡直是日新月異。
在九林縣發展之初,東海市很多官員都暗示親戚在九林縣承包了地,進行土地開發。
於青風與範雨也承包了,這些年來,他們種植了水果,靠著關係能賺一些小錢。
可是隨著範傑的失勢,於達年即將卸任,於青風與範雨知道,若是不找一個靠山,九林縣的承包土地可能會被收回去。
於青風與範雨開始合作,兩人將目光盯準省城。
他父親於達年與元州市委宣傳部長佟遠方是同學,佟遠方有個兒子佟軍下海經商多年,在元州市混得風生水起。
之前於青風在東海市稱王稱霸慣了,因此沒有心思結交元州市的人,畢竟他去結交,就得自降身份,他可不願意這麼做,在東海市,他可是老大呢。
可現在不同了,他爹於達年失勢了。
東海市他是待不下去,只能到元州市尋求機會,結交這位佟軍便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足足花出去了幾十萬,終於與佟軍搭上線。
這一次見面,就是準備借佟軍的勢,希望佟軍牽橋搭線,能讓他們在九林縣的果園賣上一個好價錢。
與佟軍私下達成協議,只要能把果園的果子賣出去一個好價錢,就分給佟軍百分之二十的純利潤。
範雨也一樣,也是拿出百分之二十的純利潤給佟軍。
有這樣的好事,佟軍自然願意做這筆生意。
佟軍直接約見了臻味集團的總經理,表示有大量水果出售,臻味集團的總經理可不敢得罪佟軍,直接表示見面談。
由此,四人在江南尚品會面。
臻味集團總經理魏川拿出報價單,給到於青風與範雨。
於青風看完報價單後,直接搖了搖頭:“魏總,九林縣的水果你應該有所耳聞吧,你這個價格太低了,而且九林縣交通發達,運輸成本極低,你這樣的價格太沒誠意了。”
範雨看完價格,心頭一頓,這價格比目前市場收購價高一點,可於青風並不滿意,他暗暗思索,看來佟軍會給於青風撐腰,所以才不滿意這個價格。
他沒有發言,只是盯著於青風。
而那位牽線人佟軍則是哈哈一笑:“來,先喝酒,價格的事情慢慢商量嘛,生意嘛,都是談成的,而且喝了酒,更容易談成。”
魏川頗為無奈,舉杯與三人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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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89章 強行提價
臻味集團是元江省內的一家水果批發公司,目前主要重心也是發展省內。
元州市是臻味集團啟航的地方,當初也得到了元州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援,特別是市委宣傳部下面的電視臺,打廣告、上報紙、做專訪……等這一系列宣傳手段都給臻味集團開了綠色通道。
因此,臻味集團才有今天的成就。
佟軍是誰,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子啊,他也是經商的,在元州市的商界中,也算有口皆碑,如今他有事找上臻味集團,魏川必須出面。
聽說是收購水果,他特意讓助理將每種水果的收購價提升了一些,甚至都還沒有去檢驗水果的品質,直接給出了價,就是要給佟軍一個面子。
然而,於青風不同意,還想提價。
魏川喝著酒,心頭卻在盤算,這繼續提價還能合作嗎?
他們臻味集團這兩年來利潤並不高,因為水果批發競爭力很大,而且水果損壞率極高,這一切損失加在一起,能賺多少錢?
喝了幾杯酒,魏川問:“於先生,那你說個價吧。”
佟軍只提喝酒,不提價格,顯然是支援於青風的,因此魏川沒辦法,只能讓於青風給出他心中的價格。
於青風指出清單上的幾種水果:“這些,再提價百分之五,如何?”
然後又指著其他幾種水果:“這些,我覺得可以再提價百分之十。”
魏川瞪大眼來。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啊。
魏川笑了笑:“於先生,你這個價格可以購買最高品質的水果了,你果園裡種出來的水果都是最高品質的嗎?”
於青風一笑:“水果的質量你放心,有保障的。”
範雨也說:“沒錯,我們九林縣的水果誰不說好,外面的人爭著搶著要呢。”
魏川對九林縣的水果並不太瞭解,但是聽範雨這話,他腹誹道,既然搶著要還來找臻味集團?
魏川便說:“那能先看水果品質嗎?”
於青風卻反問:“怎麼,魏總不信?”
魏川笑著說:“不是不信,如果你們九林縣的水果品質確實高,價格都好談。”
於青風冷聲回應:“魏總,我們讓佟總出面請你,是認為你們臻味集團值得合作,你如今卻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拒絕,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佟總在你心裡不值一提啊。”
這話很刺耳,聽得魏川面色一白。
佟軍也不由瞪了於青風一眼,這混蛋怎麼口無遮攔?
佟軍只得緩和一聲:“青風,魏總要看品質,你也應該給他看一看啊。”
於青風卻說:“當然,不過我的條件是先簽訂合約,再去看品質,如何?”
魏川暗想,哪有這樣的道理嘛。
他提出:“於先生,可以先簽訂合約,但是價格按照我給的價格籤,如果看了品質後,品質極高,我們可以再籤一個補充協議,提一提價,如何?”
魏川已經做出極大的讓步。
於青風搖頭:“沒這個道理,按照我的價格籤。”
魏川不由盯向佟軍,佟軍卻低下頭,直接無視魏川。
魏川無奈,這事兒能拒絕嗎?
拒絕了,電視臺那邊的廣告怎麼辦,報紙上的廣告又怎麼辦?
而且下個月市委宣傳部要帶著幾個本地企業去其他省開展交流活動,臻味集團想要走出元江省,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今天拒絕佟軍,說不定明天臻味集團就會被從名單上拿下來。
魏川咬了咬牙:“這個價格,我要請示一下董事長。”
於青風點點頭:“當然。”
魏川打電話給董事長,臻味集團的董事長聽完後,他讓魏川轉告,說要召集幾名董事商議,半小時後給答覆。
魏川轉達了董事長的話,於青風冷冷一笑:“真是磨嘰,這麼一件小事還要召開董事會!”
此刻的於青風已經半醉半醒,否則也不會這麼強勢,以強迫的姿態讓臻味集團妥協。
等了十分鐘,範雨起身:“我去一趟廁所。”
他等得不耐煩了,本以為有佟軍出面,這個合同能輕鬆搞定。
可事實呢,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了。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合同半個小時內簽訂,然後他們就去元州市最大的娛樂會所放鬆,可沒想到等了這麼久,他已經渾身發癢。
他離開包間,從過道往外走,點了一根菸,東張西望,看見一個推車的女服務員從身旁過,他不由起了色心,伸出手去,一巴掌拍向女服務員的臀部。
他哈哈一笑,大叫一聲:“好!”
女服務員被騷擾,轉身盯著他:“先生,你過分了。”
範雨一聽,嘿嘿一笑:“怎麼過分了,你們不是服務員嗎,難不成不向顧客提供服務?”
女服務員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她面色羞紅,很是憤怒,回應道:“我們是提供餐飲服務,希望你能給我道歉,否則……否則……”
女服務員一時間也有點慌亂,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範雨更是囂張,哈哈一笑:“喲,否則怎麼,否則讓我對你負責嗎,好啊,我現在就能對你負責,咱們去廁所。”
聽到這話,女服務員更氣,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這人有來歷,待會事情鬧大了,她沒辦法收場。
因此,她不再要求範雨道歉,轉身就走,打算忍一忍,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可範雨一把攔住她:“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啊,我對你負責,你又要走,耍我呢?”
範雨喝了酒,有點上頭,他此刻覺得這裡是東雲縣,而他還是東雲縣公安局長範傑的兒子。
那一刻,一股自傲且無法無天的感覺從他心裡膨脹起來。
他對女服務員直接是生拉硬拽,很是放肆且無禮。
女服務員只得哀求起來,請範雨放過她,甚至給範雨道歉,表示對不起,不讓範雨負責。
可範雨不依不饒,根本不把女服務員的話當一回事兒。
事兒鬧大了,引來了經理,這經理上前一瞧,他認得範雨,是和佟軍一起來的客人,佟軍是誰,他知道,那可是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子,這上去會不會得罪佟軍啊。
經理猶豫了。
“你是經理吧,怎麼看戲呢,那是你們的人吧?”
“怎麼,你怕那混蛋?”
左開宇本已經結賬,準備離開了,可是這事兒引起他的注意。
他並不知道那非禮女服務員的人是範雨,只是提醒看戲的經理,這事兒經理應該出面去解決,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經理嘴角卻一抽,盯著左開宇,冷聲道:“我……我是不敢,你敢啊?”
左開宇嘆了一聲:“你們的事兒,與我無關,我敢也不去。”
說完,左開宇對徐成業說:“走吧。”
徐成業點點頭。
左開宇正要離開,那女服務員掙脫了範雨的強拽,一把推開他,向外面跑來。
範雨大怒,直接追出來,罵道:“老子不信,拿不下你一個服務員。”
左開宇陡然停住,這聲音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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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0章 仇人又見面
醉酒的範雨眼裡只有逃走的女服務員。
他衝出去,大喝道:“給老子站住!”
女服務員驚慌失措,朝著大門口跑來。
左開宇瞧了一眼,這範雨在東雲縣欺男霸女慣了,如今竟然敢在元州市來欺負人,這混蛋,不吃教訓啊。
左開宇瞧著範雨衝上來,沒有任何猶豫,將身旁的滅火器向外推出來,擋在範雨面前。
範雨眼裡只有女服務員,根本沒有看到左開宇,更沒有注意到滅火器,雙腳被滅火器絆倒,整個人瞬間橫飛出去,如同惡狗撲食一般,重重趴在地上。
這一重摔,範雨酒醒了。
他發出一聲慘叫,哀嚎起來,轉身正要大怒,一瞧,竟然是左開宇。
那一刻,範雨有點犯懵。
他半晌後回過神來,冷聲道:“左開宇,是你!”
左開宇也是冷冷一笑:“範雨,是你啊。”
範雨咬牙切齒的站起來,他扶住一旁的櫃檯,忍痛冷斥一聲:“行啊,老子一直想找你算賬呢,今天遇到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範雨一瘸一拐地向裡面走去。
他進入包廂,盯著於青風,說:“於青風,咱們仇人來了,你的仇,報不報?”
於青風一愣,盯著範雨:“什麼仇人。”
範雨說:“左開宇那混蛋,他也在這裡,剛剛還他麼偷襲老子,我受了傷。”
於青風一聽,立刻站起來:“什麼,左開宇?走,去見見他,老子倒要看看這人是個什麼東西。”
範雨又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帶路,來到大廳,指著左開宇說:“就是他,他就是左開宇。”
於青風眉頭一皺,這人他認識,在什麼地方見過?
隨後他想起來,林青慈家外面的茶樓見過,這人主動上前來套近乎,說是天上星辰的商務組長。
他竟然是左開宇?
於青風大叫起來:“媽的,你他媽就是左開宇啊,老子知道了,我在林青慈家裡被算計,是你個雜碎一手安排的,是吧。”
左開宇沒想到於青風也在。
這今天是怎麼了,仇人都聚在一起了啊。
左開宇淡然一笑:“我還以為範雨能找一個什麼幫手來,原來找來一個癮君子啊。”
“於青風,你這癮君子怎麼到了元州市啊,東海市混不下去了?”
於青風大怒,喝道:“小子,老子今天要你好看。”
說完,他轉身盯著後面,看到佟軍也出來,上前對佟軍說:“軍哥,你得幫我們啊,這混蛋不是人,他剛剛偷襲範雨,現在還威脅我,簡直是無法無天。”
佟軍很詫異,問於青風:“他是誰?”
於青風說:“左開宇。”
佟軍又問:“左開宇又是誰,我不認識啊。”
於青風聽出佟軍話裡的意思,這事兒他不會出手,他今天是來談生意的,可不是來幫他復仇的。
於青風想了一下,又說:“前一任紀委書記左歸雲知道吧,他是左歸雲的侄子!”
左開宇的這個假身份如今已經傳開,於青風自然知道,因此現在告訴佟軍,這左開宇是左歸雲的侄子。
聽到左開宇這個身份,佟軍臉色一沉。
“左歸雲的侄子?”
“我倒是聽過左歸雲是有一個侄子在東海市,竟然是他。”
“那可真是巧了啊。”
佟軍開始對這事兒完全沒有興趣,但是此刻,他來了興趣。
原因很簡單,左歸雲這兩年來把他父親查了個底朝天,意思是他父親佟遠方收受賄賂,是那種拿不出證據的查,如果不是冉青山出面,他父親還要被去紀委接受審問。
這個仇,佟軍一直記著。
如今竟然碰到左歸雲的侄子,他能不有興趣嗎?
佟軍出面,盯著左開宇:“喂,你還這麼蠻橫啊,不知道你那什麼長輩已經離開元江省了嗎?”
左開宇瞧著佟軍,他是不認識佟軍的,聽到這番話,他知道這人是要幫於青風出頭。
他就問:“我蠻橫嗎,範雨那混蛋在大庭廣眾之下非禮女服務員,在追逐的過程中被滅火器絆倒,我想問問,你從哪裡看出我蠻橫了啊。”
佟軍冷聲道:“我不管這事兒,現在我只管另一件事,那就是你,必須馬上道歉,給於青風,還有給範雨。”
“他們是我佟軍的客人,你得罪了他們,就是得罪我,今天這事兒,你不給個說法,你休想離開這裡。”
左開宇一聽,覺得有些可笑,什麼就給個說法了?
他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沒什麼說法可給。”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佟軍一瞧,拿出手機來,撥打了電話:“喂,派出所嗎,這裡是江南尚品餐廳,有人涉嫌打架鬥毆,完全不把人民警察放在眼裡,趕緊過來一趟,對了,我叫佟軍。”
說完,佟軍冷冷一笑:“你走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遠。”
左開宇很詫異,這佟軍就報警了?
這可是麻煩事啊。
他聽出來了,佟軍這個名字非同一般,否則報警時他怎麼要把自己姓名加上呢。
顯然,派出所的人認識他佟軍。
徐成業聽到報了警,他很是氣憤,怒聲道:“你還敢報警,好啊,那就等警察來,我們是有當事人的。”
說完,徐成業對經理說:“你去把剛剛被非禮的女服務員叫過來,警察來了,讓她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經理一聽,卻盯向了佟軍。
佟軍瞧著經理,淡然一笑:“劉經理,讓你去呢,你去吧,把那女服務員叫過來,讓她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位劉經理聽到佟軍的話後,立刻點頭:“好,我去,我馬上去。”
範雨卻急了,這真把人叫過來,他怎麼辦?
他自然知道,剛剛是他在非禮別人,如今把人叫過來,那不是讓他難堪嗎?
他忙看著佟軍,示意佟軍別叫人。
然而佟軍無視了範雨,很自信的一笑,盯著劉經理消失的背影。
十分鐘後,派出所的民警到了。
“誰報的警?”
“我。”
派出所的民警瞧了一眼,輕哼一聲:“什麼事啊。”
佟軍指著左開宇,輕描淡寫的說:“這人,不僅打架鬥毆,還非禮店裡的女服務員,甚至放言警察管不了他,警察同志,你們說你們管得了這樣的混蛋嗎?”
幾個民警一聽,頓時憤怒起來:“混賬東西。”
徐成業卻急了,他忙解釋:“警察同志,他們是惡人先告狀,不是我們非禮女服務員,是他們非禮女服務員。”
佟軍一笑:“這事兒很簡單,讓當事人來說,是誰非禮了她。”
這時候,劉經理把那女服務員帶來了。
警察上前便問:“有人非禮你,是誰非禮你啊?”
劉經理冷聲道:“警察同志問話呢,如實回答。”
那女服務員怯弱的偷瞧了一眼遠處的範雨,最終卻用手指著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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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1章 又又又進局
徐成業徹底懵了。
怎麼會指向左開宇呢?
他不敢相信,對女服務員吼起來:“你這人……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剛剛左局長可救了你。”
女服務員一聽,不由哭了起來,轉身就走,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幾名警察盯著左開宇,冷聲道:“同志,你在公眾場合對女性進行猥褻,跟我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吧。”
左開宇暗想著,這輩子莫非跟派出所有緣,又要去進局子?
他很清楚,如果反抗,那是重罪。
如果不反抗,進了派出所,誰又能救自己?
在東海市,他能找徐子川,還能找沈南星,可這裡是元州市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他如今只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方浩渺。
可左開宇根本沒有方浩渺的聯絡方式,這可怎麼辦?
左開宇偷偷將手機給了徐成業,低聲說:“給吳騰打電話,他會想辦法。”
隨後,他就被幾名警察帶走。
徐成業看著左開宇被帶走,他轉身怒問劉經理:“那女服務員呢,她為什麼要撒謊?”
劉經理冷聲道:“請離開這裡。”
徐成業咬著牙,攥緊拳頭,也知道不可衝動,他要聽左開宇的,給吳騰打電話。
他出了飯店,拿出左開宇的手機,找到了吳騰的號碼,撥打過去。
“左少,怎麼捨得給我打電話?”
“我,我不是左局長,我是他的助理徐成業,左局長在元州市吃飯時被人誣陷,現在已經進了派出所。”
吳騰聽到這話,很是驚訝。
他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徐成業回答:“現在。”
吳騰又問:“什麼派出所?”
徐成業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派出所,他便回答說:“這派出所應該在江南尚品這家餐廳附近。”
吳騰點頭,對徐成業說:“你電話保持暢通,我待會兒聯絡你。”
徐成業答應下來。
吳騰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給方浩渺打了電話。
“方少,趕緊幫個忙,左少被人誣陷進了派出所,你給去協調一下。”
方浩渺一聽,左開宇被人誣陷進了派出所。
他笑問:“怎麼回事,什麼派出所啊,我又怎麼去協調?”
吳騰回答說:“是在你們元州市的一個名叫江南尚品的餐廳附近,你趕緊問一問,我馬上坐飛機趕往元州市與你匯合。”
方浩渺聽到這話,倒也點點頭:“好,我去查一查,你還真要坐飛機過來?”
吳騰應道:“得過來,這是大事,左少可少有事情找我幫忙。”
方浩渺哼道:“行吧,我馬上去查一下。”
隨後,方浩渺撥通了市公安局長高開元的電話,詢問他江南尚品附近的派出所。
高開元立刻讓人去查,也就五分鐘的時間,告訴方浩渺:“林亭區寶安街道派出所與江南尚品最近。”
方浩渺便說:“好,謝謝高局,我現在趕往那裡。”
高開元一聽,這話他豈不明白,方浩渺要去這個派出所,他怎麼也得去露個面吧,這方浩渺可是市長的公子。
而且,方浩渺一般是不動用什麼特權的,方如重市長對他管教很嚴格。
今天他竟然要去一個派出所,那這事兒肯定不簡單,他得去。
所以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高開元也趕往派出所,同時找到派出所所長的電話號碼,與他進行了聯絡。
此刻,左開宇已經被關進審問室。
派出所的所長早就下班回了家,接到高開元的電話後,很是震驚,市局的局長竟然給他打電話,他嚇了一跳。
聽到高開元待會就到派出所,他忙穿上衣服,下樓開車,一腳油門趕到了派出所裡。
隨後,立刻將值班的民警召集起來,詢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民警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要說事情,唯一能算事情的就是抓了一個猥褻狂。
值班民警報告了該情況,說:“所長,這應該不算大事情吧,更不可能驚動市局局長吧,我們才抓了這人不到二十分鐘呢,還沒有來得及審問他。”
聽到這話,所長不敢大意,他冷聲道:“別抓錯了。”
負責抓人的民警回答說:“沒錯,被猥褻的女服務員當面指認了他。”
所長一頓,問:“那你把那女服務員帶回來了嗎?”
民警搖了搖頭。
所長愕然,大罵起來:“你混賬東西,為什麼不把受害人帶回來,啊!你是第一天辦案嗎,怎麼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這民警馬上說:“所長,報警人是佟軍先生。”
“咱們不是有一個小冊子嗎,在元州市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冊子上記得清清楚楚。”
“佟軍的名字就在小冊子上呢,是他報的警,所以我們就沒有把受害人帶回來。”
所長聽到佟軍這個名字,他想了半天,問:“他是什麼來歷?”
民警說:“冊子上說,是市委常委,宣傳部長的公子。”
所長點了點頭:“對,市委宣傳部長的確姓佟,那應該就是他的兒子。”
既然是佟軍報警,那麼市局的局長高開元趕來派出所那也就不奇怪,他想,應該是佟軍打了招呼,所以高開元才親自趕來他們派出所。
所長想了一下,說:“我去看看那人。”
隨後,他去到審問室,盯了左開宇一眼,冷聲道:“聽說你猥褻婦女,小子,膽子挺大啊,當真以為自己無法無天了?”
左開宇瞧了所長一眼,說:“這件事我勸你們慎重,到底誰是猥褻狂,希望你們調查清楚後再下結論。”
所長一聽,淡哼一聲:“我們是警察,自然會調查清楚,還不用你來教我們。”
“小子,你這次也是該死,竟然栽在佟軍先生的手裡,你知道他是誰嗎,說出來啊,嚇你一跳。”
“你不冤,不冤,好好接受調查,坦白從寬,明白嗎。”
左開宇冷笑起來:“坦白,我坦白什麼,坦白你們這群飯桶因為那人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完全不顧事實,甚至連調查都不做就把我抓到派出所?”
“簡直是可笑至極!”
左開宇毫不客氣,冷聲罵起來。
這所長一愣,眉頭微微一皺,冷聲道:“你彆嘴硬,這一次,你真是惹了一尊真神,連我們市局的局長都驚動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所長轉身就走。
他要去派出所門口迎接高開元的到來。
不過,方浩渺先到。
下了車,方浩渺直接問:“你們抓了左開宇是吧,他人呢,調查清楚了嗎,他到底犯了什麼罪,確定是他犯了罪嗎?”
所長不認識方浩渺,他很是疑惑,問:“對不起,請問你是?”
方浩渺望了一眼派出所的幾人,暗想著高開元不會不來吧,他應該能聽明白自己的暗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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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2章 說出實情
高開元緊隨方浩渺而來。
他見方浩渺已經到了,趕忙下車,上前打起招呼:“方少,有事兒你招呼一聲就行,你怎麼還親自來了呢。”
說完,他看著派出所的所長,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長不認識方浩渺,但認識高開元。
他忙說:“高局,事情很簡單,就是一個名叫左開宇的人對婦女施行了猥褻,我們把他帶回所裡接受調查。”
高開元一頓,瞧著方浩渺。
方浩渺卻問:“調查清楚了嗎?”
高開元看著所長。
所長便說:“事實是清楚的,受害人指認了她。”
方浩渺皺了皺眉,這左開宇還被受害人指認了?
正此時,徐成業到了。
徐成業對省城雖然不熟悉,但他曾經在省城讀過大學,所以幾經尋找,找到了這裡。
他正好聽到這番對話,上前叫了起來:“受害人是被人脅迫的,而且你們根本沒有把受害人帶回來做筆錄,就憑她簡單的指認就認定左局長是猥褻狂,簡直是荒謬至極。”
此話一出,眾人盯著徐成業。
徐成業上前,自我介紹了一下,且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明。
高開元便問:“為什麼不把受害人帶回來做筆錄?”
所長盯著抓人的民警,問:“為什麼不把受害人一起帶回來啊?”
民警顫巍巍地答道:“我們,我們主要是相信佟軍。”
聽到佟軍的名字,高開元眉頭一凝。
他看著方浩渺。
方浩渺也是很驚訝:“什麼,佟軍?”
他隨後說:“我見一見左開宇。”
所長一聽,連忙在前面帶路,請方浩渺進入所裡去見左開宇。
見到左開宇後,方浩渺一笑:“左開宇,我還想著你怎麼沒出事呢,這不,今天真出事了,還是在元州出了事,看來對你不滿的人很多啊。”
左開宇瞧著方浩渺,苦笑道:“方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浩渺便說:“你知道佟軍嗎?”
左開宇一聽,問:“是讓派出所把我抓來的那人嗎?”
方浩渺點點頭:“就是他,你和他怎麼撞上了啊,他知道你是左開宇嗎?”
左開宇點頭:“知道,於青風與範雨認識我,他肯定是知道我的。”
方浩渺點點頭:“那就不奇怪了,既然知道你,那他見到你肯定對你是恨之入骨。”
“你可知道,當初左書記在的時候,把他爹可查了個一乾二淨,馬上就要拿到證據的時候,是省裡出面,這事兒才不了了之,他對你這個侄子肯定恨之入骨。”
聽到這話,左開宇滿臉苦澀,這叫什麼事啊。
當初利用左歸雲侄子的身份得到多大的好處,現在就要因為他侄子的身份遭受多大的苦難。
因果啊。
隨後,方浩渺問:“他人在什麼地方?”
左開宇說:“應該還在江南尚品餐廳吧。”
方浩渺點點頭:“走,咱們找他去,我既然出面了,就得還你清白,這事兒不弄明白,吳騰會怪我不夠朋友。”
說完,他對高開元說:“咱們去見佟軍,高局,你方便嗎?”
高開元略微思索一下,回答道:“方便。”
在市長與宣傳部長之間做選擇,高開元自然選擇市長。
高開元讓剛剛出警的民警一起,返回江南尚品重新調查左開宇的案情。
民警們知道,這事兒已經不是簡單的猥褻案,而是天上神仙的在打架,他們這些小嘍囉但凡走錯一步,那將是粉身碎骨。
車子一輛接著一輛駛向江南尚品。
此刻,江南尚品的休息室內。
劉經理對那女服務員說:“這是許諾給你的三萬塊,記住了,這件事就此結束,你如果敢外出亂說,你這份工作首先保不住,其次其他後果你自己承擔。”
女服務員看著三萬塊錢,她咬著牙,沒有去接。
劉經理一頓,冷笑一聲:“怎麼,還嫌少?”
“就這麼一指,白賺三萬塊,你還不滿意?這他麼可是老子半年的工資啊。”
女服務員哭了起來,說:“劉經理,我,我良心過意不去。”
劉經理怒聲道:“狗屁良心!”
“你知道佟軍是誰嗎,在元州商界裡,他號稱及時雨,而且,他爸是市委的常委,你得罪得起?”
“你能給他辦事,是你多大的福分啊,你竟然還良心,什麼良心,我告訴你,你還能有這份工作,還能拿到這三萬塊錢就是良心。”
女服務員咬著牙,低著頭,不敢再答話。
“劉經理,剛剛那群人還要警察又回來了,你快出來看看。”
外面有人叫道。
劉經理一頓,就錢丟在女服務員面前,趕忙離開休息室。
來到大廳,劉經理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大廳之中。
徐成業瞧見劉經理,上前喝問:“你這混蛋東西,你拿到了什麼好處,為什麼讓女服務員做偽證?”
明白人都知道,一個服務員敢做偽證嗎?
顯然是有人指使。
而這個能夠指使服務員的人自然是經理。
劉經理一聽,怒聲道:“你別血口噴人,什麼做偽證,那是事實。”
高開元上前說:“受害人呢,把她叫出來,我問問她。”
劉經理看著高開元,盯著高開元的肩章,竟然是橄欖枝加兩顆四角星,內襯還是白襯衫,這是什麼級別的警察?
一時間,劉經理不由慌了神,吞吞吐吐地說:“她,她人走了。”
高開元一頓:“走了?到哪裡去了。”
劉經理正想著是隨便說一個地址呢還是說不知道,卻沒想到女服務員從後臺的休息室衝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該撒謊,我實在是良心過意不去。”
徐成業一聽,急忙上前,說:“姑娘,你別害怕,你如實作答就行,這位是市局的高局長,他給你做主。”
女服務員點點頭,她此刻只想說出實情,至於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是被開除,丟了這份工作。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而後又把劉經理在後臺威脅她,讓她誣陷左開宇的實情講出來。
聽完這些話,方浩渺哈哈一笑:“這佟軍本事還真大。”
隨後,他盯著劉經理問:“佟軍還在嗎,你是他什麼人啊,這麼替他辦事兒?”
劉經理面色鐵青,他沒想到這事兒竟然驚動了市公安局的局長。
方浩渺繼續說:“你帶路吧,我去會一會他。”
高開元見劉經理不動,一聲冷喝,吼道:“怎麼,你小子還打算負隅頑抗?”
這一吼,差點沒把劉經理的苦膽嚇破。
市公安局長的威嚴一吼帶來的震懾讓這經理不得不走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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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3章 龍鳳冊
魏川得到集團董事長的答覆,這個答覆讓魏川腦子一昏。
董事長說,要價太高,不符合集團價格規定,董事會成員全部反對高價收購質量得不到保證的水果。
這是董事會給出的決議。
但是,董事長話外還有話,讓魏川在不得罪佟軍的情況下拒絕簽約合作。
這樣的答覆魏川怎麼不腦子犯昏。
不僅不能簽約,還不能得罪佟軍。
上司果然是上司,所做的決策都是英明的。
下屬也都是下屬,要做的事情都是輕易辦不到的。
魏川手指敲打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於青風等得不耐煩了,問魏川:“魏總,你們董事長給答覆了嗎,這已經半小時了,還沒開完會?”
魏川盯著佟軍,他想,可能還是得得罪佟軍了。
他轉眼看著於青風,說:“於先生,得到集團答覆……”
話說到這裡,包間門被推開。
魏川趕忙轉過頭去,其他三人一樣,都不由盯著推門而入的人。
進入包間的方浩渺掃了一眼,目光瞬間鎖定佟軍,而後哈哈一笑:“這不是佟總嗎!”
佟軍也是一頓,愕然看著進入包間的方浩渺。
方浩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看到左開宇也跟進來時,佟軍瞬間明白了。
“是你啊。”佟軍淡哼一聲。
“是我。”方浩渺點點頭,“找你也不是什麼大事,陪著高局長來辦一件案子。”
高開元也走進包間內。
在他身後,跟著女服務員。
高開元說:“你說,是誰非禮你?”
女服務員指著範雨。
範雨臉色瞬間蒼白,他看出來了,這陣勢不一般,那警察肩上是橄欖枝加兩顆四角星呢,這是二級警監,副廳級!
高開元點點頭,吩咐幾個民警:“把他帶走,認真審查,看看這混蛋是不是慣犯,明白嗎!”
幾個民警自然不敢違背高開元的命令,直接上前,將範雨給羈押起來。
範雨急了,忙叫道:“於青風,佟總,救我啊。”
佟軍沒想到方浩渺竟然會帶著高開元來抓人,他氣得臉色鐵青。
他盯著方浩渺,說:“浩渺,你我之間並沒有什麼恩怨吧,為什麼要幫一個不相干的人出頭。”
方浩渺一聽,哈哈一笑:“佟總,你是瞭解我的,在這元州市,我方浩渺稱義氣第二,誰敢說他是第一啊?”
“左開宇被冤枉,我如果不管,那還有王法嗎?”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你佟軍壞了王法,他方浩渺是市長的兒子,理應出面主持公道。
聽到這樣的答覆,佟軍已然無話可說。
就這樣,範雨被帶走。
範雨被帶走後,方浩渺瞧了於青風一眼,見於青風那模樣,就知道於青風是個不學無術的混蛋東西,直接將他無視。
隨後看向另一人,便是魏川。
魏川可不同,他一身筆挺的西裝,斯斯文文,面相很是和藹,顯然是一位成功人士。
方浩渺不認識魏川,但是魏川認識方浩渺。
元州市的小冊子很出名的,不僅是派出所這些的小機構必備一本,就連各大商業集團都會備上一本,就是以防萬一。
這小冊子被稱為“龍鳳冊”,但凡在省城元州市的二代們都在冊子上,冊子每年都會更新,版本各不相同,很多人都以能掌握最新的“龍鳳冊”而自豪。
因為拿到最新的龍鳳冊,代表著掌握了通往成功大門的鑰匙。
有非官方統計,元州市很多商人談生意時,因為不知道對方的二代身份,沒有做出讓步,生意基本都黃了。
所以為了做好生意,做成功生意,龍鳳冊必不可少。
方浩渺在龍鳳冊那是已經多年了,如今在最新版本的龍鳳冊中,他排名在五甲之內。
因此,他也有一個外號,名叫方五甲。
佟軍則沒有入五甲,還比不上方浩渺。
“方少,你好,我是臻味集團的總經理魏川,很高興見到你。”魏川很主動,立刻伸手,結識方浩渺。
方浩渺一聽,臻味集團。
他知道這個集團,做果蔬批發的。
元州市本土集團,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他也與魏川握了手。
魏川隨後又同高開元握手,高開元一笑,對魏川的示好並不拒絕。
當魏川看到左開宇後,他不認識左開宇,但是見左開宇站在方浩渺身旁,暗想左開宇身份不一般,也就伸出手:“你好,不知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左開宇盯著臻味集團總經理魏川,這就是他今天想方設法卻沒有見到的臻味集團負責人啊。
左開宇便說:“左開宇。”
聽到這個名字,魏川立刻明白了,這就是被佟軍給誣陷的人啊。
他剛剛聽到於青風與範雨談起過左開宇的名字,還想著左開宇這人夠倒黴呢。
如今見到左開宇,他才知道左開宇背景更大,身後的人竟然是方浩渺。
“左少啊,你好,你好,我是臻味集團的……”
“我知道,魏總,你好,我今天為了見你,在你們集團等了一下午,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你。”
魏川愕然。
他忙問:“左少要見我?”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我可不是什麼左少,我做一個完整的自我介紹吧,我是東海市全光縣招商局的局長左開宇。”
聽到左開宇的自我介紹後,魏川才明白,原來左開宇也是東海市的人。
難怪於青風與範雨要誣陷左開宇,看來雙方在東海市就結怨了。
他卻是很高興,因為這麼一鬧,剛剛談的合同可以先擱置不籤,而且也不會得罪佟軍。
畢竟,這事兒完全是因為範雨而擱置下的。
“左局長,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魏川詢問。
“魏總,明天有時間嗎,我們細談,如何?”左開宇笑問。
“當然,左局長,你定時間?”魏川很客氣。
“我明早九點到你們集團,魏總方便嗎?”左開宇要招商引資,自然是登門拜訪。
“好,那我等你。”魏川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魏川便看著佟軍,說:“佟總,你說這事兒,我已經得到答覆,正想和你們談合約的事情呢,這範總出了事兒,沒有範總,這合作協議也籤不了啊。”
此番的合作協議四人都要簽字才能生效,如今範雨被派出所帶走了,合作協議自然無法簽訂。
於青風一聽,他有些不甘心。
半晌後,他對魏川說:“魏總,不等範雨了,我們簽約就行,我馬上更改合同,把有關範雨的條款去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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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4章 商人設局
面對於青風無常的變化,魏川還是能夠應付的。
他輕笑一聲,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當然可以,只是目前的合同不適合繼續簽約。”
“這樣吧,於先生,你把新合同準備好了給我聯絡,我們再進行簽約,怎麼樣?”
見魏川答應下來,於青風才放心。
他也點頭:“那好,我馬上讓下面準備新合同,新合同準備好,我找你,咱們簽約。”
隨後,魏川告辭離開。
他走出包間那一刻,如釋重負,長吸一口氣,渾身輕鬆自在。
左開宇瞧了一眼,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魏川離開後,方浩渺才說:“佟總,你應該給我一個答覆吧,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佟軍自然不會給什麼解釋,他冷冷回答道:“與我何干?”
方浩渺還想說什麼,左開宇輕輕拍了拍方浩渺,低聲道:“方少,就此結束吧,我們走。”
方浩渺一頓,低聲問:“那混蛋誣陷你,你不要一個答覆?”
左開宇說:“不重要了。”
方浩渺想了想,既然左開宇都已經不再追究,他也就沒必要咬著佟軍不放。
怎麼說佟軍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他便說:“那好,依你的,吳騰正在趕往元州,他問起來,你可別說我沒幫你啊。”
左開宇點點頭:“方少如此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
“再說了,與他撕破臉,對方少也沒什麼好處,我總不能讓方少為了這件事而壞掉名聲吧。”
聽到左開宇的解釋,方浩渺很受用。
他點點頭:“那好,就這樣。”
隨後,方浩渺對佟軍說:“佟軍,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不是左開宇不想撕破臉,我今天非要你給我一個說法不可。”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對那劉經理說道:“你這經理,真沒眼光,給誰當狗不好,偏要給佟軍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當狗,註定連根骨頭都沒得吃啊。”
這話很是諷刺。
但是,能聽懂的人只有佟軍。
方浩渺如此幫左開宇,真只是為了給吳騰面子?
其實未必。
這些元州“世子黨”們私下的恩怨各自心裡都有一本賬。
佟軍雖說與方浩渺素來沒有什麼恩怨,可不代表兩者的父輩沒有什麼恩怨,剛剛方浩渺對劉經理那句話便就道破他心底的怨恨。
佟軍知道,他父親佟遠方當初是藉著方浩渺父親方如重一路直上,可最後,佟遠方認識另一位省領導,便再也沒有與方如重來往。
剛剛方浩渺是藉此諷刺他父親佟遠方呢。
凌晨時,吳騰趕到了元州市。
左開宇與吳騰見了面,幾人又小聚一場。
吳騰提議一醉方休,但左開宇拒絕了,他還約了正事要談呢。
第二天,早上九點,左開宇準時到了臻味集團與魏川相見。
魏川也守信,已經在辦公室等著左開宇。
見面後,左開宇開門見山,說:“魏總,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下貴公司有投資的打算嗎?”
魏川便問:“什麼投資?”
左開宇笑了笑:“臻味集團是全省知名的水果批發集團,在全省各地都有果園,我們全光縣目前正在招商引資,能夠給予投資商極大的優惠政策。”
魏川明白了左開宇的來意,他笑著回答:“左局長,這事兒我現在不能給你明確答覆。”
左開宇一聽,回答說:“我可以等。”
魏川思索一下:“這樣吧,我耽誤幾分鐘,去建設部問問情況,如何?”
左開宇說:“好,多謝。”
魏川請他的秘書進入辦公室陪著左開宇,他則離開辦公室,去往另一個接待室。
在接待室裡,魏川見到了於青風與佟軍。
兩人見魏川出現,也就拿出合同來。
於青風說:“合同上面,我與佟總已經簽字,魏總,只需要你的簽字了。”
今早八點,於青風就打來電話,與魏川約時間,魏川思索一下,直接把時間定在了九點十分,讓他們到接待室。
如今過來,魏川已有準備。
他看著桌上的合同,說:“好,你們先稍等,我讓法務部的同事對合同進行審驗一下,如果沒有任何問題,我馬上簽字。”
說完,魏川離開接待室,法務部的人便進入接待室,開始對合同進行審驗。
對合同審驗這是正常流程,於青風也找不出什麼毛病,只能等著法務部對合同審驗結束。
左開宇等在辦公室,魏川的美女秘書已經給左開宇倒了三杯茶,左開宇問:“你們魏總凡事都親力親為嗎,這都半小時了。”
美女秘書笑了笑:“左局長,您稍等,我去幫你問一下。”
左開宇點點頭。
不多時,美女秘書回來答覆:“實在是不好意思,左局長,魏總被另外兩位客戶遇到,這兩位客戶拉著魏總不讓魏總走呢。”
左開宇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意思?
同樣,接待室內,法務部對合同審驗了半個小時,於青風急了,催促起來:“怎麼回事,還沒有審驗完嗎?”
法務部的人答道:“已經結束,沒有問題,我們去請魏總過來簽字。”
於青風點點頭:“趕緊。”
法務部的人離開後,於青風與佟軍又等了十分鐘,依舊不見魏川的蹤影。
於青風很憤怒,正要發作時,一位美女進入接待室,說:“兩位,實在是不好意思,魏總一時脫不開身,被人在辦公室給糾纏住了,如果方便,你們能在等一個小時嗎?”
佟軍一聽,也怒了。
還要等一個小時?
他直接起身:“合同你們法務部已經審驗過,是沒有問題的,就差他的簽字了,我們直接去找他,籤個字而已,能耽誤他多長時間?”
說完,佟軍就帶著於青風去往魏川的辦公室。
美女秘書一路跟隨,不停勸說:“兩位先生,你們再等等吧,魏總很快就把事情處理好,你們不能強闖。”
佟軍經過昨晚的事情後,他只想早點結束這件事,迅速拿到於青風承諾的中介費,所以他等不了。
到了魏川的辦公室前,他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朗聲叫道:“魏總,合同是沒有問題的,你現在只需要籤個字就行,只耽誤你一分鐘的時間。”
然而,他愣住了。
辦公室裡面只有左開宇,根本沒有什麼魏川。
左開宇也詫異的看著佟軍與於青風。
那一刻,左開宇瞬間明白過來,他被當棋子給利用了。
商人!
真是玩得奸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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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5章 二選一
見到佟軍與於青風後,左開宇並未說話。
倒是佟軍想起來,昨晚左開宇的確約了魏川今天見面。
原來纏著魏川的人是左開宇啊。
他便說:“左開宇,昨晚的事情方浩渺也說了,就此結束,你讓魏總出來,我找他籤一個字就走,不耽誤你們談事情。”
左開宇暗想,這佟軍還真是蠢。
這麼明顯的一個局都沒有看出來?
很明顯,魏川不打算和你籤合同呢!
不過左開宇並未揭穿這事兒,他笑著說:“魏總已經先走一步,你們明天再來找他吧。”
聽到這話,於青風怒聲道:“左開宇,你非要和我作對嗎?”
左開宇反問:“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與你作對了?”
於青風冷笑起來:“不承認,好啊,那行,那咱們走著瞧,總有一天你會栽在我手裡。”
隨後,於青風說:“佟總,先走吧,和魏總再約時間。”
佟軍也不想和左開宇再起衝突,他擔心方浩渺繼續插手這件事,到時候臻味集團與方浩渺聯絡在一起,就不好再逼迫臻味集團與於青風簽約合作了。
所以他同意於青風的提議,再約時間。
反正魏川是跑不了的,他今天不在辦公室,明天總會在吧。
在佟軍與於青風離去後,左開宇坐下,叫了一聲:“楊秘書,續茶。”
那美女秘書愕然。
她進屋後,盯著左開宇:“左局長,你這是……還要喝茶?”
左開宇笑了笑:“怎麼,不能喝茶?”
這秘書忙笑道:“能,我給你續。”
隨後,她端著左開宇的茶杯去續茶,同時給魏川發了資訊,告訴魏川,佟軍與於青風走了,但是左開宇並未走。
魏川回信,讓左開宇等著。
不多時,一杯茶續上來。
左開宇喝了一口,搖了搖頭:“味兒淡了,怎麼,不捨得茶葉?”
說完,左開宇取出兩張購茶券來:“這是龍門茶的購茶券,你弄些龍門茶來。”
秘書一瞧,竟然是龍門茶的購茶券。
這購茶券可是搶手貨,在他們公司,領導們都是送禮的時候才用購茶券採購龍門茶,這左開宇直接給出兩張,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下來,說:“我重新給左局長你泡一壺茶。”
左開宇又問:“中午咱公司吃些什麼啊?”
楊秘書僵住了。
敢情這位左局長中午還要在這裡吃飯啊?
她便說:“左局長,咱們公司還沒有食堂,都是自費去外面吃飯。”
左開宇點點頭,直接掏出兩百元來:“這兩百塊你拿著,隨便給我安排一些午飯,管夠就行。”
說著,左開宇就躺在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楊秘書沒想到左開宇能這麼無賴,直接賴在辦公室不走了。
她就建議說:“左局長,你看是不是再約時間與我們魏總見面呢?我們魏總今天真有急事,可能回不來。”
左開宇卻說:“不打緊,我得遵守諾言,他讓我稍等片刻,又沒有讓我改日再約,等久點就等久點吧,我有時間。”
若是魏川在剛剛直接拒絕左開宇,左開宇不會賴在這裡不走。
可這魏川竟然設局讓他出面幫著對付佟軍與於青風,左開宇自然不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他怎麼也得讓魏川補償回來!
他就不信,魏川能讓他等上一天。
昨晚魏川可知道他與方浩渺是有關係的,這魏川不敢得罪佟軍,難不成敢得罪方浩渺?
楊秘書無奈,重新泡好茶後,也沒動那兩百元,離開辦公室,又給魏川發了訊息。
魏川一聽,左開宇還想在他辦公室吃飯,他就知道,遇到硬茬了。
他沒有辦法,只得露面與左開宇相見。
十分鐘後,魏川回到辦公室。
他驚訝的看著左開宇,連聲說:“抱歉,左局長,實在是抱歉啊,剛剛出去了一下,遇到太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左開宇擺了擺手:“魏總,回來就好。”
魏川一笑:“真事兒。”
左開宇淡淡一笑,問:“魏總,那佟軍要和你籤什麼合約呢,你似乎極不情願啊,讓我做你的擋箭牌?”
這話說出來後,魏川不由面色一白。
他忙賠笑道:“沒有的事情,肯定是巧合,巧合。”
左開宇也說:“是啊,很巧合,覺得我身後是方浩渺,所以你就極力促成這個巧合?”
魏川也是聰明人,他見左開宇咬著這事兒不放,也擔心左開宇那這件事做文章,便說:“左局長,我也沒辦法,你們東海市兩個縣找到我,一個要我收購水果,一個要我投資果園,我進退兩難啊。”
左開宇明白了,於青風是要臻味集團收購他果園裡面的水果啊。
他問了情況,魏川也如實回答。
魏川抱怨起來:“這於青風也真是獅子大開口,藉著佟軍的勢強行提價,左局長啊,我們集團也不是慈善機構吧,怎麼能這麼搞呢。”
“如果左局長你是其他市的區縣,我肯定答應你,投資一個果園嘛,而且你們還有優惠政策,雙贏啊,誰不做這個生意?”
“可現在沒辦法啊,你們東海市的九林縣已經有現成的水果逼著我去收購呢。”
左開宇也明白了,九林縣有於青風與範雨兩家承包的果園,他們想以高價出售,賺一筆大的,所以到省城找佟軍當中介,藉著佟軍的勢壓臻味集團以高價收購他們果園裡的全部水果。
“魏總,按照你的意思,九林縣與全光縣你只能二選一?”左開宇問。
“當然嘛,我也得算賬啊,我是集團總經理,得為集團利益考慮啊。”魏川如實答道。
“行,二選一!”左開宇點頭。
“左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魏川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自然沒有其他意思。
他笑著說:“魏總,你選擇全光縣吧,九林縣的事情我去處理,如何?”
魏川一聽,很是驚訝,問:“果真?”
左開宇點點頭:“當然是真的。”
魏川深吸一口去,立刻答應道:“好,只要你能保證不讓佟軍再帶著於青風來找我籤合同,我現在就可以拍板決定,到你們全光縣投資建設果園!”
左開宇哼道:“這可是君子協定,魏總到時候可別反悔?”
魏川一笑:“左局長,你都豁出去要在我辦公室吃午飯啦,我還敢失信於你啊?”
左開宇起身,與魏川握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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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6章 “商”不厭詐
左開宇與吳騰相見。
吳騰已經在飯店等他,徐成業也在。
徐成業詢問左開宇:“左局長,情況如何?”
左開宇淡然一笑:“還得我們努努力,加把油啊。”
說完,他看著吳騰,說:“幫我一個忙吧。”
吳騰嘿嘿一笑,哼道:“左局長有事儘管吩咐,能為你做點事太難了,你那一百萬說了不用還,你們縣委的楊書記還親自登門還錢,我吳家就缺那一百萬嗎?”
這事兒左開宇知道,也就兩天前的事。
之前借吳家一百萬的茶葉專案啟動資金已經賺回來,楊波親自帶著一百萬去還錢,特意感謝吳家對全光縣的支援。
左開宇一笑:“還得是運氣好,龍門茶若是沒推出去,你吳家的一百萬我得把手按斷才能還清了。”
隨後,他就把於青風與範雨尋求佟軍的事情說了一下。
吳騰明白了,說:“臻味集團是要二選一,是吧?”
左開宇點頭。
“我告訴魏川,讓他選全光縣,於青風的事情我替他解決。”
“當時一心想拉到這筆投資,但是事後想了想,這於青風好對付,可他後面有一個佟軍啊。”
吳騰輕笑一聲,說:“這件事與佟軍沒關係,不用考慮他,佟軍就是個中間商,想白賺錢。”
“咱們把目標盯準於青風就行,你要知道,於青風都來省城找佟軍出面牽線搭橋了,說明什麼,說明他想搞錢!”
“他越著急搞錢,咱們就越能找到機會算計他。”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你有辦法?”
吳騰一笑:“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可玩的也是孫子兵法那一套,正所謂兵不厭詐,詐他一詐還是手到擒來。”
說完,他掏出手機來,說:“對了,這事兒讓嶽朝陽去辦,輕輕鬆鬆。”
左開宇一聽,說:“嶽總?他能幫我這個忙。”
吳騰一愣,說:“怎麼,你不知道?”
左開宇問:“知道什麼?”
吳騰便說:“嶽朝陽啊,他這老小子這段時間可豪橫了,袁文傑都不敢拿捏他了,之前修療養院,政府不出一分錢,現在他竟然從市政府嘴裡給扣出來三千萬啊。”
左開宇很是驚訝,袁文傑能拿出三千萬?
吳騰哼道:“一個記者,叫什麼……對,宣鳴,知道嗎?”
左開宇瞬間明白過來。
他忙問:“宣鳴替他拿到了袁文傑的把柄?”
吳騰點點頭:“拿到了,這把柄把袁文傑拿捏得死死的,至於到底是什麼,嶽朝陽沒透露,反正他說,袁文傑從今以後不敢再威脅他。”
左開宇想起宣鳴之前給他說拒絕了嶽朝陽,如今吳騰不說,他還被矇在鼓裡呢。
這個混蛋宣鳴。
左開宇暗暗決定,下次見宣鳴,怎麼也得給他上一課。
“好,你讓嶽朝陽去做,越快越好。”
吳騰點頭,給嶽朝陽打了電話,同時將他的思路告知嶽朝陽。
嶽朝陽是什麼出身,他豈能不明白的吳騰的意思,表示沒有問題,小事一樁。
同時,他還讓吳騰幫著給左開宇帶個好,左開宇回東海市,他備下接風宴。
左開宇聽到這話,輕嘆一聲:“希望這把柄別把嶽朝陽給害了。”
吳騰便說:“你管這些幹嘛,想要賺大錢,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老嶽有這個心氣,讓他去折騰就行,只要在情理之內,我吳家保著他。”
左開宇沒有說話。
他看得出來,嶽朝陽那性子有一股狂勁兒,這狂勁兒需要束縛,沒有了束縛,他就是脫韁之野馬,一躍跳下懸崖也猶未可知。
……
當晚,於青風接到一個電話。
是九林縣果園負責人打給他的。
“於總,大事!”
“什麼事啊,這麼晚給我打電話?”
“縣裡來了一個做水果批發生意的大老闆,與縣政府正在商談,收購咱們縣裡全部水果,簽約三年。”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大老闆直接去縣政府找了縣長。”
“什麼價格,你知道嗎?”
“於總,我正在打聽呢,縣裡面還沒有給我回話,我想著先告訴你一聲。”
“好,拿到收購價格表後立馬告訴我。”
“明白,於總。”
當晚,於青風整夜都沒有睡好覺。
他在等九林縣那邊的回話。
早上八點,佟軍打來電話:“於青風,你約魏川了嗎,今天什麼時候見面,我好安排時間。”
於青風沉默了片刻,他咬著牙,回答說:“還沒約呢,我正準備給他打電話,我待會兒通知你,佟總。”
佟軍應道:“好,我等你訊息,儘快,魏川那人可不講信用的。”
於青風一笑:“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於青風給九林縣他承包的果園負責人打去電話。
“什麼情況啊,還沒有訊息嗎?”
果園負責人忙說:“於總,馬上就有訊息,昨晚是簡單商談,剛剛早會才確定價格,我馬上拿到,您稍等。”
十分鐘後,價格表發了過來。
是一張彩信。
圖片有點模糊,但還是能清楚看到每一種水果的收購價。
與臻味集團相比,價格不相上下,有幾種水果的價格比臻味集團的報價還要高一些,而且這些水果還正是他於青風果園裡種植面積最廣的水果。
看到這個價格,於青風馬上算了一筆賬。
如果與臻味集團合作,價格可以再高一點,但是佟軍要抽成,到他手裡的只剩下百分之八十。
而與縣裡這位大老闆合作,價格比臻味集團略低點,但是沒有抽成啊,甚至比與臻味集團合作還有得賺。
他有點激動。
這一刻,他已經開始思考該如何甩掉佟軍了。
他又想了想,甩掉佟軍還不夠,得把範雨那些果園一起拿過來才好。
他打算去一趟派出所,讓範雨與他籤一份合約,替範雨出售果園水果的協議,他收取中間費用百分之三十。
正處於拘留的範雨聽到於青風的敘說後,他沒辦法,只能答應於青風。
不答應於青風,他果園的當季水果今年可沒有銷路啊。
而且,他又被拘留著,在省城也沒有關係把他弄出來,只能讓於青風替他去處理果園的事情。
佟軍又打來電話催促。
“於青風,你什麼情況啊,與魏川約時間了嗎?”
“今天咱們一定要簽下合同,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明白嗎!”
“他如果還拖著,我讓我爸親自給他電話。”
佟軍對此事也很著急,因為一旦簽下合約,他坐在家裡每個季度都有幾十萬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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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7章 謝家的商業邏輯
面對佟軍的催促,於青風很淡然。
他裝起生病的模樣,答覆說:“佟總,我進醫院了。”
“突然頭痛欲裂啊,正在候診中。”
“現在啊,我才明白身體健康更重要,所以魏總那邊得等我病情好轉後再約。”
“別急啊,佟總!”
說完,於青風結束通話電話。
佟軍僵住了。
他很懵,完全不明白於青風這是給他玩的哪一套。
此刻,於青風準備趕回東海市。
在回之前,他又給九林縣的負責人打電話,詢問目前情況。
負責人很是高興,確定極其肯定的告訴於青風,那位大老闆已經與縣政府簽署了意向協議,如果違約,將會賠款五十萬。
聽到已經簽署了意向協議,於青風更加堅定,要去和這位大老闆合作。
他立馬駕車趕回東海市,在高速路上,接到了魏川主動打來的電話。
“喂,於先生,我今天有時間,談合作嗎?”
於青風一笑:“魏總,實在是對不起啊,咱們的合作取消吧。”
魏川一聽,急了:“別啊,於總,我這邊已經上報董事會,得到了透過,以你的價格收購你果園的水果啊,怎麼就不合作了呢?”
於青風卻說:“魏總,這事兒是你們不地道,硬拖這麼久,我的耐心已經被你們消磨淨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不與你們合作,拜拜了!”
說完,於青風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在於青風結束通話電話後,坐在魏川對面的左開宇笑了笑:“魏總,怎麼樣?”
魏川深吸一口氣,說:“左局長,你真是高人啊,讓我頭痛了幾天的事情你竟然輕鬆解決掉。”
“行,我說話算話,去你們全光縣投資。”
“不過我得去考察一下,看一下你們全光縣的地理位置,分析一下你們縣適合種植什麼水果。”
“這些沒有問題吧?”
左開宇一笑,說:“當然,隨時歡迎魏總去考察。”
魏川想了一下,說:“咱們先簽訂一個考察協議,一個月內,如果我沒有到你們全光縣考察,我無償捐獻給你們全光縣五百萬,你覺得如何?”
左開宇大喜,能有這份協議,更證明魏川是真心誠意要去全光縣考察投資。
他點頭:“魏總爽快。”
魏川一笑,又補充道:“當然,左局長,如果全光縣不具備我們臻味集團投資的條件,你也放心,我魏川也不會白受你這個好處,到時候我會以臻味集團的名義向你們全光縣捐贈一千萬,不過要分期付款,如何?”
左開宇聽完,笑了笑:“魏總,我還是更希望你們能在全光縣投資。”
魏川聽完,思索半晌後,說:“好,我答應你,盡最大努力在你們全光縣進行投資。”
左開宇很清楚,捐款一千萬與投資相比,自然是後者更有利於全光縣。
捐款一千萬,那有利的是臻味集團,全光縣雖然得到一千萬,可這是分期捐款,分個幾年,幾百萬的款子能為全光縣帶來什麼?
而臻味集團捐款後,不僅宣揚一波集團的名聲,更能得到稅收優惠政策,還能打一波廣告,太划算了。
如果是投資,那能解決全光縣的很多問題,包括就業,稅收,經濟流通以及交通等各方面的問題。
所以左開宇強調,還是投資最好。
魏川也答應了,表示一個月內,一定帶隊去全光縣考察。
帶著考察協議離開臻味集團後,左開宇與徐成業準備返回全光縣,這件事既然已經決定下來,全光縣那邊就得有所準備。
如今的全光縣不能錯過任何機會。
剛剛購買了返回全光縣的車票,左開宇接到了謝沐歌的電話。
“謝小姐,有事嗎?”
“開宇,來謝園吧。”
“謝小姐,我有點忙,可能需要馬上趕回全光縣。”
左開宇對謝家有點失望,謝放年前承諾的一切他連影子都沒看到。
如今謝沐歌打來電話,左開宇自然不滿。
謝沐歌輕輕一笑:“開宇,我知道你生氣,不過我也知道,你已經與臻味集團達成一項協議,他們要去全光縣考察,是吧?”
左開宇冷聲道:“哦,你訊息挺靈通啊。”
謝沐歌便說:“在元江省,我想知道的資訊都能被我知道。”
“你來一趟謝園吧,我爺爺也在,咱們好好聊聊。”
“聊完之後,你會有新感悟。”
左開宇一愣。
他猶豫了。
半晌後,他做出決定,將協議給了徐成業,讓徐成業先返回全光縣,他去謝園。
徐成業點頭,帶著協議上了車。
隨後,左開宇打了計程車,趕往謝園。
剛到謝園,左開宇就看到謝沐歌站在謝園大門口,她身旁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左局長,我奉我爺爺之命,親自到謝園門口接你。”
“你不會拒絕這份好意吧?”
說完,謝沐歌優雅的給左開宇開啟車門。
左開宇愕然。
這一次來能有這樣的待遇?
他笑了笑:“謝小姐,我真有點受寵若驚啊。”
謝沐歌開車進入謝園,到門口時,保安亭內的保安立刻鞠躬敬禮,朗聲高叫:“歡迎謝大小姐回家。”
左開宇瞧著謝沐歌,問:“現在保安都這麼貼心嗎?”
謝沐歌輕笑一聲:“我表哥呢,能不貼心嗎。”
左開宇一頓:“什麼,你……你表哥?”
謝沐歌停下車,對保安亭的保安笑著說:“表哥,聲音再大一點,我爺爺聽到準罵你沒吃飯,有氣無力的當什麼保安,小心罰你去掃廁所。”
那保安一聽,立刻點頭,再次朗聲高叫起來。
“歡迎—謝大小姐—回家!”
“歡迎—左開宇局長—到訪—謝園!”
這一次,中氣十足!
隨後,車子才駛入謝園內。
左開宇坐在副駕上,覺得剛剛那一切太過夢幻。
那保安是謝沐歌的表哥?
親表哥!
謝沐歌笑著解釋說:“他做公司虧了三千萬,我爺爺幫他補的窟窿,條件就是來謝園當保安隊長,一個月十萬薪資,還完三千萬為止。”
左開宇愕然。
謝沐歌繼續說:“我們謝家就是這樣,你別看我是集團的總裁,指不定哪一天也會去當保安呢,到時候左局長你可別裝作不認識我啊。”
聽到這話,左開宇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給他看的。
意思很明顯嘛,謝家只注重有能力的人。
沒有能力,憑什麼幫你?
謝沐歌的表哥就是例子,虧了三千萬,能幫你還,但你這一輩子也別想再去創業,再踏入商界半步。
當個保安,十萬月薪的確是天價薪資。
可三千萬也得還二十五年啊,用三千萬困住一個敗家子二十五年,簡直是划算嘛。
這或許就是謝家的商業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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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8章 謝放的預測
再見謝放老爺子,他精神更好,渾身散發著一股硬朗勁兒。
謝放在後花園中打太極,一招一式是柔中帶剛,剛中有柔。
收式。
他轉身回頭,從一旁的管家手中接過毛巾,輕擦一下。
“開宇啊,來了。”
左開宇站在一旁,微微點頭。
“是不是有點不高興啊,我沒有兌現承諾嘛。”
左開宇回答說:“老先生,你肯定很忙,我不急。”
謝放一聽:“口是心非,這都馬上四月了,你還不急?不急你能去找臻味集團合作?”
左開宇答道:“全光縣總得發展。”
謝放點頭:“這是自然。”
隨後,謝放就問:“臻味集團打算到你們全光縣投資多少錢啊?”
左開宇搖頭,說:“不知道,他們需要考察。”
謝放聽完,又問:“你對臻味集團又有多少了解?”
左開宇便說:“不多,但也不少,我是做了功課的,臻味集團是元州市本土企業,他能夠發展到今天,是離不開元州市政府的支援。”
“在元江省,臻味集團雖然算不得頂尖的私人商業公司,但是去全光縣投資綽綽有餘,而且我們全光縣也不需要它投資幾個億,只希望能有第一位投資者。”
“如此,以後的工作就好展開了。”
謝放微微點頭:“你能有這個想法是極好的。”
“萬事開頭難嘛,只要開了頭,事情總會發展的。”
隨後,謝放盯著謝沐歌,說:“沐歌,你和他們約好時間了嗎?”
謝沐歌一笑:“爺爺,他們的意思是隨叫隨到。”
謝放就點點頭,對左開宇說:“我這段時間去了京城,去了雲海,還去了一趟港區,聯絡了一些朋友到元州小聚,你如果有興趣,到時候來參加聚會吧。”
左開宇還以為謝放給他介紹投資團隊呢,沒想到是他約了一群朋友聚會。
他便說:“那好,有時間我定然參加這次聚會。”
謝放點點頭:“多努努力,爭取拿下臻味集團的投資,有一個開門紅,我後面也好幫你。”
左開宇應道:“會的。”
謝放微微擺手:“好,我也累了,就不留你了,沐歌,送他一下。”
謝沐歌點點頭。
隨後,謝放又說:“對了,開宇啊,大門口的保安隊長是沐歌的表哥,以後你到元州,有事情需要幫忙,直接找他。”
左開宇瞧了一眼謝放,也沒有多說什麼,依舊點頭。
謝沐歌送左開宇離開,在謝園門口時,謝沐歌讓她表哥把聯絡方式給左開宇,同時轉達了謝放剛剛的吩咐。
謝沐歌的表哥名叫徐贏東,他當即表示:“沒有問題,左局長,你以後隨傳隨到,我將竭誠為你服務。”
左開宇依舊不信這是謝沐歌的表哥。
謝沐歌告訴他說:“他現在有多卑微,他之前有多張狂。”
“你應該知道吧,元州市暗地裡有一個冊子,叫龍鳳冊,那龍鳳冊有很多版本,有的冊子是附帶著商二代的,我表哥之前是商二代裡面第三位人物。”
“在元州市,除開省領導外,他誰都不放眼裡。”
左開宇一聽:“就因為虧了三千萬,變成這模樣?”
謝沐歌便說:“三千萬是小事,箇中太多原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有時間自己問他吧。”
把左開宇送出謝園,謝沐歌返回到乙字一號樓。
進入客廳後,謝沐歌很奇怪,詢問謝放:“爺爺,你叫他來就說這些,不是讓他白跑一趟嗎?”
“還有,你為什麼不告訴他聚會地點你選在了全光縣啊?”
謝放一笑,問謝沐歌:“你覺得臻味集團真會在全光縣投資嗎?”
謝沐歌黛眉一蹙,旋即舒展開來,說:“不會。”
“這段時間臻味集團資金很緊張,先是向元州發展銀行借款三千萬,最近還準備向省行貸款。”
“他們準備把業務向外省擴張,不甘心只在省內發展。”
謝放點點頭。
他笑道:“這是他們集團的發展方向,應該說早就制定好了。”
“而且臻味集團省內地區的果園已經關閉十餘個,會再去投資新果園嗎?”
“結論很簡單,去全光縣投資果園,不符合臻味集團發展的方向。”
謝沐歌聽完,說:“那你剛剛怎麼不告訴左開宇。”
謝放一笑:“告訴他不是打擊他嗎?”
“我等的就是他踏出第一步,只要他勇敢邁出第一步,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剩下的我來應付。”
“他已經踏出第一步了,能做到這個程度,我很滿意,他的能力很強,值得我幫他。”
“相比於你表哥徐贏東,他更穩重,或許是因為他從政的原因吧。”
謝沐歌瞬間明白過來:“爺爺,你是讓左開宇間接影響表哥?”
謝放點點頭:“沒錯。”
“如果左開宇能夠改變贏東,這是大好事。”
“你以為贏東當保安是向我妥協嗎,不是,他是在與我鬥氣呢。”
謝沐歌一笑:“看得出來。”
“表哥太狂傲了,當保安隊長的確很敬業,也正是他狂傲的表現,他想告訴爺爺你,他當保安也是一把好手。”
謝放點點頭:“沒錯,真以為當了保安隊長就是放低姿態?笑話嘛,真正的放低姿態沒這麼簡單的。”
……
左開宇回到全光縣,楊波立刻召見了左開宇。
兩人細聊了臻味集團的事情。
楊波很高興,緊握著左開宇的手:“開宇啊,你是福將啊,出馬就成功,全光縣永遠銘記你的奉獻。”
左開宇聽到這話,忙說:“楊書記,你這話說得我好像要去了似的。”
楊波一笑:“話說得難聽了點,可我是真心實意嘛。”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臻味集團考察時需要準備與安排的事情,商議完畢後,楊波又立刻召見了縣長曾文化。
這件事必須重視起來,所以得讓縣政府那邊也動起來,該安排的立刻安排妥當,不可出現紕漏。
在楊波的指示下,全光縣全縣開始忙碌起來,下到各個鄉鎮,都在做準備。
因為臻味集團來考察,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一個地區考察,是去縣裡推薦的地區呢還是他們自己想去的地區。
因此,全縣都要行動起來,做好臻味集團要去每一個鄉鎮考察的準備。
在全光縣眾人忙得如火如荼之時,九林縣卻亂成了一鍋粥。
一筆五十萬的賠償款讓九林縣徹底犯了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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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299章 上了當
於青風大鬧了九林縣政府。
他在縣政府怒聲喝問:“為什麼,為什麼!”
縣政府辦主任也沒辦法,他解釋道:“收購商說了,咱們縣的水果品質不符合他們收購標準,這一項也是寫在合同裡的。”
“而且,他違背協議,是賠償了五十萬,我們縣並沒有損失啊。”
“至於果農的銷售渠道,他們還是按照原本的渠道去售賣就行。”
“對了,那賠償的五十萬我們縣政府已經決定全部補償給果農,於總啊,難不成這樣你還不滿意?”
於青風差點沒有氣死。
賠償的五十萬?
這五十萬分下去到他手裡就一萬塊錢左右,能幹什麼?
他要的不是這一萬塊錢的賠償款,而是要果園的水果賣出去高價。
如今,這收購商反悔了,對其他果農是沒有影響,可對他有很大的影響。
他是從省城回來的。
拒絕了臻味集團高價收購回來的啊。
他回到九林縣等了三天,最終等來這麼一個結果,他自然要去縣政府大鬧。
縣政府的縣長知道於青風是有關係的,也就任由他大鬧,讓縣府辦主任臨機應變,看情況處理問題。
鬧,讓於青風鬧吧。
反正九林縣沒有貪賠償款的一分錢,甚至還倒貼了十幾萬發給這些果農們。
這事兒傳到了市委市政府,徐子川冷哼一聲,說了三個字:不像話。
至於這不像話具體是指誰,下面的人各有各的道理。
有人說是在罵於青風。
你一個幹部子女,竟然公然大鬧縣政府,什麼德行,全縣都要圍繞著你的果園轉嗎?
也有人說在罵九林縣政府,一個縣政府,有人來合作,不好好了解一下合作方的背景,就因為對方給的價錢高便上了當,如果造成嚴重後果誰負責?
還有人說罵的是已經許久沒有露面的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於達年,說他既然是官,為何要縱容子女經商,經商也就罷了,還如此的明目張膽,弄得人盡皆知,簡直是有損政府臉面。
市長袁文傑對此事沒有發表意見,他現在忙得顧不上兩頭,療養院的事情要上心,東海市的債務問題要折騰,大源區與新海區的專案要落實……
於青風回到家裡,於達年冷聲道:“你就給老子繼續折騰!”
於青風盯著於達年,冷聲道:“我就想賺點錢,有錯嗎?”
於達年一喝道:“你是我的兒子,你就不能去賺錢,之前的收購商為什麼不合作了,啊?”
於青風哼道:“那些混蛋,給的價格太低,錢他們賺了,讓老子喝西北風,憑什麼?”
於達年搖了搖頭,洩氣一般,說:“隨你去吧,下個月市委全會一開,我就退了,你……好自為之,以後沒人再給你擦屁股。”
於達年轉身回屋。
於青風思來想去,拿出手機,給佟軍打了電話。
“佟總,佟哥,是我……”
“別掛電話啊,佟總,你聽我說,我給你百分之三十的利潤,你讓我把話說完。”
佟軍聽到利潤分成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他冷聲道:“於青風,老子告訴你,這一次你再耍花樣,別他媽讓老子再見到你。”
於青風嘿嘿一笑:“佟總,你放心,我他媽上過一次當,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佟軍又找上了魏川。
這一次,魏川自然有理由拒絕。
他笑了笑:“佟總,不是我不合作,是於總不合作啊,我上次給他打電話,讓他來籤合約,他拒絕了。”
“所以這事兒我現在也無能為力,實在是對不起啊。”
佟軍低聲道:“魏總,你說說看,我們認識這麼久,我有事求過你嗎?”
魏川只得說:“佟總,不是不幫你,與你們合作的這筆資金已經另作他用了。”
“你知道全光縣嗎,也是東海市的,我們已經決定去全光縣投資果園了,所以收購水果的資金真拿不出來。”
聽到這話,佟軍便問:“已經決定了?”
魏川便說:“決定了,下週一去考察,考察結果合適,當天就簽訂合作協議。”
佟軍一笑:“那行,就這樣吧。”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佟軍讓手下的人找來了全光縣的資料。
看完全光縣的資料後,佟軍冷聲道:“就這麼一個貧困縣,連像樣的交通道路都沒有,還想要投資?”
“還他麼是左開宇這混蛋主導的這次投資計劃。”
“能讓這混蛋搶走這筆錢?”
“靠的是方浩渺吧!”
他抽了一根菸,仔細思索著這事兒該如何解決。
緊接著,他又打了幾個電話。
這幾個電話是打給東海市委市政府幾位市領導的,詢問了一些情況,在瞭解這些情況後,佟軍心裡有底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暗想著,於青風那邊可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啊。
而且,他極不願意看到左開宇成功得到這筆投資。
“媽的,一不做二不休,於青風的水果,臻味集團必須收購!”
佟軍決定了。
“你方浩渺是元州市的太子,老子不信你能管到東海市去!”
隨後,佟軍給於青風打了電話。
讓於青風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於青風聽完佟軍的計劃後,很是驚訝。
他問:“佟總,這能行嗎?”
佟軍冷聲道:“行不行得看你去做不做,你不去做,什麼事也不行,你去做了,就有可能成行。”
“你去做嗎?”
於青風咬著牙,沒有再猶豫,回答道:“好,我去做。”
週五的晚上,於青風在翠湖門口等著袁文傑回家,在袁文傑回家半小時後,他到了袁文傑的家門前。
袁文傑的家已經被徹底翻過一遍,該換的都換了,該扔的也都扔了。
找到了一個早就沒電的竊聽器與微型攝像儀,袁文傑氣得把保姆也給換掉。
從那之後,他不允許任何陌生人到他家來。
於青風如今上門拜訪,袁文傑不想見,可於青風說,這事兒與左開宇有關,袁文傑猶豫了。
因為袁文傑懷疑家裡的竊聽器是左開宇裝的,但又覺得不可能,如今聽到於青風說有關於左開宇的事情彙報,他只能見一見於青風。
不過,他讓於青風等在門口,要在屋門口見於青風。
因為,他也不信任於青風的為人。
“袁叔叔,你好。”於青風嘿嘿一笑,套起了近乎。
“你有左開宇的事情,什麼事啊,他的事兒你應該到全光縣去反映吧,向我反應是什麼意思?”袁文傑不吃這一套,冷哼一聲。
“袁叔叔,左開宇這混蛋暗地裡使壞,你還不知道吧?”於青風故作神秘的說道。
袁文傑眉毛緊緊縮成一團,那偷聽與偷拍的東西真是左開宇給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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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0章 牽線搭橋
“你仔細說,我聽著呢,最好拿出證據來,這混蛋東西,老子就知道是他。”
“這一次,我不讓他去坐牢,我就不姓袁!”
袁文傑氣急敗壞,身體撐在欄杆上,而後點了一根菸,使勁咂了幾口。
見袁文傑反應這麼大,於青風暗想,真有戲啊。
看來袁文傑與左開宇的恩怨大著呢。
他便說:“袁叔叔,是這麼回事,我談了一個收購商,到我們九林縣高價收購水果,這事兒對個人,對縣裡都是好事吧。”
“可左開宇那混蛋,竟然暗中使壞,把這個收購商給搶去他們全光縣投資。”
“袁叔叔,你說說,全光縣有什麼,要什麼沒什麼,那投資商去看了,能投資嗎?”
“如今讓他這麼一搞,九林縣的水果高價收購計劃落空了,全光縣也得不到投資,兩敗俱傷啊。”
袁文傑夾著煙,眉頭一皺,問道:“你說什麼?”
於青風說:“袁叔叔,我說左開宇使壞,搶我的,不,搶九林縣的客戶呢。”
袁文傑冷聲道:“你就說這個,沒有其他的?”
於青風搖了搖頭:“沒,沒其他的。”
袁文傑想大罵於青風一頓,這混蛋讓他白高興一通,還以為能拿到左開宇在他家裝偷聽偷拍裝置的證據呢。
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事情。
他丟掉菸頭,回應說道:“於青風啊,這事兒與我有關係嗎,他左開宇搶你的客戶,你找他本人去啊,你來找我幹嘛?”
於青風忙說:“袁叔叔,不是啊,是左開宇搶了九林縣的客戶。”
袁文傑冷笑一聲:“喲,變成九林縣的客戶了,當我傻子?”
“你以為我這個市長很清閒嗎,什麼事情都要去插一手,當我不知道你在九林縣有果園是吧?”
於青風愣住了。
他沒想到袁文傑會是這個態度。
那可怎麼辦?
袁文傑不幫忙,這事兒根本成功不了啊。
正當袁文傑要趕走於青風時,於青風的手機響起來,是佟軍打來的。
佟軍讓於青風把手機交給袁文傑。
袁文傑看著電話,冷聲道:“誰的?”
於青風便說:“佟總,元州市委宣傳部長佟遠方的公子。”
袁文傑愣了一下,最終接過電話。
“喂。”
“袁叔叔,你好,我是佟軍啊,我父親經常提起你。”
“佟部長的公子是吧,你好,有事嗎?”
“袁叔叔,去年我父親到青山書記家拜年時,青山書記對我父親說,你主持修建的療養院為元江省樹立了標杆。”
佟軍不提要辦的事情,只拉關係。
這一拉關係,直接把省委書記冉青山給抬出來。
袁文傑是靠著省委原書記鍾洪濤搭上冉青山這條線的。
而且維繫這條線的關鍵還是正在修建的療養院。
去年他到省委大院去拜年,禮品是放在門口的,沒有資格進入客廳與冉青山面對面交流。
而佟軍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很顯然嗎,他父親是有資格進入冉青山家裡的。
若是袁文傑有這個意願,佟遠方能帶著袁文傑再上一個臺階。
這一句話的暗示讓袁文傑心潮狂湧。
佟軍的話還在繼續。
他繼續說:“青山書記說,作為省城,元州市也應該向袁叔叔你學習,我父親主管宣傳工作,更應該大力宣傳這件事。”
“這些日子,我父親總唸叨著能與你見一面,可太忙了,也想著會耽誤袁叔叔你的工作,因此遲遲未能如願。”
“我今天就私自做主,打聽一下袁叔叔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當個中間人,與我父親見一面呢。”
一番漂亮話,袁文傑徹底迷失自我。
佟遠方應該是冉青山麾下的核心人物,如果能與佟遠方打好關係,簡直是天降幸運啊。
有佟遠方幫著牽橋搭線,將來私下見冉青山的機會能更多。
想到這些,袁文傑哈哈一笑:“賢侄啊,這樣,我有時間登門拜訪你父親,如何?”
“這段時間確實很忙,不過如果賢侄你有事情,你儘管說一聲,賢侄的事情,再忙也得辦。”
佟軍一笑,問:“不麻煩袁叔叔吧?”
袁文傑回道:“麻煩什麼,不麻煩。”
佟軍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袁文傑明白後,回答說:“這是小事,既然是九林縣先拉到這位客戶的,全光縣是沒理由搶走你們客戶的。”
“這件事我親自去辦,你放心就行。”
電話結束通話。
袁文傑將手機還給於青風。
這一刻,他倒是看於青風順眼了些。
畢竟,透過於青風,他與元州市的宣傳部長佟遠方拉上了關係。
他便對於青風說道:“你放心吧,下週一我親自出面。”
於青風連連點頭,說:“謝謝袁叔叔。”
袁文傑擺手,轉身回屋。
週末很平常。
但是,對全光縣的人來說,這個週末很漫長。
都在等著週一的到來。
上週五的時候,魏川就聯絡了左開宇,這週一到全光縣考察,只要考察結果滿意,當天就能簽下投資合約。
這讓全光縣的一眾人高興了許久,這可是全光縣的第一筆投資啊。
這一筆投資,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期盼了太久。
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下,週一到了。
上午,楊波召集了縣裡的幾位重要領導,簡單的開了一個碰頭會,強調了今天的工作內容。
上午十點時,縣委辦主任田進步親自到縣委招待所,檢查為迎接魏川的到來而備下的午宴。
楊波說了,這次午宴不可掉了檔次,要拿出最好酒菜的招待魏川一行人。
十一點了,按照約定時間,魏川的車隊應該到達全光縣境內了。
然而,縣交通局傳來訊息,沒有發現全光縣境內有什麼車隊。
意思很明顯,根本沒有車隊到全光縣來。
楊波納悶了。
左開宇也懵了。
不可能啊。
魏川不會不守信吧。
他早上與魏川聯絡時,魏川表示考察車隊正在緩緩向東海市進發,十一點左右準時到達全光縣啊。
他讓楊波別急,表示馬上給魏川打電話詢問情況。
“喂,魏總,你們到什麼地方了?”
魏川一笑:“開宇啊,你們還真是熱情,你放心,馬上就到,你們市政府的袁市長親自來迎接我,這簡直是讓我受寵若驚嘛。”
聽到這句話,左開宇人麻了。
袁文傑親自迎接魏川?
這事兒與袁文傑有關係嗎?
左開宇忙說:“魏總,你們好像沒有到全光縣啊。”
魏川一愣:“是嗎,你等等,我問一問。”
十餘秒後,魏川回答說:“開宇,你們袁市長說,推薦我先去九林縣考察,我們現在正在去九林縣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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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1章 被截胡
左開宇氣得想罵娘!
簡直是不要臉嘛。
袁文傑堂堂一個市長,怎麼能這麼搞?
半路把全光縣的投資商截胡,帶去了九林縣。
楊波臉色陰沉,坐在辦公椅上狠狠抽菸,一口接著一口。
他很氣憤,狠狠將菸頭按進菸灰缸裡,怒聲道:“他袁文傑……”
隨後,他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他拿出手機來,打了出去。
“喂,袁市長,是我,楊波,我們全光縣全縣人都盼著臻味集團的考察團呢。”
“袁市長,能不能這樣,九林縣那邊少耽誤一會兒,儘快趕來全光縣,行嗎?”
“袁市長,我們全光縣……”
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楊波直接把手機摔出去。
左開宇問:“楊書記,袁文傑怎麼說?”
楊波冷聲道:“袁文傑說,九林縣正在與臻味集團談水果收購合作協議,要籤五年,下午沒時間到我們全光縣考察。”
左開宇一聽,搖頭譏笑一聲:“這麼快就有協議要籤,市長說謊也是不打草稿的啊。”
楊波盯著左開宇,問:“你有什麼辦法?”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回答說:“能有什麼辦法,是我們準備不充分,沒有去東海市的高速路口迎接魏川。”
楊波苦笑起來:“誰能想到他袁文傑一個市長會去截胡一個縣的投資?”
左開宇沉默片刻,做出決定來:“楊書記,我跑一趟九林縣吧。”
“去一趟,當面談,還有機會,不去,什麼機會都沒有。”
楊波聽完,說:“我跟你一起去?”
左開宇便說:“不,楊書記,你留下主持大局,如今投資商沒來,下面的人肯定會亂,我們可不能亂。”
“這是一次艱難的挑戰,如果過不去這道坎,消磨的是咱們全縣人對招商引資的熱情。”
楊波明白,他點頭:“是啊,這道坎過不去,下次再有投資商來考察,下面的人不會再相信。”
“袁文傑又何曾想過這些,他以為這次截胡只是簡單的一次截胡嗎,這是在斷全光縣的活路。”
“這件事後,我要向市委反映,市委不給我一個滿意答覆,我去省委反映!”
顯然,這件事讓楊波心志受損,他已然氣得心神憔悴,恨不得現在就去市委省委告袁文傑一狀。
楊波安排他的車送左開宇去九林縣。
剛到縣委樓下,左開宇看到高焱。
高焱對這事兒極為敏感,她上前問情況。
左開宇擺了擺手:“事情有點複雜,你們耐心等一下,我去處理。”
高焱一聽,說:“你去哪裡處理?我聽交通局的人說,咱們縣內根本沒有車隊,意思是臻味集團的考察團根本沒有到全光縣。”
“我不信他們能走錯路!”
高焱性子甚是火爆,她為這事兒已經忙碌了幾個月,從制定計劃書開始到現在臻味集團下來考察,她凡事都親力親為,力求做到最好。
除開旅遊局的事情外,其他事情她都在幫忙做,就是想振興全光縣,然後藉此發展旅遊業,為她自己謀求一份政績。
然而,事情轉瞬即變。
此刻的高焱面色蒼白,髮絲凌亂,一絲病態悄然浮現在她的面龐上。
“九林縣,我速去速回,你回家好好休息。”左開宇勸慰一句。
“九林縣?”高焱很意外。
但是她立刻說:“我們縣到九林縣的路不好走,你坐汽車更慢,我騎摩托車送你,會快一點。”
左開宇一愣。
高焱便說:“這時候我會騙你嗎?”
左開宇想了想,問:“你身體撐得住嗎?”
高焱擠出一絲笑容來:“能,左局長,你放心,在這件事沒有落實下來之前,我不會倒下去的。”
左開宇也就點頭:“好,你送我吧,直接趕往九林縣政府。”
高焱騎上摩托車,左開宇坐上車。
兩人戴好頭盔,高焱回頭,說:“抓緊了,我速度會快一點。”
左開宇忙說:“好。”
他就緊緊扶住了高焱的腰。
瞬間,摩托車在轟鳴聲中狂飆出去。
一個半小時後,左開宇到達九林縣。
他直奔九林縣的縣委招待所。
時間還沒到一點,他猜測魏川一行人應該才吃了午飯,還在招待所休息。
到了招待所,果真,招待所前停滿了車。
左開宇直入招待所,今天工作人員都很忙,根本沒有注意到左開宇。
左開宇晃悠一圈,直上招待所的二樓尋找。
在招待所的二樓會客室裡,左開宇見到了魏川。
此刻,會客室中僅有三個人,魏川、袁文傑與於青風。
左開宇直接進入裡面,盯著三人。
左開宇突然出現,驚得三人面色一變。
“魏總,我親自來迎接你了,是晚了點,不過我還是到了。”左開宇面對微笑,完全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憤怒。
魏川面色尷尬,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袁文傑卻冷聲哼道:“左開宇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記得你是全光縣的幹部吧,怎麼跑來九林縣?”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袁市長,我記得幹部規章制度條例裡面也沒有不準幹部跨縣交流這一條吧?”
袁文傑又說:“我們在談正事。”
左開宇拿出與魏川之前簽訂的考察協議:“我和魏總也是談正事的,這是協議。”
說完,左開宇將協議放在桌上,盯著魏川。
袁文傑瞧了一眼,回答說:“協議而已,算不得正式合同,況且魏總今天是由我在接待,也不算違反協議。”
魏川看了一眼協議,苦笑一聲,解釋說:“開宇,我會按照約定,給你們全光縣捐贈一千萬的。”
聽到這句話,左開宇明白,投資沒戲了。
左開宇沒想到變化這麼快,他很疑惑,問:“魏總,你要高價收購這裡的水果?”
魏川搖了搖頭:“不是高價,按照市場行情價收購。”
“相對於投資建設新果園,我們更傾向於直接收購現成的水果。”
左開宇一聽,知道其中必定有貓膩。
可這貓膩是什麼,左開宇不得而知。
魏川已然這麼答話,左開宇能有什麼辦法?
他笑了笑:“魏總,我對你們臻味集團的信用感到失望。”
這時候,於青風吼了起來:“左開宇,你他麼能有自知之明一點嗎,魏總是我的客戶,你搶不走的。”
左開宇根本沒有正眼看於青風,他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還請魏總兌現承諾,向全光縣捐款……”
他話說到這裡,手機突然響起來。
是楊波的電話。
左開宇接了電話:“喂,楊書記。”
楊波語氣顯得很激動,說:“開宇啊,你們是出發了嗎,交通局說,有車隊出現在了全光縣境內,馬上就要到縣城了,我還是帶著縣裡的幾位領導到路口迎接吧。”
左開宇一愣,有車隊出現?
不可能啊。
魏川此刻還坐在九林縣的招待所會客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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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2章 老年團來襲
就在左開宇接電話時,袁文傑的秘書急匆匆趕到會客室。
“袁市長,徐書記的秘書聯絡我,讓你馬上趕往全光縣。”
袁文傑愕然。
徐子川讓他趕往全光縣,什麼情況?
他有點不明白,問:“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去全光縣?”
秘書搖了搖頭,回答說:“我想問清楚,但是徐書記的秘書沒有多說,就說了這句話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讓袁文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趕往全光縣呢。
正在他猶豫時,魏川也接到電話。
是臻味集團董事長打給他的。
“周董,你說什麼,去全光縣?”
魏川只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仔細聽著電話,直到電話被結束通話。
在魏川結束通話電話後,袁文傑連忙詢問:“魏總,你也去全光縣,發生了什麼?”
此刻,魏川滿臉都是驚愕與不敢相信。
聽到袁文傑的詢問,他才說:“我們周董告訴我,謝家老爺子聚集了全國各地的一些商界大佬前往全光縣舉辦一個老年聚會。”
袁文傑聽到這話,很是震驚。
他隨後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此刻才明白楊波電話中的車隊是什麼車隊。
他忙告訴楊波:“楊書記,你去迎接,我馬上趕回來。”
左開宇沒有多解釋,讓楊波先去迎接,他現在馬上趕回全光縣。
袁文傑一聽,忙起身問:“左開宇,這件事你為什麼沒有向市裡面彙報?”
企業家到訪某個地方,如果有人知情,按照規矩,是必須向政府部門彙報的。
而謝放身份更不一般,他是總商會的會長,更是省政協委員,他到某一個市裡面,市政府是要派人去迎接的。
然而,謝放已經到了全光縣,他這個市長才知道這個訊息,他很生氣。
左開宇聽到袁文傑的責問,淡然哼道:“袁市長,如果我知道謝放老爺子會去我們全光縣,我還會跑來九林縣嗎?”
這話是有道理的。
謝放是什麼身份,魏川根本比不了。
如果左開宇知道謝放要到全光縣,他這個招商局長恨不得跟在謝放屁股後面轉,豈會跑來九林縣。
左開宇沒有再多說話,轉身就走。
在左開宇離去後,魏川也馬上打電話,讓司機備車,趕往全光縣。
其實,這事兒與魏川沒有什麼關係,他畢竟也是企業家,謝放就算是總商會的會長,他也沒必要跟著謝放去轉。
他之要趕往全光縣,是因為謝放邀請的一眾企業家中,有一家專做水果連鎖店的企業,旗下連鎖店遍佈全國,有三百餘個。
臻味集團內部積極推行出省政策,戰略第一步就是尋求與這家擁有數百家連鎖店的企業合作。
一旦合作成功,臻味集團的水果銷售渠道將得到擴充,業務擴大,企業出省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所以,臻味集團的董事長馬上讓魏川趕往全光縣,與那位連鎖集團的創始人取得聯絡。
這事兒魏川沒有告訴別人,他心中很忐忑,此去全光縣能不能見到那位重要人物呢?
袁文傑看見魏川走出會客室,他也沒有多停留。
於青風急了,他忙問:“袁叔叔,和臻味集團的合作……”
袁文傑直接回應:“這件事急什麼,沒看到有更重要的事情嗎?早說了,魏川也走了,你讓我和空氣談嗎。”
說完,袁文傑也帶著秘書離去,趕往全光縣。
此刻,左開宇已經坐在高焱的摩托車上。
高焱速度很快,上車時,她問左開宇怎麼著急回去,左開宇沒有時間講太多,只是讓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全光縣,回到全光縣一切都會明白。
高焱也就沒有多問,帶著左開宇急匆匆的返回全光縣。
左開宇回到全光縣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楊波在縣委等著左開宇。
不僅是楊波,徐子川也在縣委等著左開宇。
左開宇瞧著一眾人,忙問:“車隊的人呢?”
楊波說:“去紅葉鎮了。”
左開宇一愣:“紅葉鎮?”
徐子川無奈的笑了笑:“謝老先生說,此番到這裡是老友聚會,不見任何政府人員,若是跟著他,他會馬上離開全光縣。”
左開宇點點頭,便說:“那沒事兒,他們在全光縣就好。”
楊波卻很擔心,對左開宇說道:“開宇啊,紅葉鎮那條件,我擔心他們啊,都是些老年人呢,若是出現什麼意外,鎮裡也沒有醫療條件啊。”
“還有,鎮子裡也不富裕,吃喝什麼都缺,他們能習慣嗎?”
曾文化也點點頭:“是啊,鄉下的吃喝我們這些粗人還能接受,可他們是身價上億的企業家啊,每天的吃喝都用專業的營養師規劃,這去到下面的鄉鎮,一旦出現不適應,咱們的路也不好走……”
左開宇知道眾人擔心什麼。
這是一個老年團,年齡都在七十歲左右,如今下鄉鎮去奔波,他們身體若是吃不消,在全光縣出現意外,對全光縣那是致命的影響。
因此楊波與曾文化很擔心。
徐子川便問左開宇:“謝放老爺子就沒有通知你一聲?”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有,我若是知道他們今天要來全光縣,我怎麼會去九林縣呢。”
徐子川微微點頭。
顯然,徐子川已經知道左開宇為什麼去九林縣。
這時候,袁文傑與魏川也趕到了。
袁文傑進來,盯著眾人看了一眼,說:“子川書記,都在啊。”
徐子川淡然瞧了袁文傑一眼,沒有答話。
楊波與曾文化沒辦法,畢竟是下級,哪怕對袁文傑再不滿,也得起身恭迎一下。
“袁市長。”
袁文傑對兩人點點頭,問:“什麼情況,怎麼都坐在這裡呢,不是說謝放老爺子到了全光縣嗎?”
徐子川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應該留在全光縣,他便說:“文傑市長,我讓你到全光縣來是有原因的,此番謝放老爺子帶來聚會的朋友中,有一位港商。”
“這位港商近些年來最大的興趣就是投資科技產業,咱們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如果能得到他的看重,這個專案落實下來的機率極大。”
“所以我叫你來,是希望你親自與他接觸一下,如果有機會,能讓他看一看我們的專案策劃書。”
說著,他讓秘書將帶來的專案策劃書給到袁文傑的秘書。
在袁文傑的秘書接過專案策劃書後,徐子川起身說:“這個重要任務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市裡主持其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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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3章 尋求政府的幫助
聽到這番話,袁文傑渾身一怵。
徐子川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
但是一想,這個任務也的確該他出面。
可是如今他是什麼都不知道,那位港商叫什麼,在什麼地方……
沒有一點相關資訊啊,怎麼去做這件事?
“徐書記,我,我該怎麼入手呢?”袁文傑見徐子川要走,只得馬上詢問起來。
徐子川一頓,盯著袁文傑:“文傑同志,這本就是你們市政府的工作吧,你問我怎麼入手?”
袁文傑吃了癟。
這句話極具諷刺意味。
意思是你市政府的事,我這個市委書記都幫著跑到這裡了,相當於把飯喂進你嘴裡了,你卻還問這飯怎麼吃,滑天下之大稽啊。
徐子川沒有作答,直接離去。
在徐子川離去後,整個休息室內一片死寂。
曾文化燒著煙,他都不敢抽一口,任憑煙在空氣中燃燒。
最終,沉寂由魏川打破。
魏川現在很急,他想見到謝放領銜的老年團。
他瞧著眾人,笑了笑:“諸位,我想問一下,謝放會長如今在什麼地方呢?”
袁文傑也是點頭,盯著楊波與曾文化:“楊波同志,文化同志,我們還是得去見一見謝會長。”
左開宇一聽,笑著說:“袁市長,他們去紅葉鎮了。”
袁文傑聽到左開宇的話後,看了楊波與曾文化一眼。
曾文化點點頭,表示左開宇的話是真的。
袁文傑也就起身說:“那咱們馬上趕往紅葉鎮。”
曾文化一聽,急忙提醒起來:“袁市長,不可啊,謝會長有言在先,政府官員如果去找他,他馬上打道回府。”
袁文傑一愣,僵在原地。
倒是魏川一笑:“那,那我先走一步。”
隨後,魏川離開,自然是去紅葉鎮。
左開宇瞧著魏川,暗想這魏川跟著跑來,肯定是帶著目的。
對此,左開宇也不能攔住魏川不讓他去,畢竟,他不屬於政府官員。
在魏川離去,袁文傑便問:“意思是,我們政府人員見不到謝會長?”
楊波點點頭,回答說:“根據目前的情況是這樣。”
袁文傑坐下去,沉默了。
半晌後,他又問:“那他們的食宿問題怎麼安排,你們紅葉鎮有配套設施嗎,最重要的是醫療條件跟得上嗎?”
楊波斜瞧袁文傑一眼,冷不丁地回答說:“袁市長,你覺得呢?”
“我們縣城的食宿、醫療條件都未必能為謝會長一行人提供保障,你問一個鎮,不覺得多此一舉嗎?”
袁文傑對這樣的回答很不滿,但他也沒有發作。
他知道此刻全光縣上下所有幹部都對他有怨言,畢竟他截了胡。
他就說:“我的意思是我們能借此去紅葉鎮嗎,我馬上讓市人民醫院派幾輛救護車跟上。”
楊波不答話。
曾文化反問袁文傑:“袁市長,如果此舉激怒謝會長,他離開東海市,這個責是我們全光縣來擔呢還是誰來擔?”
在魏川沒有被截胡之前,曾文化是站在袁文傑這邊的,畢竟都是政府一系,他對袁文傑保持著尊重。
可袁文傑截胡魏川,這是在剝奪他的政績啊。
一個縣的經濟能發展起來,縣長肯定是功不可沒的。
而魏川被截胡,等同於把他的功不可沒給變成毫無作為啊。
所以曾文化發起了牢騷,若是再把謝放給“趕走”,這袁文傑那簡直就是掃把星啊。
聽到曾文化這話,袁文傑倒也一笑:“也是哈。”
事情陷入死局,袁文傑才明白,這事兒太難辦了,難怪徐子川把事情交給他就走了。
這時候,楊波的秘書敲門進來。
“楊書記,有你的電話,她說她叫謝沐歌。”
聽到這個名字,左開宇也是一愣神。
袁文傑則直接站起來,示意楊波開擴音。
楊波明白,拿過手機後,點開擴音,說:“你好,謝小姐,我是楊波。”
謝沐歌的聲音傳來:“楊書記,我爺爺他們已經到紅葉鎮,目前有一個問題需要你們政府幫著解決一下,不知道楊書記能提供幫助嗎?”
聽到這樣的話,楊波瞧了袁文傑一眼。
袁文傑忙點頭,表示答應謝沐歌。
楊波也就回話:“謝小姐,但說無妨,我們政府人員隨時為你們提供幫助。”
謝沐歌笑了笑:“倒不是什麼大事,有一位老前輩因為許久沒有走過山路,這一路下來,渾身痠痛,需要一位專業人員幫忙推拿一下,不知道楊書記能提供幫助嗎?”
楊波一頓。
袁文傑一把拿過楊波手中的電話來,他對謝沐歌說:“謝小姐,你好,我是東海市政府市長袁文傑,你放心,你需要的人員我馬上從市裡面給你安排,大約一個小時後趕到,能行嗎?”
謝沐歌聽到袁文傑的話後,笑了笑:“袁市長,你也在啊,太麻煩了,其實我有人選,聽說全光縣的招商局長左開宇同志對推拿正骨有研究,不知道他在縣裡嗎,若是在的話,能請他來一趟嗎?”
袁文傑不由看向左開宇。
左開宇心中還在盤算著,這謝沐歌突然找楊波是什麼事兒,原來依舊是找他啊。
他知道,如果這時候謝沐歌私人打給他,讓他直接到紅葉鎮,此事就變了味,有點不把政府放在眼裡。
畢竟,先前謝放就放言說政府官員一概不得跟隨。
而今又叫左開宇去,那不是與謝放的言論相違背嗎?
說得更確切一點,那就是謝放完全不把政府放在眼裡。
因此這事兒不能這麼去做,所以才有謝沐歌打電話找楊波尋求幫助的事情。
這裡面的含義左開宇悟透後,他淡然一笑。
這時候,袁文傑就看著左開宇,然後回答謝沐歌,說:“謝小姐,你放心,左開宇同志一定準時趕到紅葉鎮。”
謝沐歌回應說:“那就謝謝袁市長,謝謝楊書記了。”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袁文傑盯著左開宇,滿臉的笑意:“開宇同志,你聽到了,點名讓你去呢,這事兒你怎麼看?”
左開宇卻根本不看袁文傑,轉而看向楊波,說:“楊書記,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楊波知道,這是左開宇在“回敬”剛剛袁文傑搶奪手機的霸道。
他也接下左開宇的話,說:“開宇,既然謝小姐讓你去,你還是得去一趟,不管他們需要什麼幫助,你要盡最大努力滿足他們。”
“你放心,遇到任何問題,你找縣委縣政府,我們在這裡為你排程一切所需。”
左開宇點點頭:“好,楊書記,那我走一遭。”
說完,左開宇轉身便走。
袁文傑一頓,忙叫起來:“開宇啊,你等等,你,你就這麼去了?”
左開宇轉身盯著袁文傑:“袁市長還有吩咐?”
袁文傑把秘書叫過來,從秘書手裡拿過那一疊資料,遞給左開宇:“開宇同志啊,你去了幫著傳遞一下這份策劃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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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4章 熟人見面,甚是膩歪
瞧著袁文傑遞來的一疊檔案,左開宇並未接過來。
他笑了笑,表示道:“袁市長,這任務太重了,我何德何能啊,能幫你遞檔案?”
“再說了,這檔案我遞給誰,別人問起來,我又怎麼回答,我怕你把這檔案交給我,反而會壞事啊。”
“這壞了事,誰擔責?”
左開宇也學著曾文化的語氣,詢問袁文傑,誰來擔責。
袁文傑愣了一下,他這次反應迅速,說:“開宇同志,擔責的事情我來,你只管去做。”
“你到了之後,與我電話聯絡,咱們隨時保持溝通,沒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你說是吧。”
左開宇聽到這話,笑起來:“真如此?”
袁文傑很肯定,點點頭:“信我一次,開宇同志。”
左開宇長嘆起來,回應說:“袁市長啊,你是市長呢,可也只能信你這一次,這話說出去,讓人心寒啊。”
說完,左開宇接過了檔案,轉身就走。
檔案他帶走,不過到了紅葉鎮後,能不能與袁文傑隨時保持聯絡那就另說。
高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依舊堅持送左開宇去紅葉鎮。
這一次,左開宇拒絕了。
高焱面色憔悴,再也跑不得,這繼續奔波下去,肯定要倒。
她實在是太拼了,要休息。
左開宇自己開了一輛公務用車,朝著紅葉鎮而去。
半小時後,左開宇到了紅葉鎮。
謝沐歌在鎮子上等著左開宇。
她笑了笑:“來了。”
左開宇走上前,說:“謝小姐,這件事太意外了,怎麼謝老爺子就帶著一群老頭子到了全光縣呢,還來了紅葉鎮,有什麼說法嗎?”
謝沐歌便說:“來全光縣是我爺爺的意思,不過到紅葉鎮是我提議。”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紅葉鎮條件太差,他們一群富貴老爺子能受得了?”
謝沐歌哼道:“你還不知道吧,咱們這一次出來,帶齊了一切必需品,醫生都跟著來了十個,吃喝用的,都是帶著的。”
“到了紅葉鎮,只需要找一個寬敞的地方落腳,便是一次完美的戶外party。”
左開宇愕然,原來什麼都準備好了呢。
他問:“找到地方了嗎?”
謝沐歌點點頭:“穿過鎮子,沿著這條路走三百米吧,已經開始搭建帳篷,我在鎮上等你。”
左開宇笑道:“真是辛苦謝小姐你了。”
謝沐歌卻哼了一聲:“知道為什麼會選擇今天來嗎?”
左開宇猜測,說:“莫非你們早有準備,知道臻味集團不會與全光縣合作,所以特意選擇今天?”
謝沐歌點點頭:“我爺爺早就預測臻味集團不會在全光縣投資果園。”
“他們集團內部資金有問題,投資獲利週期太長,不適合他們當前的發展戰略。”
左開宇對此沒有表態。
魏川之前口口聲聲承諾,一定在全光縣投資,顯得信心十足。
最終是因為袁文傑截胡,所以投資才流產,如今聽謝沐歌這番解釋,左開宇也就不知道魏川到底是真小人還是偽君子。
“臻味集團的總經理魏川也到了吧?”左開宇問。
“到了,他想見萬果集團的董事長,可惜沒得到同意,如今獨自等在那邊呢。”謝沐歌輕笑一聲。
左開宇又問:“是不是有一位港商,對科技產業很感興趣?”
謝沐歌點頭:“有,港區天星集團的池老爺子。”
她笑了笑:“怎麼,你全光縣還想做科技產業園?”
左開宇哼道:“不是,是新海區。”
謝沐歌一頓:“新海區的事情與你何干?”
左開宇點點頭:“是沒關係,這是袁文傑的事情,可袁文傑不敢來這裡,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他是市長,我沒辦法拒絕他,就把這個專案策劃書帶來了。”
謝沐歌笑了笑,說:“你交給我就行。”
左開宇一愣:“給你?”
謝沐歌點點頭:“給我。”
左開宇想了想也是,給到謝沐歌對袁文傑也有一個交代,便把這份策劃書交給了謝沐歌。
謝沐歌將檔案放在她的車上,說:“先等一會兒,等我表哥來開車,然後過去。”
左開宇便問:“就是那位保安隊長?”
謝沐歌點點頭:“是他,他叫徐贏東,我爺爺是他外公。”
“這到了鄉下,有幾位想吃點鄉下野味,我帶著表哥來找了鎮上的鎮長,鎮長帶著我表哥去購買野味了。”
左開宇點點頭:“是郭志軍吧。”
謝沐歌點點頭:“就是他。”
“咱們搭建帳篷那塊開闊地也是他給找的,佔地支付了三千塊錢給那塊地的主人,那家主人可高興了,讓我們每月每一次,真有趣兒。”
左開宇一笑:“三千塊呢,是我也讓你們每週來一次。”
不多時,徐贏東同郭志軍出現。
郭志軍瞧見左開宇,哈哈一笑:“左局長,好久不見啊,意氣風發啊,你這模樣當真是輕生一快意,波浪五湖中啊。”
“灑脫,灑脫啊。”
郭志軍見面,就拽出了一句詩詞來,他又扶著眼鏡框,說:“左局長,自從你到了咱們全光縣,我感覺全光縣的水都要甜一些,你說是怎麼一回事啊?”
左開宇聽到這話,笑罵起來:“郭鎮長啊,你這麼拍我馬屁,我可給你升不了官。”
郭志軍卻說:“有人溜鬚拍馬是想高升,我不同,我是隻拍真馬,寶馬,千里馬!”
謝沐歌聽到這番吹捧話語,差點沒有酸掉牙。
她連連搖頭,說:“太膩歪了,真沒想到你們體制內的人也能這麼膩歪,我受不了。”
說完,她吩咐徐贏東:“表哥,上車,咱們打道回府。”
徐贏東已經把收來的野味放進車裡,聽到謝沐歌的吩咐,點點頭,主動上車坐在駕駛位。
左開宇緊隨其後,對郭志軍說:“郭鎮長,咱們一起吧。”
郭志軍卻拒絕了,說:“我不去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忙。”
左開宇也沒有強求,笑著說:“改天找郭鎮長你喝酒。”
郭志軍笑了笑:“好,等左局長你的酒。”
車子啟動,穿過鎮子,向帳篷駐紮地而去。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便就到了聚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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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5章 犀利點評
車子停下,左開宇下了車,魏川幾步上前,拉住左開宇。
“開宇啊,你也來了。”
左開宇盯著魏川,淡然一笑:“喲,魏總啊,你不是比我早到嗎,怎麼等在這裡?”
魏川不由看了一眼謝沐歌,暗想這左開宇是什麼情況,怎麼跟著謝沐歌一起出現?
難不成兩人認識嗎?
他又盯著謝沐歌,說:“謝小姐,你好,我是臻味集團……”
謝沐歌點點頭:“我知道你。”
隨後便問:“魏總,你怎麼等在路口呢?”
魏川苦笑一聲:“進不去呢,幾個人攔著。”
他指著站在不遠處的幾個黑衣壯漢,這是商業大佬們的保鏢,閒雜人等不可靠近帳篷區域。
謝沐歌點點頭:“也是。”
魏川就問:“謝小姐能帶著我一起嗎?”
謝沐歌一聽,搖了搖頭:“魏總,你也是明白人,有的聚會夾帶不了私人朋友,違反規則是要被踢出圈子的。”
魏川聽到這話,也就點頭,不再多說。
左開宇也沒有過多的理會魏川,跟著謝沐歌與徐贏東向裡面走去。
看著左開宇進入到帳篷區域,魏川是越想越後悔,早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他今天怎麼也不會答應袁文傑給他開出的各項優惠政策,讓他放棄到全光縣考察。
進入帳篷區域,幾張簡易的摺疊桌上擺滿了瓜果與酒水。
有一個敞開的帳篷,裡面有三個廚師正在切菜,擺滿了雞鴨魚肉,準備開始做飯。
另一個帳篷裡,醫生們已經開始工作,為每一位商業大佬做身體檢查。
此刻,正好在給謝放進行身體檢查。
謝沐歌三人等在帳篷外面,十分鐘後,謝放老爺子走出來,瞧著左開宇,笑道:“開宇啊,來了。”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他指了指另一個帳篷,說:“走,跟我去裡面坐一坐。”
而後,他又盯著徐贏東,吩咐說:“野味呢,送去廚房了嗎?”
徐贏東一聽,回答說:“讓廚師去取就行。”
謝放搖頭:“你是幹什麼的,讓你來打雜的,你還當上領導了?趕緊送到三位廚師的帳篷去,讓他們烹製。”
徐贏東只得點點頭,轉身去送野味。
謝放對左開宇一笑:“那是我大外孫,你給評價一下?”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沒資格。”
評價某個人都看情況。
謝放表面是說讓左開宇評價,但左開宇很清楚,他評價不了。
果真,謝放笑了笑:“我這大外孫啊,各方面都不錯,就是不服軟,當了保安隊長也不服軟,都說他骨頭硬,你是正骨手吧,專治骨頭硬,你想辦法幫我給治一治?”
左開宇愕然一笑:“老先生,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可別為難我。”
謝放微微點頭,帶著左開宇與謝沐歌進入另一個大帳篷中。
進入大帳篷後,裡面擺著一個長桌,長桌兩側是座椅,坐著七八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茶,正談笑風生,有說有笑。
左開宇掃了這些人一眼,發現並非全是老頭子,也有中年人,不過老人居多。
這些人見謝放進來,皆是微微點頭。
謝放卻問:“這茶如何,味道還行吧?”
一個操著蹩腳普通話的白髮老人嘿嘿一笑:“這擦,味多有意思。”
其他幾人各自給出評價,評價並不高,但也不低。
謝放微微點頭,說:“其實就是普通的茶,比不得名茶,但味道是有地域風味的,就是這麼一款小眾茶,而今成為了元江省最炙手可熱的禮品茶,諸位對此感興趣嗎?”
一箇中年人哈哈一笑:“龍門茶嘛,我有所耳聞,是靠著政府給炒起來的吧。”
謝放點點頭:“拋開表象,本質是如此,可其中的運作邏輯申先生可知道?”
被稱為申先生的中年人倒是搖頭:“這就難以琢磨了。”
謝放看著左開宇,說:“開宇啊,你給大夥講一講野茶變成龍門茶的故事吧,講好了,大夥高興了,全光縣的投資少不了。”
左開宇瞬間明白過來,這是謝放給他表現的機會呢。
而且,這個表現機會得掌握分寸,不能誇大自己的功勞,也不能太過謙虛,最重要的是什麼,謝放提點的那一句話,講好了,全光縣的投資少不了。
言外之意是重點講全光縣。
所以左開宇沒有怯場,他一笑,點點頭:“野茶變成龍門茶其實是利用人心,借了人情往來的勢。”
“但是這個勢難借,憑什麼別人送禮要選你龍門茶呢?”
“因此這個茶得有標新立異的點,得幫人達到目的的點,更重要的是得有不可言明的點。”
那申先生笑道:“前兩個點很明顯,你這不可言明的點作何解釋?”
左開宇便說:“就是茶盒中的卡片,別小看這張卡片,它的存在起著巨大作用,該說的,不該說的話都可以寫在上面。”
“本意就是把這張卡片變成一個傳話的渠道,資訊交流在各行各業都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那蹩腳普通話的港商哈哈一笑:“明白了,在你們這邊,暗裡的話更重要,明面上的話選擇性地聽,是這個意思吧?”
謝放點點頭,說:“可以這麼理解,特別是體制內,幹部之間的交流需要渠道,而這個渠道可以說一瓶酒,一桌飯,一根菸。”
“但這些都太尋常,久而久之,這些起不到作用,所以龍門茶借勢而起,解決了當前困境,才會變得異常火爆。”
申先生聽完,給出點評,說:“按照謝董的說法,這龍門茶也不會長久,是吧,總有其他東西取代龍門茶,畢竟他是應時而生的產物。”
謝放卻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一笑:“這位先生有見解,的確是這樣,說不定龍門茶幾個月後就會無人問津。”
申先生就問:“那是不是可以說這個專案是失敗的?”
謝沐歌聽到這樣的評價,心頭一頓,簡直是不給左開宇面子啊。
這位申先生還不知道左開宇就是龍門茶的創始人吧,當著創始人的面評價龍門茶是失敗的專案。
她緊盯著左開宇,不知道左開宇會作何回答。
謝放一樣,饒有興趣的看著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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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6章 第二試驗區
“可以這麼講。”
左開宇不喜不悲,很平靜地回答道。
但隨後,又說:“但這個問題不能僅從商業的角度去看。”
他解釋說:“在商業上,這的確是失敗,因為這個生意不長久,且不穩定。”
“但龍門茶是在全光縣一無所有的背景下推出去的,我覺得這是全光縣的成功。”
“一個縣,傾盡所有資源抓住最後一絲髮展機會,這份決心就是成功的。”
那一刻,所有人沒有說話。
最終,由那位老港商打破平靜。
他起身,盯著左開宇,很認真的說:“小夥子呀,我從你身上看到啦如今國家發展的趨勢呀。”
“在我沒來內地之前啦,我對內地呀是有偏見的啦。”
“謝兄帶我遊歷內地後啦,我才改變了之前的偏見啦。”
“如今,你這番話啦,我覺得很好呀。”
謝放給左開宇介紹起來:“這位池先生是港區天星投資集團的董事長,天星集團投資產業遍佈全球各地,如今開始轉移重心,向國內發展。”
左開宇點點頭:“池先生,你好,我叫左開宇。”
池先生點點頭:“有前途的啦。”
那位申先生則是輕嘆一聲:“謝董啊,我是上了當啊。”
“這左開宇就是龍門茶的創始人吧,一路上,你孫女多次提起他的名字,你怎麼不早說呢,我這不得罪人嘛。”
謝放一笑:“小申啊,話可不能這麼說,開宇也是承認了你的觀點嘛。”
隨後,他給左開宇介紹:“這位申總啊,是萬果果業集團的創始人,年輕有為啊,四十餘歲的年紀,在全國就有近四百家的連鎖店了。”
聽到這番介紹,左開宇暗暗猜測,莫非等在外面的魏川就是來見這位申先生的。
他也笑著與申先生握手,說:“申先生眼光犀利,敬佩之至。”
申先生輕笑一聲:“你才是年輕有為嘛,有三十歲嗎,還沒吧,現在是局長,是吧?”
“了不得啊。”
申先生拍了拍左開宇的肩。
左開宇笑著說:“申先生言重了,我就是做點本職工作。”
申先生卻說:“也了不得,現在多少人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呢。”
隨後,其他人也被謝放一一介紹給左開宇。
其中一人左開宇還認識,便是馬天博。
元江省總商會的副會長。
也是因為他,在上次的商會考察團活動中,即便全光縣得票第一,但最終依舊沒能成為第三考察地。
如今再見馬天博,左開宇也沒有把那事兒放在心上。
倒是馬天博還記得那件事,他輕笑一聲:“左局長,你沒記仇吧,當初我可是極力反對全光縣成為第三考察地的。”
左開宇回答說:“馬會長,咱們不提往事,今日你能到全光縣,足以證明全光縣是成功的。”
馬天博一聽,點頭說:“這話極妙。”
他是元江省文化娛樂產業的領頭人,左開宇知道,這樣的人物,最好是結交,不能因為往日的一點恩怨而結仇。
況且,左開宇本人與他更是沒有任何仇怨,之前的事情只能說是在公事在產生了一點小摩擦。
謝放指著這些人說:“他們都是外省企業,在元江省的業務並不多,特別是申總的萬果果業,如今準備進軍元江省。”
“前幾日,在元州市談妥了五家門店,今年會陸續開業。”
左開宇點點頭。
他暗想,難不成也要在東海市開連鎖店?
這位申總便說:“連鎖店是基礎業務,目前我們集團正在做的是果園文化產業,目前已經有一塊試驗區,效果不錯。”
“馬上集團會開發第二塊試驗區,這第二塊試驗區要大,目前選址方案有三個,我讓謝董幫著參考,被他全部否決,他讓我來這裡看一看。”
馬天博見左開宇有點犯懵,便給左開宇解釋說:“你應該對果園文化產業這個專屬名稱有疑惑,是吧?”
左開宇一笑:“是呢,還真不明白。”
馬天博便說:“說得簡單一點,以果園為載體,承載其他衍生業務。”
“舉個例子,打造一片桃子園,這片桃子園只是果園嗎,不,它還能是採摘園,讓給顧客親自進園挑選採摘,看過西遊記吧,人人都是孫悟空。”
左開宇微微點頭。
但他覺得,能牽扯上文化兩個字,肯定還承載著更多的業務。
果不其然,申總便說:“目前第一塊試驗區,我們進行了採摘園、農家樂、旅遊景點以及影視拍攝基地的複合試驗,效果非常理想。”
左開宇聽到這裡,暗想著,果真,這樣才叫文化產業嘛。
申總繼續:“這幾天,我會在全光縣進行一個深入考察,如果合適的話,我準備把第二塊試驗區選擇在這裡。”
左開宇大喜。
如果這所謂的果園文化產業能夠落地在全光縣,那對全光縣的發展將是巨大的。
左開宇很驚喜:“申總,全光縣不會讓你失望的。”
申總一笑:“這紅葉鎮就很不錯,今天剛到這裡,進入鎮子,漫山遍野都是紅葉,我很喜歡這裡。”
這一刻,左開宇才明白,謝放原來是醞釀了一個大招啊。
他辛苦跑來跑去,跑了個臻味集團,最終還被截胡。
人與人啊,還真不能比啊。
夜幕降臨時,聚會開始,眾人把酒言歡,一片喜樂。
謝沐歌與左開宇碰了杯,笑著說:“還生氣嗎?”
左開宇哼道:“就沒生氣。”
謝沐歌輕笑著:“對了,申總其實已經確定把第二塊試驗區落地在你們全光縣,他剛到紅葉鎮時,就確定了。”
“不過嘛,你也知道,商業上的事情嘛,他不能直言,你回去後,讓你們楊書記立刻組建一個代表團,隨時與申總進行合作談判簽約。”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好。”
謝沐歌看著燈光,深吸一口氣:“我還記得我當初對唐成峰說,東海市這個地方,我以後不會踏足,卻沒想到,如今是第三次來了。”
左開宇笑著回應:“自己打自己臉不丟人。”
謝沐歌白了左開宇一眼。
片刻後,她問:“有時間見一位故人嗎?”
左開宇一頓:“故人?”
謝沐歌點點頭:“月月,姜稚月。”
左開宇搖頭一笑:“謝小姐啊,你讓我說什麼好呢?”
輕嘆一聲後,左開宇點頭:“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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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7章 企業家的格局!
魏川當晚在紅葉鎮住下,沒有離去。
而袁文傑不斷給左開宇打電話,左開宇接通後,告訴袁文傑,檔案遞交出去了,然後就結束通話。
袁文傑聽到左開宇答覆檔案遞交出去了,他緊張的心情頓時輕鬆起來。
這就是說話的魅力,話說一半,剩下的自己去腦補。
袁文傑就腦補起來,腦補左開宇把檔案交給了徐子川口中的港商池先生。
第二日,聚會結束。
兵分兩路,一行人中,謝放帶著其他人返回元州市。
申總申無量帶著團隊,要在全光縣進行實地考察。
左開宇陪同申無量進行考察,一路跟隨,從紅葉鎮到另一個鄉鎮。
全光縣內的主要交通幹道是出入縣城的縣道,是一條三級公路,已經完成修整,但還在改造中,要升級為二級公路。
鄉鎮與鄉鎮之間的公路則是四級公路,單車道,路況更差。
目前全光縣還不具備改造鄉鎮與鄉鎮之間的公路,一路上,車子顛簸,幸好都很平緩,沒有落差太大的爬坡與下坡。
申無量笑了笑:“交通就是太差。”
左開宇點點頭,說:“目前縣內的主幹道已經完成修整,鄉鎮之間的公路馬上進行改造。”
“不過申總,全光縣目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很原始,資金有限,這改造公路也不是一筆小錢,所以可能要分批次進行改造。”
“不過我們會根據申總你的建議來改造公路,一切為你的試驗區服務,如何?”
申無量一聽,瞧著左開宇,笑了笑:“這倒是不用。”
左開宇就疑惑了,不用?
申無量解釋說:“主要縣裡的主幹道暢通就行,鄉鎮與鄉鎮之間的道路你們縣按自己的計劃來。”
“我這個試驗區,多業務的重疊區域目前只會開設一個地方。”
“因此不用著急,我是理解地方發展的,有些地方為了企業的落地強行改變,最終企業跑了,改變也沒完成,落得個兩空下場。”
聽到這話,左開宇點點頭。
他原本以為申無量會提出很多要求,卻沒想到申無量竟然不提要求,甚至很理解全光縣的發展。
他笑著說:“申總,能有你這樣的企業家來全光縣投資,是全光縣的福氣啊。”
申無量擺了擺手:“我當初在南方沿海城市開設第一家店時,政府提供了很大的幫助,隨著連鎖店越來越多,各地政府對我的幫助也越來越多。”
“謝放老爺子說得好,政府的幫助需要我們這些企業家更好地去理解,去推介。”
“當初政府幫助我們,現在我們盡最大力量去反饋政府,是互相的。”
“開宇啊,全光縣於你而言是全光縣,但於我而言是全國。”
“我從全國的角度來看待這一次投資,而你是從全光縣的角度來看待這一次投資。”
聽到這番話,左開宇豁然開朗起來。
原來與申無量產生認知差距的原因在這裡。
他的格局是全國,而自己的格局侷限在全光縣啊。
左開宇只得笑了笑:“申總,我乾的是縣局的局長,也只能看到全光縣,與你還真有些認知差距啊。”
申無量卻說:“開宇,你才多少歲,不到三十吧。”
“你將來的路很長,你的確是一個縣局的局長,可縣局的局長如果只從縣局的視角去看待問題,那隻能幹好縣局的事情。”
“如果你從市局,省廳,甚至全國的角度去看待問題,你往往會有更多不一樣的收穫。”
“這些收穫雖然不一定能及時的幫助到你,但絕對能幫助做出更準確,更精準的判斷。”
左開宇點點頭:“受教了。”
申無量一笑:“我也是過來人,當初遇到瓶頸時,死活突破不了,開一家連鎖店不出三個月準倒閉。”
“後來遇到謝放謝董,他讓我出去走走,既然是做連鎖店,為什麼要侷限在某一個區域,全國這麼大呢。”
“我這一走出去,一發不可收拾啊,才有今天的成就。”
左開宇聽完,沉默下去。
考察進行了三天,申無量很認真,將全光縣大部分鄉鎮都看了一遍。
到了縣委招待所,楊波早就準備好一切,與申無量握手後,申無量開門見山:“楊書記,咱們其他什麼都不談,只談一件事,你認為我這個試驗區落地你們全光縣對你們全光縣的發展有幫助嗎?”
“如果你覺得有幫助,我們今天就簽訂合同,這件事就確定下來。”
“如果你還沒有思考好這個問題,那咱們也不急,我有時間給到楊書記你思考。”
這話讓楊波很是錯愕。
這算問題嗎?
相關的資訊左開宇已經傳達給楊波,萬果果業第二塊試驗區分為第一期投資與後續多期投資。
總投資額不確定,但第一期投資額已經得到申無量的答覆,是三千萬元。
而且,這第一期的投資會在半年內完成,也就說,半年之後,就是第二期的投資,指不定第二期與第三期會同時開啟。
這麼一個投資專案,申無量想要任何的優惠政策,楊波都是可以考慮的,減少拿地資金,稅收給予優惠等等都可以商量。
楊波已經做好讓步的準備,只要申無量提出要求,他將盡最大限度滿足。
可沒想到,申無量這些隻字未提,只問他這個專案能否對全光縣的發展帶來幫助,這是讓楊波異常驚訝的一個問題。
還有這樣的企業家?
楊波回答:“申總,你的投資對全光縣至關重要!”
聽到這話,申無量一笑:“那就不用談了,直接簽訂合約,拿地費用,未來企業稅收我都不看,只要貴縣能得到發展,我都無所謂。”
就這麼簡單,合作協議達成。
當天,合同一頁一頁的列印出來,一條條詳細的條款被雙方代表團隊審驗,最終完成簽訂。
當晚,合作慶功宴在招待所簡單舉行。
申無量做了簡短的發言,表示支援第二試驗區的成敗將同全光縣的發展聯絡在一起。
全光縣的未來就是這個第二試驗區的未來,希望大家攜手共進,一起努力,互相成就,共創輝煌。
在慶功宴結束時,這幾天一直跟著的魏川找到了左開宇。
“開宇啊,我等了三天呀,足足三天,明天申總就要離開了,你無論如何也得幫幫我,讓我見一見申總,如何?”
魏川緊拉著左開宇的手,尋求左開宇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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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8章 三類官
左開宇對魏川的人品已經不信任。
但他細細一想,難不成離開自己,魏川真見不到申無量嗎?
今天自己若是不引薦,魏川的確見不到申無量,可往後呢?
既然魏川見到申無量只是時間的問題,何不送他一個順水人情。
不過,這個順水人情左開宇可不打算直接送,總得讓魏川出點血。
他便一笑:“魏總,申總已經休息,可能……”
魏川便道:“開宇,這三天我經過反覆思考,決定在你們全光縣投資,集團董事會已經透過決議,我們隨時可以簽訂合同。”
魏川明白“可能”兩個字的含義。
他懂得起規矩,那麼可能就是可能,如果他懂不起規矩,那可能就是不可能。
左開宇便回應說:“我去幫你問一問。”
申無量在房間審閱檔案,得知有人想見他,他沒有拒絕,答應與魏川見面。
將魏川送入申無量的房間後,左開宇便就離去,沒有打擾兩人的談話。
第二天,魏川果真找到全光縣政府,表示要在全光縣投資與建廠。
臻味集團在全光縣的專案有兩個,第一個是建廠,建一個包裝箱廠,以後臻味集團水果的包裝箱都將在全光縣生產。
第二則是租地建設果園,與萬果果業達成協議,雙方果園種植不同水果,互補與競爭平行,互相促進產業的發展。
這兩個投資加起來,臻味集團對全光縣的投資預估為一千萬。
能有人主動投資,全光縣政府自然很高興,開始與臻味集團簽署合作協議。
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全光縣得到兩筆投資,一共四千萬。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開始,縣委書記楊波指示,以責任到人的態度去服務兩家投資商,兩家投資商在全光縣遇到任何問題,只要政府能解決,誰敢推三阻四,或者藉口不辦,全部問責。
申無量的第二試驗區是複合型產業,裡面涉及許多領域,因此楊波特意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這個小組裡面有招商局、旅遊局、文化局以及其他相關局的人員。
同時,讓副縣長馮夏領銜,專抓萬果果業集團第二試驗區的建設。
旅遊局長高焱已經病了,她聽到第二試驗區中有旅遊業,很是激動與高興,覺得這些天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左開宇看望了高焱,醫生說,高焱是因為身心疲勞,精力透支,操勞過度而導致的身體虛弱,需要靜養。
左開宇讓她好好休息,第二試驗區建設好後,旅遊局會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呢。
在看望了高焱時,左開宇接到電話,是袁文傑的秘書打來的,讓左開宇到市政府去一趟。
左開宇只得趕往東海市。
不過,到了東海市後,左開宇沒有著急去市政府,而是去找了宣鳴。
宣鳴沒想到左開宇會找他,見到左開宇時,他嘿嘿一笑。
左開宇又問了嶽朝陽的事情,宣鳴這一次沒有繼續騙左開宇。
他對左開宇說:“這位袁市長倒是一心為官的官兒。”
左開宇一愣,問:“什麼是一心為官的官?”
宣鳴便說:“這當官分三類,一是一心為民的官,意思就是為了黎民百姓而當官的官。”
“第二類,就是一心為官的官,這一類官,是為了當更大的官而當官,袁文傑就是這樣的官,他做事不問因果,只看能不能進步。”
“至於第三類,那就是一心為欲的官,當官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為了錢、權、色而當官。”
左開宇明白了。
他便問:“袁文傑有什麼把柄被你給抓住了?”
宣鳴便說:“他兒子是他的軟肋。”
“他兒子在國外留學,一切費用他沒有花一分錢,前面是靠著一個名叫唐成峰的人贊助。”
“現在是另一個人,名叫黃建發,是東海市一家建築集團,這家建築集團下面沒有建築施工隊,全是做外包,他們集團只提供業務。”
左開宇聽完,哼道:“這很正常。”
袁文傑兒子的事情他早就知道,因此左開宇沒有意外。
至於黃建發這個人,左開宇的確是第一次聽說,但是靠著政府拿工程,然後外包出去這招空手套白狼的做法他是屢見不鮮。
當初在東雲縣時,付家也是這樣從縣長羅林手中拿工程,然後外包出去,藉此賺錢的。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不單單是東海市,其他地方也有。
可這樣的事情能怎麼辦?
左開宇也就淡然一哼:“老生常談的事情,就憑這,嶽朝陽能拿捏住袁文傑?”
宣鳴嘿嘿一笑:“你還是聰明。”
左開宇哼道:“趕緊說。”
宣鳴想了想,對左開宇說:“這事兒,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我越危險。”
左開宇冷聲道:“你還怕危險?”
宣鳴嘿嘿一笑:“沒辦法,嶽朝陽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我拒絕不了。”
左開宇只得點點頭。
宣鳴壓低聲音,告訴左開宇:“他兒子為什麼出國留學,你知道嗎?”
左開宇一笑:“現在不是流行出國留學鍍金嗎,回來之後,都是海歸人才,能得到重用的。”
宣鳴卻說:“不,袁文傑的兒子不是。”
“他兒子是犯了錯,所以才讓他出國留學的。”
左開宇頗為意外:“犯錯?”
宣鳴便說:“他兒子讓其大學同學懷了孕,剛得到這個訊息,我並不以為意,可是嶽朝陽這人膽子大,他拿著這個半吊子訊息去試探袁文傑,袁文傑也慌了神,你猜怎麼著?”
左開宇盯著宣鳴。
宣鳴哼道:“被嶽朝陽試探出來,是用強懷了孕!”
“最後袁文傑動用了他一切關係擺平此事,那女同學一家被送到了其他城市,這件事因此得以被壓下去。”
左開宇得到這個訊息後,心情很複雜。
從宣鳴的家離開後,左開宇去往市政府見袁文傑。
左開宇看到袁文傑時,心情有點壞。
辦公室裡,袁文傑盯著左開宇,滿臉笑意,詢問起來:“開宇啊,那份檔案你送出去後,那位港商看沒看呢?怎麼到現在也沒有一個訊息啊,都快一週了呢。”
左開宇瞧著袁文傑,深吸一口氣:“袁市長,這件事你不能問我啊,我是按照你的要求把那些東西送出去了。”
“至於能有什麼結果,你不能問我啊,我只是一個送信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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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09章 奠基儀式
聽到左開宇的回答,袁文傑只得變換詢問思路。
他就笑了笑:“開宇同志,你把檔案給他時,他翻閱檔案了嗎?”
左開宇一聽,想了一下,說:“這我可不知道。”
“按照你的要求,把檔案送出去就行,我的確送出去了。”
“對了,我是交給謝沐歌小姐的。”
聽到檔案交給了謝沐歌,袁文傑急了。
他忙說:“不是,你,你怎麼能交給謝沐歌呢?應該交給那位港商啊。”
左開宇回答說:“謝小姐說幫忙轉交,畢竟我也不認識那位港商。”
袁文傑聽到這樣的解釋,也頗為無奈。
他搖了搖頭:“罷了,你給我一個謝小姐的聯絡方式,我與謝小姐聯絡。”
左開宇很直接,把謝沐歌的聯絡方式給了袁文傑。
隨後,左開宇問:“袁市長,那我先走了?”
袁文傑正要點頭,他想起自己家裡被竊聽的事情來,便說:“開宇啊,你和市裡有些商人走得很近嘛。”
左開宇聽到這話,輕笑一聲:“袁市長是指吳家嗎?”
“的確,我與吳家有些聯絡,與吳家的吳騰關係還不錯。”
“怎麼,袁市長,這違反什麼條例嗎?”
袁文傑自然不能直言他所說的商人是指嶽朝陽。
聽到左開宇這樣回答,他只得一笑:“沒事兒,你走吧。”
左開宇微微點頭,離開了袁文傑的辦公室。
一週後,紅葉鎮的第二試驗區奠基儀式舉行。
本來,出席奠基儀式的市領導是袁文傑,但是袁文傑臨時變卦,讓副市長彭剛代表市政府出席奠基儀式。
對於這樣的變卦,全光縣委縣政府並不以為意。
彭剛到了之後,他仗著是市政府的代表,開始對現場的佈置指手畫腳,什麼都要指點一下。
楊波對此很不滿意。
袁文傑是市長,他指手畫腳,楊波能忍受。
可彭剛就是一個分管領導,級別的確是副廳級,可在楊波這個縣委書記眼裡,他壓根就沒把彭剛放在心上。
在奠基儀式開始時,按照最初的計劃,由袁文傑與申無量剷下第一剷土,表示開工大吉。
如今袁文傑沒有來,彭剛自然覺得是他去剷土,他拿起鏟子來,便要上前。
然而,主持人直接宣佈,剷土這一走過場的形式取消,直接進行啟動儀式。
彭剛獨自一人拿著鏟子站在眾人面前,好不尷尬,那一刻,他手中的鏟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儀式結束後,彭剛沒有心情留下吃飯,直接離開了全光縣。
曾文化對此還有些擔心,但是楊波卻顯得不以為意。
是袁文傑先不給全光縣面子,那他自然也不會給袁文傑留面子。
從最開始完全不支援龍門茶,到後來截胡魏川,又是這一次的臨時變卦,這每一次的態度都顯示出袁文傑內心真實態度。
他壓根不把全光縣放在眼裡,既然他不把全光縣放在眼裡,那全光縣也沒必要再敬他。
建設開始後,市委書記徐子川下來視察過一次,對第二試驗區的建設作了重要指示。
有了徐子川的視察與指示,全光縣的幹部們對此也更為上心,都有強烈的預感,覺得全光縣崛起的時機終於到了。
左開宇在局裡處理了一週的工作,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面跑,局內的工作也需要他出面簽字,有些重要問題也需要他召開會議進行商討。
忙碌了一週,在週六下午,林青慈出現在全光縣。
她現在已經是老闆。
龍門茶的包裝由她設計,她建設工廠進行生產,隨著龍門茶的火爆,她的包裝盒廠生意自然極好。
她已經找過左開宇幾次,但是前幾次左開宇太忙,沒有時間與她見面。
如今左開宇算是忙過了,她才到全光縣找左開宇。
在縣裡的小餐館隨便點了幾個菜,左開宇笑了笑:“林老闆,找我有什麼事啊?”
林青慈嘻嘻一笑:“沒事不能找你?”
左開宇倒是點點頭:“當然,我現在很忙的,週六是要加班的,為了見你,我特意擠出時間來,你如果不說一點正事,那就是浪費我的生命。”
左開宇一本正經的對林青慈說道。
林青慈被都逗得哈哈大笑,她搖了搖頭:“你把我當小姑娘呢?”
隨後,她停下笑容來,便說:“還真有正事兒。”
左開宇問:“什麼正事?”
林青慈便道:“這段時間,茶葉包裝盒的需求量在減少。”
左開宇聽到這話,點點頭:“這是必然的。”
林青慈問:“意思是未來都會減少?”
左開宇想了想,說:“按照趨勢是穩步減少。”
“當然,若是出現一種比龍門茶還要新奇的玩意兒來取代龍門茶,可能就是直線下跌。”
“但是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林青慈聽罷,深吸一口氣:“如此說來,這個生意不長久啊。”
左開宇點點頭:“對,不長久。”
林青慈皺了皺眉,便說:“那我得重新開闢一個新賽道。”
左開宇問:“未雨綢繆,你很上道嘛,竟然知道來問我一下,你不問我,我還真把這件事忘記了。”
林青慈白了左開宇一眼,說:“你當真以為賺錢這麼好賺嗎?”
“這段時間,我是天天待在工廠,一點自己的休息時間都沒有。”
“我閨蜜幾次讓我出去逛街,我全部都推掉了。”
左開宇哼道:“逛街而已,退掉不應該嗎?”
林青慈卻一哼:“你知道女人退掉逛街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情操。”
“這是要被嘲笑的!”
左開宇聽到這樣的解釋,他是完全搞不懂女人的思想方式。
他擺手道:“怕了你了,快點吃,吃了趕緊走,我可沒時間陪你。”
林青慈一聽:“啊,你真沒時間?”
左開宇點點頭,他正想找個理由打發林青慈,手機響起來。
是吳騰打給左開宇的。
左開宇拿出手機來,給林青慈瞧了一眼:“你瞧,吃個飯都有人催我。”
他接通電話:“喂。”
吳騰卻傳來焦急的聲音:“左少,有時間嗎,我在省城等你,急事,咱們見面聊!”
左開宇一頓。
吳騰的急事?
他看著林青慈,笑問:“你是開車來的?”
林青慈點點頭:“怎麼,有事情?”
左開宇便說:“我沒事了,有時間陪你了,這樣吧,陪你去省城逛街,如何?”
聽到這話,林青慈哼道:“認真的?”
左開宇認真地點點頭:“我很認真。”
內心其實在說,我很認真地在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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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0章 信與照片
下午五點,林青慈開車到達元州市。
到了元州後,林青慈很欣喜,對左開宇說:“正陽街的新商業廣場上週正式營業,有很多名牌入駐呢,咱們去逛一逛?”
左開宇微微點頭,笑了笑:“好,去吧。”
林青慈就開車前往正陽街的新商業廣場。
中途,左開宇說:“停下車呢,我去上個廁所。”
林青慈點點頭。
左開宇下車,幾分鐘後,林青慈就收到訊息,左開宇表示明天陪林青慈逛街,現在有點事,讓她自己找個地方先住下,明天再聯絡。
林青慈看到訊息後氣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左開宇已經不辭而別。
從林青慈的車下來後,左開宇打了出租,前往吳騰給的地址見面。
剛到酒店大廳,吳騰起身招手。
左開宇上前,問:“什麼急事,我一路從全光縣趕來,還欺騙了一位姑娘的感情,如果不是急事,我跟你急。”
吳騰表情很嚴肅,他對左開宇說:“咱們上車說。”
左開宇瞧著吳騰的表情,這還是他認識吳騰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他這副表情。
吳騰是誰?
東海市吳家的大少爺,吳家產業唯一繼承人,身家幾十個億呢。
能有事讓他出現這樣的表情,左開宇覺得很不可思議。
難不成是吳家破產了?
可看到吳騰上了一輛保時捷後,左開宇覺得不是破產。
他低聲問:“吳少,你這神秘又緊張兮兮的,難不成是你女朋友們爭風吃醋,要搶著懷孕和你結婚?”
聽到左開宇的打趣,吳騰倒是說:“若是這事兒,我豈會跑來元州市,還把你請來?”
“左少,這事兒太棘手了,我一個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能請你來幫著拿主意。”
“在說這件事之前,我得清楚告訴你,這事兒極有可能影響你的仕途……”
左開宇一頓。
但是下一刻,左開宇咧嘴一笑:“吳少,怎麼,覺得我捨不得烏紗?”
吳騰很無奈,說:“左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當官是個好官,因為這件事連累你,那人民不是失去了一個好官嗎。”
左開宇給了吳騰一拳。
“天下好官不缺我一個。”
“再說了,我算什麼官,頂天算一個有點權的吏。”
“你趕緊說正事。”
左開宇有點不耐煩起來。
吳騰也就深吸一口氣,說:“這事兒其實與我無關,是方浩渺的事情。”
左開宇眨眼,哼道:“方浩渺?”
左開宇更是詫異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元州市啊,方浩渺是誰?
標準的世子黨啊,而且是世子黨的領頭人物,他爹是元州市長呢,他的事情,用得著一個東海市的富三代來操心?
左開宇就問:“吳少,方浩渺的事情用得著你來操心?”
吳騰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這件事,可能只有我出面,他父親才放心。”
左開宇更加疑惑了。
吳騰卻說:“我們現在去方市長的家裡,到了他家,你自然什麼都會明白。”
這時候,左開宇才知道,原來這是去方如重的家裡。
方如重,元州市第二號人物。
可以說,在整個元江省,他都是極具權勢的人物,甚至某些省領導都比不了他這個市長。
如今去他家,左開宇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但是,吳騰的車子已經飛馳在馬路上,左開宇只能接受發生的這一切。
元州市領導住在新元山下,新元山景色宜人,一棟棟別墅傍山而建,隱匿在山林之中,只有內情人知道,這山中住著的是元州市的核心圈子人物。
在入山口,車子停下來,門口的值守武警攔住了吳騰的保時捷。
吳騰下車,打了電話。
不多時,武警值班室的電話響起,執勤武警接聽後,確認了吳騰的車牌號,對吳騰點頭示意,可以進去了。
車子進入山中,吳騰顯然並非第一次到這裡,他很熟悉這裡的路況,路過岔路口時很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不多時,到達一棟小別墅前。
“到了。”
左開宇也跟著下車。
下車後,兩人進入小別墅,別墅裡面有保姆開門,此刻,客廳之中,坐著一箇中年婦人,衣著雍容,氣質絕佳,只是精緻的妝容終究掩飾不了歲月的痕跡。
吳騰上前,叫了一聲:“陳姨。”
那貴婦人看著吳騰,微微點頭。
吳騰便介紹起來:“陳姨,這位是左開宇,也是浩渺的朋友。”
貴婦人微微點頭,低嘆一聲:“小吳啊,你能來就好,先坐一坐,老方要晚點回來,市政府的事情太多,他忙得很,連自己兒子的事情都抽不出時間來管。”
吳騰與左開宇坐下。
這時候,左開宇已經知道,眼前這位貴婦人應該就是方浩渺的母親。
至於元州市長方如重,他還沒有回家,還在市政府。
吳騰便說:“陳姨,方市長說,有一封信與一些照片,不知道我方便看一下嗎?”
貴婦人猶豫片刻,最終點點頭:“能,你看吧。”
貴婦人聽出其中的意思,既然那封信與照片方如重已經提起,那麼意思再明顯不過,方如重是允許吳騰看那封信與那些照片的。
貴婦人從茶几的下方拿出一個黃色信封來,給到吳騰。
吳騰開啟信封,從裡面取出信件與照片。
左開宇沒有看,他知道,不管是發生什麼事情,他現在都是局外人。
因此,左開宇剋制著好奇心,靜靜的等待著。
不多時,吳騰深吸一口氣。
顯然,這封信與照片讓吳騰都有些膽寒。
隨後,吳騰用徵求的語氣對貴婦人說:“陳姨,這信與照片給左開宇也看看,如何,大家一起想辦法,才能救浩渺啊。”
貴婦人聽到詢問,她思索一下,才回答說:“既然是浩渺信得過的朋友,你做主就行。”
這句你做主很明顯的體現著貴婦人對吳騰的信任。
吳騰也沒有猶豫,直接他將信件與照片遞給左開宇。
“你看看吧。”
左開宇瞧了吳騰一眼,接過了信與照片。
先看了信,左開宇眉頭瞬間皺起。
隨後看了照片,看完之後,左開宇是暗暗心驚,這是誰幹的事情,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不,簡直是猖狂。
因為這是一封勒索信。
勒索元州市長的一封信。
向元州市長方如重索要贖金一千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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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1章 真正的目標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方浩渺強行睡了我女朋友,給你兩個選擇,公了或私了,私了就準備好一千萬,等我電話。
附帶的幾張照片是證據,很清楚,男人的確是方浩渺,女人很漂亮。
這樣的照片左開宇不是第一次見到,上一次見到是宣鳴誣陷他,PS了他與林青慈的容貌,是假照片。
但是方浩渺這幾張照片很真實,沒有半點PS痕跡。
不過,左開宇還是問吳騰:“確定照片是真的?”
吳騰搖了搖頭,看著貴婦人。
貴婦人名叫陳麗。
陳麗也一聲苦笑:“不知道,沒有讓專業人士來鑑定,也不知道該不該讓外人來鑑定。”
“等老方回來做決定吧,我看看時間……”
陳麗看著牆上的掛鐘,現在時間是七點十三分。
“老方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屋外有了動靜,保姆開了門,一個體型偏胖的中年男人走進屋內,將手中的公文包給到保姆,徑直走進客廳。
吳騰站了起來,左開宇跟著起身。
“方市長。”吳騰叫了一聲。
方如重點點頭,坐在沙發上,說:“坐吧,當自己家。”
說完,他轉身問保姆:“飯做好了嗎,先吃飯吧。”
保姆點點頭:“隨時可以開飯。”
方如重說:“那就先吃飯。”
陳麗卻急了,怒聲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兒子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啊?”
方如重盯著陳麗,冷聲道:“難不成餓死?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你急就能解決問題嗎?”
說完,他對吳騰說:“小吳,先吃飯,你能來,這件事就不急。”
隨後,他看向左開宇。
吳騰就介紹起來:“方市長,這位是左開宇,也是浩渺的好友,信得過,找他來幫著出出主意,集思廣益。”
方如重微微點頭,笑道:“我聽過這個名字,左開宇……省紀委左書記的侄子,是吧?”
左開宇對方如重知道他的這個假身份並不感到意外。
但眼下不是解釋的時候,左開宇便說:“方市長,你好。”
方如重點了點頭,依舊還是那句話:“先吃飯。”
保姆上了飯菜,幾人簡單吃了些,陳麗是沒有胃口,簡單喝了一碗湯,然後便就坐在沙發上發神,滿臉的悲慼。
吃過飯後,方如重才說:“此事讓我進退兩難啊。”
“公了,浩渺這輩子就廢了,我是他父親,能眼睜睜看著他廢掉嗎?”
“私了,我上哪裡去找一千萬呢,我前前後後存款不過幾十萬,這一千萬於我而言就是天文數字嘛。”
說完,他喝了一口茶,看了吳騰一眼。
吳騰也就點頭,說:“方市長,我理解你。”
方如重又才說:“這件事我想來想去,找誰都不行,只能找你,小吳啊,你和浩渺的關係我是知道的,就是希望你能來幫著出個主意。”
吳騰說:“方市長,一千萬你拿不出來,我拿得出來。”
“只是不知道方市長願意接受這一千萬嗎?”
陳麗一聽,忙說:“小吳啊,陳姨謝謝你,你放心,這一千萬,我給你打借條,一定還你。”
陳麗很激動,她顯然很想拿到這一千萬,然後去救方浩渺。
方如重瞪了陳麗一眼,冷聲道:“我讓小吳來不是出錢的。”
吳騰也就不再說話。
陳麗卻大吼起來,說:“那行,那就公了,浩渺廢掉,你也跟著完蛋!”
“市長的兒子在外面犯下強姦罪,你以為你臉上有光嗎?”
陳麗顯然是急得無可奈何,她覺得拿出一千萬來私了這件事是最好的選擇。
方如重一聲苦笑,看著吳騰,問:“小吳,說說你的想法。”
吳騰想了一下:“方市長,我也覺得還是先把浩渺救出來,見到浩渺後,聽他如何說,如果這件事有詐,再讓公安部門出馬也不晚。”
這件事非同一般,首先,得把此事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因為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影響太大了。
私了,的確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方如重又喝了一口茶。
這時候,左開宇才明白,方如重其實很緊張,很著急,但他知道,他的身份不允許他緊張,不允許他著急。
所以回家後,他再三強調先吃飯,吃了飯,表面平靜,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實則內心很無力,手中空有大權而不得用。
因此,他不斷喝茶,然後抽菸,以此來緩解內心的焦慮。
讓吳騰說想法,那是因為方如重本身就不知道該怎麼去抉擇。
很明顯,他與陳麗一樣,被困在二選一的抉擇之中。
只不過陳麗很感性,直接選擇私了。
可方如重不行,他要理性,正因為太過理性,以至於做不出選擇來。
吳騰的建議方如重開始認真考慮,他抽完一根菸後,輕笑一聲:“這是很穩妥的選擇。”
隨後,又補上一句:“可這一千萬……小吳,真要給你打一張借條啊。”
吳騰沒有拒絕打借條,他點點頭:“方市長,你放心,我馬上讓人準備現金,是送來這裡呢,還是先放在我公司?”
方如重拿起茶杯來,看著杯中的茶葉,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呢。
龍門茶就是這小子搞出來的,問問他的想法再做抉擇不遲。
他看向左開宇,說:“開宇啊,你和浩渺也認識吧,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左開宇有想法,但他沒有主動開口,所以一直保持沉默。
如今方如重詢問起來,他盯了吳騰一眼。
吳騰點點頭,表示可以說。
左開宇也就開口:“方市長,我認為這件事的當務之急不是做選擇。”
方如重一頓,不做選擇?
他很詫異,陳麗、吳騰與他都在做選擇,而左開宇卻說不做選擇。
那幹什麼?
左開宇便說:“我覺得應該先確定照片的真偽。”
吳騰聽到這個提議,不由哼了一聲:“不行,鑑定真偽這件事不就洩露出去了,一旦洩露出去,對浩渺,對方市長都有影響。”
左開宇點點頭:“我明白,但你們想想,對方何嘗沒想到這一點呢?”
方如重有點疑惑,問:“你的意思是敲詐勒索的人也知道我不敢去鑑定照片的真偽?”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方市長,這是表象,本質是什麼,本質是一旦去鑑定,受影響的人是誰?是浩渺,也是你。”
“從本質去分析,誰受到影響造成的社會輿論更大,那麼誰才是這件事被算計的真正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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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2章 兜兜轉轉
方如重聽出左開宇的言外之意。
他說:“你的意思是,照片如果是真的,針對的人並非浩渺,而是我?”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方市長,這才是鑑定照片真假的意義所在。”
“如果是假照片,浩渺也就沒事了,你也不會受牽連。”
“可如果是真照片,浩渺那只是引子,你才是幕後者的目標。”
“所以此刻,做選擇就是跳進他們挖的坑。”
吳騰聽明白了。
照片的真假很重要,若是假照片,此刻做出選擇,就是往坑裡跳。
如果是真照片,那麼這件事就得重新審視,因為針對的人並非方浩渺,而是方如重。
吳騰倒吸一口涼氣,冷聲道:“當真是陰險啊。”
隨後對左開宇說:“還得是你,沒有你,已經上了當,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可現在又面臨一個問題。
這些照片讓誰來鑑定?
方如重看了左開宇一眼,又盯著吳騰,說:“公安系統是有專人可以鑑定照片的真假,可這些照片能給他們鑑定嗎?”
左開宇點點頭:“顯然,幕後人是咬定方市長你不敢拿去做鑑定。”
“或者,幕後人根本不害怕方市長你去鑑定這些照片。”
吳騰也很無奈,是啊,這些照片能拿去鑑定嗎?
方如重對左開宇刮目相看,他最初覺得左開宇不過是靠著左歸雲起勢的關係戶,但是現在看來,左開宇是有真才實學的。
難怪,這小子能把普通的野茶炒成龍門茶,引得體制內的人爭相購買。
這半年來,方如重就收到了幾十盒龍門茶。
他便說:“那隻能讓公安機關出面了。”
說完,他拿出手機來,準備撥打電話。
左開宇叫住方如重:“方市長,先等等。”
方如重盯著左開宇:“你還有什麼想說?”
左開宇回答:“目前先不要驚動公安機關。”
方如重一聽,很詫異:“不做鑑定?”
左開宇卻說:“要做鑑定,我有一人推薦,他在東海市,是PS技術的高手,他肯定能看出照片的真假。”
“至於公安機關,我覺得再等一等,此事很蹊蹺,得多留心。”
方如重聽罷,便說:“那請你這位朋友來元州?”
左開宇搖了搖頭:“他可能不方便,只能我帶著照片,連夜返回東海市。”
方如重聽完,也沒有多問:“那……辛苦了。”
吳騰便說:“我送你。”
左開宇點點頭。
兩人拿著照片告辭,連夜返回東海市。
路上,吳騰詢問左開宇:“左少,你肯定有話沒有說出來。”
左開宇點點頭,承認說:“對,有些話我剛剛不方便說。”
“你想,敢勒索元州市長的人,這人是太狂妄呢,還是此人根本不害怕方如重?”
聽到左開宇的問題,吳騰深吸一口氣,他思索一下,回答說:“應該是不怕。”
“方浩渺我是瞭解的,他不會在女人身上吃虧上當,可這一次的問題就出在女人身上,說明他是被算計的。”
“有人算計他,就表示算計他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左開宇點頭:“沒錯。”
“所以不能驚動公安機關,一旦驚動公安機關,你幕後人必然能第一時間清楚。”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先確定照片的真假,確定之後,再說下一步的事情。”
吳騰點頭。
車子疾速飛馳,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左右下高速,進入東海市區。
零點二十分,左開宇到了宣鳴的家。
宣鳴已經睡覺,被左開宇叫醒後,只得起床幫忙,開始檢測照片的真假。
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宣鳴對左開宇說:“真的!”
左開宇一聽,再次確認:“沒看錯?”
宣鳴一笑:“不會錯,我PS高手,是不是真的一眼就看得出。”
“這照片的光影與角度不可能作假,顯然是有人選好角度偷拍的。”
得到照片是真的結果後,左開宇又對宣鳴說:“那你幫忙找一個人,就是這照片上的女人。”
宣鳴一聽:“不是吧,大哥,我大半夜的,我怎麼找?”
左開宇卻說:“時間不是問題,是你能找到這個女人的身份資訊嗎?”
宣鳴又看了照片一眼,點點頭:“模樣很清楚,應該能找到,但是現在大晚上,我聯絡不到人,反正我儘量試一試,不行的話得等明天。”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左開宇與吳騰繼續等待起來。
凌晨四點左右,宣鳴從電腦旁離開,拿著一張A4紙,上面有照片與資訊。
“你瞧瞧,這人與照片上的女人相似度百分之九十,這是最相似的了。”
左開宇接過來瞧了一眼,對比A4紙上黑白相片與照片中的女人,是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他拿給吳騰看:“你看一下,是一個人嗎?”
吳騰看了半天,說:“臉盲。”
左開宇只得說:“不管是不是,就當是吧,去找這個女人,看看能不能找到。”
吳騰點點頭。
這女人名叫李青萍,是天泉市人,只有出生地,現住址未知。
出生地在天泉市大業縣芭蕉鎮黃皮子溝。
左開宇的意思是到天泉市的公安局去找人,吳騰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簡單休息後,吳騰與方如重聯絡,說了接下來的計劃。
同時,吳騰詢問方如重,天泉市有沒有熟人。
方如重告訴吳騰,天泉市的組織部長與他是黨校同學,需要幫忙可以找他。
隨後,吳騰駕車,與左開宇前往天泉市。
十點左右,到達天泉市。
到了天泉市後,吳騰給天泉市委組織部長打了電話。
天泉市委組織部長王軒與吳騰以及左開宇約在市委辦公樓外的一個茶樓見面。
見面後,吳騰表示來意,尋找一個人。
王軒已經得到方如重的招呼,只是說熟人來天泉市辦點事,希望照看一下。
因此,王軒很客氣,得知是要找人,表示沒有問題,他與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長關係不錯,讓這位副局長去辦這件事。
吳騰將名字與地址給到王軒,王軒編輯簡訊,傳送出去。
隨後,他就告辭,表示有訊息馬上告訴吳騰。
吳騰與左開宇在茶樓中等了大約一個小時,王軒傳來訊息,找到這個人了。
這個名叫李青萍的女子現在並不住在天泉市,而是住在東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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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3章 牛肉隨便加
吳騰看著王軒給來的地址,搖頭一聲苦笑:“又回去啊。”
左開宇點點頭:“回吧。”
回程路上,左開宇在思考一個問題,照片上的女人常住東海市,那她是怎麼與方浩渺認識的,甚至還發展成這樣的關係?
看來,是有中間人。
可尋常的中間人能害得了方浩渺?
左開宇詢問吳騰:“你知道誰與方浩渺有仇嗎?當然,方浩渺倒是其次,是誰與方如重有仇。”
吳騰搖頭:“我怎麼知道,要不問問方市長?”
左開宇沒有答應,說:“不急,有的事不能隨便開口問。”
左開宇愈發覺得這件事會牽扯到政治,而且背後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那就更要小心,不可莽撞。
在一切都沒有確定之前,左開宇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藏起來。
回到東海市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沒有時間吃飯,直奔目的地。
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是一個超大型的外租小區,小區是這幾年修建起來的,樓層不高,也就七層,但是棟數極多,有二十餘棟。
王軒給的地址只能確定到這個小區,具體到棟與單元甚至房門號則是完全不清楚。
這怎麼找人?
吳騰有點絕望。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在路上左右張望片刻,笑了笑:“彆著急。”
吳騰一聽,問:“你有辦法?”
左開宇指了指一家麵館:“沒有,但得先吃飯吧,餓死了。”
左開宇走向麵館。
吳騰也跟著過去。
兩人一個吃牛肉麵,一個吃雜醬麵。
麵館並不大,店裡店外都擺放了桌子,即便是馬上兩點,但吃麵的人依舊挺多,根本沒有空桌。
左開宇問吳騰:“這地方……有點熟悉啊?”
左開宇看到街對面的建築,有些印象。
吳騰看都沒看,直接說:“天上星辰嘛,咱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天上星辰,你忘記了?”
左開宇一頓。
天上星辰?
東海市最大的娛樂會所。
他瞬間有強烈的預感,暗想那女人莫非是天上星辰的公主?
她可是天泉人,卻跑來東海市常住,而且常住的地方就在天上星辰附近的外租小區。
左開宇瞧了一眼周圍吃麵的人,男人佔大多數,可也有年輕女人,這些女人中有的手臂上有紋身,有的染著紅髮,還有的抽著煙……
左開宇端起麵碗,走進麵館內。
他走到廚房視窗,笑了笑:“老闆,你這牛肉麵怎麼牛肉這麼少啊,多來一點唄。”
老闆瞧了左開宇一眼,說:“小夥子,加牛肉得加錢。”
左開宇一聽,掏出一百塊錢來,說:“一百塊的。”
老闆驚住了:“啊,一百塊的牛肉?”
左開宇點點頭:“你看著加就行,我想問你一個事兒。”
老闆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打聽事情啊,他笑了笑:“你說,這錢就免了。”
左開宇執意要給,老闆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也給左開宇加了滿滿一碗的牛肉。
左開宇低聲問:“天上星辰的漂亮妹妹們都租住在後面這個小區嗎?”
老闆一聽,嘿嘿一笑:“這事兒啊。”
他點點頭:“差不多吧,只要是在天上星辰上班的外地女孩子基本都在這個小區租房住。”
“價格合適,離他們上班的地方也近。”
“這近很重要,都是玩通宵,早晨都是想盡快回家睡覺的。”
左開宇聽完,笑著說:“一覺睡到中午,然後來你這裡吃個面?”
老闆瞧著外面幾個姑娘,點點頭,低聲說:“她們就是呢。”
左開宇一笑:“我知道。”
隨後,左開宇端著一碗牛肉出去。
吳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左開宇端出來一碗牛肉,很是驚訝:“你怎麼弄來這麼多牛肉?”
左開宇瞧著吳騰,暗想這富家小子應該是第一次到這小麵館吃麵吧。
他便打趣的說道:“你不知道嗎,吃麵的牛肉是隨便加的,管夠呢。”
吳騰愕然:“是嗎,現在物價這麼便宜了?”
左開宇嘖嘖搖頭:“吳大少是常年遨遊於雲端啊,哪裡知道民間疾苦呢。”
吳騰卻說:“胡說,我……我記得我小時候也吃過這樣的麵館,那時候牛肉可沒法隨便加的,現在竟然變了,看來是生意難做了。”
“罷了,我也去加一碗,不加白不加嘛。”
說完,吳騰起身,也到店裡去。
不多時,傳來老闆的怒吼聲:“喂,小子,你幹什麼,偷牛肉吃啊?”
吳騰哼道:“不隨便加嗎?”
老闆喝道:“隨便加?嘿嘿,麵湯隨你喝,牛肉可不是,你趕緊放下,你還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直接給我薅走一大碗呢。”
吳騰才知道被左開宇給耍了。
他搖了搖頭,直接說:“你這一盆牛肉多少錢,我全要了。”
老闆一頓,詫異的打量起吳騰來,不由哼笑一聲:“小子,你可別說胡話啊,這一盆牛肉你全要?我可告訴你,我可是真敢賣的,你可別不買啊。”
吳騰跑了一整夜,面色憔悴,頭髮亂糟糟的,一點富貴的氣質都沒有,在老闆眼中,感覺吳騰就是一個混夜場的狗腿子,所以不相信吳騰能把他一盆牛肉全買走。
吳騰無奈的一笑:“想著好好與你說,你竟然瞧不起我。”
說完,吳騰掏出一千來,一張一張的數給老闆,然後當著老闆的面,將那一盆牛肉全部端走。
左開宇看著吳騰端出來一盆牛肉,驚掉了下巴。
這公子哥。
能這麼玩?
吳騰吆喝起來:“諸位,免費的牛肉,趕緊來……”
左開宇也跟著吆喝一聲:“今天全場的牛肉由吳公子買單!”
一時間,許多人上前來,伸出碗來要牛肉吃,吳騰覺得實在是有趣,開始給眾人分發牛肉。
左開宇正笑著,一個上前要牛肉吃的姑娘愕然看著左開宇,很是驚訝:“是,是你啊……”
左開宇一頓。
他盯著這個姑娘看了半天,而後想了起來,是她!
這個姑娘的真名左開宇不知道,但知道她的藝名,圓圓。
第一次和付子軒到天上星辰,那晚付子軒準備偷拍自己,正是與這位圓圓共處一室。
沒想到,能遇到她。
左開宇想起來,這女人不是讓吳騰給重新安排了工作嘛,怎麼還在這裡?
左開宇也沒有看不起她,既然別人打了招呼,他也就點點頭。
“是我,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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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4章 深情表白
左開宇邀請圓圓坐下。
圓圓也就沒客氣,她盯著吳騰那盆牛肉。
左開宇讓吳騰多給一些,吳騰點頭,給了圓圓兩大勺子牛肉。
左開宇問:“你還是在這裡工作?”
圓圓輕輕嗦著面,回應說:“這裡工資高一點。”
左開宇點點頭:“也是。”
隨後,又問:“準備去上班嗎?”
圓圓點頭:“是呢,吃了飯就去。”
左開宇突然想起來,既然推斷李青萍也是天上星辰的公主,那就向圓圓打聽一下這個人。
他拿出A4紙來,給到圓圓:“你幫著看一眼,認識嗎?”
圓圓一頓,接過這張紙,看了一眼,說:“這不是夢夢嗎,認識啊,怎麼叫李青萍呢?”
左開宇與吳騰一聽,很是驚喜。
左開宇問:“你真認識她?”
圓圓點頭:“真認識,就是夢夢嘛,不過她準備離開了,說要去南邊大城市發展,下午就走。”
“她這幾天出了一趟差,好像賺得有點多……”
說到這裡,圓圓陡然看著左開宇。
“你們找她幹嘛?”
左開宇一笑:“你不是說她出了一趟差賺得有點多嗎,你也幫一個忙,帶我們去找她,少不了你的好處。”
吳騰已然掏出一疊鈔票,直接丟在圓圓面前。
圓圓盯著那一疊紅彤彤的鈔票,她很是動心。
不過,她還是問:“不是什麼壞事吧?”
左開宇哼道:“不信我?上一次我可沒有騙你吧,不僅給你找新工作,還給你五萬呢。”
想起上一次的事情,圓圓倒也點頭:“你還是爽快的。”
“那,那行吧,我帶你們去找她,不過我到樓下就得走。”
左開宇點頭。
隨後,圓圓迅速吃完一碗麵,帶著左開宇與吳騰去往那外租的大型小區裡。
左右穿梭,來到十三棟前,圓圓說:“她住五樓二號,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左開宇想了想,對吳騰說:“你陪著她,我上去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你再給她一些錢。”
吳騰點頭,明白左開宇的意思,在沒有找到李青萍之前,這圓圓不能離開。
這姑娘是他們找李青萍的唯一線索。
左開宇上了五樓,正好看到二號屋的門開著。
往屋內瞧了一眼,一個女人正在收拾衣服,把衣服往行李箱裡面裝。
果真,是要離開啊。
咚咚咚。
左開宇敲了敲屋門。
屋內的女人回頭看著左開宇,問:“有事嗎?”
左開宇微微一笑:“夢夢。”
女人皺了皺眉,說:“找我有事嗎?”
左開宇點點頭:“怎麼,把我忘記了?”
女人正是李青萍,也叫夢夢,此刻,她往門口靠了靠,仔細盯著左開宇,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你啊。”
左開宇點點頭:“也是,你怎麼會記得我呢。”
李青萍只得笑了一下:“實在是不好意思,或許我們見過,可我真的忘記了,你找我有事嗎?”
她又問左開宇,找她有事嗎。
左開宇說:“上一次我見到你後,再也忘不掉你,這次特意來找你,是想讓你陪我幾天,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陪我幾天。”
左開宇一臉情深,盯著李青萍。
李青萍愣住了。
她隨後發笑:“你,你沒說笑吧?”
左開宇反問:“我這麼認真呢,怎麼會說笑?”
“一週,就一週,我給你五萬塊,如何?”
聽到這個價錢,李青萍心動了。
她回頭看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想了一下,說:“那,那我有兩個條件。”
左開宇點點頭:“你說。”
李青萍便說:“第一,我陪你可以,但要離開元江省;第二,這五萬你每天給我一萬。”
“你答應嗎?”
左開宇卻問:“啊,離開元江省?”
李青萍白了左開宇一眼,哼道:“不行就算了,我已經打算離開元江省,去南邊大城市了。”
左開宇忙問:“啊,為什麼要走?”
李青萍笑了笑:“你問這麼多幹嘛,你不答應就算了,我下午就走。”
左開宇咬了咬牙,說:“好,我同意,去外省。”
“這樣,你等我,我回家收拾一下,帶上銀行卡,然後來接你,一起去車站,怎麼樣?”
李青萍看了看時間,說:“三點之前,我不等人的,沒到我自己走。”
左開宇一笑:“好。”
隨後,左開宇下了樓。
下樓後,吳騰問:“怎麼樣?”
左開宇說:“是她。”
吳騰也就拿錢,又給了圓圓幾十張。
圓圓很高興,轉身離去。
吳騰問:“直接把她帶走?”
左開宇說:“不能用強,她要離開元江省,顯然是有人安排她離開,既然有人安排,那她可能會被監視。”
吳騰一聽,問:“那怎麼辦?”
左開宇笑了笑:“我和她一起走,你等我訊息。”
吳騰想了一下,便問:“需要什麼幫助嗎?”
左開宇說:“你把銀行卡借我一張就行。”
吳騰也沒有多想,掏出一張黑金銀行卡來,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點點頭。
左開宇讓吳騰先離開,他在樓下等李青萍。
兩點五十分左右,左開宇看到李青萍提著行李箱下樓。
左開宇忙上前去,給李青萍提行李箱。
李青萍很驚訝:“你,你真要隨我去外省嗎?”
左開宇點點頭,拿出吳騰給的那張黑金卡,說:“當然,我現在心裡只有你,如果錯過這個機會,我會後悔終生的。”
看著那張黑金卡,又聽到左開宇這樣的深情表白,李青萍很感動,相信了左開宇。
她點點頭,說:“那好,走吧。”
左開宇提著李青萍的行李箱,走出小區,打了計程車,兩人上車,前往東海汽車站。
到了汽車站,左開宇去買車票,問李青萍:“我們去什麼地方?”
李青萍看著車站裡面一個個售票視窗,看著不同的地名,想了許久,才說:“去雲海吧。”
“我想去雲海看一看,都說它是國際化大都市,在電視上經常看到,我想親眼去看看。”
左開宇一笑,說:“好,那就去雲海。”
隨後,左開宇購買了兩張去往雲海的車票。
拿到車票後,李青萍說:“我要給車票拍張照。”
拍了照後,兩人到點上車,上車後,李青萍又說:“你再幫我拍一張照吧。”
李青萍坐在座位上,看著手機鏡頭。
左開宇拍下照片。
李青萍一笑,接過手機,然後編輯了一條彩信,傳送過去。
左開宇笑了笑:“與人告別嗎?”
李青萍點點頭,笑著說:“是呢,一個朋友,他很關心我,我告訴他一聲。”
左開宇點點頭,笑著問:“你這朋友是元州市的吧?”
李青萍一愣,盯著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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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5章 真相大白
“你,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情?”李青萍很敏銳的察覺到左開宇這句話是另有深意。
左開宇眉頭輕挑,起身說:“跟我走吧,我保你無事。”
李青萍瞪眼,那一刻,她只感覺是晴天霹靂。
這個剛剛給她深情告白的男人竟然是在騙她。
她臉色蒼白,左手緊緊抓握著手機,咬著牙,憤怒的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很坦然,說:“李青萍,這才是你的真實名字,你是天泉市大業縣芭蕉鎮黃皮子溝人,是吧。”
李青萍怒聲道:“你到底是誰。”
左開宇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要去元州市?”
“聽說你前幾日出了一趟差,賺了多少?”
“你要離開元江省,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李青萍被左開宇這些問題問得面色蒼白。
她咬著牙,沒有說話。
左開宇卻看出來,此刻的李青萍很恐懼。
他也就繼續說:“根據昨晚抓到的人供述,是你主動引誘方浩渺的,是嗎?”
李青萍瞪眼,辯解道:“不是。”
她忙說:“我,我根本沒有,而且那人叫什麼名字我都不知道。”
說著,李青萍突然哭起來。
左開宇便說:“你跟我走,我保你無事,當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不過我敢保證,你離不開元江省。”
說完,左開宇起身,就要下車。
李青萍此刻很無助,她聽到有人供述她主動引誘別人,她覺得自己很冤枉,為什麼要把罪責推到她的身上。
她忙起身,說:“我,我跟你走,你是警察嗎?”
左開宇看著李青萍:“對。”
李青萍聽到左開宇確切的答覆,馬上拿起行李箱,跟在左開宇身後。
左開宇下車後,直接離開車站,李青萍一路跟隨。
吳騰已經等在車站外,見左開宇出來,後面跟著李青萍,很是疑惑。
左開宇讓李青萍上車。
李青萍點點頭,上了車。
上車後,左開宇說:“到元州市吧。”
吳騰沒有開車,他太累了,讓他司機來開車,送他們去元州市。
路上,左開宇詢問李青萍事情的前因後果。
李青萍才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是當初的一個客人找到我,讓我到元州市去,陪人一晚上,給我一萬塊。”
“我聽到一萬,我心動了,像這種出差的活兒,在我們圈子裡是常有的。”
“所以,我去了一趟元州市,當晚那人進我房間後,他好像吃了藥,還醉著,然後我和他發生了關係。”
吳騰聽到這裡,冷聲道:“媽的,果真是被人算計了。”
左開宇讓李青萍繼續說。
李青萍也就繼續說:“第二天,我剛剛醒來,有個人告訴我,讓我立刻離開元江省,再給我補十萬,如果不走,我後半輩子就要在監獄度過。”
“我當時很害怕,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那人很明確告訴我,離開元江省什麼事都沒有。”
“當天,我就回到東海市,本想當天就離開,可我越想越害怕,害怕出去就被警察抓,所以在屋裡躲了兩天。”
“今天介紹我去元州的客人催促我離開,我上午試著出去走了走,感覺沒事兒,所以打算下午離開。”
“我把東西才收拾好,沒想到遇到了你們。”
左開宇問:“介紹你去元州市的人是誰?”
李青萍便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之前他來天上星辰時,經理稱呼他為於少。”
聽到於少,左開宇知道了,肯定是於青風。
可聽李青萍的意思,於青風似乎只是中間的介紹人啊。
左開宇便問:“這位於少也全程參與了這件事?”
李青萍搖頭,說:“沒有,他只是帶我去元州市,到了元州市後,是其他人送我去酒店的。”
“讓我離開元江省的人也是另一個人。”
“那位於少也催我離開元江省,我剛剛發的資訊就是發給他的。”
左開宇點點頭。
而後,他閉上眼。
於青風的確參與了這件事,可這件事於青風的參與度又有多少?
左開宇相信,於青風不是主導這件事的主要人物。
首先,於青風沒有這個膽量。
其次,他沒有資格接近方浩渺,更別提給方浩渺下藥,把他灌醉了。
所以,於青風應該只是這件事中的一個小環。
如果現在貿然去找於青風,那就是打草驚蛇,會引起幕後人的懷疑。
車子到了元州市,直奔新元山。
到了方如重家裡,左開宇將李青萍介紹給方如重。
方如重看到李青萍後,他才長舒一口氣,說:“看來浩渺的確是被算計了,可這元州市內,誰敢算計浩渺?”
這一刻,李青萍才知道,眼前這位中年人是元州市長。
那晚與她發生關係的男人是元州市長的兒子。
頓時,她害怕到渾身發抖。
左開宇看李青萍的恐懼,說:“你別害怕,你也是無辜的,找你來,是查清楚這件事,明白嗎。”
李青萍咬著牙,點點頭。
方如重看著左開宇,問:“開宇啊,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左開宇一聲苦笑:“方市長,其實這事兒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無能為力。”
方如重一頓:“啊?”
左開宇便說:“開始我就說過,這件事最大的目標是你,既然是方市長你,此事我自然無能為力。”
聽到左開宇點明這一點,方如重明白了。
他說:“我一旦被輿論攻擊,誰獲益最大,誰就是幕後主使,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
顯然,這已經是一件政治事件。
所以,左開宇認定,後面的事情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解決。
在沉默十分鐘後,方如重拿出手機來,撥打了電話。
“開元同志,我是方如重,請你馬上到我家裡來一趟。”
方如重給市公安局長高開元打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高開元到了方如重家中。
隨後,方如重將信件與照片給了高開元,同時指著李青萍說:“這件事我們已經查清楚,浩渺是被算計了,但是幕後主使有些來歷,希望高局長你能速戰速決。”
高開元點點頭:“方市長,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慎重,速戰速決。”
方如重便說:“宋副省長的兒子名叫宋昊陽,是吧?”
“前段時間,我聽說他砸了一家酒吧,是吧?”
高開元聽到這個名字,他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方如重也點頭:“去吧。”
安排好這一切後,方如重自語道:“希望我的判斷是準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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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6章 還有高手
此刻。
悅天下娛樂會所。
頂樓,至尊包廂中,宋昊陽叼著煙,左右各摟著一個漂亮女人,盯著一旁的佟軍。
他低笑一聲:“佟軍,有訊息嗎?”
佟軍喝著酒,聽到宋昊陽的詢問,他是一臉的不滿。
按照年齡,他比宋昊陽大一歲,按照身價,他更是宋昊陽的幾十倍。
然而,他們這個圈子,拼的是爹。
沒辦法,誰讓宋昊陽的父親是省政府的副省長呢。
面對宋昊陽的直呼其名,他笑了一下,回答說:“市公安局內很安靜,我打了招呼,常務副局長是我爸拜把子兄弟,一旦有風吹草動,他會立馬告訴我。”
“至於那女人,於青風馬上到,是他在聯絡那女人,要問他。”
宋昊陽微微點頭,而後嘿嘿一笑。
他與兩個美女調笑一番後,繼續說:“佟軍啊,我早說了,咱們合作,在省裡通吃,你有錢,我找權,打遍天下嘛。”
“沒我出面,方浩渺這小子你拿得下?”
佟軍沒有說話。
宋昊陽的確風流成性,而且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紈絝氣,但他有頭腦,很聰明,在政治上有靈敏的嗅覺。
按照他的說法,他是隱居在紅塵中的權謀高手。
歷史上精於權謀的權相,什麼李斯、霍光,還有張居正他都有了解。
這次合作,先打個樣,如果佟軍滿意,以後合作的機會更多。
而這次合作,其實很偶然。
自從於青風九的專案落空後,佟軍對於青風很是不滿,如果不是於青風因為貪婪而拒絕魏川,根本沒有後面的事情。
於青風上了當,吃了虧,自然又找他,希望佟軍幫忙想個辦法。
佟軍只能再找了一家水果批發商,價格低了些,但總算簽下合同,他也賺了一筆錢。
在慶功宴上,偶遇了宋昊陽。
宋昊陽很客氣,親自來敬酒,於青風很會鑽空子,聽到宋昊陽是副省長的兒子,馬上討好宋昊陽。
兩人關係打得火熱,自然把很多事情說出來。
宋昊陽得知發生的這一切後,笑著說:“都是小事兒。”
他甚至還批評了於青風,說:“你說了半天,盡逮著那左開宇說,他算什麼東西啊,即便是省紀委前書記的侄子又如何,左歸雲已經離開元江省了。”
“他就是一個小嘍囉,完全不打緊,你盡盯著他,沒格局。”
“杜甫的詩,學過嗎,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這裡面最關鍵的人是誰,是方浩渺。”
於青風聽得很認真,覺得宋昊陽說得是。
沒有方浩渺的撐腰,左開宇那混蛋早就進局子了,能發生後面的事情?
他很認同宋昊陽的這番話,詢問宋昊陽,該怎麼辦?
宋昊陽一笑,說:“解決掉方浩渺啊。”
“解決了方浩渺,那左開宇能蹦躂多高?”
聽到這話,於青風就怕了。
方浩渺是誰,元州市長的公子,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方浩渺啊。
但宋昊陽說:“咱們認識一場,我送你一個見面禮,方浩渺我來解決,你給我兩百萬就行,如何?”
於青風猶豫了。
他找了佟軍,詢問佟軍的意思。
佟軍聽到宋昊陽要解決方浩渺,他不信。
可宋昊陽信誓旦旦,表示不解決不收錢,佟軍也才信了宋昊陽。
宋昊陽親自出手解決方浩渺,佟軍自然也很高興。
不過,佟軍還是對此表示懷疑,這事兒嘴上說說容易,可辦起來太難,宋昊陽能行嗎?
然而,聽到宋昊陽的計劃後,佟軍覺得可行。
這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宋昊陽出面,找方浩渺。
他和方浩渺曾經是同學,兩人關係不好也不壞,每年都要見幾次面,屬於泛泛之交。
宋昊陽對方浩渺說,佟軍有意和解,不想把關係鬧僵,畢竟都在元州市混,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雙方父親都是一個班子的成員,兒子之間卻鬧矛盾,說出去不好聽。
方浩渺也就信了,他沒想到宋昊陽會對付他,所以赴約了。
那頓和解宴方浩渺被一直灌酒,宋昊陽也頻頻發話,什麼不喝酒就是看不起對方,什麼不一口悶就是偷奸耍滑,反正,就是硬灌方浩渺。
方浩渺越喝越熱,也不知道喝的到底是不是酒,最終迷迷糊糊,被人送去了早就開好的房內。
宋昊陽讓於青風從元州市外找一個女人來,這樣安全,而且好打發。
於青風手裡能有什麼資源,只有天上星辰的公主,所以找了李青萍。
李青萍到了元州市,被送到房間裡,於青風告訴她,不能多問,只管做事,陪好客人就行,事後給一萬!
李青萍點頭答應,她也不知道被拍了照。
由此,方浩渺中計。
他醒來時,宋昊陽把照片丟在方浩渺身前,冷冷告訴方浩渺,李青萍是他女朋友,明年就要結婚的女朋友,現在被他強睡了,讓方浩渺給一個說法。
方浩渺知道上了當,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宋昊陽拍了照,他是百口莫辯啊。
方浩渺詢問宋昊陽的意思,宋昊陽讓方浩渺先等著,過幾天給答覆。
方浩渺沒辦法,只能等著,算是被宋昊陽給軟禁了起來。
而宋昊陽開始了他的計劃。
他寫了第一封信,找了個乞丐送到市政府門口,點名交給政府市長方如重。
乞丐的信本是到不了方如重手中,可宋昊陽很清楚,只要拿到信的人拆開信一看,這封信能輕鬆到達方如重手中。
的確,信先被送到了市政府辦公廳,到了辦公廳資訊處,資訊處要對這些外來信件進行分類處理,因此是要開啟信封的,這一開啟,不得了呀。
信中內容很簡單:方市長,你好,你兒子在我這裡。
這封信到了方如重手中後,他馬上聯絡了方浩渺,但是電話打不通。
方如重知道,方浩渺真出事了。
當天下午,又有一封信送來,值班室的人說依舊是個乞丐送來的。
這一次,資訊處的人不敢再私自拆開信封看裡面的內容,而是直接送到了方如重手裡。
這封信,就是帶有照片的勒索信。
佟軍知道宋昊陽的送信方法後,對宋昊陽很是佩服。
原來送第一封信的目的是讓第二封信在不被市政府辦公廳拆開的情況下到達方如重手裡。
如此做,用意很深。
不僅是給足方如重面子,也能讓方如重陷入緊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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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7章 一箭雙鵰
如果第一封信就是勒索信,市政府辦公廳的人拆開一看,那這事兒不出半天就會傳遍整個市政府。
如此影響會很大,到時候處理這件事的人就不是方如重一個人,而是直接驚動公安部門。
這不是宋昊陽想看到的,畢竟他是在玩算計人的陰謀,而不是玩魚死網破。
如果說送信體現了宋昊陽的高明,那麼這封勒索信則表現出了他的老練與奸猾。
公了是把這件事公開出去,會讓方浩渺身敗名裂,宋昊陽斷定方如重不會選擇公了。
那就私了,可私了要一千萬。
這一千萬方如重若是真拿出來了,宋昊陽目的就達成,這可是比方浩渺在外面亂搞還要嚴重的事情。
即便方如重能解釋是借錢,可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市長借款一千萬呢?
到時候,只要在網上造點輿論,方如重的政治生命不斷送也會止步不前。
這才是宋昊陽幫助佟軍、於青風對付方浩渺的真實目的。
他是一箭雙鵰,幫助佟軍與於青風對付方浩渺能拿到兩百萬,同時,還讓方如重陷入到泥淖之中,無法自拔。
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他父親。
宋昊陽自詡深諳權謀之道,在家裡時,就常常與他父親論政。
他父親雖是副省長,卻是沒有入常委的副省長,始終差點意思。
去年年底,走了一個左歸雲,上面從外地調來了一個李劍,省內自然是風平浪靜,因為這個缺由外來人填補,對下面的人造不出影響。
上個月,省裡面已經有了傳聞,省委常委、省政府常務副省長要走。
這事兒最初沒定,大家都在觀望。
但是前一週,有了新傳聞,這位常務副省長確定要走,而且,他留下的缺極大可能由省內幹部頂上去。
這一下,眾人都開始動了。
常務副省長由人頂上了,頂常務副省長這個人的職務又得由下面的人頂,一個頂一個,到了全省,起碼都是上百位人員的任免。
省政府裡面,接替常務副省長的人百分之八十機率是另一外入常的副省長。
那麼,還空缺一位常委,宋昊陽的父親就有極大的機會入常。
然而事情就出在這裡,有傳聞說,省委選定並向中組部推薦入常的人是方如重。
方如重在元州市已經擔任四年市長,本身也是副部級,平調就是副省長,但方如重這四年在元州市幹得是可圈可點,不可能平調,怎麼也得入常。
因此,省委常委、政府副省長這個缺大機率會是方如重。
宋昊陽的父親還在爭取,這一週已經多次去往省委書記冉青山家中,遲遲沒有進展。
宋昊陽很清楚,這事兒就這麼跑沒用,得幹一點實事。
只要方如重出事,或者有事情能影響到方如重,方如重入常的資格都會丟掉。
由此,宋昊陽才計劃了這麼一出事情。
正如左開宇所分析的一樣,方浩渺被算計是表象,實質上,方如重才是針對目標。
如果方如重不是因為擔心方浩渺,這點伎倆他是能看出來,可方浩渺是他兒子,他心亂了,自然忽視了其中的陰謀。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左開宇的一番提醒下,方如重立刻明悟過來,他受到影響後,獲益最大的是誰,自然是宋副省長。
但他相信,宋副省長不會動用這樣的陰謀來爭取這個入常的機會,但是他宋昊陽兒子卻不一定。
宋昊陽在元州市是出了名的,喜歡談論政治,更喜歡惹事,鬧酒吧,砸警車,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
所以方如重讓高開元鎖定宋昊陽,立刻行動。
高開元也是有政治嗅覺的,瞭解前因後果後,知道事情不簡單,這件事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兩邊都不好交代。
高開元出警了,他親自出警。
這件事他沒有大張旗鼓,只通知了幾個他信任的人,立刻查詢宋昊陽的下落。
經過半個小時的排查,找到了宋昊陽。
宋昊陽行事高調,找他很容易,因此,高開元趕往了悅天下娛樂會所。
同時,給方如重去了電話。
方如重得知下落後,對高開元說:“把他控制起來,我馬上就到,這件事切勿鬧出太大的動靜,明白嗎。”
高開元明白,回答說:“好。”
隨後,方如重動身,他瞧著吳騰與左開宇,說:“你們兩個也跟我去一趟吧?”
吳騰看了左開宇一眼。
左開宇不想去,這事兒到此已經沒他的事情。
可方如重發了話,左開宇無法拒絕,只得點頭。
見左開宇點頭,吳騰也沒拒絕。
三人離開新元山,趕往悅天下娛樂會所。
這時候,於青風進入至尊包廂。
於青風笑著說:“佟總,宋少,我來了。”
佟軍便問:“那女人呢?”
於青風拿出手機來,說:“下午走的,去雲海了,這是她發給我的照片。”
佟軍接過手機來看了看,點點頭,給到宋昊陽。
宋昊陽盯了一眼,嘿嘿一笑:“把這女人打發走,我們就可以開始讓方如重交錢了。”
說完,他對於青風說:“我給你一個電話,你打給他,問他準備好一千萬沒有。”
於青風嘿嘿一笑,擺手說:“宋少啊,讓我勒索市長啊,我可沒這個膽量。”
宋昊陽冷聲罵道:“你他媽能有點出息嗎,你不是在東海市橫行霸道嗎,怎麼,到了元州連個電話都不敢打?”
這話嗆住了於青風。
他是在東海市橫行霸道過,可也不敢去威脅東海市的市長啊。
更何況這裡是省城元州市啊,元州市的市長可比東海市的市長高一級呢。
佟軍便說:“你別怕,宋少在呢,他讓你辦你就辦。”
於青風沒辦法,只得點點頭,說:“那行吧。”
隨後,宋昊陽給出一個電話號碼來,於青風撥打過去。
“喂,請……我問你,一千萬,那一千萬準備好了嗎?”於青風說話有點不利索,但他語氣很強硬。
坐在車上的方如重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請稍等,馬上送到你面前。”
隨後,方如重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青風愣住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宋昊陽瞧了一眼,問:“怎麼回事,他怎麼說?”
於青風回答道:“他說準備好了,馬上送來。”
佟軍卻笑起來:“真的假的,方如重真拿出一千萬了,不是說他很清廉嗎,能拿出一千萬來?”
宋昊陽陡然推開身邊兩個女人,皺起眉來,說:“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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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8章 “問題”局長
佟軍一頓,看著緊張起來的宋昊陽。
“怎麼不對勁?”
宋昊陽看著於青風問:“方如重說,馬上把錢送過來?”
於青風回想一下,方如重的確是這麼說的。
他點頭:“是。”
宋昊陽冷聲道:“他送過來,意思是他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意味著他知道我們是誰。”
佟軍一聽,也跟著起身,忙說:“這,這不可能吧。”
“公安機關那邊沒訊息傳來啊,我打個電話問一問。”
於青風也說:“是啊,不可能吧。”
“我們這麼隱秘呢,只給出了一封信,能查到我們?”
宋昊陽盯著佟軍,他在等佟軍打完電話。
佟軍與市局的常務副局長通完電話後,對宋昊陽說:“先等等,他馬上查一查。”
宋昊陽看了看時間,冷聲道:“五分鐘後,沒有訊息,我就先走一步。”
“方浩渺的事情也暫緩,就讓他先住在酒店。”
佟軍也就把手機拿在手裡,一直盯著手機,等電話打進來。
三分鐘後,電話來了。
佟軍接完電話,面色陡變。
宋昊陽察覺到佟軍的表情變化,問:“佟軍,什麼情況。”
佟軍回答說:“高開元到局裡調了幾個人,已經離開市局,不知道去什麼地方。”
宋昊陽咬著牙,大罵起來:“媽的,事情敗露了!”
“我走了,別聯絡我,你們也趕緊躲一躲,我們消失,方如重找不到方浩渺,一樣會著急。”
“只要方如重著急,我們就是贏家。”
說完,宋昊陽沒有任何猶豫,準備離開包廂。
然而,當他開啟包廂門時,高開元正好站在包廂外,盯著宋昊陽。
宋昊陽神情微變,深吸一口氣,笑了笑:“喲,這不是市局的高局長嗎,怎麼,親自來掃黃啊?”
“那你可來錯地方了,咱們包廂都是認識的朋友,一起喝點小酒。”
“對了,我有點事情,佟軍在裡面呢,讓佟軍陪你喝兩杯,高局長。”
說完,宋昊陽還轉身對佟軍喊了一聲:“佟軍啊,高局長來了,陪他喝兩杯。”
說完,宋昊陽就走。
然而,高開元一把攔住宋昊陽。
“宋昊陽,先別走,我有點事找你。”高開元微微一笑。
隨後,讓身後的人把宋昊陽強行推入包廂內。
進入包廂後,高開元盯著陪酒陪唱的幾個美女,說:“你們先出去。”
幾個姑娘也明白有事發生,不敢留下,全部離開包廂。
在幾個姑娘離去後,宋昊陽發了怒,冷聲呵斥起來:“高開元,你什麼意思,你敢限制老子的人身自由?”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宋昊陽,你他媽想幹什麼!”
高開元點點頭,笑了笑:“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你想向我強調,你是宋副省長的公子,是吧。”
宋昊陽譏笑一聲:“既然知道,你一個市局的局長敢對我動粗?”
“我馬上給我爸打電話。”
高開元點點頭:“正好,讓宋副省長來,方市長那邊我也好交代。”
這種事情,高開元很清楚,他這個市公安局長不是來執法的,而是來做個見證。
事情如何解決,得看事主雙方如何談判。
如果宋副省長能來,那最好不過,如果不來,那也是方如重的事情,用不著他操心。
他現在主要做的就是把宋昊陽留住,等方如重趕到。
果真,聽到這話後,宋昊陽放下了手機,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態度,低聲對高開元說:“高局,有事好商量嘛。”
“這樣吧,咱們聊聊如何?”
高開元瞧了宋昊陽一眼:“哦,宋公子要和我聊什麼?”
宋昊陽瞧著高開元的肩章,輕輕一笑:“兩顆星呢,如果高局讓我走,我想辦法讓高局多一顆星,怎麼樣?”
多一顆星,那就是正廳級。
高開元要上正廳級,就得兼任副市長。
然而,元江省的情況非常特殊,省廳的廳長崔超林是正廳,沒上副部,他這個省城市局的局長,也就跟隨步伐,沒能上副市長。
其實,他可以上,但省委的意思是不上,高開元瞭解內情,也就作罷,沒有過多的糾結這件事。
他相信,如果組織覺得他該進一步,一定會讓他進一步。
如今沒讓他上到副市長,也就是時機不成熟,所以他不急。
而今聽到宋昊陽說這話,高開元覺得有點可笑。
他反問宋昊陽:“宋昊陽,你這話是何意,你能代表組織,代表省委,你說讓我三顆星,我就能三顆星?”
宋昊陽一聽,瞪著高開元。
他沒想到高開元這麼反問他。
他低聲道:“高局,這事兒我肯定做不了決定,不過我可以幫你爭取啊,我爸下一步入常,入了常不就有話語權了嗎?”
高開元又是一笑:“哦,是嗎,組織下發任命了嗎,宋副省長確定入常了嗎?”
宋昊陽急了。
這高開元怎麼一根筋啊,逮著一個問題問到底?
這些事兒能一直問下去嗎?
宋昊陽語氣又變冷,哼了一聲,說:“高局,你這……問問題也不是這麼個問法吧?”
“這些都是內幕訊息,我告訴你,你還一直追問,不知道保密條例嗎?”
高開元完全是油鹽不進,哼笑一聲:“是嗎,都是內幕訊息嗎?”
“那我能問問,這些內幕訊息是誰透露給你的,難不成是宋副省長,如果是宋副省長透露給你的,那說明宋副省長沒有遵守保密條例啊。”
“嘖嘖,你說說你,哎,宋昊陽啊,你怎麼連宋副省長都出賣呀?”
宋昊陽徹底急了。
他大罵起來:“高開元,你他媽就一混蛋!”
“老子告訴你,你會後悔的,這件事老子會記住。”
高開元淡哼一聲,又問:“是威脅我嗎?”
宋昊陽氣得是咬牙切齒,但還是咬著牙,攥緊拳頭說:“不敢!”
這時候,方如重到了。
方如重帶著左開宇與吳騰走進包廂。
進入包廂後,方如重掃了眾人一眼,對高開元點點頭。
高開元明白這點頭的意思,對幾個下屬說:“我們先出去,方市長要談點私事。”
隨後,高開元帶著幾人離開包廂,他們還有其他事情去做,是去控制這家娛樂會所的老闆,這裡的事情,目前不能傳出去。
在高開元離去後,方如重走向了宋昊陽,對宋昊陽說:“小宋啊,我們坐下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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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19章 最睿智的決定
宋昊陽無路可退。
他低笑一聲:“方市長,有什麼可聊的?”
方如重卻是輕描淡寫地說:“就聊聊家常吧,宋副省長在省裡是一位好領導,他務實,勤政,做工作一直都是實事求是。”
“前段時間,我們市委召開常委會,會上孫書記說,要學習宋副省長的工作態度。”
宋昊陽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方如重隻字不提方浩渺的事情。
他繼續說:“上一次見宋副省長,他意氣風發,還說要下去調研,回來向省政府提交一份報告,前期目標是改善民生,為廣大人民群眾謀福利。”
宋昊陽臉色沉下去。
方如重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狠狠打他的臉,也是在打他父親的臉。
這麼一位勤政愛民的副省長卻培養出宋昊陽這樣的兒子,簡直是不可思議。
正所以子不教父之過,不也是在打宋副省長的臉嗎?
宋昊陽低聲道:“別說了,說正事!”
方如重一笑:“我說的就是正事。”
隨後,他繼續說:“宋副省長有極大的希望再進一步,這是眾望所歸。”
“可事情往往又充滿變數,非個人或者幾個人所能決定。”
“小宋啊,你覺得呢?”
宋昊陽卻是一聲冷笑。
這方如重一字不提方浩渺,但卻句句不離方浩渺。
他挾持了方如重的兒子,而今方如重卻吹捧他的父親,多麼強烈的反差啊。
自詡深諳權謀之道的宋昊陽自然聽得出這些話的弦外之音。
他瞧著方如重,回答說:“方市長,我父親這次算是栽了,的確,怪我,我心急了。”
“不過我想說的是,方市長,乾坤未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呢。”
宋昊陽的話充滿火藥味,若是尋常人,此刻早就炸了。
但這是方如重。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他的穩重無人可及。
他並不被宋昊陽的情緒所左右,而是讓吳騰拿出那封信與照片來,他將信與照片放在宋昊陽面前:“你拿回去吧,物歸原主。”
這一刻,宋昊陽懵了。
他還以為方如重是虛情假意,卻沒想到方如重竟然把勒索信與照片交還回來。
這意思很明顯,方如重不計較這件事。
宋昊陽不敢相信。
然而方如重很確定的點頭:“小宋,朋友間鬧著玩的事兒不宜過度,我家那小子離家幾天了,也不見蹤影,他回去後,我定然好好教訓他。”
這句話,再次表明方如重的態度。
身後的吳騰與左開宇也驚住了,為什麼方如重要化解這件事,在如今明明掌握主動的情況下選擇與對方和解,這是什麼操作?
吳騰不明白,左開宇也不明白。
方如重怕宋副省長?
這不可能啊。
那是為什麼?
方如重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無需向其他人解釋,直接起身,說:“小宋啊,今天來就是和你見一面,見了面,事情也就結束了,大晚上的,我回去睡覺了。”
“晚安,祝你有一個好夢。”
說完,方如重轉身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吳騰與左開宇跟上。
在三人離去後,包廂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一旁的佟軍與於青風完完全全的僵在沙發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之後,佟軍才問:“他,他什麼意思,不救他兒子方浩渺?”
宋昊陽盯著佟軍,說:“打電話吧,放了方浩渺,事兒結束了。”
宋昊陽有自知之明,方如重已經讓步到這裡,若是他再執迷不悟,接下來面對的就是方如重的報復。
方如重手中握著證據呢,雖然勒索信被還回來,可誰敢保證方如重手裡沒有其他籌碼呢?
宋昊陽只能妥協,如今是最好的結果。
沒有把他父親牽扯進來,這件事更沒有鬧大,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宋昊陽自語起來:“這方如重不愧是元江省的政治新星,做事太老練了,這麼一起大沖突,竟然被他化解在幾句和風細雨的話裡。”
“我輕視他了,還以為他會上當,根據我提供的選擇來辦事,卻沒想到在這麼短時間內能查到事情是我乾的。”
這時候於青風說道:“宋少,剛剛站在方如重身後的人就有左開宇。”
宋昊陽一聽,輕微的挑眉。
當然,他並不覺得方如重能這麼快查出他是幕後主使與左開宇有關,他覺得一切都是因為方如重厲害。
至於左開宇,他依舊沒有放在眼裡。
“又如何呢?”
“這件事不依舊到此畫上句號嗎?”
隨後,宋昊陽便說:“這件事就此打住了,我先走了,你們自便吧。”
……
返程車上,方如重閉著眼,一句話沒有說。
吳騰與左開宇一個坐在方如重身旁,一個坐在副駕駛位,兩人隔開了些距離,也就沒有討論的空間。
不過吳騰還是忍不住,詢問方如重,為什麼就此罷休?
方如重卻是一笑:“這是最好的結局。”
這時候,方如重的電話響起來,是方浩渺打來的。
“爸。”
傳來方浩渺激動的哭泣聲。
方如重淡淡回應說:“你先回家,先回家,你媽很著急,給她報個平安,明白嗎?”
說完,方如重結束通話了電話,那一刻,他是老淚縱橫,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看著窗外燈紅酒綠的大廈,看著車馬如龍的街道,他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政治鬥爭,本質是你死我活,誰妥協誰註定失敗。
然而,方如重不信這個邪,他信奉的是黨的章程,黨的主義,黨的思想。
當官?
什麼是當官。
為人民服務嘛!
在一切真理面前,陰謀再陰,陽謀再奇,始終是擊不敗真理的。
不就是一個入常的機會嗎,讓給他宋長江又如何?
“宋長江……你有一個好兒子啊。”
“沒有你這個兒子,我也迷失了啊。”
擦了擦眼淚,方如重會心一笑。
隨後,他看著左開宇,詢問起來:“開宇啊,你是在東海市工作嗎?”
左開宇點點頭,笑道:“是,方市長。”
方如重卻問:“那你明白我與宋昊陽和解的用意嗎?”
左開宇愣住了。
方如重又說:“沒關係,想到什麼說什麼,浩渺能安然無恙的被救出來,我也能安然無恙的化解這次危機,你的幫忙很關鍵呢。”
“咱們現在是朋友交心,想說什麼,想問什麼,都可以。”
方如重輕輕一笑,盯著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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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0章 和解的意義
左開宇也就開口,說:“方市長,你和宋昊陽和解,是想保持現有局勢?”
方如重反問左開宇:“何出此言?”
左開宇一笑:“猜的。”
“畢竟我對其中內情也不甚瞭解。”
方如重也就點頭。
他想了一下,對左開宇說:“宋昊陽的父親宋長江,是省政府副省長,排名不高,也不低。”
“下個月吧,政府的常務副省長要走,應該是排名第二個的常委兼副省長頂上去,成為新的常務副。”
“那麼就空缺出一個常委兼副省長的位置,宋長江在省政府班子裡是最有機會補上去的。”
吳騰一聽,插話問道:“既然他父親在省政府班子裡最有機會,那宋昊陽為什麼還要亂來,不是給他爹添亂嗎,純純的坑爹嘛。”
左開宇卻說:“吳少,他父親只是省政府班子裡最有機會的,可這個常委,不一定要從省政府班子裡挑啊。”
“與方市長相比,宋副省長的機率就小得多,雖然都是副部級,可方市長這個市長不是一個普通副省長能比的。”
方如重點頭,說:“目前形勢的確是這樣,我比宋長江更有可能入常。”
“幾天前,市委孫書記也和我講了這件事,我對此是有心理準備的。”
“只是沒想到浩渺會出事,當時亂了分寸,根本沒想到這裡來。”
左開宇心裡也明白,沒有他的幫助,方如重勘破其中內情只是時間問題。
方如重能成為省城的市長那是有真本事的。
吳騰一笑:“這麼說,只要保持這種形勢,方市長必然入常?”
方如重搖頭:“大機率而已,入常可沒這麼簡單,省委要推薦,中組部做決定,最後任命下來,少說也得一兩個月。”
“我覺得吧,還是留下來好。”
左開宇點點頭,他已經明白了方如重的想法。
的確,還是留下來好。
這時候,方如重反問左開宇:“開宇,你為什麼不離開元江省?左書記離開時,沒有給你講明利害關係嗎?”
左開宇只得又解釋起來:“方市長,其實都是誤會,我和省紀委的左書記沒有血緣關係,我不是他的侄子。”
方如重有點意外。
他驚聲追問:“你不是左書記的侄子?”
左開宇點點頭。
吳騰也幫左開宇證明,說:“方市長,開宇的確不是左書記的侄子,他大爸是省城左氏正骨手的傳人。”
“他是左書記侄子這個身份是誤傳。”
方如重還奇怪,這樣的事情能誤傳?
他問左開宇:“可我聽說你常與左書記見面呢。”
左開宇點頭:“沒錯。”
“左書記背部有傷痛,我的正骨手能幫他緩解疼痛,所以常常去他家,幫他緩解病痛。”
“也正是因為這事兒,再加上我也姓左,才有誤傳我是他的親戚。”
“本來這件事澄清就行,可當時我在東雲縣,誤打誤撞,坐實了這個身份,最後左書記為了東雲縣的腐敗案,也就間接承認我是他的侄子,方便我在東雲縣做調查。”
聽到這裡,方如重才明白過來。
他最初也是很詫異,左歸雲來上任時,是孤身一人來的,可後來卻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侄子來,他還以為是左歸雲私下把自己侄子調來了元江省。
如此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啊。
“左書記是一位盡職盡責的紀委書記啊。”
“他這一走,蓋在元江省上的蓋子被掀開,開水四濺啊。”
這樣的話題,左開宇沒有接話。
這不是他能接話的話題。
方如重也只是點到為止,隨後便問:“那左書記臨走時為何不澄清呢?”
左開宇便說:“左書記讓我離開元江省,是我拒絕了。”
方如重問:“為什麼拒絕?”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很多原因,但是最主要的一點是,我覺得我不管到什麼地方,都會折騰出一些事情來,總讓左書記幫忙擦屁股對他不是好事。”
“所以還是決定留下來,在元江省折騰不下去了,辭職就行,反正我對當官也沒太大的興趣。”
“如今嘛,有事就多幹點實事,沒事就閒下來。”
吳騰一笑:“開宇太謙虛。”
“方市長,開宇不走啊,其實是為了全光縣,當時他在全光縣剛剛推出龍門茶,初見成效,也還想為全光縣多做一點事情。”
“如果那時候開宇離開了,全光縣現在也不會有這兩筆投資。”
方如重倒是一笑:“原來如此,開宇也是性情中人啊。”
左開宇無奈,吳騰要說這些事兒,他也阻止不了。
他只得說:“也就是覺得不能尸位素餐。”
車子到了新元山下,左開宇與吳騰沒有再去方如重家裡的打算,因此下了車,與方如重告別。
方如重也點點頭,讓兩人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吃飯。
吳騰帶著左開宇去往酒店。
路上,吳騰問起來:“開宇啊,你和方市長談話我總覺有點隱晦啊。”
“按照我的看法,方市長之所以和解,是因為形勢有利於他,沒必要把這件事鬧大。”
“只要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他必然入常,是吧?”
左開宇笑了笑:“吳少,你終究還是商人思維。”
吳騰笑了一聲:“那沒辦法,我得賺錢,一切從利益出發。”
左開宇點點頭:“的確。”
隨後,他又補充解釋:“吳少,那位宋副省長我雖不太瞭解,但從宋昊陽的做法能推測出來,這次入常是他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次,不會再有入常的機會。”
“所以,宋昊陽鋌而走險,算計方浩渺,牽扯方如重,為他父親博取入常的機會。”
吳騰微微點頭。
左開宇繼續說:“可方市長不同。”
“方市長這次入常對他而言就是再進一步,算不得大提升。”
“他如果是要謀取更關鍵的一步,放棄這次入常的機會便是理所當然的。”
聽到左開宇的解釋,吳騰更加疑惑,問:“還有比入常更關鍵的一步?”
左開宇點點頭,說:“當然,那便是成為元州市的市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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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1章 知味中餐廳
元州市的市委書記也是省委常委之一,而且,這個省委常委的分量往往比常委兼副省長更重。
如今的元州市委書記孫南亭任期也將滿,如果留在元州市內,將來省委的考慮之一就是讓市長方如重進一步,出任市委書記。
可一旦方如重離開元州市,到了省裡,省裡再把他調到元州市委書記這個崗位上的可能性會很低。
方如重正是想通了這一點,所以才與宋昊陽和解。
和解後,他甚至還會極力向省委推薦宋長江入常,以舍求得。
捨棄這次入常的機會,將來市委書記孫南亭卸任時,省委就會想起方如重當初謙讓之舉,順勢推薦方如重成為元州市委書記也是情理之中。
吳騰自然看不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一聲長笑,說:“還真是啊,原來牽扯這麼多呢,太複雜了。”
其實最初,左開宇也不明白。
是方如重那一句話,左開宇才清楚方如重的想法。
這句話就是市委孫書記與方如重談及過入常的事情。
按照規矩來說,方如重入常,該由省委出面找方如重談話,甚至要去見省委書記冉青山的。
但並沒有,是孫南亭與方如重談了話。
孫南亭代表的是什麼,他即便是省委常委之一,可代表的依舊是元州市委啊。
因此與方如重談及入常是提點,讓方如重穩住,他那個位置也是常委之一,沒必要捨近求遠,爭這麼一個常委兼副省長的位置。
當然,這一切都是左開宇的推測。
他也不知道元州市委一把手與政府一把手的關係如何。
如果關係是和睦的,他覺得他的推測十有七八是準的。
如果關係不和睦,那這上面的推測將不成立。
但是,左開宇相信,方如重如今盯準的就是元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
到了酒店,左開宇打了個電話,給縣委書記楊波請了假。
明天週一呢,他可是招商局的局長,最近招商引資的事情又很多,需要他一件一件的處理。
所以要給楊波說一聲,以免到時候縣裡找他找不到人。
楊波同意,讓左開宇好好休息。
左開宇又給副局長戴育農打了電話,告訴戴育農他在省城,明天趕不回縣裡,一切事情由戴育農代為處理,等他回去後向他彙報就行。
戴育農是局裡的老骨幹,大小事情他都能處理,表示沒有問題。
週一的中午,方浩渺聯絡吳騰,晚上一起吃飯。
吳騰答應下來。
下午,吳騰與左開宇跑了天元經濟開發區。
元州市的天元經濟開發區也才成立一年多,是學習沿海城市的經驗,專門成立一個經濟開發區,用最優政策吸引投資商,讓投資商都聚集在一塊地上,矩陣佈局,互動發展。
吳騰已經選擇地址,準備投資建廠,進軍半導體材料行業。
左開宇看著施工區域,工地上忙碌的工人,感慨這裡的變化之快。
他初到元江省時是三年前,他當時住在左岳家裡,左蓉蓉閒暇時帶著他在元州市瞎轉悠。
那時候,這片地方還是農村,密集的村落聚集在這個地方。
而現在,村落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又一個正在建設的工地,不愧是日新月異啊。
短短几年時間,在政策的主導下,任何地方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點,返回老城區,與方浩渺相見。
晚宴地點是一家名叫“知味”的中餐廳,方浩渺已經預訂了包廂。
左開宇與吳騰提前到的,到了之後,兩人等在大廳裡。
此刻,大廳中,一位中年人也等著。
他是這裡的老闆馮金龍。
知味中餐廳是私房菜,分兩個區域,一二樓是對外開放的,三樓對外宣稱私用,但實際上是隻提供給老客戶。
這裡的老客戶指的是在知味餐廳達到一定消費水準的客人。
只有一年內消費金額在五十萬以上的客人才能被稱為老客戶。
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領導。
市裡的領導與省裡的領導來這裡吃飯一律按老客戶的標準接待。
方浩渺預訂的是二樓包廂,但老闆馮金龍知道方浩渺的身份,打聽到方如重也要來用餐,準備主動將包廂升級到三樓。
而且,他親自在大廳等候迎接。
方如重與方浩渺是在六點到的,還沒有走進大廳,馮金龍就一個箭步衝出去,主動去開車門。
方如重下了車,看了一眼馮金龍。
方浩渺便說:“爸,這位是馮老闆。”
方如重微微點頭,握了握手,說:“知味中餐廳是元州市餐飲行業的標杆啊,希望馮老闆能繼續保持,帶領元州市的餐飲行業再創輝煌。”
馮金龍很激動,能有方如重這番話,他覺得這次迎接不算白迎接,是有收穫的。
到了大廳,方浩渺看到吳騰與左開宇。
他加快步子,走向兩人。
到了兩人身前,方浩渺率先向左開宇伸出手:“開宇,謝謝你,謝謝你!”
他緊握著左開宇的手,表達他的感謝之意。
顯然,方如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方浩渺,方浩渺才知道這次他能化險為夷得多虧左開宇的關鍵幫助與精準的洞察力。
吳騰瞧了一眼,罵了起來:“方浩渺,不感謝我?”
“沒我找來左少,你小子還被關在小黑屋吧。”
方浩渺嘿嘿一笑:“咱們之間不說謝。”
“你也肯定不好意思接受我的謝意。”
吳騰直接給了方浩渺一拳。
左開宇便說:“方少,客氣了,不用謝,你幫過我,我能在這件事上出點力已經很高興。”
方浩渺哼道:“謙虛了。”
這時候,方如重在馮金龍的陪同下走過來。
方如重問:“浩渺,你預訂的包廂呢?”
方浩渺說:“二樓呢。”
馮金龍馬上說:“方公子呀,不是二樓,是三樓。”
方浩渺一愣,皺了皺眉:“怎麼是三樓,我可沒資格上三樓吃飯吧,我一年也就在你們這裡消費五千不到吧。”
馮金龍笑著說:“方市長能到我們這裡吃飯是我們餐廳最大的榮幸,二樓實在是拿不出手,所以還是三樓用餐吧。”
方如重不明白二樓與三樓的區別,看了方浩渺一眼。
方浩渺知道他父親的脾氣,便說:“還是二樓,我們是家常便飯,用不著升級。”
馮金龍看著方如重。
方如重想了想,卻看向了左開宇,問:“開宇,你是今天的客人,你覺得呢,聽你的。”
左開宇愕然,這怎麼問他。
吳騰卻嘿嘿一笑,直接說:“那得三樓啊,知味餐廳的三樓年消費要達五十萬才能上去,我都還沒去過呢。”
左開宇便說:“那就二樓吧,普通一點就行。”
左開宇聽出來,吳騰是在提醒他,擔心他不知道三樓是個什麼地方。
方如重也就點頭:“那就二樓,浩渺原本預訂的就是二樓,就預訂的包廂吧。”
馮金龍這才注意到左開宇與吳騰。
他剛剛見左開宇與吳騰走進大廳,對兩人沒有多留意,只當成是普通的顧客。
如今才知道,這兩人竟然是方如重要宴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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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2章 拒絕標籤化
四人到了二樓包廂,分別坐下。
馮金龍叫了大堂經理親自服務,大堂經理不敢怠慢,她平時都是在三樓的,如今到二樓服務客人,她還有點不習慣。
可聽說是元州市長用餐,嚇得面色一白,變得極度緊張起來。
在三樓時,她也接待過其他市領導,可市長這個級別的領導,她還是第一次接待。
而且,市長這樣的領導竟然不到三樓,她更是驚奇。
酒菜很簡單,很常見,知味餐廳做得極好,味道堪稱一絕。
左開宇懷疑,這做法應該是按照三樓標準做的,食材肯定也是按照三樓標準來的,只不過價格是按照普通客戶一樣收費。
四人共飲一杯,方浩渺再次表達他的謝意。
左開宇又客套一番,這件事才翻篇結束。
這時候,方浩渺問起來:“開宇,你有想法嗎,離開東海市,到省城來發展,怎麼樣?”
左開宇瞧著方浩渺,說:“還真沒這個想法。”
方浩渺卻說:“你是在東海市下面一個縣裡面吧,是招商局的局長,是吧?”
左開宇點頭:“對,前段時間縣裡剛剛接到兩筆投資,這段時間很忙。”
方浩渺說:“聽說了,萬果果業集團嘛。”
“前段時間,那位申總和我爸也見了面,準備與元州市政府合作呢。”
方如重點點頭:“他準備在元州市連開五家連鎖店,體量雖然不大,可也是新的嘗試,市政府會給予他多方面的幫助。”
“在元州市做生意,只要來,政府定然提供保駕護航,不管生意的大小。”
左開宇聽出方如重的執政理念,對投資商是來者不拒,提倡經濟發展的多樣性。
畢竟是省城嘛,如果省城的發展都陷入單調性發展,那就是一省的悲哀。
只有經濟多樣性發展,才能盤活一座城市的經濟。
省內排名第二的天泉市主要發展重工業,第三的東海市則是製造業,兩個城市的經濟單一了些,因此對比元州市,經濟體量是有一些差距的。
方如重也詢問左開宇:“開宇,我的建議是你來元州。”
“東海市這兩年勢頭是不錯,可政治環境不好。”
“你又在下面的縣裡面,沒有縱觀全域性的優勢啊。”
方如重提到一個關鍵點,縱觀全域性。
縣裡面,的確沒有這樣的優勢。
別說縣裡面,就是到了東海市,也是沒有縱觀全域性的優勢。
想要縱觀全域性,到元州市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左開宇卻認為他目前沒這個必要。
到了元州市又能幹些什麼呢?
至少在全光縣他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那就是招商引資,讓全光縣得到發展。
而到了元州市,即便對口進入了元州市的招商局,能有這樣的目標嗎?
在全光縣,左開宇說他要招商引資發展全光縣,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確定一個目標。
而在元州市,如果他說要招商引資發展元州市,那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腦子有病。
這一點,左開宇對自己是有清晰的認識。
誰不想到元州市來發展。
到了元州市,機會更多,資源更多,發展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但這些又能維持多久?
有過左歸雲的例子,左開宇對此已然感到心累。
左歸雲那可是省委常委,排名第四的省紀委書記呢,最後呢,給左開宇的選擇不一樣是離開元江省。
想起這些,左開宇很厭煩。
與其捲入這些鬥爭之中,不如遠離這些鬥爭,安安靜靜地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下去時,就離開這個圈子。
想起三國中關羽過五關斬六將前封金掛印的灑脫,左開宇覺得大丈夫亦復如是。
今天答應了方如重,到了元州市,那將來,左開宇身上的標籤就會從左歸雲變成方如重。
方如重有朝一日失勢,左開宇又該身歸何處?
左開宇便笑著回答說:“方市長,全光縣剛剛得到投資,我就這麼走掉,縣委的楊書記如何看我,我也愧對他的信任啊。”
聽出左開宇沒有到元州市發展的意思,方如重也不強求,笑了笑:“也好,我給徐子川打個招呼,總不能一直把你丟在縣裡面吧,有能力的人還是得上到關鍵崗位上。”
左開宇這次倒是沒有拒絕,笑著說:“謝謝方市長。”
方如重擺手。
聚餐在半小時後結束,是方如重離開了。
他接到電話,市政府有事情找他處理,他要馬上趕回去。
方浩渺留下來繼續陪左開宇與吳騰。
至此,三人關係再進一步。
方浩渺也不再把左開宇當成吳騰的朋友,而是把左開宇當成他自己的朋友。
三人一醉方休,直到凌晨才散去。
第二天,左開宇與吳騰離開了元州市,返回東海市。
回到東海市後,左開宇又趕回全光縣。
到了縣裡,先去找楊波報到,楊波並不知道左開宇這幾天經歷了什麼,還以為左開宇一直在休息,便笑著說:“開宇啊,滿血歸來啊。”
左開宇一笑:“那是,精力滿滿。”
楊波點點頭,說:“我有一個想法,你們招商局事情多了,人員是不是再增加些。”
左開宇點點頭:“楊書記,我早有想法,一直想找你彙報,但最近都在處理其他事,如今你提起來,我正好向你彙報一下。”
楊波點點頭:“坐,你說說你的想法。”
左開宇便說:“目前我們局內的配置是一正一副兩個局長,三個辦事員,一共五個人。”
“我覺得人員可以增設到八人,局長一正兩副三人,一個副局長分管局內日常工作,一個副局長協同我進行招商引資工作。”
“其他五人,分別安排在辦公室、綜合股、財務股與專案股裡面。”
“辦公室兩個人,其他三個股室各一人,分工明確,日後如果還需要擴充,就在這個基礎上擴充人員編制。”
“不知道這個想法如何,楊書記給點建議呢。”
楊波一笑:“我是打算給你增添到十個人的,但你說只增加到八個人,我覺得你是有道理的。”
“就按照你的意思來辦,你回去整理一份名單,先交給曾縣長審批透過,我這邊然後提交上常委會透過。”
左開宇點點頭,笑道:“那好,我明天就著手辦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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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3章 局內事
第二日。
左開宇到了局內。
剛到大辦公室門口,左開宇就看到戴育農。
現在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顯然戴育農是早到了。
戴育農看到左開宇,也趕忙上前,笑了笑,說:“左局長,你回來了。”
左開宇點頭一笑:“戴局長早啊。”
戴育農便說:“我是副局長嘛,是要早到的。”
左開宇卻知道,在其他很多單位裡,領導往往都是最晚到的。
之前的孫援朝就是例子嘛,他當局長的時候,基本是最後一個到局內,甚至一上午不來也是家常便飯。
那段時間,局內常常是上行下效,就左開宇一個副局長準點到辦公室。
戴育農那時節也會偶爾遲到幾分鐘,至於另外兩人,那更是經常遲到。
而左開宇當了局長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懶散的工作習慣。
他規定,領導必須提前到崗,下面的人必須準點到崗,誰敢遲到,不僅扣獎金,還罰錢。
隨著龍門茶爆火後,招商局有了錢,獎金增多,這項規定開始被重視起來。
一旦遲到,被扣掉的獎金是按百為單位計數的。
因此如今,局內已經習慣準點到崗。
戴育農是副局長,他自然要提前到崗。
“這兩天局內發生的事情我列了一份清單,你先看一看,又想了解的你隨時詢問我。”
隨後,戴育農馬上從辦公桌上拿出一份清單來,給到左開宇。
這份清單上面記錄了哪天什麼時候他處理了什麼事情,每一條都是詳略得當。
這是他昨天特意列出來,今天交給左開宇的。
左開宇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清楚知道這兩天戴育農處理過的每一件事。
顯然,戴育農是用了心,也替左開宇考慮得很周到。
左開宇對戴育農的工作很滿意。
這段時間與戴育農接觸下來,左開宇發現他其實是一個挺能幹,很有想法的人。
在這段很忙的時間裡,沒有戴育農的幫助,左開宇有很多事情還真處理不了。
之前的戴育農略顯滑頭,做事總是一半一半,很是不著調。
左開宇想,應該是因為當初招商局不受重視,戴育農也就擺爛,所以做事很敷衍。
如今招商局可不同,兩筆大投資都是他這個招商局的局長拉回來的,有錢了,受到縣政府重視了,所以也就認真起來。
左開宇將這份清單放在一旁,對戴育農說:“戴局長,這些事不忙,咱們先開會,我通知一件重要事情。”
戴育農聽到左開宇要開會,也沒有猶豫,回答說:“好,等他們到齊,我馬上召集他們進行開會。”
左開宇點點頭,回到他的小辦公室。
他在小辦公室翻閱檔案,大約十分鐘後,戴育農敲門,笑著說:“左局長,人都到會議室了。”
左開宇點點頭,與戴育農去往二樓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著三個人,小李、小王與徐成業。
左開宇讓戴育農坐下,由小王做會議記錄,隨後會議開始。
左開宇先講了一下近期的工作重點,然後才說到正題。
“如今縣裡的兩筆投資只是開始,後續還需要我們更加努力。”
“按照縣委的意思,咱們招商局要增加人手,為接下來的招商引資工作做準備。”
“我們現在是五個人的配置,我打算再增加三個人,把基礎的股室組建起來。”
隨後,左開宇將想法說出來。
與告訴楊波的一樣。
四個人聽完,皆是表示支援。
小王與小李之前是很清閒,但是隨著工作量的增多,兩人自然也忙起來,一個人要負責幾項工作,腦子是用不過來。
如今聽到增加人員配置來分擔工作,他們還是很高興的。
畢竟,他們又不是領導崗,對他們而言,分散的不是權力,而是工作量。
左開宇隨後說:“目前要增加一位副局長,我的意思是讓徐成業同志挑起這個重任,諸位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左開宇也沒有遮掩,很直接,將第二位副局長的位置給到徐成業。
徐成業這段時間來在招商局的表現是可圈可點,而且前段時間和左開宇去省城跑招商工作,他也是兢兢業業,哪怕是失敗,也沒有氣餒。
對於這樣的同志,左開宇覺得應該委以重任。
而且,招商引資這個工作光靠他左開宇一人也是跑不起來的,因此左開宇決定,得讓徐成業儘快成長起來,能夠獨自去外面進行招商引資工作。
徐成業自然推辭一番,但是左開宇說一不二,直接確定下來。
隨後,左開宇說:“戴局長,你還是主持局內的日常工作,徐成業同志以後的工作重心都是在招商引資這一塊,至於其他人,還有後續進來的人,你看著安排一下,列出一個名單來,我下午交到縣政府曾縣長手裡。”
戴育農沒有意見,點頭同意。
下午時分,左開宇拿到名單後,看了一眼,沒有問題,也就帶著名單前往政府辦公小樓。
按照縣政府辦公室的相應規矩,見縣長曾文化是需要預約的。
這事兒左開宇上午就讓戴育農給縣政府辦的主任聯絡了一下,縣政府辦主任聽說左開宇要見曾文化,不敢拒絕。
如今左開宇可是全光縣的大功臣,兩筆大投資,讓全光縣許多幹部看到希望的曙光,所以沒有猶豫,立刻給左開宇插了隊,讓左開宇下午一點到縣政府辦公樓見曾文化。
見到曾文化時,曾文化剛剛小憩結束,他喝了一口濃茶,笑著說:“開宇同志,回來了啊。”
左開宇點點頭,說:“曾縣長,這是招商局增加人員配置的名單以及一些人事安排。”
“你看看給籤個字呢,然後提交常委會透過一下?”
這份名單是增加局內的人員配置,而且還涉及一個副科級幹部的使用,所以必須上常委會。
曾文化一聽,很是詫異。
他看了一下,挑眉詢問左開宇:“開宇啊,這是你的意思?”
左開宇點點頭:“我的意思。”
左開宇並未言明這意思也是楊波的意思。
果不其然,曾文化聽說只是左開宇自己的意思,他就深吸一口氣,說:“開宇啊,原則上我是同意的。”
“只是……”
曾文化一個“只是”轉折直接否定他所謂的原則上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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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4章 人事變動
“只是什麼?”
左開宇盯著曾文化。
曾文化又喝了一口茶,說:“開宇同志,招商局這段時間為縣裡做出的貢獻是值得肯定的。”
“這也是全縣人民能看到的,萬果果業的第二試驗區正在建設,臻味集團的果園投資也已經落實……”
曾文化扯起投資的事情來。
左開宇覺得有點搞笑,他現在申請的是增加局內人員配置,這曾文化給他扯其他事,有轉移話題之嫌嘛。
左開宇低哼一聲,直接問:“曾縣長,這份名單你不同意?”
曾文化忙說:“同意。”
他說出同意後,卻又馬上接一句:“但是開宇啊,咱們還是得從實際出發,多一位副局長是應該的,可再增加三名人員配置,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首先,目前招商局的工作並不多,多出三個人沒事幹,其次,多三個人就多三份工資啊,目前縣裡的經濟還是很緊張的。”
“最後嘛……你招商局增加了人員配置,其他縣局會怎麼想,他們也想增加人員配置,我如何辦?”
曾文化從三個方面想要說服左開宇。
他是同意增加副局長的,但是增加三名人員配置,他覺得沒必要。
左開宇覺得有點可笑。
這三條反駁的意見簡直是無稽之談嘛。
什麼沒事幹?
招商引資不就是靠人多在外面跑嗎,沒有人去外面跑招商引資,誰來縣裡投資?
其次,就因為多出三個人的編制,縣政府真就發不起工資了?說笑呢。
最後,其他縣局會怎麼想更是藉口。
招商局是平白無故的增加配置嗎?
招商局增加人員配置是根據工作需求增加的,其他局如果有工作需要,也是可以增加人員配置的嘛。
難不成,朱元璋開局一個碗打天下真就是靠一個碗打下了大明江山?
簡直是胡扯!
一切都得按照實際情況來嘛,竟然說什麼其他局怎麼想。
左開宇毫不客氣,直接回懟起來:“曾縣長,我不在意其他局怎麼想,我只知道,招商局現在需要再增加三個人來工作。”
“這份報告你不透過也罷,我會轉送楊書記。”
“好了,也不打擾曾縣長,我先告辭。”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他沒有給曾文化任何面子,既然這位縣長要這麼辦事,左開宇也不打算跟他客氣。
他把曾文化當成上級領導,可曾文化把他這個下級當成傻子啊。
左開宇去找了楊波,倒也沒有說曾文化的不是,只是對楊波說,曾文化原則上同意。
楊波自然明白原則上同意這句話的意思,這都是老話術了。
他讓左開宇放心,這件事交給他來處理。
楊波與曾文化通了電話。
曾文化已經猜到楊波會給他打電話,他便說,他正在開會,研究給招商局增加人員編制的事情。
楊波便問情況,曾文化回答說:“楊書記,情況不容樂觀啊,不過你放心,個別同志是有些意見,但我正在給他們做工作。”
楊波也不管曾文化到底是敷衍還是藉口推辭,他直接說:“曾縣長,招商局增加人員編制勢在必行。”
“只有招商局運作起來,我們縣才能得到發展,若是招商局人員不配備齊全,不等於不給衝鋒陷陣的將士配大刀嗎?”
曾文化笑了笑:“楊書記,這你放心,左開宇同志是有大功勞的,縣裡虧待誰也不會虧待他。”
這話很是陰陽怪氣,楊波聽出來。
這不是在暗諷左開宇嗎?
意思是左開宇拉了兩筆投資,現在就開始索要獎賞,甚至還透過楊波來施壓讓他同意獎賞。
這叫什麼話?
楊波有點生氣,他沉聲說道:“文化同志,如果你說增加人員配置是對左開宇同志的獎賞,那我覺得這也是對你的獎賞。”
“招商局是你們縣政府組成單位,招商局壯大了,不也是你政府部門壯大嗎?”
楊波反嗆了曾文化,曾文化瞬間語塞。
是啊,招商局還的確是他縣政府的組成單位呢。
曾文化原則上同意算是一個小風波,在楊波的主導下,這件事最終塵埃落定,招商局增加人員編制的報告在縣委常委會上透過。
動作很快,新人員在新一週的週一早晨到招商局報到。
左開宇開了會,戴育農在會上進行人員分工,同時組織部的幹部宣佈徐成業同志成為招商局副局長,該任命已經在縣政府大樓進行公示。
週一下班後,左開宇私人掏錢,請局內眾人在外面的餐館吃了一頓。
第二天,徐成業帶隊,帶著一名新人去往省城進行新一輪的招商引資工作。
左開宇給他的任務是,不管投資金額大小,只要投資者到全光縣來,哪怕是在全光縣開一家小賣部,那也是一次成功。
畢竟,全光縣的招商工作也才剛剛起步,不可能要求一個新上任的副局長立刻去外面拉來數十上百萬的投資。
接下來一段時間,市委全會召開後,市委裡面有人員變動。
東海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於達年正式卸任了,由大源區委書記萬中雲履新組織部長。
大源區委書記由區長白林接任,大源新區長人選並未直接公佈。
直到兩週後,全光縣委副書記李朝度接到命令,去往市委組織部報到。
在李朝度去往市委組織部後,全光縣都炸開了鍋,沒想到在縣裡最低調的縣委副書記李朝度竟然要升官了。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間眾說紛紜,都覺得李朝度將成為大源區的新區長。
不過,最後結果出來,李朝度並非去大源區任區長,而是出任組織部副部長,暫時主持部內常務工作,依舊是副處級別。
而前一任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許克軍則到大源區,出任大源區委副書記,代區長。
本來,這是一場市裡面的人員變動問題,可就這麼兜兜轉轉,變成了全光縣的人員變動問題。
全光縣空出了一個縣委副書記的位置,這是縣裡實打實的第三號位啊,誰不想進一步?
一時間,全光縣大大小小的領導開啟跑動起來。
左開宇則是看著熱鬧,他知道,別看這些人跑得勤,可最後能得到實質性好處的絕對不是那些跑得勤的人。
也就在左開宇準備好好看熱鬧的時候,謝沐歌給他打來了電話——
姜稚月到了元州市,準備到東海市與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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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5章 誰教的以退為進?
和姜稚月在東海市的海天樓相見。
謝沐歌此番沒來,姜稚月一個人到東海市找左開宇。
再見姜稚月,左開宇發現這位任性的大小姐竟然變得懂事起來,主動給他沏茶。
左開宇輕輕一笑:“姜小姐,你這樣我很不習慣。”
姜稚月聽罷,淡淡一笑:“應該的,這是遲來的道歉。”
左開宇便說:“事情早就過去,我不是讓我大爸親自去了一趟京城嗎?”
姜稚月點點頭,回答說:“是呢,左叔叔去過我家,他仔細為我父親檢查過。”
左開宇點頭:“既然是這樣,你還找我,不覺得是做無用功嗎,我大爸不行,我肯定不行。”
姜稚月搖了搖頭:“我和左叔叔,也就是你大爸常有聯絡,他也關注著我父親腿病的變化,他的意思是,你可以試一試。”
左開宇瞪大眼來。
左嶽讓他去試一試?
可這事兒左嶽從未提起過啊。
左開宇無奈地一笑:“我大爸這人……”
姜稚月卻打斷左開宇,笑著說:“我並不奢求你到京城去一趟,因為我知道你很忙,全光縣的事情我也在關注,聽沐歌說,龍門茶是你開發的。”
左開宇沒想到姜稚月轉移了話題。
她竟然談起了全光縣,甚至還知道龍門茶。
左開宇只得說:“取巧而已,上不得檯面。”
姜稚月搖了搖頭:“按照一個老頭子的說法,你這一招是另闢蹊徑,基本上是開創先河。”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一個貧窮的縣想要發展起來是很難的,需要政策支援、資金投入、官民協同以及天時地利。”
“可如今全國貧困縣很多,國內經濟也處於緩步上升階段,重點建設的自然是更有利於經濟發展的地方。”
“所以偏遠地區,貧困地區的官員們擔子更重,在而今以經濟論政績的框架下,很多官員極難頂住壓力。”
“有些主政官員會自暴自棄,美其名曰無為而治,實則是不作為。”
“而有少部分官員會迎難而上,哪怕是失敗,但他對得起屁股下的位置。”
“在這少部分官員中,能做出成績的更少。”
“因此你龍門茶的開創是成功的,因為你不是為了私人而炒作這個茶,你是為一個縣的發展炒作這個茶。”
“當然,你這個做法不值得推廣,也無法推廣。”
左開宇皺了皺眉。
這是誰的原話?
姜稚月說是一個老頭子,能是誰啊?
左開宇沒有問。
他只是盯著姜稚月。
姜稚月笑了一下:“他沒有給予明確的評價,但我能聽出來,他對你的工作是肯定的。”
“當然,他也說了,這種做法只會成功一次,不能重複使用。”
左開宇只得說:“姜小姐,我做了些該做的工作而已,還能得到外人的肯定,我很高興。”
“也感謝這位老人家給予的明確肯定,我始終不會忘記,我是人民的公僕。”
姜稚月也點點頭。
她也喝了一口茶。
這時候,飯菜送進包廂,姜稚月親自給左開宇夾菜。
她問:“喝點酒嗎?”
左開宇拒絕了:“酒就算了。”
姜稚月點點頭。
兩人簡單的吃了些,左開宇也不說話,他知道,姜稚月今天來找他,肯定不是來告訴他,有一個老頭子肯定了他在全光縣做的工作。
所以,他等姜稚月的下文。
姜稚月放下筷子,也才繼續說:“我是這麼想的,這一次到東海市來,我準備找一個房子租下來。”
“我把我父親接到東海市來住下,等你有空的時候,你能幫著瞧一瞧嗎?”
左開宇聽到這話,很是驚訝。
姜稚月要把她父親送到東海市來?
這怎麼行。
如果不能治,這不是折騰病人嘛。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不行,你父親腿腳不便,你還讓他來東海市,我如果也沒有辦法治好他的腿病,那不是折騰他嗎?”
姜稚月卻說:“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她繼而補充說:“如果這樣不行,那我就不麻煩你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左開宇算是明白了,姜稚月這是受了高人指點啊,以退為進,誰教她的啊?
左嶽?
應該不可能啊。
左開宇猜不到,也不去猜,說:“我去一趟京城吧。”
“先看一看,其他的再說,怎麼樣?”
姜稚月驚喜地看著左開宇:“真的?”
左開宇點點頭:“姜小姐,我事先宣告,如果治不了,我會如實告知,你到時候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左開宇很清楚,如果他去,都無法治好姜稚月父親的腿病,那麼她父親的腿病是真的無法被治癒了。
姜稚月點點頭:“我知道。”
左開宇說:“事不宜遲,下午有飛京城的航班嗎,下午就走。”
姜稚月便說:“我讓沐歌馬上購買機票。”
左開宇點點頭。
姜稚月便給謝沐歌打電話。
左開宇也得打電話,他得請假啊。
楊波聽左開宇要去一趟京城,也沒有多問,讓左開宇放心去。
隨後,左開宇又給局裡的戴育農打電話,安排了一下工作,讓戴育農這幾天多辛苦一下。
戴育農表示沒有問題,如今招商局人員齊全,不辛苦。
下午四點,左開宇與姜稚月到達機場,準備乘坐飛機直飛京城。
謝沐歌派了司機送兩人,這司機不是別人,是徐贏東。
徐贏東也跟著左開宇去京城。
他笑著說:“左局長,謝小姐給我的任務就是陪著你去京城,有任何需求,你儘管向我提。”
左開宇一頓,忙說:“徐大哥,沒這個必要吧。”
徐贏東低聲道:“左局長,很有這個必要,你知道我陪你一趟能抵多少債嗎,抵債一千萬啊,你怎麼也得留著我。”
左開宇算是明白了,徐贏東跟著他走這一趟抵得他當八年的保安隊長啊。
難怪,他死皮賴臉也得跟著走一趟京城。
左開宇卻完全不明白謝沐歌為什麼這樣安排,徐贏東跟著去京城有什麼用呢?
要說有用,那就是提行李有用。
一路上,姜稚月的行李都是徐贏東拿著。
登上飛機,是頭等艙,上次左開宇從京城返回元州市坐的並不是頭等艙,因為那時候正值過年,普通機票都是一票難求,更何況頭等艙。
這一次,算是左開宇第一次坐頭等艙。
漂亮的空姐帶著左開宇去往他的位置,路過過道時,一道慵懶且熟悉的聲音響起來:“呀,好巧,你也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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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6章 道長很油膩
左開宇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在飛機上碰到這個胖道長。
沒錯,是莊如道。
左開宇哭笑不得,盯著這個胖道長,心中就有說不出的憤懣。
“不是,你這胖子也坐飛機?”左開宇問。
莊如道身穿灰色寬鬆道袍,扎著頭髮,油光滿面,完全不像一個五十歲的人。
他大腹便便,腆著肚子,望著站立的左開宇,反問:“我不坐飛機,難不成飛去京城?”
“我修的是張道陵的道,可不是修仙呢。”
莊如道白了左開宇一眼。
左開宇問:“你去京城傳道?”
莊如道忙搖頭:“貧道何德何能,能去京城傳道?”
左開宇笑問:“你不去傳道,那你去京城幹嘛,怎麼,去旅遊?”
莊如道又搖頭,說:“我去接人。”
然後便抱怨起來:“哎呀呀,早知道你去京城,這事兒就讓你代勞了嘛。”
“這害得我要親自跑一趟,這一躺下去,得瘦個七八斤啊。”
左開宇氣樂了:“你還真把我當跑腿的?”
“接人,誰這麼大面子……啊,難不成你去接小姑娘薛見霜,你的小道童靜如?”
莊如道嘿嘿一笑:“你小子還算聰明。”
他說著站起來,詢問空姐:“大姑娘呀,這飛機還沒上天吧?”
空姐搖頭:“還沒呢。”
莊如道就說:“那我就下去了。”
說完,看著左開宇:“你既然都知道該去接誰,那你就去吧,我在道觀等你,只給你三天時間,把她帶回來。”
左開宇差點沒有一腳橫飛出去。
這胖道士。
能這麼欺負人?
他一把按住莊如道,說:“你幹什麼,我可不是去替你接人的,我還有其他正事兒要做。”
“你自己去辦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上當了,學聰明瞭,知道嗎。”
莊如道嘆了一聲:“行,罷了,我就親自走一趟。”
說完,他又坐下。
這時候空姐對左開宇說:“先生,這裡就是你的位置。”
左開宇的位置就在莊如道旁邊,就隔著過道。
左開宇忙說:“我申請換個位置。”
空姐有點為難:“先生,你可以與其他乘客商量一下呢。”
左開宇想起謝沐歌與徐贏東,他找姜稚月換位置,姜稚月倒也沒有多想,點點頭,答應下來:“行。”
左開宇與徐贏東坐在一起,姜稚月的旁邊則是莊如道。
姜稚月瞧了莊如道一眼,遞給莊如道一個感激的眼神。
莊如道則是輕輕擺手,表示不用。
左開宇上了飛機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對面位置坐著的人竟然不是徐贏東,而是莊如道。
莊如道輕笑一聲:“醒了。”
左開宇頭大了。
他只得點點頭:“醒了。”
隨後便問:“道長,你有事嗎?”
莊如道說:“也沒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左開宇問:“聊什麼?”
莊如道想了一下,說:“就聊你的正骨手吧,你這門祖傳手藝在民間是有許多傳聞的,我當年遊歷時,就聽過正骨手救人的故事。”
左開宇哼道:“是嗎?”
莊如道點頭:“我能騙你?”
左開宇一笑:“也是,你怎麼會騙我呢,你倒是會算計我。”
莊如道繼續說:“你也知道,在封建社會,底層百姓除去種植糧食外,還能怎麼生活,要麼是上山打柴,要麼就是進山打獵,這些進山的活計很危險。”
“摔斷腿,摔斷手是常有的事情,這時候,正骨手就很重要,得給他們接腿接手。”
“這樣的故事很多,因此你們正骨手一脈得以流傳下來。”
左開宇聽罷,問:“道長,你想說什麼?”
莊如道一笑:“你就沒有悟出來,正骨手其實也是人民的選擇。”
左開宇眨眼一笑:“你不從政真可惜。”
莊如道哼了一聲:“萬事都有一個理,其實本質上萬事又都是一個理。”
“正骨手自然也有治不好的病,畢竟正骨手不是醫術,而是一門手法。”
“這門手法最核心的點是追本溯源,可世上並非一切都能追本溯源,藉助一些其他外力也未嘗不可,你說呢?”
左開宇皺了皺眉,不明白莊如道到底在說些什麼。
這東拉西扯的,神神叨叨的,如果不是認識他,他還帶隊出國進行道教交流,左開宇認定他就是個瘋子。
左開宇只得點頭:“你說得是。”
隨後,他起身,走向徐贏東,問:“你怎麼換位置?”
徐贏東一聽,笑著說:“莊道長說了,換位置幫著解決兩百萬呢。”
左開宇瞪大眼來:“什麼?”
徐贏東解釋:“我外公與他私交很好,他說幫我說情,換座位抵債兩百萬,我能不答應嗎,左局長,你體諒我一下。”
左開宇搖了搖頭,回到自己座位上。
莊如道問:“你很反感我?”
左開宇說:“不反感。”
莊如道嘿嘿一笑:“那你就是喜歡我。”
左開宇差點沒有破口大罵,這胖道長,簡直是太油膩了。
他問:“你能住嘴嗎,我想安靜一會兒。”
莊如道卻說:“我們的天還沒有聊完,你就不聊了,半途而廢?”
左開宇點頭:“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我選擇放棄與你繼續聊天,能行嗎?”
莊如道聽罷,也點點頭:“當然,我修道之人,從不強迫他人,只求一個緣分,講一場因果。”
說完,莊如道果真不再與左開宇聊天。
他起身回到徐贏東的位置,讓徐贏東把位置換回來。
徐贏東起身,回到自己位置,隨後主動說:“莊道長,可說好了,幫我抵債兩百萬啊。”
莊如道一聽,盯著徐贏東:“大東子,你這話好沒道理,我怎麼要幫你?”
徐贏東一聽,沒想到莊如道不承認,他急了。
他說:“剛剛咱們說好了啊。”
莊如道點點頭:“是說好了,可怎麼說的?”
徐贏東便說:“你說與你換位置,你幫我說情,讓我外公給我減掉兩百萬的債務啊。”
莊如道也承認:“是呢,可我們換位置了嗎?我現在不是坐在原位置上嗎。”
徐贏東明白了,他被莊如道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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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7章 姜家
徐贏東被氣得咬牙切齒,不由罵了起來:“你個死胖子。”
莊如道一聽,說:“你罵我死胖子,表示貧道要死,貧道如何才能死呢,那肯定不能自行羽化飛昇吧。”
“如今在這飛機上,能讓貧道死的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飛機……”
“可如果飛機……那你也是不是得跟著一起死呢,你陪著貧道死,貧道也半知足,對了,還有左開宇也陪著貧道死,那貧道全知足了。”
說完,飛機陡然顛簸起來。
徐贏東嚇得臉色蒼白,大罵起來:“你真是個……活道長!”
莊如道嘿嘿一笑:“看來你想活嘛。”
“既然你想活,那咱們都還是活著吧。”
話音剛落,飛機變得平穩起來,空姐播報,飛機正在降落,遇到動力亂流,出現輕微顛簸是正常現象,請乘客不要緊張。
二十分鐘後,飛機落地。
下飛機後,一輛軍牌汽車等在機場裡面,是來接姜稚月的。
姜稚月帶著左開宇與徐贏東上了軍車。
莊如道搖頭長嘆:“貴客就是不一樣,車子到機場裡面來迎接,貧道卻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得走出機場呢。”
姜稚月便說:“莊道長,你也上車吧,去我家坐一坐”
莊如道搖頭:“不去,我去幹什麼,我也有正事要辦,否則左局長說我糾纏他,貧道是糾纏他的人嗎?不去,不去,你們走吧。”
左開宇便說:“別理這胖子,走吧。”
姜稚月點頭,讓司機開車,駛離機場。
軍車一路穿行,一路上很平穩,四十分鐘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個衚衕巷,進入衚衕巷,每隔十餘米就有一座大門,最終軍車停在3311號門前。
左開宇下車後,看著暗紅色的實木厚重拱形雙開門,很是驚訝。
在大門前,還有一個崗哨亭,不過崗哨亭裡面並沒有人站崗。
這時候,大門從裡面被拉開,一箇中年人走出去,瞧著姜稚月。
“稚月回來了。”
姜稚月點點頭。
他轉身給左開宇與徐贏東介紹:“這是肖叔,負責我家大小家務事。”
左開宇還以為這個面相和藹的男子是姜稚月的什麼大伯小叔呢,沒想到是姜家的管家。
肖叔引著三人進入裡面。
這是一個四合院,不知道幾進,轉彎後第一進,一面雕著浮雕的巨大影壁擋在進口處。
繞過大影壁,就是一個花園,花園左右兩側各一間廂房。
從廂房穿過,就是三進,三進院內的空間更大,有百餘平方米。
三進院中,有涼亭有池塘,格局錯落有序,很有設計感。
進入三進院的大廳中,姜稚月詢問肖叔:“肖叔,怎麼人這麼少?我爸呢。”
肖叔笑著說:“稚月,忘記告訴你,你爸昨天去了翡翠湖,去見老太爺了。”
姜稚月一聽,也就點點頭,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肖叔搖了搖頭:“臨走時沒說,這得看老太爺的意思。”
姜稚月很無奈,說:“我從元江省請來了左先生,他怎麼就去翡翠湖了啊。”
翡翠湖是高階幹部退休後的療養地,也是在職高階幹部度假遊玩的地方,是一處風景名勝區,很多幹部都喜歡在翡翠湖居住,因為靠著海,氣候宜人,環境舒適。
姜家老太爺可是一位大人物,軍中泰斗呢。
他在翡翠湖療養居住那是很正常的,而且去翡翠湖居住,他也能遠離塵世喧囂,免得常有人借上門看望他求辦其他事情。
姜稚月撥打了一個電話,片刻後,她對左開宇說:“我爸明天回來,你先住下,行嗎?”
左開宇也只得點頭,答應下來:“好。”
徐贏東與左開宇住下來,當晚吃過飯,也就都去休息。
第二天,左開宇在姜家吃過午飯,坐在涼亭中逗魚兒,看著金魚聚在一起爭搶魚食,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這時候,一個六十餘歲的老年人出現,他步伐輕盈,精神迥異,走到涼亭前,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瞧了一眼,知道這人身份不一般,站起來笑了笑。
徐贏東則是叫了一聲:“姜爺爺。”
這老人哼道:“徐贏東,你不是在當保安嗎,跑京城來幹什麼?”
徐贏東便說:“抵債呢。”
老人便說:“也就你家謝老頭兒能想出這麼個懲罰來,讓你當保安,說實話,還不如讓你進軍營歷練一下。”
徐贏東嘿嘿一笑:“那不行,進了軍營訊息閉塞,我在外面是要關注國際經濟形勢的,抓住機會,隨時東山再起!”
老人搖了搖頭。
隨後,他看著左開宇,問徐贏東:“這位是?”
徐贏東便介紹起來:“左開宇,稚月妹子從元江省請來給姜叔看腿病的。”
老爺子一聽,伸出手來,說:“你好。”
左開宇忙與他握手:“你好。”
徐贏東在一旁給左開宇介紹起來:“這位是稚月的爺爺。”
姜稚月的爺爺姜永浩輕拍左開宇的手臂:“小夥子,謝謝你不遠千里來我家一趟,我理應請你吃頓飯,可事情太多,如果不是要回家找一份檔案,我們可能見不到面。”
“辛苦你了,你有什麼需求就給稚月說,到了我們姜家,你安心就行,事情的結果不重要。”
左開宇聽出言外之意,是告訴他,能不能治好姜稚月父親的腿病不要緊,別緊張,一切安心,姜家不會無理怪罪他的。
左開宇便說:“我盡力而為。”
姜永浩點點頭:“好,我就先走一步,如果有時間,我會趕回來,可實在是沒時間,只能招待不周了。”
姜永浩離去後,徐贏東對左開宇說:“知道他幹什麼的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
徐贏東低聲道:“這裡的市委書記。”
聽到這個職務,左開宇一震。
這人竟然是京兆尹!
不多時,姜稚月送她爺爺從屋內出來。
姜永浩對姜稚月說:“替我招待好他們,可別再任性!”
姜稚月吐了吐舌頭,俏皮的回答說:“放心。”
送走姜永浩後,姜稚月告訴左開宇,她父親下午兩點左右回家。
果真,下午兩點剛過,姜稚月的父親回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進入院子內,管家肖叔趕忙上前,說:“稚月等你回來呢,還有一位左先生。”
這中年男子點點頭,他雖然坐在輪椅上,但他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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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8章 腿病
姜上河。
姜稚月的父親。
曾任大軍區海軍司令員。
因為腿病,他從崗位上退了下來。
這一年來,他為了重新站起來,接受了許多醫生的診治,但最終都無果。
直到請了定骨手傳人孔餘冬後,孔餘冬用定骨手幫助姜上河站了起來,可只能輕微走動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雙腿又會變得無力,無法支撐起身體。
由此,姜家人認定了只有這種傳統手藝絕活能治病,讓孔餘冬想辦法。
孔餘冬也想治好姜上河,可他又多次嘗試,都無法徹底治癒姜上河。
沒有辦法,孔餘冬便推薦了左開宇。
因此,姜稚月連夜去往元江省,要把左開宇帶到京城給她父親治腿病。
便有了謝園內發生的事情已經後續左開宇與姜稚月之間的恩怨。
而今,左開宇幾經周折,他終究還是來到了姜家。
姜上河被肖叔推進客廳之中,姜稚月上前埋怨起來:“你怎麼又亂跑,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亂跑!”
姜上河這時候才露出一絲笑容來,說:“你當時不在家裡,我難不成還得給你打個報告才能去翡翠湖見你太爺爺?”
姜稚月也才點點頭。
她問:“太爺爺身體好吧。”
姜上河一笑:“硬朗著呢,今早上我還陪著他走了三公里,我這輪椅都差點追不上他。”
姜稚月聽完,笑著說:“我得找個時間去看看他。”
姜上河點頭:“他也念著你,你是該去看看他,別為了我的事情把其他事都丟掉。”
姜稚月便說:“我把左開宇請來了,讓他試一試吧。”
姜上河這時候把目光投向左開宇與徐贏東。
他認識徐贏東,笑了笑:“贏東也來了。”
徐贏東點點頭:“姜叔叔。”
姜上河而後又看著左開宇,說:“你就是左先生的侄子吧,他的手藝我領教過,比之孔餘冬那小子還要強些。”
“孔餘冬每隔一週能讓我站起來一個小時,你大爸來的那次,他讓我站起來了三個小時。”
這些細節左嶽沒有給左開宇講過。
如今聽到姜上河提起來,左開宇才知道,原來左嶽讓姜上河站起來了三個小時。
或許正是因為能讓姜上河站起來三個小時,所以左嶽才讓左開宇親自來試一試。
左開宇回答說:“我會盡力的。”
不多時,孔餘冬也趕來,他聽說左開宇到了姜家,自然也想觀摩一下左開宇的正骨手藝。
左開宇見到孔餘冬,笑道:“我正想找你呢。”
孔餘冬很意外:“哦,有什麼事嗎?”
左開宇便說:“或許正骨定骨雙管齊下,對腿病有奇效。”
孔餘冬卻挑起眉來,搖了搖頭:“我該怎麼用定骨手?”
左開宇一笑:“我先摸下骨。”
隨後,姜上河的褲腿被捲起來,露出小腿。
左開宇用手指按了按小腿肚,發現小腿肚在坐著的時候竟然僵硬如鐵。
隨後又按了大腿,大腿卻稀鬆平常,軟綿得如同海綿。
左開宇很驚訝,這是個什麼病症?
他盯著姜上河,問:“你這腿受過傷嗎?”
姜上河想了一下,回答說:“曾經被冰凍過。”
左開宇想起來,左嶽之前在電話裡提起過這茬,姜上河的雙腿受過冰凍,經過治療恢復了過來。
他便給出結論:“應該是冰凍之後留下的後遺症。”
“這後遺症可能更加厲害!”
聽到左開宇的結論,姜上河暗想,這左開宇和左嶽也一樣,只能給出一個結論啊,看來是無法治好他的腿病。
他因此也就不再抱有什麼希望,只是苦笑一聲:“如果難治,那就不治了,連軍總醫院都治不好,我也不抱有什麼希望。”
姜稚月一聽,忙說:“爸,你怎麼盡說喪氣話?”
左開宇便說:“可根據實際情況,經過定骨手與正骨手的按摩後,你是能夠重新站起來的,只是時間有限,是吧?”
姜上河點頭。
左開宇便說:“既然能夠再站起來,那就是有希望,既然有希望,我覺得不應該放棄。”
左開宇看著姜上河,等姜上河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姜上河盯著左開宇,問:“有什麼區別嗎?”
左開宇點點頭:“有區別。”
“如果你真的想放棄,我也不會勸你,我現在離開你們家就行。”
“可如果你不想放棄,你想站起來,我說過,我會盡力而為。”
姜上河訝然。
他盯著左開宇,這個年輕人是真心想治好自己的腿病嗎?
他沉默了。
姜稚月快哭了,她忙說:“爸,你別自暴自棄啊,要相信左開宇,他是能創造奇蹟的人。”
這一刻,姜稚月不管左開宇最終能不能創造奇蹟,但在姜上河面前,她都要說左開宇是能夠創造奇蹟的人。
姜上河長長呼吸一口氣,他點點頭:“那好,我不放棄,我信你,小左!”
聽到姜上河的答覆,左開宇點點頭。
他對孔餘冬說:“孔哥,你用你的定骨手,按照你當初的手法,現在就給進行定骨。”
孔餘冬一愣。
他哼道:“現在?”
左開宇點點頭:“現在,你定骨,我觀摩。”
孔餘冬人麻了。
他本是來看左開宇的正骨手法,卻沒想到左開宇讓他故技重施,去定骨。
他苦笑一聲:“開宇啊,不是我不願意,是姜將軍的腿每週我只能定骨一次,多次數了他受不了,而且也沒用。”
他又說:“前兩天,我才給他定骨。”
左開宇說:“無妨,你儘管去定骨,剩下的交給我。”
姜稚月盯著孔餘冬,說:“你拖拖拉拉幹什麼,左開宇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啊。”
孔餘冬無奈,只得點點頭,開始上前,施展出他的定骨手法,為姜上河再次定骨。
左開宇站在一旁觀摩,仔細盯著孔餘冬的每一個動作。
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正骨手法能讓姜上河站起來三個小時,而定骨手法是一個小時,兩者時間相差很大,左開宇想從中窺出一絲端倪來。
他本就是正骨手傳人,對定骨手不瞭解,所以需要讓孔餘冬先定骨,他再從正骨手的視角去尋找不同之處。
找到的不同之處就是姜上河在兩種不同手法的作用下站起來時間不同的原因。
根據這個不同之處再深入推測,尋找案例論證,或者經由其他方法,是必然能得到一個確切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如何延長姜上河站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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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29章 最適合的療法
當孔餘冬將定骨手法施展完畢,左開宇盯著姜上河。
“姜將軍,感覺如何?”
姜上河嘗試站起來,姜稚月想要扶著,左開宇說:“別扶。”
姜稚月只得站在一旁,看著姜上河艱難地站起來。
但是僅僅站起來幾十秒,姜上河重新癱坐在輪椅上。
孔餘冬轉身看著左開宇,說:“你瞧見了,這就是連續用定骨手讓他站起來的結果。”
“這幾個月來,我都在摸索,最終確定,每隔七天施展一次定骨手,姜將軍就能站起來走一個小時。”
左開宇點點頭。
他對孔餘冬說:“你的定骨手法核心是緩解小腿肌肉的僵硬,是吧?”
孔餘冬點頭。
左開宇說:“我正骨手法與你定骨手差不多,也是這樣,不過正骨手法得到的效果更佳。”
孔餘冬點頭,承認道:“你大爸之前用正骨手法讓姜將軍站起來三小時,我就知道正骨手法更適合治療姜將軍的腿病。”
左開宇一笑:“不。”
孔餘冬很詫異。
他哼了一聲:“什麼不?”
左開宇說:“定骨手是目前最佳的手法。”
“這幾個月,你做得很對。”
“也幸好這幾個月是你在,否則姜將軍的腿就真廢掉了。”
姜稚月也驚訝地看著左開宇,不明白左開宇為什麼會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來。
孔餘冬也忙問:“啊,開宇,你別開玩笑啊。”
“這效果明眼人都看得到,正骨手三個小時,定骨手一個小時,怎麼定骨手是最佳的手法呢?”
左開宇解釋起來:“在治療姜將軍的腿病上,你我兩個派系是殊途同歸,為何站立起來的時間不同,完全是因為定骨手重結果,正骨手重過程。”
“但據我判斷,姜將軍的腿病不管是結果還是過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根治。”
左開宇講得更清楚了一些。
不管是定骨手,還是正骨手,都無法根治姜上河的腿病。
目前,兩個派系的手法只能讓姜上河在短時間內站起來走動,等同於做無用功。
聽到這個結論,孔餘冬愣住了。
姜上河心頭不免一陣傷感,這說來說去,還是治不好嘛。
姜稚月追問:“那,那難不成只能靠著定骨手或者正骨手每週站起來幾個小時?”
左開宇一笑:“得靠定骨手。”
孔餘冬問:“為什麼是定骨手。”
左開宇解釋說:“孔兄啊,你還明白其中原因嗎,如今的姜將軍本就站不起來,你我是用刺激的手法讓他肌肉恢復原始狀態,他才能站起來幾個小時。”
“這是在消耗他腿部的原始機能啊!”
“他現在站起來越久,對他腿部的損傷就越大,等同於是超負荷在工作,超負荷工作時間越久,損傷不就越大嗎?”
孔餘冬瞬間明白過來,點點頭:“對,的確是超負荷。”
左開宇繼續說:“可不讓姜將軍站起來能行嗎,顯然不行。”
“雙腿久不用,就會退化,將來治療更難,治好了恢復起來也很難。”
“所以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每週站起來一個小時,時間不能長,也不能短。”
孔餘冬點點頭:“現在用定骨手幫助姜將軍站起來,是在保留他痊癒的希望,是吧。”
左開宇點頭:“對,是這個道理。”
姜稚月也明白了這個道理,她就問:“那怎麼才能痊癒?”
左開宇哼道:“不急,辦法總是想出來的。”
左開宇在想辦法。
這腿病很特殊,尋常的手法根本無法治癒,需要藉助某種外力,這種外力要能夠調和小腿與大腿之間的不協調。
而且,還需要促進腿部內的血液流通。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姜上河重新站起來。
可有這樣的外力嗎?
做手術?
左開宇便說:“能請一位外科手術專家嗎,我與他談談。”
姜稚月點頭:“能,我馬上給軍總醫院的外科手術專家打電話。”
左開宇點點頭。
晚上,外科手術專家趕到了姜家。
專家姓韓。
韓專家與左開宇相見,他是個五十餘歲的中老年人,但已經滿頭銀髮,不過精神奕奕,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左開宇希望與韓專家單獨會談,因此姜家人不在場。
韓專家率先開口,笑著說:“聽說小夥子你要與我談談。”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韓專家,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你做手術治癒姜將軍的可能是多少?”
韓專家一頓,隨後一笑,回答說:“難說。”
“其實這不是做手術的問題,而是病症的問題,姜將軍的腿病在我們軍總醫院是留有記錄的。”
“為什麼不治,為什麼得出的結論是難治,其實有很多原因。”
“首先,是國內醫療器械不夠先進,其次,姜將軍的腿病就全國而言,僅此一例。”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左開宇瞧著韓專家。
韓專家淡然一笑:“是因為姜將軍身份特殊,這樣的首次治療方案醫院內部無法透過。”
左開宇點點頭:“是啊。”
韓專家也說:“如果治好了,那萬事大吉,可治不好呢,姜家的怒火我們醫院承受不起啊。”
“根據我們醫院幾十位專家做出的共同推論,我們利用國內醫療器械做手術治癒姜將軍腿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二十。”
左開宇說:“如果我給你們一個方案,你們敢嘗試嗎?”
韓專家沉默了。
在沉默幾十秒後,韓專家問:“我們醫院專家的共同推論治癒可能性是百分之二十,你的方案能高於百分之二十?”
左開宇肯定地點頭,回答說:“我有信心,我的方案治癒可能效能達到百分之五十。”
韓專家說:“你說一下。”
左開宇說:“根據我的判斷,姜將軍的小腿僵硬,大腿鬆弛,這是極度不協調的表現,你們動手術的目標是讓大小腿的肌肉變得協調起來。”
“只要能讓腿部肌肉先協調,其他都好說。”
韓專家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他哼道:“外科手術本就是在破壞機體的組織,他如今在正常機體下肌肉都不協調,你卻想要透過手術來讓肌肉恢復協調,這……很難啊。”
左開宇問:“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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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0章 專家不認同
韓專家肯定的點點頭:“我認為不行。”
“不過嘛……”
“我可以把你的方案拿回去進行商討,畢竟這是我的結論,其他人或許與我有不同的結論。”
左開宇點點頭,說:“好,只要能認同我的方案,我能夠提供一些幫助。”
韓專家便問:“小夥子,你年紀輕輕,怎麼有這些想法?”
“你也是學醫的嗎?”
剛剛問完,韓專家又搖頭,說:“應該不是,你如果是學醫的,不會問我這些問題。”
左開宇點點頭:“不是,我其實對醫學的瞭解很有限。”
“我是正骨手的傳人,靠著摸骨正骨給人治療與緩解物理性疼痛。”
“中毒,細胞癌變還有皮膚病等這些病症我是無能為力的。”
韓專家聽罷,點點頭,笑著說:“是這樣啊。”
“那行,你是從傳統的角度論證分析了姜將軍的腿病,我覺得可行性很強,我馬上回去與其他專家深入探討一下,你等我結果。”
左開宇點頭:“好。”
韓專家離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左開宇睡下後,仔細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幾番思索,依舊認定,只有藉助外力,先讓姜上河的腿部肌肉變得協調這個方法是唯一治癒姜上河腿病的辦法。
與韓專家的一番談話,左開宇也才知道,其實軍總醫院是有治療方案的,但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因此這個方案被否決。
如果姜上河沒有姜家這層身份,也不是中將,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是可以出國接受治療的。
目前國外的醫療裝置是遠超國內的醫療裝置,治癒的可能效能達到百分之六十,甚至是七十。
但沒辦法,姜上河的身份不允許他出國接受治療。
這在曾經是有血淚教訓的。
想起這些,左開宇無奈的一笑:“這其實不是一起醫療問題,而是國家之命脈所在啊。”
“科技啊,國內的科技還是太落後!”
第二天,左開宇將與韓專家商議的大概內容告訴了姜稚月。
姜稚月聽完,很是驚喜的問:“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左開宇點點頭:“對,我能保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姜稚月笑了起來:“比之前醫院給的方案高了百分之三十。”
孔餘冬便說:“可五十……”
他想說,百分之五十能成功,也有百分之五十是失敗啊,在醫學上,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代表萬無一失,更何況現在是一半的一半。
姜稚月卻說:“總比百分之二十好。”
左開宇問:“你父親什麼態度?”
姜稚月回答說:“他之前百分之二十的機率都是想嘗試的,但我不允許。”
“不僅是我,我爺爺,太爺爺也不同意,醫院方面也不敢輕易嘗試,所以最終否定了那個治療方案。”
左開宇沉默片刻,說:“那隻能聽天由命了。”
姜稚月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剛剛高興是因為左開宇告訴她,治癒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
然而,她現在細想,百分之五十成功率高嗎?
這可是兩條腿啊。
根本不高。
因此,她又有些擔心起來,問:“如果失敗,會怎麼樣?”
左開宇攤開雙手,回答說:“雙腿徹底廢掉,再無治癒的可能。”
“甚至,這個後遺症會擴大,不僅是雙腿,而是蔓延到全身。”
聽到這個失敗結果,姜稚月沉默了。
這是她無法接受的。
可不接受,又能怎麼辦?
第二天,韓專家沒有訊息傳來。
左開宇只能等。
姜家人都在等。
第三天,依舊沒有訊息傳來,姜稚月也等急了。
她打算親自去一趟軍總醫院,問問情況。
左開宇想了一下,決定跟著去一趟。
左開宇去,徐贏東也去,孔餘冬也去,一行四人,去往軍總醫院。
在軍總醫院,見到了韓專家。
韓專家瞧見左開宇,滿臉的苦笑。
左開宇問:“什麼情況?”
韓專家說:“情況不容樂觀,所以我沒有給你們答覆。”
姜稚月急了,說:“我需要具體情況。”
韓專家便說:“我把左開宇的方案仔細講述出去,在場十三位外科專家,十二人反對,一人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所以,我無法給你們答覆。”
姜稚月很急,她說:“韓專家,比起你們醫院給出的方案,左開宇的方案治癒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啊。”
韓專家苦笑一聲:“姜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要明白,左開宇的百分之五十成功機率是他個人的預測,不代表我們醫院的預測。”
“我們十幾位專家經過反覆商討,認為該方案是有成功可能性,但成功的可能性是否比我們之前那套方案高,這就不一定了。”
韓專家的意思很明白,左開宇的百分之五十是左開宇單方面認定的百分之五十,並非醫院一眾專家給出的百分之五十。
因此,左開宇預估的百分之五十在醫院裡是不成立的,專家們是不認可的。
左開宇也理解。
畢竟,外科手術得靠這些外科專家來做,他是做不了的。
他就算說破天,這群專家不認同他的預測可行性,一切等於零。
姜稚月想了一下,說:“我決定了,不需要你們專家的論證,你直接上交治療方案,就按照左開宇的方案提交,讓醫院透過手術方案,我馬上簽字。”
韓專家一愣:“姜小姐,你,你確定,真不做論證了?”
“不做論證,手術失敗的機率又會提升。”
“我們也是本著對你父親負責任的態度在辦事啊。”
姜稚月明白,她點頭說:“可我想試一試。”
“我父親也想試一試,百分之五十啊,你們不認可左開宇,我認可他!”
姜稚月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點點頭。
只要姜稚月敢於做這個決定,他也就敢於實施這個方案。
韓專家沉默了許久,他只得點頭答應下來,說:“好吧,我馬上按照左開宇的論述做出一套治療方案,只要得到上級的批准,我們無條件為你父親進行手術。”
姜稚月點頭:“我等結果。”
韓專家便說:“這套方案我們從未做過,可能需要半個月。”
左開宇點點頭:“不急,方案需要詳細。”
韓專家也點頭,回應說:“你放心,我們會做到最詳細,保證每一個細節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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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1章 駁回
半個月後。
一套治療方案送到姜稚月手中,這套治療方案是由八名專家聯合完成,外加左開宇的一些個人見解。
因為左開宇對醫學並不懂,他講述的內容要透過專家們理解後才能成為治療方案上的條例。
姜稚月看完後,給姜上河看,姜上河沒有任何意見,表示同意,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上河簽了名後,這份治療方案還需要左開宇簽名。
因為左開宇是方案發起人。
左開宇簽了名,這份治療方案還需要轉到醫院裡,由醫院領導簽字。
醫院領導簽字是逐級審批,先是主刀醫生簽字,再是醫院的院長與政委簽字!
到了這一步,還需要軍方領導簽字,因為姜上河是軍方領導,他動手術必須經由他的上級簽字後才能實施。
這個簽字順序也是有講究的。
若是姜上河的手術出現問題,第一責任人是制定方案的左開宇。
在左開宇之後,就是醫院的領導,再是主刀醫生。
因此,當這份治療方案傳到主刀醫生手中的時候,這主刀醫生猶豫了。
兩天後,主刀醫生還沒有簽字,姜稚月與姜上河親自給他做了思想工作,讓他別緊張。
把這次手術當成尋常手術一樣,不要有負擔,放鬆就行。
話雖這麼說,可主刀醫生是愈發的緊張,他思想被做通後,簽字的手都在顫抖。
隨後,治療方案的檔案傳到了醫院院長的辦公桌上。
院長看完治療方案,他找到了政委,兩人就此事進行了商量。
很直接,院長說,不能簽字。
政委也同意,表示不能簽字。
雖然說他們簽了字,還要往軍方遞交這份報告,可他們很清楚,他們兩人其實就是最高責任人。
這份醫療報告就算到了軍方那邊透過批准最終卻出了意外,一切責任依舊是他們醫院。
因為報告軍方只是備案,醫院的最終簽字才是審批的最後一關。
姜上河可不是一般人,他上前線立過戰功的戰鬥英雄,又是軍方老領導的孫子,更是某軍區的海軍司令員。
這些身份疊加在一起,但凡有一丁點失誤,這份檔案上籤過字的人一個也脫不了幹係。
因此,院長與政委不得不慎重。
沒有進行內部開會,更沒有請醫院的院士進行商討,院長與政委將治療報告駁回。
理由如下:經慎重研究決定,此方案風險過大,醫院不同意對患者進行該手術。
當主刀醫生看到檔案被駁回,他那無處安放的心終於平復下來。
隨後訊息又往下傳,到了左開宇,姜稚月與姜上河耳中。
姜稚月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姜稚月很生氣,她要去找軍總醫院的院長與政委理論。
然而,她被姜上河叫住。
“月月。”
“別去。”
“我命如此,就這樣吧。”
姜上河想放棄了。
他明白,他身份太特殊,沒有人能承擔得起手術失敗後所帶來的責任。
因此,醫院方面最終駁回這套治療方案情有可原。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會成為他站起來的阻礙。
實在是滑稽可笑。
姜上河找到左開宇,無奈的笑了笑:“小左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左開宇這半個月來每天都要跑一趟醫院,與制定方案的專家們進行深入探討。
不僅需要探討,還要論證手術中每一個細節的可行性。
可以說,左開宇這半個月來非常辛苦。
他為此還向全光縣政府請了假,縣裡面雖然沒有說什麼,可這樣頻繁的請假,是違背公職人員條例的。
如今,治療方案被否定,等同於半個月的辛苦白費。
左開宇也很無奈。
他苦笑一聲:“姜將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也無能為力,實在是對不起。”
姜上河明白,他點頭一笑:“小左,我很感謝你,我也理解你,都是我自身的問題。”
“這一趟辛苦你了,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姜上河與左開宇握了握手。
左開宇點點頭。
如今,他的確再無辦法。
軍總醫院的院長與政委否定了這個方案,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結果。
哪怕是姜家老太爺下令,這個結果也改變不了。
在治療方案的決策上,院長與政委就是最高決策者。
下午時分,左開宇盯著來找他的姜稚月。
姜稚月詢問左開宇:“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京城,我送你。”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用,我和贏東一路,你在家裡好好陪你父親。”
聽到左開宇的拒絕,姜稚月只得點點頭:“那行吧,總之,辛苦你了,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讓你白跑一趟,而且還忙活了這麼久。”
左開宇哼道:“也不算白忙活,若是某一天院長與政委想通了,也是隨時可以進行手術的。”
姜稚月搖了搖頭:“不可能了,治療方案一旦被駁回,再無重審的可能性。”
“除非更改治療方案,可惜啊,我們再無其他的治療方案。”
左開宇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收拾了一番,徐贏東已經等在門口,兩人會直接坐車前往機場,然後飛回元江省。
車上,左開宇閉上了眼。
徐贏東嘿笑一聲,說:“那肥道長說話簡直是張口就來,真把自己當成神運算元了。”
左開宇聽到這話,他不由睜開眼來,看著徐贏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左開宇問徐贏東。
徐贏東一頓,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他只得笑了笑:“其實就是莊如道信口雌黃,沒啥事。”
左開宇盯著徐贏東:“徐哥啊,你跟我走一趟抵債一千萬呢……”
徐贏東一聽,深吸了一口氣,說:“好,我告訴你。”
“在姜稚月找你之前,她在謝園裡見過莊如道那胖子。”
“莊如道說,讓她以退為進的方法對付你,你必然去京城。”
“而且此去京城,你也必然治好她父親的腿病。”
徐贏東說出一些隱秘來,而後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反應很大,他冷聲問道:“這麼說,我們和莊如道乘坐同一班飛機到京城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徐贏東點頭,說:“對,是他安排的。”
左開宇納悶了,這莊如道是要搞什麼麼蛾子?
這一切的一切,原來他才是始作俑者。
左開宇之前也在疑惑,到底是誰教的姜稚月以退為進來對付他,原來是他這個胖道士,那就不足為奇啦。
左開宇想了一下,拿起手機,給姜稚月打了電話:“姜小姐,告訴你父親,他的腿病還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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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2章 莊仙師
姜稚月聽到左開宇的電話後,她有點犯迷糊。
這是什麼情況,左開宇怎麼又突然說能治。
醫院領導已經駁回治療方案了啊。
姜稚月忙問:“真,真的?”
左開宇問:“莊如道那胖子老道真告訴你,我到京城,一定能治好你父親的腿病?”
聽到這話,姜稚月不由一陣沉默。
莊如道的事情左開宇知道了?
她想了一下,猜測應該是徐贏東告訴左開宇的。
她也沒辦法再隱瞞下去,便說:“他的確這樣說過,可他畢竟是個道士,我還是相信科學……”
左開宇哼了一聲:“這胖道士有點手段,他說能行,應該是能行的。”
“你讓孔餘冬依舊每隔七天給你父親定骨,保持這樣的頻率,我去尋找其他辦法。”
姜稚月很激動。
她已然說不出話來。
直到結束通話電話,她才想起忘記對左開宇說感謝。
左開宇結束通話電話後,詢問徐贏東:“你有那胖道長的聯絡方式嗎?”
徐贏東一聽,笑著說:“他是個道長,出家人,不玩這種高科技。”
左開宇一愣,莊如道沒手機?
他問:“那你外公怎麼聯絡他?”
徐贏東笑著說:“他沒手機,但是他的天壽宮裡有座機,之前聯絡他是打座機,可他很少在天壽宮,因此打座機聯絡到他的機率也很低。”
“總之,要見他,純碰運氣。”
“這麼說吧,我小時候就知道他,常去天壽山玩,可見過他的次數也就四次。”
左開宇聽到這話,不由沉默了。
這莊如道很難見到?
左開宇細算了一下,他與莊如道是去年在全光縣認識的,距今還不到一年,他們已經見過四次面。
也不難見吧?
雖然不難見,可現在想見他時,卻沒有一個聯絡方式。
左開宇思索一下,想起半月前,莊如道是要去薛家接人,把薛見霜帶迴天壽山。
只是這半個月過去了,他難不成還留在京城?
左開宇思量一下,決定碰碰運氣。
如果莊如道不在京城,那他應該是返回了元江省。
如果還在京城,自己卻回了元江省,那就是錯過。
所以左開宇將薛家的地址給到司機,說:“師傅,別去機場了,去這個地方。”
司機瞧了一眼,點點頭。
徐贏東一聽,問:“啊,不回了?”
左開宇點頭:“先去找莊如道。”
車子掉頭,換了個方向,五十分鐘後,到達薛家。
左開宇下車,去往薛家,薛家的四合院大門緊閉著,他敲響了門。
不多時,那位羅姓的年輕小保姆開了門,一瞧,她記得左開宇,笑了笑:“左先生,是你啊,霜兒今天還唸叨著你呢,沒想到你真來了。”
左開宇一聽,笑問:“小姑娘還記得我呢。”
羅姑娘點頭:“記得,她每隔幾天都要說左叔叔,是你把她送回來的,給我們講過很多遍你們在回京路上的趣事兒。”
左開宇便問:“她在家嗎?”
羅姑娘搖了搖頭:“不在家。”
左開宇哼道:“去了元江省?”
羅姑娘搖頭:“還沒呢,莊道長說,明天回去,今天帶著她去京城外的玉京峰金闕觀講道去了。”
講道?
左開宇感覺自己又被欺騙了。
這胖子在飛機上說他不敢在京城講道啊。
左開宇問:“明天要走,今天才去講道?”
羅姑娘捂嘴一笑,說:“左先生,你不知道嗎,莊道長每到京城來,他幾乎天天都要去講道呢。”
左開宇給氣著了。
敢情自己被那胖子給耍得團團轉啊。
他點點頭:“那好,謝謝你。”
隨後,左開宇坐上車,又前往玉京峰的金闕觀。
玉京峰在京城郊外,玉京金闕在道教神話中是元始天尊的道場,莊如道去這樣的地方講道,足以證明他在道法上的造詣是很高的。
否則這樣的道教聖地能允許他一個外省道長講道?
出了京城,趕往玉京峰。
到玉京峰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左右。
玉京峰並不高,不難爬,到峰頂很輕鬆,一座別緻古樸的道院就藏在峰上的樹林中間。
道院有點破舊,可不影響訪道的人。
已經下午四點,人很多,不過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下峰,開始返程。
剛到門口,就聽到這些人在談論今天的宣道會。
這些人皆是嘖嘖稱奇,低聲議論著莊如道。
“那胖子……哦,是莊道長,莊道長……無量天尊,不可不敬。”
“那莊道長道法高深啊,今天聽他一番論講,我是幡然醒悟啊。”
“是啊,我也一樣,沒聽他講道之前,我想拿刀給我家隔壁那姓王的一刀,可聽完他講道之後,我豁然開朗。”
“啊,是嗎,你怎麼個豁然法。”
“為什麼自己不做老王?”
聽著這些議論,左開宇哭笑不得。
這莊如道講道真有這樣的魔力?
他與徐贏東算是逆著人流而上,有老人說:“小夥子,怎麼現在才來,莊仙師講道已經結束,下次趕早啊。”
聽到這話,左開宇愕然,這剛剛有人稱他是胖子,然後變成莊道長,現在竟然又升格了,變成了莊仙師。
他只得順勢問起來:“那胖子的道法如何?”
被問的老人一聽,陡然喝住:“什麼胖子,那是莊仙師!”
“無量天尊,無量天尊……”
左開宇忙說:“對,對,莊仙師講道如何?”
老人指著下峰的一群人,說:“你看看大家,都是來聽他講道,難不成我們都是傻子?”
聽到這話,左開宇倒也點點頭,說:“也是。”
目送這群人下峰,左開宇與徐贏東步入了金闕觀。
進入金闕觀中,柏樹森森,一片祥和幽靜。
道觀中,香火味撲面而來,左開宇深深吸了一口。
徐贏東卻有點過敏,打了個噴嚏,說:“這味道,直衝我天靈蓋!”
過了幾個小道門,到了下院,第一殿供奉的是護法王靈官,其後幾殿依次是財神殿、土地殿、鬥姥殿。
過了下院,到了上院。
左開宇向觀內的道士打聽了一下,今日的宣道會是在上院的第一殿舉行,所以從下院上到上院後,就是今天的宣道會會場。
此刻會場內已經空無一人,不過上院第一殿中卻還有幾個人影。
左開宇一眼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的小姑娘從殿內跑出來,向著左開宇招手。
左開宇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薛見霜又是誰。
左開宇對徐贏東說:“那小姑娘就是薛見霜,道號靜如,才五歲,隨著莊如道在天壽山上修行。”
徐贏東一聽,嘖嘖驚歎,這小姑娘也能修道。
左開宇抬眼望去,盯著上院第一殿的牌匾,前進的步子陡然停住。
因為這上院的第一殿是藥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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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3章 跟我去講道
藥王殿前,左開宇停步駐足,若有所思。
徐贏東看著左開宇,問:“怎麼了?”
左開宇笑了笑:“贏東啊,你發現沒有,我們在圈子裡。”
“楊萬裡有一首詩,說正入萬山圈子裡,我現在是莊如道的圈子裡。”
徐贏東一聽,也就細細思索起來,隨後說:“是呢。”
“他說你能治癒姜叔的腿病,你如今又因為姜叔的腿病來找他,這是巧合嗎?”
“還有,這裡是藥王殿,他今天怎麼不在其他殿講道,偏在藥王殿講道。”
“這是在隱喻什麼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嘆道:“這胖道長啊……”
這時候,薛見霜已然小跑上前來,咯咯一笑:“左叔叔。”
隨後,她有模有樣的抱拳:“小貧道見禮了,無量天尊!”
左開宇一聽,颳了刮薛見霜的小瓊鼻,說:“怎麼開始自稱小貧道了?”
薛見霜吐了吐舌頭,回答說:“師父自稱貧道呀,我就是小貧道,我爸爸是大貧道,我媽媽是大大貧道,我爺爺就是老貧道……”
徐贏東聽著小女孩稚聲稚氣的話語,他不由笑起來。
而後,他盯著薛見霜,問:“小姑娘,你一家都是電視臺啊?”
薛見霜不明白諧音梗,她兇狠狠的盯著徐贏東,很有戒心。
聽到徐贏東的打趣,她也回應道:“我家才不是電視臺,你家才是電視臺,你全家才是電視臺呢。”
左開宇帶著薛見霜往藥王殿走去。
薛見霜對著徐贏東做了個鬼臉,而後帶著左開宇去找莊如道。
莊如道在殿內坐著,與幾個身穿道袍的道士在講話。
左開宇沒有上前打擾,等待了大約十分鐘,幾個道士皆是滿臉笑意,很滿足的離去。
這時候,莊如道才把目光投向左開宇。
“來,扶我一把。”
莊如道站不起來,他愈發肥胖了。
左開宇上前,扶著莊如道,使了些力氣才把他扶起來。
莊如道向殿外走去,笑著說:“左局長呀,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看靜如呀?”
左開宇也很實誠:“找你算賬。”
莊如道哼道:“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能有什麼賬算?”
左開宇便說:“也就你知道怎麼算計我,姜稚月在我面前表演了一招以退為進,不是你教的?”
莊如道聽到這話,擺手說:“哎,那原因不在我,在你不夠堅定。”
“你若是真心不去京城,誰能讓你去,之前三千萬不能讓你去,許諾給你升官你也不去。”
“這世間最可愛的兩樣東西都不能讓你去京城,你卻反倒是怪我一個算計讓你到了京城。”
“你不講理,更不講道啊。”
左開宇被懟了個無話可說。
他想了想,只得回應說:“莊道長,那你這藥王殿又在隱喻什麼?”
莊如道嘿嘿一笑:“想知道?”
左開宇很無奈,點頭:“想。”
莊如道思索一下:“告訴你也無妨,可你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你可願意?”
左開宇聽到這話,暗想莫非又是送什麼人到什麼地方?
他點點頭:“當然。”
莊如道卻又提醒起來:“左局長,這次的代價可極大呀,你可要想好嘍。”
左開宇眉頭瞬間緊起來,這胖子又要整什麼花活?
他問:“什麼極大的代價?”
莊如道沉吟一聲:“丟掉你頭頂的烏紗,你願意嗎?”
左開宇一愣。
他隨後一笑:“道長,你就拿這個考驗我,烏紗而已,丟掉就丟掉。”
莊如道微微點頭:“你看得很開嘛。”
左開宇回應說:“成為縣局的局長已然是我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現在,我已經是縣局的局長,人生目標都達成了,離開體制內也無妨。”
莊如道卻又問:“那你願意隨我傳道嗎?”
左開宇愕然。
“什麼,傳道?”
左開宇覺得自己聽了個笑話。
莊如道讓他隨著去傳道,簡直是奇聞啊。
左開宇說:“不是,我也不是道士啊,我能隨你傳道?”
莊如道卻說:“這不重要,現在是我問你願意嗎,當你丟掉身上的包袱後,你隨我去傳道,能接受嗎?”
“如果你答應,我倒是可以與你聊聊姜上河的事情,如果不行,那一切免談。”
左開宇實在是納悶,他能傳什麼道啊。
他說:“道長啊,你不如讓我給你天壽山做一波宣傳,我感覺比傳道更能宣揚你天壽山。”
莊如道搖頭,回應說:“你還是淺薄了些。”
“真正去道觀裡,寺廟裡燒香拜佛的人,他們是在求佛嗎?”
“不是,他們是在求姻緣,求錢財,求仕途。”
“他們求的是慾望。”
左開宇盯著莊如道。
莊如道又說:“而講道宣道,短則一小時,長則幾天幾夜,相比於一炷香就能求得的慾望,而今多少人能聽道?”
徐贏東笑了笑:“道長,方才下山的人很多呢,都說是來聽你講道的,這還不多嗎?”
莊如道淡然一笑:“大東子,你沒看到他們手裡都提著一小桶油嗎?”
“聽我講道,免費領取一桶香油,替我宣揚道法,還多給一盒雞蛋呢。”
徐贏東聽到這話,人麻了。
敢情剛剛那群義憤填膺為莊如道搖旗吶喊的人是領取了免費香油與雞蛋的啊。
難怪大部分都是些老人。
左開宇聽完,問:“那群人中,就沒有一個是真心來聽你講道的?”
莊如道一笑:“自然有。”
左開宇也就點點頭,他說:“行,我答應你,有朝一日,我離開了體制內,我隨你宣道講道去。”
莊如道哈哈一笑:“君子一言。”
左開宇應道:“駟馬難追。”
薛見霜一聽,問:“那我八匹馬能追到嗎?”
左開宇摸著薛見霜的頭,對莊如道說:“道長,現在,你該講一講姜上河的腿病了吧。”
莊如道問:“你這半月是什麼情況,不可能沒有一點辦法吧?”
左開宇只得將半個月來的事情告訴莊如道。
說完後,左開宇問:“道長,怎麼解啊?”
莊如道微微點頭:“你是有想法的,知道藉助外力嘛。”
聽到這句話,左開宇想起來,當初在飛機上時,莊如道也說過,要藉助外力。
原來,他在飛機上就已經開始暗示了。
這胖……道長。
真會埋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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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4章 治癒法
“在飛機上,你也提過藉助外力。”
“當時我不知道你意有所指,謎語人不可取啊。”
左開宇諷了一句。
莊如道反說:“怎麼怪我謎語人,當時是你拒絕與我聊天吧。”
左開宇忙說:“咱們還是說現在。”
莊如道看了看天色,說:“咱們上車吧,邊走邊聊。”
左開宇問:“你們開了車?”
薛見霜笑嘻嘻的說:“沒呢,早晨是我爸爸送我們過來,本來是下午來接我們,可我師父不讓,說到時候自然有車來接。”
莊如道瞪了薛見霜一眼:“你個小妮子,為師讓你說話了嗎,怎麼盡搶答,搶答也不給你糖吃啊。”
薛見霜俏皮的吐出舌頭,對左開宇眨著眼。
徐贏東聽出來,他忙問:“莊道長,你算出來我們要來找你?”
莊如道搖頭:“我又不是神運算元,怎麼算得出來,就是隨口一說,靜如是小孩兒,她的話當不得真。”
隨後,莊如道閉口不談這事兒,到了車上,才將話題轉移到姜上河的腿病上來。
“按照你所說,需要用定骨手維持雙腿活力,再對他的雙腿動手術,兩者結合,雙管齊下,是吧。”
左開宇點頭。
莊如道繼續說:“可惜,醫院領導不批你這個方案,因為你不是科班出身,是吧。”
左開宇繼續點頭。
莊如道一笑:“這事兒簡單。”
左開宇問:“怎麼個簡單法?”
莊如道便說:“你笨啊,你認定的百分之五十的治癒可能醫院不認,就不能讓醫院的專家弄出一個百分之五十,甚至六十、七十的治療方案嗎?”
左開宇愕然。
這叫什麼解決方案?
醫院的醫生能弄出一個百分之六七十的治療方案,醫院早就給姜上河進行治療了。
他就說:“目前醫院專家聯合診治,給出的方案是百分之二十的治癒機率,怎麼讓他們拿出來一個百分之六七十的治癒方案?”
莊如道哼了一聲:“我今日在藥王殿講道,還真有辦法。”
“在我天壽宮裡,有一套針灸法,名叫三針奇術。”
“這三針奇術,就能改善肌肉的協調力。”
左開宇很是驚訝。
還有這樣的奇術?
莊如道繼續說:“改善他大小腿的肌肉協調能力,同時輔助一些中草藥,配合定骨手對他雙腿活力的維持,不出一個月,再去醫院動手術,就能治好他的雙腿。”
“左局長,你覺得我這個方法怎麼樣?”
左開宇聽完,明白了莊如道的意思。
姜上河的雙腿直接動手術被治癒的機率是百分之二十,而在經過針灸與定骨手的協同幫助後,能讓手術成功機率增加到百分之五六十。
這是三者結合,共同作用。
左開宇點頭,說:“好,可以試一試。”
隨後便問:“那三針奇術你會施展嗎?”
莊如道搖了搖頭:“我怎麼會施展,我是修道的,又不是學針灸的,我不會。”
“那是一本書籍,也不知道是誰留在天壽山的,我無聊時翻閱過幾頁,是可以改善肌肉協調能力的。”
聽到這話,左開宇無奈的一笑:“道長啊,你這等於白說了,沒人會針灸術啊。”
莊如道哼道:“我不會,你不會學嗎?”
“你學的是正骨手,能摸透人身上的每一塊骨頭,如今學針灸,認一認穴位不是難事吧?”
左開宇徹底無語了。
這是讓他現學現用?
莊如道盯著左開宇:“沒信心,沒信心就算了,反正姜上河一輩子站不起也沒你我什麼事,我們何必操這份心呢。”
月色如瀑。
晚上,左開宇到了薛家,薛齊雲與其妻子秦悅正等在家裡。
薛齊雲上前,哈哈一笑:“開宇老弟,好久不見,怎麼……憔悴了?”
莊如道笑了笑:“為姜上河的腿操心呢。”
秦悅一聽,抬眉盯著左開宇:“姜上河的腿病由軍總醫院負責,與你有什麼關係?”
莊如道又補上一句:“聽說這小子喜歡姜家那小姑娘,應該是為了追求那小姑娘吧。”
左開宇聽到這話,徹底破了防。
這牛鼻子老道,簡直是胡言亂語,能這麼編排人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秦悅姐,別聽他胡說,是元江省謝家對我有幫助,我欠謝家一個人情,到京城給姜上河瞧一眼腿病。”
“可到了京城後,才知道姜上河不僅患有腿病,還患有身份病,我的治療方案無法透過。”
秦悅也就一笑:“是這樣啊。”
“那這事兒很麻煩的,姜上河身份不一般,難治得喲。”
薛齊雲便說:“開宇啊,你也別操心,你既然不是為了討好姜家那姑娘,何必難為自己呢,不能治就別治。”
隨後,他又說:“明日霜兒去元江省,今晚給她送行,在外面訂了餐,我們一起。”
幾人駕車去往一傢俬房菜。
吃過飯,徐贏東與左開宇當晚在酒店住下。
第二日,莊如道帶著薛見霜,左開宇與徐贏東一起,四人乘坐同一班飛機,返回元江省。
到元江省後,有專車來接莊如道。
是民宗局的專車。
民宗局的局長何子良親自迎接莊如道。
何子良上前緊緊握住莊如道的手:“莊道長啊,你這次京城之行,可是給我這個民宗局長掙了臉面啊。”
莊如道拍了拍何子良的肩,笑了笑:“何局長,合作愉快嘛。”
“你為我天壽山提供便利,我自然也得給你民宗局長長長臉啊。”
說完,他轉身介紹左開宇給何子良認識。
“這是左開宇,現在是東海市下面一個縣招商局的局長,可能不久的將來,他也會隨我一起去講道宣道,到時候也給民宗局長臉。”
何子良一頓,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與左開宇握了握手。
何子良是民宗局的局長,正廳級幹部。
他主動與左開宇握手,左開宇自然不能怠慢,笑著說:“何局長,莊道長開玩笑呢。”
何子良也一笑:“左局長,我知道你的名字,龍門茶是吧,你弄出來的。”
“當時我民宗局到全光縣直接購買了幾百盒呢,還記得嗎?”
左開宇當然記得,他點頭表示感謝。
這時候,莊如道又問:“何局長,你是準備把我送回天壽山呢還是送到你們局裡去講道啊?”
何子良一愣,忙說:“自然是送莊道長你回山。”
莊如道點點頭,轉身看著左開宇與徐贏東:“你們呢,要搭便車嗎?”
徐贏東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只得說:“搭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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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5章 租金多少合適
車上,左開宇才知道,為什麼民宗局的局長何子良要親自到機場迎接莊如道。
原來莊如道此番進京不僅是接薛見霜到天壽山,還是代表元江省到京城各大道觀講道。
前些日子,國家宗教事務局下發通知,各省(市)民宗局挑選一位本省道教代表人物到京城宣揚道教文化,弘揚傳統經典。
國家宗教事務局的各位領導會親自到宣道會調研,與這些道教代表人物進行友好交談。
元江省民宗局找了幾位代表人物,但最終都請辭了,何子良沒辦法,只能請莊如道出山。
莊如道早就不參加這類活動,但何子良幾次上天壽山邀請,莊如道最終下山,前往京城講道。
莊如道在京城講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國家宗教事務局幾位領導都去聽了莊如道的宣道會,對莊如道是讚不絕口,這事兒傳回元江省,省民宗局的局長何子良自然高興。
所以,此番莊如道回來,何子良親自來迎接。
車子行駛向天壽山。
到了天壽山下,莊如道看著左開宇,問:“上山?”
左開宇點點頭:“上山。”
何子良也跟著上山,他知道,莊如道在道教代表人物裡面那是泰斗人物,禮數要齊全,得把他送到觀內。
一路上,何子良詢問莊如道:“莊道長啊,你們道觀裡最近有什麼需要嗎,如果有需要,就知會一聲,我給你想辦法。”
莊如道擺手:“沒什麼需要。”
何子良一笑:“莊道長,千萬別客氣。”
莊如道也就點點頭,說:“那好。”
進入道觀內,莊如道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功德箱。
隨後,他從衣服內掏出一把鑰匙來,將功德箱上的鎖開啟,而後盯著裡面看了一眼。
他轉眼看著何子良:“何局長啊,這功德箱沒滿啊,算不算有需求?”
何子良一愣。
他趕忙笑著說:“那,那就給功德箱裝滿?”
莊如道點點頭:“甚好。”
他隨後叫來幾個道士,讓他們把功德箱清理乾淨,然後鎖上,何局長要重新把功德箱裝滿。
何子良懵了。
他忙說:“莊道長啊,裡面的先別清理啊,你這……”
莊如道一笑:“貧道實誠,不會客氣的。”
何子良算了一下,用十塊錢來裝那功德箱,起碼需要幾萬塊,這筆錢只能他私人出,畢竟是捐進功德箱,總不能用民宗局的名義捐吧。
因為用民宗局的名義劃撥款項,起碼是幾十萬起步,劃撥幾萬塊到天壽山,說不過去,也沒有一個正經名目,不好備案。
唯有私人捐贈,不需要任何備案。
可私人捐贈,就是幾萬塊啊。
何子良肉痛。
但沒辦法,他答應了莊如道啊。
左開宇與莊如道進入側室,莊如道將行囊放下,隨後從箱子裡找出一本薄薄的小書來,約莫二十幾頁。
書籍有點泛黃,但是上面的字跡很清晰,的確叫三針奇術。
莊如道問左開宇:“你這一路上是想好了吧,研究一下它?”
左開宇接過小書來,依舊有些猶豫。
莊如道卻說:“左局長,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呢,把姜上河的腿病治好,你這三針奇術也算是出師了。”
“明白嗎?”
左開宇一愣,他反應過來:“你是說把姜上河當成我學習這針灸法的試驗品。”
莊如道哼道:“這是你說的,與我無關,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左開宇又細想一下,那就學吧。
他點點頭:“好,試一試。”
莊如道便說:“讓姜上河到我這天壽山來,我這道觀大,空氣好,環境也幽靜,後山更是鳥語花香,住下來心情肯定好,對病情有幫助。”
左開宇點點頭:“也行。”
莊如道又問:“那你給個建議,這租金我收他多少錢一天合適?”
左開宇盯著莊如道。
莊如道哼道:“怎麼,你想免費,你小子向著誰呢,別真是看上了姜家那姑娘吧。”
左開宇忙說:“道長,一天收他一千塊不過分。”
莊如道想了想:“也好,一千就一千,你給姜家聯絡,讓姜上河住過來。”
左開宇便說:“我得先回全光縣一趟,這半個月了,局裡還有事情需要我處理呢。”
莊如道點點頭:“你回吧,姜上河由我來接待,到時候你只管在他的腿上練你的針灸手法。”
左開宇聽到這話,覺得很是諷刺。
若是姜上河真來了,他那雙腿,醫院不敢動,卻被拿來給他練習針灸手法,這說出去,醫院準要找到左開宇,告他一個無證行醫罪。
左開宇聯絡了姜稚月。
“姜小姐,莊道長說……”
莊如道卻一把將左開宇手中的手機搶過來,對左開宇說:“我來講。”
隨後,他笑著說:“姑娘啊,我是莊如道,我來說。”
“是這樣的,你爸的腿病能治,百分百治好,不過需要先針灸。”
姜稚月聽到莊如道的話後,忙說:“莊道長,你好,你說的針灸我們試過。”
莊如道淡哼一聲:“誰試的,用的什麼針灸法?”
姜稚月一時答不上來。
莊如道便說:“姑娘,你把你爸帶來天壽山,讓他住在我天壽山上,我這裡環境好,風景好,伙食也不錯……”
姜稚月發出疑惑來:“啊?”
莊如道又說:“對,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針灸高手,他是……三針奇術的二十八代傳人,針灸手法救活過幾十個病危之人。”
“你爸的腿病能達到病危的程度嗎,顯然沒到嘛,他只要施展針灸之術,你爸的腿病立刻見效。”
“趕緊來天壽山,錯過了你爸的腿真廢了,明白嗎?”
說完,莊如道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左開宇問:“你怎麼給掛了,她還沒答覆呢。”
莊如道哼道:“不能給她多問的機會,問多了,我怎麼幫你圓謊,記住了,你現在多了一個新身份,三針奇術的第二十八代傳人。”
左開宇瞪著莊如道。
這莊如道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啊?
怎麼盡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還是正經的道士嗎?
騙人簡直是張口就來,一套套著一套,讓人防不勝。
姜稚月這妮子可從未經歷過世間險惡呢,如今被莊如道誆騙,她肯定上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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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6章 變天了
左開宇回了全光縣。
徐贏東只得繼續回謝園當保安隊長。
這一趟出差,他抵債一千萬,他很高興。
他希望左開宇多出差幾次。
左開宇笑著問他:“贏東,你還沒明白你外公的意思嗎?”
徐贏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左開宇說:“抵債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你多經歷一些人情世故。”
“你們這樣的人做生意主要做的還是一個人情世故,謝老爺子看得出來,你是有雄心壯志的。”
“可你也別忘記,謝老爺子那一代人能成功,迅速成功,他們是隨著時代在向前奔。”
“時代的洪流向前衝,你人只得向前衝,擋也擋不住。”
“如今的你也一樣,隨時代前行就行,何必把雄心壯志給折騰得一文不值?”
徐贏東聽完左開宇的話後,他淡然一笑:“開宇,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這人就是想孤身闖一闖……”
左開宇見徐贏東聽不進去,他就點點頭,說:“那好,我爭取多出差幾次。”
徐贏東笑著說:“謝謝。”
左開宇給徐贏東說的道理是謝放的道理。
但徐贏東聽不進去,左開宇也沒辦法。
徐贏東這人想幹什麼,可不是左開宇能左右的。
他只需要把該說的說出去,至於其他的,隨徐贏東怎麼去折騰。
他畢竟是富家子弟,有資本去折騰。
在回全光縣的路上,左開宇翻閱了三針奇術。
這三針奇術也不知道是什麼流派,需要三根金針,金針需要細如髮絲,分三個長度,一寸長,兩寸長以及三寸長。
按照書上的說法,這符合道法自然的規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越看,左開宇越覺得這就是道家流派的針灸法。
既然是道家流派的針灸法,莊如道能不會?
回到全光縣,左開宇先去了縣裡報到。
楊波見左開宇回來,對左開宇說:“開宇,你可算回來了。”
左開宇一頓,笑了笑:“楊書記,怎麼了?”
楊波深吸一口氣:“你,你沒得到訊息?”
左開宇搖了搖頭:“什麼訊息?”
楊波便說:“市委要變天了!”
左開宇一愣。
市委要變天?
能稱之為市委要變天,意思是市委書記徐子川要被調走?
左開宇想了一下,徐子川已經任東海市委書記四年有餘,就算把任期任滿,也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
如今楊波說,市委變天,那麼就是說,徐子川的任期將提前結束。
左開宇很驚訝,這個訊息太突然了。
他離開東海市之時,東海市剛剛舉行完市委全會,一些市委領導崗也剛剛被調換。
如今他從京城回來,徐子川竟然也要被調走。
左開宇就問:“徐書記要走?”
楊波點點頭:“確定了,去省裡,出任政府副省長。”
左開宇想起來,省裡的常務副省長要走,另一名常委兼副省長會遞補成為常務副省長。
因此,省政府還缺少一名常委兼副省長。
按照左開宇所經歷與瞭解,方如重會放棄這個機會,那麼就是副省長宋長江補入常委之中。
宋長江補入常委,還缺一名副省長,這副省長由誰來擔任?
元江省能上副省長的候選人目前就那麼幾個,而徐子川則是最有資格,最有機會的。
元州市的黨政一把手本就是副部級,且書記是常委之一,副省長與他們無關。
接下來有資格成為副省長的就是天泉市委書記與市長,但是天泉市的兩套班子去年才確定下來,省裡面不可能動天泉市的書記與市長。
因此,輪到經濟排名第三的東海市,恰好,徐子川已經在東海市擔任市委書記四年有餘,該他動一下了。
可徐子川這動一下到底是不是省委基於他任期將滿且最有資格而決定的,左開宇並不清楚。
他猜想,或許其中還有其他各方面的原因。
畢竟,任期還有那麼大半年呢。
如今市委全會也才結束,省委就急著換人,箇中原因是難以琢磨的。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對徐書記來說是好事啊。”
楊波卻說:“開宇啊,不見得。”
左開宇挑起眉頭,詢問道:“難不成新書記難伺候?”
楊波搖了搖頭,回答說:“還不知道,聽傳聞說,省委有幾個人選,最終是誰還不得而知。”
“不過這幾人不管是誰來當這個市委書記,對我們全光縣來說都很難。”
左開宇點點頭,他明白楊波的意思。
徐子川在東海市,已經算是在極力維護全光縣了,可很多事情還是會出現意外。
徐子川一旦離開東海市,新來的書記自然不會繼續維護全光縣,全光縣日子必然難過。
如果,這位新書記還能與袁文傑尿在一壺裡,那全光縣將永無出頭之日啊。
楊波所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他苦笑一聲:“市委全會期間,我見過徐書記,他當時還說,在他最後這段任期內,會時刻關注我們全光縣的專案落地。”
“現在倒好,兩個專案剛剛上馬,正在建設中,他卻要走,缺少市委的支援,將來出現突發情況,我一個人難以應付啊。”
楊波是在未雨綢繆。
畢竟,上次袁文傑截胡臻味集團,楊波就同他撕破了臉,加之後續的第二試驗區奠基儀式袁文傑在不通知情況下缺席,兩人關係就變得更加緊張。
左開宇便說:“楊書記,不管發生什麼事,這兩個專案必須要順利完工,而且要順利運轉起來。”
“這是全光縣發展的基石,一旦半途而廢,全光縣將徹底跌入深淵之中。”
“將來你我可以離開全光縣,可全光縣的幾十萬百姓能離開嗎?”
楊波點頭,他認同左開宇的說法。
“小左,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你的想法與我的想法一樣。”
“我們終將是要離開這裡的,但這裡的百姓離不開啊,我們身在其位,若是這點都不考慮,對不起人民與組織的信任啊。”
“我也想了許久,這一關終究是逃不過,還是找個時間去拜會一下袁文傑吧。”
楊波很清楚,如今這種情況,他這個縣委書記必須妥協。
主動去找袁文傑緩和關係。
只要能緩和關係,袁文傑不針對全光縣的發展就行。
沒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援,全光縣靠自己也能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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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7章 見面說難也容易
返回招商局,左開宇開始處理這段時間戴育農未處理的工作。
他與戴育農在電話裡溝透過,緊急事情向他通報一聲後立刻處理,不需要等他回來。
不急且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等他回來處理。
半個月積攢下來的事情挺多,有十幾個檔案,左開宇一一審閱完畢。
這段時間以來,徐成業成為副局長後,他在外面招商引資,效果很不好,目前為止,並未招到商引到資。
左開宇對此並未進行批評,而是讓徐成業加把勁。
他很清楚,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全光縣還需要等到萬果果業的第二試驗區與臻味集團的果園建設好投入使用後才能順利拉到投資商。
這幾天,縣裡面也是人心各異,全部精力沒有放在工作上,而是關注著高層的變化。
因為高層的變化決定著底層的變化。
全光縣的縣委副書記李朝度離開後,這個位置本來要補上一個人,全光縣許多有機會升上去的人都去市裡面活動了。
可沒想到,徐子川要走。
徐子川也就宣佈,當前所有人事的調離與任免全部凍結,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做安排。
顯然,這是要把人事問題留給新來的市委書記。
按照情況,徐子川要走,他肯定是要給他圈子裡的人安排好後路再離開的,但是自他得到要離開的訊息後,他就把人事問題凍結起來。
這說明內部阻力很大,所以他寧願凍結人事問題,也不願意把這塊蛋糕拿出來分享。
幾個區縣的黨政一把手為了爭取市裡面的政策支援,必須得往市裡面跑。
楊波也不例外,他可以說是眾多區縣一把手當中最特殊的一個,那就是與市長袁文傑積過怨。
到了市政府,楊波與曾文化等在接待室,他們昨天已經預約好了,今天上午十點見袁文傑。
就在九點五十分的時候,袁文傑的秘書到了接待室。
楊波與曾文化馬上起身,要去見袁文傑。
但是,秘書搖頭一笑,說:“楊書記,曾縣長,袁市長剛剛接到電話,要去省裡開會,你們十點的見面只能取消。”
楊波一愣。
省裡會突然開會?
除非發生了什麼緊急事件,省裡才會突然開會。
要麼就是這個會昨天就安排了,袁文傑是故意讓他來等到十點,然後才告訴他有個會要去省裡開。
不管是什麼情況,楊波已然明白,袁文傑對他是成見極大。
曾文化心緒一動,也察覺到了一點端倪。
他淡淡一笑,問:“楊書記,那我們回?”
楊波點頭:“回吧。”
兩人離開接待室,出了市政府大樓,楊波正要上車,曾文化上前說:“楊書記,你先走吧,市裡面有一位投資商約我見面,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一點,現在不見袁市長,我打算先去見那位投資商。”
楊波愣了一下,倒也沒有說什麼,點點頭:“文化同志,辛苦了,希望你告訴那位投資商,如果他到全光縣投資,全光縣會給予他最優惠的投資政策。”
曾文化點點頭:“好的,楊書記。”
楊波的車子駛離市政府。
曾文化的車子離開市政府後,在外面繞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市政府。
曾文化等在樓下,看到袁文傑的二號車已經等在大廳口,就知道袁文傑是真要去省裡開會。
不多時,袁文傑的秘書先到,走到車子前,先開車門,等著袁文傑出現。
也就十餘秒後,袁文傑出現。
曾文化趕忙小跑上前,叫了一聲:“袁市長。”
袁文傑已經坐進車子內,秘書一把就把車門關上。
曾文化沒想到袁文傑根本不理會他,直接進入車內。
隨著秘書上車,車子啟動,曾文化心頭一冷,暗想沒希望了。
可突然,車窗緩緩落下去,袁文傑的頭從車窗探出來,盯著不遠處的曾文化。
“哦,原來是文化同志啊,有事嗎?”
“怎麼就你一個人呢,楊波同志呢?”
袁文傑問了一句。
車子只是啟動起來,沒有著急出發。
曾文化見狀,心領神會,馬上上前,彎下腰看著車內的袁文傑,回答說:“楊書記……楊書記說他要去見一個投資商,先走一步。”
袁文傑一聽,點點頭,笑問:“文化同志,你是縣長,怎麼不去見投資商?”
曾文化便回答說:“袁市長,投資商東海市有千千萬,可東海市的市長只有你一位,我認為還是得見你一面。”
袁文傑哈哈一笑:“文化同志啊,話不能這麼說呀,我給不了你全光縣錢,但是投資商能給,楊波同志的選擇是沒錯的。”
這句話說得有點陰陽怪氣,曾文化能聽出來袁文傑對楊波的不滿。
曾文化內心也就竊喜,忙說:“楊書記也是為了縣裡的發展。”
袁文傑反問:“怎麼,曾縣長就不是為了縣裡的發展?”
意思是楊波去見投資商是為了縣裡的發展,你曾文化等著見我就不是為了縣裡的發展。
難不成全光縣的發展現在是掌握在投資商的手中,而不是他這個市長的手裡。
這麼一問,曾文化立刻明白過來,馬上回答:“袁市長,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楊書記今天的確有點主次不分了。”
袁文傑卻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無妨嘛。”
隨後就問:“文化同志,你是有事想說嗎?”
曾文化點頭,馬上說:“袁市長,是這樣的,我們全光縣目前兩個投資專案,這兩個專案都在建設中,我是來向袁市長彙報一下進展情況。”
“同時,聽取袁市長的進一步指示,如此才能讓全光縣得到更好的發展。”
袁文傑看了一下手錶,而後問:“你不趕時間吧?”
曾文化點頭:“不趕。”
袁文傑便說:“那好,你上我的車,我趕時間,咱們邊走邊說,到高速路口你就下車。”
曾文化大喜,對著他的專車招手一揮,司機明白曾文化的意思,是跟著袁文傑的專車。
曾文化上了袁文傑的車,開始給袁文傑彙報全光縣的兩個投資專案的進展情況。
車子到高速路口要二十分鐘左右,曾文化心裡有數,挑了些重點彙報,在距離高速路口還剩下不到一公里的時候,他的彙報恰好結束。
袁文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到高速路口時,車子停下來,曾文化知道,該下車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躬身說:“袁市長,那我走了,一路順風。”
袁文傑卻招了招手,讓曾文化先別走,他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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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8章 成立工作小組
袁文傑說:“文化同志啊,我聽完你的彙報後,覺得投資專案的建設需要重視起來,你應該成立一個工作小組,統一對這兩個投資專案負責。”
曾文化一聽,神情微微一頓。
成立一個工作小組?
他略顯遲疑,說:“袁市長,這……恐怕有點難啊。”
“兩個投資專案如今是由楊書記在親手抓,我去成立一個工作小組,楊書記恐怕會生氣。”
袁文傑一聽,冷哼一聲:“曾文化,你是政府的一把手吧,這些事歸你管吧,怎麼這點魄力都沒有?”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楊波要搞一言堂,抓著你政府的事情不放手?”
曾文化忙說:“倒不是。”
隨後,他又解釋:“主要這兩個專案是左開宇跑出來的,他與楊書記走得近,我擔心他不滿意,折騰起來,我難以招架啊。”
左開宇的往事曾文化也是聽過的,因此對左開宇保持著三分戒心。
袁文傑哼道:“不是,曾文化啊,你是政府縣長吧,他左開宇是什麼,一個縣局的局長而已,你能怕他?”
“我告訴你,他不是省紀委原書記左歸雲的侄子,我也在最近才知道。”
“其次,徐子川馬上也要調走,他左開宇還有誰給他撐腰?”
“再說了,全程監督管理兩個投資專案本就是你分內之事,你怕這怕那,你不覺得你這個縣長當得很窩囊嘛。”
曾文化聽到袁文傑這麼說,他咬了咬牙,點點頭:“那,那好,我回去就馬上成立工作小組!”
目送袁文傑的專車上到高速後,曾文化才轉身上了自己的專車。
他略微思索一下,決定直接打道回府。
回到縣政府,曾文化將副縣長馮夏叫來,與他商議成立工作小組的事情。
兩人商量了一下午,在第二天,左開宇被叫到曾文化辦公室。
曾文化淡淡瞧了左開宇一眼,說:“開宇同志,你來了。”
左開宇不知道曾文化找他什麼事情,便問:“曾縣長,你找我有事?”
曾文化點點頭,說:“是這樣的,縣政府正在籌備成立一個工作小組,暫時叫招商專案統一管理協調小組。”
“成立這個工作小組的目的呢很簡單,主要是對招商專案進行統一監督管理,同時對專案進行政府方面的工作協調。”
“小組組長由我親自出任,副組長是馮夏同志,同時,我會把各局單位相關人員都調入小組內,整體負責招商專案的建設工作。”
左開宇愣住了。
這曾文化是什麼意思?
如今這兩個招商專案建設進展很不錯,為什麼還要成立一個統一管理協調小組呢?
有什麼需要政府去管理的,又有什麼需要政府去協調的?
左開宇很疑惑,便問:“曾縣長,有這個必要嗎?”
“兩個專案都是按照計劃在建設呢,沒有什麼大問題。”
“如今突然成立一個管理小組,投資商那邊我怎麼解釋?”
曾文化一聽,皺了皺眉:“開宇同志,你這話是何意啊,什麼投資商那邊怎麼解釋?”
“在我們全光縣進行投資,我們縣政府是有權力對這些投資專案進行監管的,這你不懂嗎?”
左開宇點點頭:“是,曾縣長,的確應該如此,可是這兩個專案都是楊書記親手在抓,楊書記自然也會監管。”
曾文化搖頭:“楊書記事情太多,這兩個專案的事情本就是我們政府的事情,現在不能再耽誤楊書記的時間。”
“所以成立這個工作小組後,兩個專案的一切事情都要交到工作小組來辦理。”
“小事情馮夏同志做主,大事情必須經過我的同意且簽名後才能傳達下去。”
“今天叫你來,是讓你推薦一個你們局內進入工作小組的同志,以後由他負責小組內屬於招商局這一塊的工作。”
左開宇明白了。
曾文化是來搶政績的。
先從兩個投資專案入手,先把這兩個大專案拿到手,穩固他縣長的位置。
看來,他背後是有人支援啊。
否則,這所謂的工作小組早不成立晚不成立,怎麼偏偏這時候成立?
對於這樣的明搶,左開宇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他笑了笑:“曾縣長,既然是這樣,我回局裡後,馬上把有關工作做一個安排,派遣一位工作能力豐富的同志加入到工作小組中。”
曾文化沒想到左開宇會如此爽快的答應下來。
他還以為左開宇要用楊波來壓他,卻沒想到左開宇隻字未提楊波。
他也就笑了笑:“開宇同志還是顧全大局的嘛,很好。”
左開宇一笑:“只要能保證兩個專案順利完工,投入使用,為發展全光縣提供動力,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左開宇滿不在乎。
他隨後轉身告辭,返回局裡安排工作去了。
回到局裡,左開宇思來想去,派誰進入這個工作小組呢。
戴育農嗎?
他可是局裡的常務副局長,他若是走了,誰來負責局裡的日常工作呢。
但是左開宇一想,這段時間局裡的工作也基本上是兩個招商專案的事情,倒不如就讓戴育農過去吧。
曾文化有搶政績之嫌,可自己總不能為此而鬥氣,派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過去吧。
這樣反而被曾文化抓住把柄,說他左開宇陰奉陽違,故意派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去工作小組影響工作。
這樣一個罪名扣下來,左開宇是有理說不清。
最終,左開宇還是決定讓戴育農去。
至於局裡的工作,讓小李暫且負責一下,他畢竟也是局裡的老人,熟悉局裡的工作流程。
這時候,左開宇接到楊波的電話。
楊波說了曾文化成立工作小組的事情,讓左開宇極力配合,不要對著幹。
左開宇表示沒有問題。
從楊波的語氣中,左開宇聽出了楊波的一絲落寞與無奈。
他隱隱猜出來,出現這樣的變化肯定與今天兩人去市裡見袁文傑有關。
他暗想,難不成袁文傑區別對待了?
可左開宇覺得不可能,兩人是一起向袁文傑彙報工作,當著兩人的面,袁文傑怎麼也不可能區別對待。
然而,左開宇卻不知道,楊波是見都沒有見到袁文傑。
而曾文化則是留了一個心眼才見到袁文傑。
這次見面,也將徹底改變全光縣的現有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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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39章 還是扎我吧
戴育農代表招商局參加了工作小組。
左開宇在走廊中遇到了高焱,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高焱微微一笑,說:“好些了。”
左開宇看得出來,高焱氣色確實好了一些。
他想起三針奇術來,上面說,針灸可調理氣血虧損,緩解精神壓力,活絡血脈流通。
他便對高焱說:“高局長,等過段時間,我給你調理一下身體,我正在研究針灸療法,到時候你給我當一下試驗小白鼠,不介意吧。”
高焱微微挑眉,吃吃一笑:“是嗎?”
“左局長,你怎麼還涉獵針灸了啊,要我當小白鼠,我可不幹。”
高焱搖頭。
她笑著拒絕左開宇。
左開宇也就一笑:“那就算了,對了,高局長,曾縣長成立統一監管協調工作小組的事情,你知道吧?”
高焱見左開宇轉移話題,也就點頭回應:“今早訊息傳達下來的,馮夏也給我發了訊息。”
左開宇便說:“我這邊讓戴局長去,他經驗豐富些。”
高焱卻擺了擺手,說:“我這邊只有我去。”
左開宇一愣:“啊,你去?又是你這個局長親自出馬?”
上一次專案策劃書的事情,高焱便是親自出馬,她最為積極,收集了全縣各鎮的風景、古蹟、文化遺址,對每一處能被開發成旅遊景點的地方都做了詳細的講解。
可以說,她這個旅遊局長是非常合格且出色的。
在盡職盡責上,整個全光縣,除她之外,再無第二人。
甚至,她還是有背景的一個人,可依舊這麼努力,足以看出她是一個幹實事的好官。
當初工作到病倒在床上,她惦記的還是手中的工作,令左開宇很感慨。
如果全光縣每一個公職人員都如同高焱這般,全光縣真的會發展不起來嗎?
其實還是絕大多數公職人員死了心,畢竟環境所致,倒也無法怪罪於誰。
高焱頗為無奈的擺手,低聲道:“你覺得我是關係戶吧,其實根本不是。”
“我局裡幾個人,能幹事的一個都沒有,我為什麼性子暴躁,全是給氣的,為什麼發火,那是沒辦法啊。”
“我的常務副局長,他表姐的老公的哥哥就是剛剛離開的縣委副書記李朝度。”
“另一個副局長,馮夏的老同學,局裡給他編制用來養老的。”
“剩下幾個人,不是縣領導這個的親戚,就是那個的老友,我靠他們能幹什麼?”
高焱抱怨起來。
左開宇很驚訝,原來旅遊局的情況比招商局更復雜啊。
難怪,整個縣政府之前最沒落的兩個局是招商局與旅遊局。
招商局的局長孫援朝是等退休,不幹事兒可以理解。
而旅遊局不同,有個想幹事的局長,卻有一群不幹事的下屬。
臥龍鳳雛啊。
左開宇說:“你給打個報告,換些人啊。”
高焱搖頭:“換不掉,他們在旅遊局都不幹事,你想把他們調往其他局?其他局幹嘛,肯定不幹啊。”
高焱擺了擺手,說:“不說了,不說了,我就累點吧,只要旅遊專案能有起色,我就滿足了。”
“凡事慢慢來,我也不急,我還年輕,我就不信,我幹不出一點事情來!”
說完,高焱便說:“左局長,我先走了,去縣政府那邊報到去了。”
左開宇點點頭。
高焱剛剛走出小樓,轉身回頭說:“左局長,你那針灸法兒真有用嗎,可不是騙我的?”
左開宇回答說:“我還在學呢。”
高焱一笑:“我想了想,你還是給我試一試吧,你還在學呢,找別人試針給別人扎壞了,別人準讓你賠醫藥費。”
“你來扎我吧,我不讓你賠醫藥費,哈哈……”
說完,高焱轉身離去。
左開宇一笑,這高焱。
突然,左開宇想起來,她和自己年紀相仿吧。
可是左開宇卻看出來,她身上有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狠勁兒。
她應該受過某種刺激吧。
左開宇接到了姜稚月的電話,她已經到天壽山。
左開宇讓他們先上山,他找時間到山上去。
莊如道跑得很快,哪怕他身體肥胖,可在收租面前,他依舊疾步如飛,從道觀裡跑出來迎接姜上河與姜稚月。
薛見霜跟著後面,咯咯大笑起來:“師父,你好像一隻大鴨子啊,那我就是小鴨子嗎。”
說著,薛見霜學著莊如道跑步的模樣跑起來,一邊跑一邊笑,很是樂呵。
莊如道轉身白了薛見霜一眼:“你這小妮子,有這麼罵師父的嗎,罰你練字!”
薛見霜吐出小舌頭,轉身就走,眨眼間就消失得不見蹤影。
莊如道嘿嘿一笑:“姑娘,這就是你爸姜上河姜將軍吧。”
姜稚月點點頭。
莊如道又是一笑:“姜將軍的名字如雷貫耳啊,聞名不如見面,你好,你好。”
姜上河一頓,這道士聽過自己的名字?
他暗想,難不成這道士還是一個軍迷,對軍事這方面頗有研究,因此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只得一笑,回應說:“莊道長,比不得曾經,現在坐輪椅了。”
莊如道點點頭,說:“我知道,這段時間常聽說有個瘸了腿的將軍,我一直想見一面,這不,見著了,哈哈。”
聽到這話,姜上河臉色一黑。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這胖子根本不是什麼軍迷,他所謂的如雷貫耳完全是因為自己瘸了腿,是個瘸腿將軍。
見姜上河面色一沉,莊如道卻毫不在意,而是轉眼看著姜稚月,說:“姑娘,左開宇是這麼安排的,你們父女先在我的道觀住下。”
姜稚月點點頭:“我和他透過話。”
聽到這話,莊如道略微緊張幾分,忙問:“那他給你說詳細情況了嗎?”
姜稚月搖了搖頭:“什麼詳細情況?”
莊如道這才放心下來,看來是沒說。
他就嘿嘿笑起來:“是這樣,咱們道觀呢向來是不對外租住的,特別是世俗中的人,最多留宿一晚。”
“我是看在左開宇的面子上,決定先租給你們一個月。”
“左開宇的意思呢,價錢可以高一點,但你們必須住在我這道觀裡,方便他來診治你父親的腿病。”
“他最初的意思是五千一個房間,我告訴他,我是一個出家人,要這麼多錢幹什麼,狠狠教訓了他一通。”
“我就重新定了個價,一個房間一千塊,你們父女各一間房,一個月六萬塊,這價格很良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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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0章 最有分量的道士
“六萬?一天一千啊……”
“道長,你這是昧著良心賺錢啊?”
姜上河有點不快。
這一天一千的房租,在京城那是五星級豪華套房的標準了。
他姜家不缺錢,可不代表姜家會隨意亂花錢。
姜稚月盯了姜上河一眼,她低聲道:“爸,你知道什麼叫入鄉隨俗嗎,一千就一千,很便宜了。”
說完,姜稚月對莊如道說:“莊道長,你放心,房租錢我一分不少給你,只是我有一個要求。”
莊如道點頭:“你提。”
而後又補充一句:“得提一個價值六萬的要求啊。”
姜稚月便說:“要治好我爸的腿病。”
莊如道直接點頭:“沒問題!”
姜稚月只是試探性的提出這個要求,卻沒想到莊如道答應得這麼爽快,她很是驚喜,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問:“真,真能治好?”
莊如道一笑:“我算了卦,肯定能治好,可到底算得準不準,得看那位三針奇術第二十八代傳人的針扎得準不準。”
姜稚月一聽,無奈的一笑。
她與莊如道是在謝園認識的,是由謝沐歌與謝放介紹給她認識。
認識莊如道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莊如道能幫著勸說左開宇去往京城一趟。
沒想到,莊如道拒絕了,教了她一個以退為進的法子。
這個法子姜稚月是半信半疑,在找到左開宇後,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左開宇真答應去京城。
那時,姜稚月才認可了莊如道。
而今莊如道一番不著邊際的話讓她心生恍惚,感覺莊如道有點不靠譜。
可畢竟是左開宇讓來天壽山的,她是相信左開宇的,只能詢問莊如道:“道長,那位針灸傳人呢?”
莊如道說:“不急,緣分到了,他自然來見你,你和你爸先安心住下來,伙食這些你放心,我絕不虧待你們,我們吃什麼,你們也吃什麼。”
“你應該放心我們修道的吧,肯定是不會揹著你們開小灶的。”
接下來幾天,姜稚月與姜上河住在天壽宮中。
莊如道遵守諾言,他們道士吃什麼,姜稚月與姜上河就吃什麼。
姜上河還能習慣道士餐,姜稚月就不行了。
她從沒吃過這樣的飯菜,除了有些油鹽味,再也沒有其他味道。
早上的包子饅頭比拳頭還要大,可難吃是真的難吃,她幾度難以下嚥,索性直接把早餐給戒掉。
中午與晚餐還能將就,姜稚月找到莊如道,她要加錢,讓做點好吃的。
莊如道拒絕了,而今正是道士清修月,不加餐。
姜稚月氣得直跺腳,要帶著姜上河下山加餐。
莊如道卻說,走了就別再上山。
姜稚月很疑惑,問他憑什麼,莊如道一笑,告訴姜稚月,就憑他是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
姜稚月聽到這話,冷笑一聲:“莊道長,我很尊敬你,畢竟你幫過我,左開宇讓我到這裡住下,我也來了。”
“沒想到你如此的自大狂妄,竟敢自稱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
“你難不成還能與道教協會的會長相比?”
莊如道點點頭,直言笑道:“他比不過我。”
姜稚月一聽,氣得她花容失色,她嬌哼一聲:“好,我馬上找到道教協會的會長,我親自問問他,你這個道士能比他有分量。”
說完,姜稚月撥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就有一個電話號碼傳送到她的手機上。
這是全國道教協會會長的電話號碼。
會長姓張。
“張會長,你好,很抱歉打擾你,有件事想向你請教一下,請問你認識元江省天壽山的莊如道道長嗎?”
張會長笑著回答:“姑娘,你好,不打擾,我認識他,他是我們道教協會的副會長之一。”
姜稚月才知道莊如道是道教協會的副會長。
但她又想,道教協會的副會長能有會長有分量?
她便說:“這莊道長自稱他是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他一個副會長,是不是言過其實,太過自負了呢?難不成他這個副會長比你這個會長還有分量嗎。”
張會長聽完姜稚月的抱怨後,搖頭一笑:“這個莊如道。”
隨後繼續說:“姑娘,他這話還真沒有說錯,他的確是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比我都有分量,這是公認的。”
姜稚月懵了。
副會長比會長有分量?
她有點不信:“張會長,你,你確定,你可是會長誒。”
張會長笑了笑:“我很確定,如果他最近沒有減肥的話,他的確是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我肯定是沒有他有分量的,我比他輕五十斤呢。”
得到這麼一個回答,姜稚月人懵了。
敢情是這個分量啊。
她滿臉的窘迫,忙說:“張會長,打擾了,不好意思,是我理解錯了。”
張會長回答說:“姑娘,你很幸運,如道兄我亦不常見,他卻能與你開這樣的玩笑,說明你們關係不錯,你是有福之人。”
姜稚月愕然。
當電話結束通話後,莊如道盯著姜稚月,笑著問:“姑娘,張會長怎麼說,這才半年未見,他體重不可能超過我,成為全國最有分量的道士吧。”
姜稚月感覺她狠狠砸出去的一拳砸到了一堆棉花上。
這胖子道士在戲耍她。
姜上河全程未發言,他對莊如道並沒有好感,因為他是軍人,天生對和尚道士什麼的會心生排斥。
他想著,姜稚月發發怒也好,否則莊如道真要得寸進尺,收著高昂的房租,卻給一些只有少許油鹽的飯菜,簡直是花錢買罪受。
他體魄本就強壯,每日的飲食需要大量的肉類與蔬菜。
在這天壽宮中,吃著沒營養的野菜白米飯,若非他是經歷過苦難時代的人,早就動怒了。
如今讓姜稚月動怒,他覺得正好。
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這樣,莊如道簡簡單單兩個字就把姜稚月給戲耍了。
姜上河第一次對莊如道另眼相看。
這道士,打嘴炮有些功夫啊。
莊如道笑著說:“請回吧,住下來,記住,你們是來治腿病的,不是來享受的。”
“花了六萬塊錢,就這麼下了山,回到京城去,依舊坐著輪椅,有心人看到了,背地裡還是得叫一聲瘸子將軍。”
這句話,狠狠扎進了姜上河的內心。
他瞬間握緊了拳頭,飽含憤怒的對姜稚月說:“稚月,我們回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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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1章 東海新氣象
左開宇在局內的日子變得清閒起來。
招商局的大部分檔案都送到新成立的工作小組中。
剩下的部分檔案與事情都不是很重要,左開宇也就全盤交給辦公室主任小李負責。
徐成業繼續帶隊在外面跑招商,左開宇讓他們別把目光僅侷限在省城元州市,要去京城,雲海,南邊那些大城市跑跑。
所以這幾天,左開宇在仔細鑽研三針奇術。
三針奇術需要三根金針,他特意交代了徐贏東,讓徐贏東幫著給打造三根針,到時候按照市場金價給他錢。
這事兒對徐贏東來說小菜一碟,表示到時候準時送到天壽山。
在一個不經意的早晨,左開宇得到訊息,市委召開了常委會,剛剛從京城中組部談完話的徐子川回到了東海市,主持了他最後一次東海市委常委會。
會上,省委省政府代表宣佈任免命令。
免去徐子川同志東海市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
任命徐子川同志為元江省政府黨組成員。
隨後,同時宣佈:
任命鐘鼎同志為東海市委員,常委,書記職務。
徐子川的副省長需要在省人大召開後進行選舉,再由省人大任命,因此現在以省政府黨組成員的身份進入省政府任職。
一切塵埃落定。
關於新市委書記鐘鼎的資訊已然開始傳遍整個東海市。
左開宇自然也聽到了一些傳聞。
鐘鼎,在出任東海市委書記之前,他是共青團元江省委書記。
因為常年在團省委工作,與省委各領導都很熟悉,這次下來出任東海市委書記,他臨走時,省委書記冉青山特意召見了他。
省委書記冉青山與這位東海市委新書記談了些什麼外人不得而知,但都明白,讓鐘鼎下來,其意是整頓東海市目前的糟糕政治環境。
在省委眼裡,東海市的政治環境可謂是一塌糊塗。
楊波選了一個日子,他要去拜訪這位剛上任的市委書記。
在去之前,楊波聯絡了曾文化。
曾文化很清楚,楊波現在很急,因為楊波與袁文傑徹底撕破了臉,兩人這段時間從未來往。
楊波是縣委書記,如果失去了市領導的支援,他這個縣委書記在下面辦事將難如登天。
如今已經沒了袁文傑的支援,他現在急需這位剛上任的市委書記的支援。
所以,曾文化知道,這是楊波最後一搏。
他直接回答說:“楊書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去不了,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要不改日吧。”
楊波聽完曾文化的回答,他已然明白,曾文化是故意的。
按照歷來的規矩,去拜訪剛上任的市委書記,縣裡的黨政一把手是需要同時去彙報工作的。
這樣代表黨政班子的團結。
如果只去一個人,不是告訴新書記說我們縣的黨政班子不團結嗎?
這留下一個壞印象,新書記會怎麼看待這個縣的黨政一把手。
而今曾文化拒絕楊波,楊波獨自一人去拜訪鐘鼎,鐘鼎一瞧,肯定想是楊波沒有通知曾文化。
縣委書記到市裡彙報工作不通知一聲縣長,是自私的表現。
而且,楊波就此也無法解釋。
難不成他直言告訴鐘鼎,叫了曾文化,曾文化自己不來。
這要是傳出去,那就是下面的縣長拒絕去見新上任的市委書記,豈不是掃了鐘鼎的臉面。
所以,曾文化的拒絕讓楊波很被動。
可他又不得不去見鐘鼎。
楊波顧不得太多,獨自去了市委。
這天下午,他見到了新上任的市委書記鐘鼎。
鐘鼎頗為疑惑的瞧著楊波,笑問:“楊波同志,你怎麼一個人來的,曾文化同志呢?”
楊波沒想到鐘鼎當面就問曾文化。
他只得回答說:“文化同志在召開一個會議,他讓我代替向鍾書記您彙報工作。”
鐘鼎卻說:“既然文化同志沒來,那你們全光縣的工作彙報我也不著急聽,改日吧,你們黨政班子聚齊了再來。”
鐘鼎很直接,開始送客。
楊波很窘迫,可能怎麼辦?
他只得轉身離開,返回全光縣。
左開宇得知這件事後,他認為楊波操之過急,可他也明白楊波當前的處境,曾文化有袁文傑的支援,楊波在縣裡的威信是一天不如一天。
如果楊波還這麼等著,指不定哪一天曾文化就牢牢將全光縣給把持在手裡了。
左開宇去到縣政府,請求曾文化安排一些任務。
曾文化卻笑著說:“開宇同志,任務是幹不完的,該休息就休息,我給你放假,如何?”
“你先去休息一兩個月,等縣裡這兩個專案運轉起來後,你還得繼續去外面跑招商呢。”
曾文化的意思很簡單,如今縣裡的事情左開宇不用操心,讓左開宇去休息。
等到需要招商引資的時候,再讓左開宇出去跑,為全光縣拉來新的投資專案。
等同於不用左開宇的時候把左開宇一腳踹出核心利益圈子,用的時候再把左開宇當成牛馬一樣壓榨。
左開宇一聲淡笑:“曾縣長運籌帷幄之中,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左開宇離開縣政府,他回到局裡,安排了一下工作,準備離開全光縣,去天壽山住一段時間。
臨走時,左開宇看到了高焱。
高焱看著左開宇,詢問起來:“左局長,聽說你要休假?”
左開宇一笑:“曾縣長給我放了假,我本就閒在局裡面,既然放了假,我索性離開全光縣,過段時間再回來。”
高焱一聽,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隨後,她問:“你的針灸法呢,什麼時候給我試一試?”
左開宇卻說:“還沒針呢。”
高焱點點頭,輕聲應道:“哦。”
隨後,她又說:“要不晚上請你吃頓飯吧,怎麼樣,我們聊聊?”
這時候,高焱手機響起來。
她接了電話,臉色稍稍一變,而後對左開宇說:“左局長,實在是對不住,晚上這頓飯我請不了了,我還有點其他事情。”
左開宇一笑:“沒事兒,以後機會很多。”
高焱點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隨後,左開宇去到縣城的車站,乘坐大巴車去往東海市。
東海市裡,吳騰在等左開宇,他要去元州市辦事,正好帶著左開宇去元州市。
晚上,左開宇到了元州市。
他給徐贏東打了電話,讓徐贏東明天上天壽山。
徐贏東答應下來,表示三根金針已經製作完成,明天拿給左開宇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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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2章 施針
第二日,左開宇上了天壽山。
在道觀裡,見到了姜稚月與姜上河。
這時候,姜稚月才知道,左開宇就是所謂的第二十八代傳人。
她詢問左開宇:“你還有這個身份?”
莊如道在一旁說:“他不能有這麼一個身份嗎。”
姜稚月回答說:“不是,我就是好奇。”
左開宇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他說:“按照書上所講,施針之前要戒口,以清淡食物為主,先吃半個月。”
“你們現在開始戒口,半個月後,我給你父親施針。”
左開宇盤算了一下,今天拿到金針,他還有半個月的練手時間。
然而,姜稚月卻說:“原來是這樣。”
她看了莊如道一眼。
莊如道笑而不語。
姜稚月對左開宇說:“我們已經戒口半月了。”
“這半個月來,我們在道觀裡面吃的食物都很清淡,你可以問莊道長。”
左開宇盯著莊如道。
莊如道擺了擺手。
左開宇愈發肯定起來,這胖子肯定會三針奇術,否則他怎麼會提前讓姜上河戒口半個月。
這已經戒口半個月,那就到施針的時候了,可左開宇現在還沒有針呢。
他連針灸的金針都沒有摸過。
現在,連練手的時間都沒了!
莊如道是什麼意思,逼上梁山?
姜稚月疑惑地詢問起來:“能施針了嗎?”
左開宇只得說:“不急,再戒幾天。”
這時候,徐贏東來了,他老遠就叫起來:“左局長,給你定製的金針送來了,你來驗收一下,看一下能不能用來練手。”
左開宇盯著徐贏東。
這來得真是時候啊。
姜稚月有點疑惑,她忙問:“練手是什麼意思?”
左開宇正要回答,莊如道卻說:“你爸的腿病他也是第一次見,之前是沒這樣的病例,所以要練練手,明白吧。”
姜稚月半信半疑。
左開宇笑著說:“你放心,沒問題的,我讓你父親到這裡來,肯定是有把握的。”
姜稚月微微點頭,笑了笑:“好,我信你。”
左開宇就把莊如道拉到一邊去,問他:“怎麼非得騙她啊?”
莊如道哼道:“你小子在京城還沒受夠醫院的阻力?”
左開宇便說:“但他們父女並不排斥啊。”
莊如道搖了搖頭:“他們不排斥的是成熟的醫療體系,你這針灸法,你告訴他們你是剛看書學的,兩人能讓你施針?”
左開宇便說:“你既然知道,為什麼提前給他們戒口,我現在連練手的時間都沒有。”
莊如道深吸一口氣:“你有所不知,姜上河的腿病已經到了最後時刻,每拖下去一天,你施針的難度就越大,所以得趕時間。”
左開宇冷聲道:“出了問題怎麼辦?”
莊如道哼道:“有我呢,別怕,再說了,出了問題你告訴他已經無力迴天就行,難不成他還怨你把他腿給治沒了?”
“醫院都不願意接手的活兒你接過來,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你顧慮太多幹什麼?”
左開宇被這麼一點撥,他覺得也是。
軍總醫院都選擇放棄治療,只有他在盡力幫助姜上河恢復行走。
就憑這一點,姜上河的腿病最終無法痊癒也不能怪他左開宇。
左開宇點點頭:“那行,說幹就幹。”
隨後,左開宇轉身從徐贏東手裡拿過金針來,開始給姜上河針灸。
按照三針奇術上的方法,協調肌肉先扎長針,入穴位兩寸,留一寸。
左開宇找準穴位,瞧了莊如道一眼:“紮了?”
莊如道點頭:“扎。”
左開宇一針紮下去。
姜上河腿部酥酥癢癢,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算是扎出了第一針。
左開宇又開始扎第二針,第二針是一寸的短針,找準穴位,半寸沒入穴位之中。
莊如道一瞧,這扎錯了啊。
一寸針全針沒入穴位之中,左開宇只扎進去了半寸。
他輕咳一聲:“這一針我建議全針沒入。”
左開宇看了莊如道一眼:“是嗎,如果不全針扎進去呢?”
莊如道便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果,你想知道的話,就這樣扎著試一試嘛,結果都是試驗出來的。”
左開宇點點頭:“你這話有道理。”
姜稚月聽到這樣的對話,她急了。
“不是,怎麼這麼不嚴謹呢,這根針到底應該全部扎進去還是扎進去一半?”
左開宇回答道:“書上說扎進去一半。”
莊如道卻說:“我記得書上說是全部扎進去。”
姜稚月很著急,她就問:“書呢,給我看看。”
左開宇點點頭,笑了笑:“也好,姜小姐你看看,給點參考意見。”
左開宇將那本三針奇術給到姜稚月。
姜稚月立刻翻閱起來,仔細閱讀著書本里面的每一個字。
莊如道瞧著左開宇,他明白左開宇這麼做的用意了。
讓姜稚月也參與進來,針灸成功了,他不獨享功勞,沒有成功,姜家人也無法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他身上。
莊如道微微點頭,這一手不錯,雖然有避罪之嫌疑,可這是很正常的行為。
一個人可以盡力且誠心地幫助他人,但也得為自己考慮。
姜稚月翻閱完書籍,她對左開宇說:“莊道長說得是,這一針要全部扎進去。”
左開宇點點頭:“那我試一試。”
左開宇將這一針全部扎進姜上河的腿部穴位之中。
最後一針。
這是兩寸針。
左開宇問:“這一針怎麼扎,莊道長,你有建議嗎?”
而後,又盯著姜稚月問:“姜小姐,你的意思呢?”
姜稚月翻出書中的內容來,指給左開宇看,說:“你瞧,這上面寫得很清楚,這第三針就是收針,你要先將第一針拔出來,然後再扎第三針。”
左開宇點點頭,說:“那我按姜小姐你的意思來。”
隨後,左開宇按照姜稚月的說法來拔針再扎針。
莊如道笑著搖了搖頭。
這三針奇術沒有這麼簡單。
姜稚月都能看懂,那這三針奇術還能叫奇術嗎?
左開宇瞧了莊如道一眼,哼了一聲:“莊道長,你似乎有點不認同姜小姐的說法啊。”
莊如道笑著說:“你小子非要試探我,何必呢?”
“姜姑娘看懂的三針奇術浮於表象,難不成你左開宇所理解的三針奇術也是表象?”
聽到這話,左開宇才一笑:“我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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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3章 晴天霹靂
左開宇住在天壽山,每日給姜上河紮上三針。
莊如道則每日前來瞧上一眼,對左開宇的針灸法進行點評。
他只點評,從不指導。
點評就是不錯,不應該這類的話術,左開宇聽得犯暈。
半個月後,姜稚月與姜上河在天壽宮中住了一個月了。
姜稚月帶著六萬塊,準備續租。
莊如道搖頭:“不租了,你們回吧,回京城後就去醫院,做完了手術多去外面走走。”
姜稚月一頓。
她明白莊如道這話的意思。
她問:“道長,我爸的腿病能治癒了?”
莊如道點點頭:“我算了一下,如今動手術治癒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九十,不能再高了,別錯過這個機會。”
姜稚月很欣喜,當日,她就帶著姜上河下山,返回京城動手術。
左開宇目送父女兩人離去,心中也總算長舒一口氣。
這件事也總算告一段落。
這段時間,他每日在姜上河的腿上施針,針法也是突飛猛進,之前金針扎穴位,他需要緩慢的尋找然後再慢慢扎針。
如今,左開宇已然能做到盯準穴位,迅速出針,達到八成命中率。
薛見霜找到了左開宇,笑著說:“開宇叔叔,你帶我捉小蟲蟲吧,後山小蟲蟲很多,花花綠綠的,我喜歡它們。”
左開宇倒也清閒,他這段時間住在天壽山,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心中難得寧靜。
薛見霜時常纏著他,讓他陪著玩這玩那。
這小妮子性子太活潑,道觀後山養了一條狗,那狗見到薛見霜都害怕。
薛見霜偷偷從道觀的香火室裡弄了些鞭炮,晚上那條狗睡覺的時候,她把鞭炮給扔進狗的狗窩裡,然後點燃。
一陣噼裡啪啦,嚇得那狗幾個晚上不敢睡覺,瞪著個眼睛東張西望。
可白天的時候,薛見霜則拿著饅頭,對那條狗說:“小狗狗,這是我的早餐喲,我全給你吃了,你以後要聽我的話話喲……”
左開宇詢問莊如道,這薛見霜是不是有病。
莊如道點頭:“有病,靜不下來的病。”
“所以嘛,我給她道號靜如。”
左開宇微微搖頭:“這樣能治好她?”
莊如道搖頭:“性子是天生的,人要改變性格,除非發生一件顛覆其人生的大事情,否則很難改變,所以如今我只是在控制她。”
“讓她多練字,多打坐,多睡覺。”
左開宇點點頭。
莊如道便說:“她喜歡你,你多陪陪她,她越是長大,會愈發的活潑,到時候啊,我這天壽山留不住她。”
左開宇瞪大眼來,忙問:“與那姜稚月相比呢?”
莊如道一聽,笑道:“姜姑娘的蠻橫是因為她是軍旅出身,且身份不一般,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靜如不同,她是天生的,而且,她的性子是活潑,總想找點事做,閒不住,與姜姑娘的嬌蠻有本質區別。”
左開宇點點頭。
在後山,左開宇陪著薛見霜抓螞蟻。
這時候,左開宇手機響起來。
薛見霜瞧了左開宇一眼,她嘻嘻一笑:“呀,開宇叔叔,我記得你的電話很久沒響啦,怎麼突然響啦?”
左開宇一頓,細細一想,也是,這半個月在天壽山,他的電話的確是一週都沒有響過。
外界沒有人聯絡他。
如今突然響起來,左開宇還有點不習慣。
拿出手機來,薛見霜卻說:“要不就別接了吧,接了也是一大堆事兒,跟我爺爺一樣。”
“每次爺爺陪我玩兒,一接電話,他準說有事兒,就讓我自己一個人玩,我一個人玩多沒趣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他看了一下,是楊波打來的電話。
這電話,怎麼也得接。
他對薛見霜說:“靜如,你別說話。”
薛見霜就嘻嘻一笑,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對左開宇點點頭。
左開宇接通電話:“喂,楊書記。”
“開宇啊,你不回縣裡嗎?”楊波問。
“楊書記,曾縣長給我放了長假,他的意思是等兩個投資專案完工後我再回縣裡工作。”左開宇回答說。
楊波自然明白左開宇的處境。
如今他在縣裡被掣肘,左開宇是他的人,自然也會被冷落。
楊波苦笑一聲:“開宇,怪我性子急了,不應該獨自一人去見新來的鐘書記。”
左開宇笑了笑:“楊書記,這事兒已經過去,將來有機會彌補的。”
楊波沉默半晌,沒有說話。
左開宇叫了一聲:“楊書記?”
楊波才繼續開口,說:“你回縣裡一趟吧,你應該回來送高焱高局長一程。”
左開宇手一僵。
他有點犯迷糊。
他馬上追問:“楊書記,什麼送高局長一程?”
楊波嘆了一口氣:“高焱死了,明日出殯。”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高焱怎麼會死?
左開宇還想繼續問,可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直接起身,左右看了看,看到薛見霜正瞪著大眼睛緊緊盯著他,此刻小手還捂住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左開宇摸了摸她的頭,說:“靜如,我們回去吧。”
薛見霜就問:“不抓螞蟻了嗎?”
左開宇盯著地上的螞蟻,他深深看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回到道觀裡,左開宇開始收拾,他要返回全光縣。
莊如道在門口看著左開宇,問他:“這麼急,發生了什麼事嗎?”
左開宇問他:“還記得上次請你到全光縣去的老頭兒嗎?”
莊如道點點頭:“記得他,他想讓我幫全光縣改運,給全光縣算算未來,可那些都是迷信,為政者,得以施政為首要,迷信不可取。”
左開宇哼道:“他的兒媳婦死了。”
“是旅遊局的局長,名叫高焱,和我年紀相仿,太突然了。”
左開宇告訴莊如道。
莊如道聽罷,沉默下去。
片刻後,莊如道說:“你先不急,我算一算。”
左開宇愣了一下。
也就幾分鐘後,莊如道回來,對左開宇說:“我勸你別下山,這事兒複雜啊,稍有不慎,萬劫不復啊。”
左開宇哼了一聲:“你算出來的?”
莊如道點點頭。
左開宇搖了搖頭:“你才說了,不能迷信。”
莊如道跟著搖頭:“萬事沒有絕對嘛。”
左開宇卻已經收拾好揹包,走出屋子。
莊如道只得吼了起來:“遇險向東走,記住,遇險向東。”
左開宇轉身盯著莊如道,高聲回應:“莊如道,你應該做法事超度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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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4章 溺亡
當晚,左開宇趕回了全光縣。
在莫北風的院子外面,左開宇看到了靈堂。
高焱的確去世了。
他去了楊波家裡。
楊波氣色頗為憔悴,見左開宇來了,擠出一個笑容來。
“回來了,坐。”
左開宇坐在楊波對面,喝了一口茶,問:“楊書記,發生了什麼,高局長為什麼突然就……就去世了?”
楊波回答說:“失足落水溺亡。”
左開宇很不可思議:“溺亡?”
他不信:“她一個成年人就這麼簡單的溺亡了?”
楊波說:“開宇,她是晚上溺亡的,第二天被人發現,縣公安局給我了一份詳細報告,證明她的確是溺亡的。”
隨後,他又說:“縣公安局的報告就在我桌子上,明天你到我辦公室,你可以看看。”
左開宇聽罷,點點頭:“好,楊書記,我不打擾你休息,先走了。”
左開宇離開了楊波的家。
他知道,楊波現在失去了大部分權力,沒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援,楊波這個縣委書記在全光縣寸步難行。
第二天,左開宇送了高焱最後一程。
看到她的遺像在火焰中燃燒殆盡,左開宇想起他臨走那天高焱說請他吃飯。
想起高焱說願意讓他試針,扎壞了不要賠償。
想起之前高焱騎著摩托車送他去市裡,送他到九林縣。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左開宇依舊不敢相信,高焱已經沒了。
那個拼死拼活,能把自己累倒在工作崗位上的工作狂人高焱沒了。
溺水而亡。
真是這樣?
左開宇不信。
他去了莫北風家裡。
莫北風蒼老了許多,他在年初的時候已經辭去了縣政協主席這個職務。
看到左開宇到來,他招了招手,說:“開宇同志,謝謝你。”
左開宇說:“節哀順變。”
莫北風深吸一口氣,說:“她是個好姑娘,我把她當親生女兒啊。”
隨後,莫北風給左開宇講起了高焱的過往。
高焱的父親與莫北風是戰友,在執行任務中犧牲了,臨走前把不到三歲的高焱託付給莫北風照顧。
莫北風從軍隊轉業後,回到全光縣工作。
在高焱十歲的時候,高焱的母親病重身亡,莫北風就將高焱接到了全光縣,把她當成女兒一樣對待。
然而,莫北風的兒子頑劣成性,在高焱大學畢業二十一歲的時候,對高焱用了強。
莫北風狠狠教訓了自己兒子一頓,高焱為了報答莫北風十餘年的養育之恩,她選擇嫁給莫北風的兒子。
這也算是好事。
可惜,莫北風的兒子又失手殺了人,最終被判入獄。
在開庭審判他時,問他為什麼偷盜殺人,他的回答是家裡太窮,他需要錢和一群縣裡的混混吃喝玩樂。
家裡的父親莫北風當官不貪,弄不到錢就算了,他的妻子高焱也是讀死書的女人,吃了他家十餘年,一點錢都賺不到。
總之,他把他偷盜殺人的一切罪責歸咎於高焱身上。
高焱坐在下面聽著這些話,那一刻,她發誓,一定要努力工作,賺夠錢來彌補莫家。
可高焱最終進入了體制內,她就改變了思路,想盡力的工作,做出政績來,讓莫家人知道,她不是一個讀死書的人,她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可造化弄人……高焱溺水而亡。
左開宇默默聽完這些陳述,詢問莫北風:“莫主席,你相信高局長是溺水而亡嗎?”
莫北風一愣,看著左開宇:“開宇同志,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縣局的局長親自過來了一趟,表示小焱就是溺水而亡啊。”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我只是問一下,既然縣公安局都確定了,那應該是我多慮了。”
莫北風苦笑一聲:“這孩子命苦啊,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她父親,哎……”
莫北風不斷搖頭。
說著,他起身進入內屋,讓左開宇獨自坐在小院內。
左開宇在小院待了片刻,轉身離開。
他要去一趟縣公安局。
到了縣公安局,縣局的常務副局長接待了左開宇。
常務副局長劉志生得知左開宇是來瞭解高焱的死因,他說:“左局長啊,這件事已經調查得很清楚,關於高局長的死,我們也出具了一份報告,上交給了縣委縣政府。”
“高局長就是失足溺水而亡,屍檢報告裡也給出了結論,溺水窒息導致死亡。”
左開宇問劉志生:“劉局長,我想知道的是,高局長為什麼會失足溺水,她又是如何失足溺水的。”
劉志生一愣。
隨後他笑了起來:“左局長,你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高局長為什麼失足溺水,這你問我,我去問誰啊。”
“她可能是在河邊洗手,腳滑了,掉入河裡溺水而亡。”
“也有可能是晚上看不見,不小心走錯路掉進河裡啊。”
劉志生給出他的解釋。
左開宇對此並不滿意,這簡直是敷衍。
一位公職人員溺水而亡,她溺水的原因竟然是隨意猜測,簡直是兒戲。
左開宇哼了一聲:“劉局長,我覺著這件事很蹊蹺,我建議你們局內重新仔細調查這件事。”
劉志生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他對左開宇還算客氣,畢竟左開宇到了全光縣後,全光縣的經濟正在發展,全光縣的經濟在發展,他們這些全光縣的公職人員也就有了錢。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劉志生對左開宇還是心生感激的。
如今左開宇在公安局讓他重新調查高焱溺水而亡的原因,他覺得左開宇管得太寬了。
他便說:“左局長,我不否認你在招商引資,發展經濟上是一把好手。”
“可是這件事不是招商引資,更不是發展經濟,而是一起意外的溺水事故。”
“我也建議左局長還是做好分內事,其他事情,不需要左局長太過操心!”
劉志生冷下了臉,緊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點了點頭,他起身回答說:“劉局長,那我告辭了,打擾了。”
說著,左開宇起身便要離去。
劉志生卻又叫住左開宇:“左局長,你還年輕,前途一片大好,做你分內的事就行,其他事情少操心,你少麻煩,我們也少麻煩,何樂而不為,是不是。”
左開宇停在門口,轉首咧嘴一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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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5章 窗前樹凋零
縣公安局已經給高焱的死亡定了性。
一起意外的落水溺亡事件。
溺亡的地點是橫穿縣城的那條河流。
左開宇去過那條河,的確,河邊很窄,夜晚也沒有路燈,若是不小心,或者不看清路,都是有可能掉入河裡的。
可左開宇卻不明白,這裡距離高焱的家大約三公里,她為什麼大晚上跑來這條河邊,最後還溺亡了。
縣公安局說,具體解釋都在報告裡,縣委縣政府都是清楚的。
言外之意是,左開宇沒資格知道這件事的具體的原因。
左開宇只能去縣委找楊波,請求看一看縣公安局給的調查報告。
楊波將調查報告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看了起來。
報告上說,高焱落水之前喝了酒,在酒醉的情況下走錯路,到了河邊,不慎落水溺亡。
喝了酒。
左開宇抓住這個關鍵點,詢問楊波:“楊書記,高局長溺亡之前喝了酒啊?”
楊波點點頭:“我知道。”
左開宇便問:“她和誰喝了酒?”
楊波搖頭:“我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定了性,縣公安局會上報市局,縣委縣政府也會上報市委市政府,畢竟是公職人員在職期間死亡。”
左開宇看得出來,楊波此刻已然沒了當初的心氣。
他盯著楊波看了一眼,最終點點頭:“好,楊書記,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楊波卻說:“開宇啊,你也別折騰了。”
“高局長是因公殉職,縣委縣政府會授予她相應的榮譽的。”
“就讓她安心的去吧……”
左開宇停在門口,他轉身說:“楊書記,你是知道些什麼嗎?”
楊波搖了搖頭:“我能知道些什麼?”
他繼續說:“我的意思是做好分內工作就行,其他的事情組織自有安排。”
左開宇依舊點頭。
離開楊波家裡,左開宇回到小院。
第二天,左開宇去了局裡上班,局裡一切正常。
旅遊局就在旁邊,左開宇是在中午午休的時候去到旅遊局的。
現在旅遊局由常務副局長丁光武暫代局長一職。
丁光武這人很低調,四十餘歲的年紀,高焱比他年輕太多,但他從不與高焱產生矛盾,局內大小事他都是聽高焱的。
他也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現在市委組織部副部長李朝度的親戚。
之前李朝度在全光縣任縣委的專職副書記,如今李朝度離開了,他還在全光縣。
他看了進入辦公室的左開宇一眼,而後問:“左局長,你有事嗎?”
左開宇微微點頭。
丁光武便說:“那我們單獨聊吧,如何?”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兩人到了二樓的會議室。
進入會議室後,丁光武就點燃了一根菸,而後把煙盒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也沒有客氣,拿了一根菸,點了起來。
兩人咂吧起來,一口接著一口。
一時間,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丁光武率先講話:“姑娘是個好姑娘,只是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
“有她在局裡,我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她全部辦完,我們只需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就行。”
左開宇煙抽一半,他丟掉了菸頭。
隨後說:“聽說高局長是晚上喝醉了酒,然後走錯了路,到了河邊掉入水裡溺亡的。”
丁光武咂吧一口,點點頭:“是這樣。”
左開宇一頓:“這是真相?”
丁光武瞧了左開宇一眼,笑了笑:“左局長,這肯定是真相,這件事我可以作證,當天下午,那姑娘給我打了個電話……”
說著,他又解釋一句:“我喜歡叫她姑娘,把她當妹妹看。”
左開宇點點頭,讓丁光武繼續說。
丁光武繼續:“她給我打電話說,全光縣第一個旅遊景點馬上就要落實了,今晚她有一個飯局,如果喝醉了,明天會晚點到局裡。”
左開宇哼道:“哦。”
丁光武卻搖起頭來:“可沒想到啊,第二天傳來的訊息會是她溺亡,我難以接受,局裡其他人都難以接受。”
左開宇問:“當晚她參加的飯局都有誰?”
丁光武搖頭:“我不知道,你也應該清楚,旅遊局裡的大小事情都是那姑娘一手包辦,我們下面的人辦不成事兒,她就天天罵我們呢。”
這是實情。
左開宇從到招商局那天起,他就常聽到高焱發怒喝罵旅遊局的一些喜歡偷懶的人。
“所以她參加的什麼飯局,我完全不知情,不過聽她的語氣,應該是與第一個旅遊景點有關。”
左開宇就問:“那第一個旅遊景點是什麼?”
丁光武再次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左開宇沒想到這個旅遊局的常務副局長竟然什麼都不知道,簡直是一問三不知。
但也沒辦法,高焱生前本就牢牢抓著工作不放,連縣政府的工作小組都是她親自去,第一個旅遊景點這樣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或許是高焱覺得時機不成熟,所以沒有通知局內其他人。
左開宇苦笑一聲:“看來找你也是白找。”
丁光武卻說:“左局長,那姑娘的辦公室還沒有動過,你……你可以進去看看,或許有你想知道的資訊。”
左開宇聽到這話,他沒有多想,直奔高焱的辦公室。
推開高焱的辦公室,左開宇想起第一次到高焱辦公室的情形。
那還是在解決大源區汙染問題的時候,左開宇借高焱辦公室的電腦查資料。
此刻,望向窗外,那棵樹竟然凋零了。
辦公室典雅的佈置依舊如初,辦公桌上,有一張高焱的近身照,相片中的高焱笑得很內斂,完全不像是一個會罵人的暴躁姑娘。
辦公桌上,堆放著許多檔案,左開宇翻閱起來,然而,這些檔案基本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檔案,這樣找下去,很難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丁光武出現在門口:“左局長,我忘了一件事。”
左開宇盯著丁光武,問:“什麼事?”
丁光武便說:“縣政府不是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嗎,那姑娘是自己去到工作小組辦公的,很多檔案她帶去了工作小組。”
“所以說,這裡的檔案不太重要,你應該找不到什麼重要資訊。”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了。”
臨走時,左開宇看著那張照片,他也就將照片順帶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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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6章 舉起手來
按照丁光武所說,重要檔案都在工作小組內,那麼想要看到那些重要檔案是不可能的。
左開宇思來想去,最終只能放棄這個想法。
縣裡如今他是沒有任何突破口。
縣公安局一口咬定高焱是意外溺亡。
縣委縣政府也認定了這個結論。
左開宇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無力,無助,他明知道,這件事一定有陰謀,可他就是無法揭開這個陰謀。
“官吏官吏,我終究還是一個吏。”
“明知道高焱的死不是意外,可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曾經有楊波鼎力相助,現在楊波萎靡下去,左開宇在全光縣還能找誰?
去市裡求助嗎?
市裡又能找誰。
徐子川也走了。
新來的市委書記就算知道高焱的死不是意外,他又憑什麼相信自己?
市長袁文傑更不可能,他是恨不得看自己的笑話呢,能幫自己?
其他人……
沈知鴻?
左開宇想到了常務副市長沈知鴻。
可他能幫這個忙嗎?
左開宇拿出手機,看著沈南星的電話號碼。
這個女人,他很久都沒有聯絡過了。
如今找她幫忙,她會怎麼想?
左開宇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直接去找沈知鴻吧。
左開宇悄悄離開全光縣,去往市裡,到了市裡,他去往市政府。
在市政府的秘書二科,左開宇表示要見沈知鴻。
秘書二科專門對接常務副市長沈知鴻,其科長便是沈知鴻的專職秘書,他瞧了左開宇一眼,淡然哼道:“你沒有預約吧?”
左開宇點點頭:“是,沒有預約。”
秘書搖頭,說:“那不好意思,沈市長的日程安排都是安排好了的,沒有預約你見不到他。”
左開宇只得說:“麻煩你通報一聲。”
這秘書一聽,冷訕一聲:“不是,你誰啊,我憑什麼幫你通報,你不知道規矩嗎?幫你通報了,其他人來讓我通報一聲,我是不是都得去通報啊。”
左開宇無話可說。
之前,左開宇覺得秘書這個職務就是服務領導的職位,現在,他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領導的專職秘書可不是服務員那麼簡單,這是一道大門。
秘書說關上,誰也別想見到門內的領導。
秘書說開門,誰就能見到門內的領導。
這時候,市政府秘書長董浩看見了左開宇,他是認識左開宇的,瞧了左開宇一眼,上前笑了笑:“這不是左局長嗎?”
左開宇看著董浩,點點頭:“董秘書長好。”
董浩瞧著秘書二科的科長,問:“怎麼回事啊,和左局長起爭執了?”
二科的科長便說:“秘書長,他沒有預約就想見沈市長。”
董浩一聽,略微想了一下,說:“那你趕緊去問問沈市長,你攔著左局長是什麼意思?”
二科的科長聽到董浩的吩咐,只得點點頭,怨恨的看了左開宇一眼,去往樓上沈知鴻的辦公室。
董浩隨後說:“左局長,我還有事,你請自便。”
左開宇點點頭,謝過董浩。
董浩微微擺手:“小事兒。”
對於董浩,左開宇與他只是見過幾次,互相知道名字,算不得多熟悉,他沒想到今天董浩會幫他。
不管董浩是出於什麼目的,董浩終究是幫了他,他也就把這個恩情記在心裡。
不多時,秘書二科的科長回來,盯著左開宇說:“沈市長說,現在沒空,如果真有急事見他,等晚上去他家裡。”
左開宇聽罷,也不好多說什麼,點點頭,說:“那你告訴沈市長一聲,我在翠湖外等他。”
隨後,左開宇離開市政府。
秘書二科的科長看著左開宇離去的背影,冷訕一聲:“左開宇……我當是誰呢,不就是假冒省紀委左書記侄子的冒牌貨嘛。”
自徐子川離任後,左開宇當初的假身份已經被揭穿。
當初左開宇被誤以為是左歸雲的侄子時,這個身份還沒人敢亂傳,現在左開宇被揭穿是假侄子,這個訊息已然傳遍整個市委市政府。
他們甚至將左開宇的履歷弄了一份傳閱開來。
說左開宇在東雲縣的林業局默默無聞了兩年,兩年後,靠著冒充左歸雲侄子而一飛沖天,被提拔到市委督查室,而後又下放到全光縣任招商局的副局長。
這還沒完,幾個月後,就搖身一變,成為了招商局的科長。
這一步一步的升遷,靠的難道不是左歸雲嗎?
在牆倒眾人推的情況下,左開宇推出龍門茶的功勞,為全光縣解決治汙難題,拉來兩個投資專案的功績自然被人無視。
下午六點,左開宇就等在翠湖大門口。
晚上八點左右,市委一號車駛入翠湖,半小時後,市委二號車駛入翠湖……
左開宇站在一個昏暗的角落,沒有人發現他。
沈知鴻的車依舊沒有出現。
左開宇繼續等待。
突然,一聲冷喝響起來:“不準動,舉起手來!”
幾個武警手持槍械,瞄準左開宇。
左開宇一頓,趕忙舉起手來,說:“誤會,誤會,我是在這裡等人。”
為首的武警冷哼一聲:“等人,可笑,你知道你在這裡等了多久嗎,已經三個小時了,我們在監控裡看了你三個小時,你是在這裡蹲點嗎?”
左開宇連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告訴幾名武警,他是全光縣招商局的局長左開宇。
來這裡是為了見市領導沈知鴻。
武警隊長一聽,冷聲說:“我們不聽解釋,要解釋去公安局解釋,市局的人馬上到。”
不多時,公安局的警車就來了。
下來的人是市公安局的局長尹凱。
尹凱聽說有可疑人員在翠湖蹲點,嚇得他一個踉蹌,自然趕忙帶人來到翠湖門口。
到了後,發現是左開宇。
他認識左開宇,從幾名武警口中得知情況後,幫著解釋了一下,而後帶走了左開宇。
警車上,尹凱冷聲哼道,用教訓的口吻訓斥起來:“左開宇,你怎麼回事?”
“不知道翠湖是市領導家屬院嗎,你站在門口三個小時,誰能不懷疑你?”
“你是公職人員吧,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左開宇聽著這些訓斥,全然沒有聽進去,所以也就沒有答話。
等尹凱罵完後,他直接開口,說:“罵完了吧,那就停車,我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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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7章 無人可找
尹凱一聽,瞪了左開宇一眼。
隨後,他再次警告道:“你別再去翠湖了,你再去翠湖,我馬上強制送你回全光縣。”
左開宇想問問尹凱,市公安局收到縣局送上來的報告沒有。
但是左開宇聽到尹凱這個語氣,他就知道,尹凱不會幫他。
他索性沒有詢問,只是點點頭:“放心,尹市長,我不會再去翠湖。”
聽到左開宇稱呼尹市長,尹凱也就輕哼一聲:“那就好,你走吧。”
左開宇下了車,他沒有去翠湖。
他能清楚的預感到,他見不到沈知鴻。
所以,左開宇給吳騰打了電話,約他出來喝酒。
吳騰半小時後帶著左開宇到了他在外面的私人別墅,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吳騰笑問:“怎麼了,遇到煩心事了?”
左開宇苦笑一聲:“何止是煩心事,這是一條人命啊。”
左開宇簡述了一下高焱遇難的事情。
聽完左開宇的敘述,吳騰一愣,哼道:“死的可是縣局的一名局長啊,縣公安局就這麼輕易的結案,市局沒有派專案組下去調查嗎?”
左開宇被這麼一點,他陡然反應過來。
是啊。
死的可是高焱,縣旅遊局的局長啊。
她的死,市局怎麼也應該成立一個專案組去縣裡面做個調查吧,可市局根本沒有動靜,似乎是全權把調查權交給了縣局。
這不符合流程啊。
尋常人可能縣局調查結案沒問題,可高焱是旅遊局的局長啊,正科級的幹部呢,市局沒有表示太過反常了。
想到這裡,左開宇更感覺到無力。
縣裡面他現在都沒辦法找到一點突破口,如今牽扯到了市局,那就更難找到突破口了。
無力!
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左開宇長嘆一聲,喝了一口酒,握緊了拳頭。
“吳大少啊,我真羨慕你。”
“想辦什麼事就辦什麼事兒,這世上應該沒有你辦不成的事兒吧。”
吳騰瞧著左開宇,搖頭說:“開宇,你很悲觀,我從未見過你這麼悲觀。”
左開宇苦笑一聲:“一條人命啊。”
吳騰卻說:“我看得出來,你現在所想的不只是一條人命這麼簡單,你現在是心有不甘,不甘心雙手無力,是吧。”
“面對這樣的困境,你發現曾經你引以為豪的政績一點用沒有,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左開宇沉默了。
吳騰的話說對了半句。
曾經的政績左開宇並不引以為豪,他對所謂的政績毫不在乎。
他難受的是,高焱這樣一個盡職盡責的公職人員突然死掉,一紙簡單的文書就定性她是失足掉入河裡淹死的。
而今,他想知道真相,可發現,招商局局長這個職務完全使不上力。
哪怕再拉來幾筆投資,過億的投資,左開宇都覺得身處這個位置的他使不上力。
“我其實不奢望他們給出真相。”
“我可以自己去查真相,可現在問題是,我連破局的切入點都沒有。”
左開宇抽起了煙。
吳騰想了想,問:“市委沒人?”
左開宇搖頭:“沒人。”
隨後,又說:“我現在覺得,就算市委有人,也不能找,市局都沒有成立專案組去調查這件事呢。”
吳騰也點點頭:“也是。”
他隨後又說:“那就……去省裡?”
左開宇哼道:“找誰?左書記在省裡,或許他能幫我,但他早走了。”
“對了,還有徐副省長,可這件事根本不能找徐副省長。”
左開宇想起來,省裡目前他能說上話的省領導只有剛剛升上去的徐子川。
可左開宇很清楚,這件事不能找徐子川。
徐子川是剛剛從東海市離開的前任市委書記,去找他,他再回來插手東海市的事情,剛剛上任的東海市委書記鐘鼎會怎麼看徐子川?
鐘鼎會覺得徐子川是在打他的臉。
在體制內,新人換了舊人,舊人就得靠邊站,如果還把手伸回來,那是不給新人面子。
這是官場忌諱!
這一點,左開宇明白,徐子川豈會不明白。
所以,哪怕左開宇找到徐子川,他也斷然不會幫左開宇。
吳騰想了一下,說:“幫你聯絡一下方浩渺,問問他?”
左開宇搖頭:“他能怎麼辦?”
“他也只有找他父親方市長,方市長是元州市的市長,能管到東海市來?”
“就算方市長幫我引薦一位其他的省領導,這位省領導能重視這件事嗎?”
吳騰聽完,問:“那怎麼辦?”
左開宇便說:“狐狸終究會露出尾巴的,等吧。”
想起莊如道的話,左開宇覺得莊如道那什麼萬劫不復就是在胡扯。
他現在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怎麼萬劫不復?
他還想萬劫不復呢。
但是左開宇也清楚,若是真找到線索,可能還真應了莊如道所說的萬劫不復。
第二天,左開宇回到全光縣。
沒有線索,左開宇只能暫時把這件事放下,開始忙碌招商局的工作。
幾天後,徐成業回到了招商局。
回到局裡的徐成業第一時間找到左開宇,很高興的告訴左開宇:“左局,這次有收穫。”
“我在雲海拉了一位投資商,簽了意向合同,他下週過來考察,準備建幾個服裝廠。”
左開宇一笑:“那好啊,你趕緊準備一下,這事兒我也上報縣政府,到時候讓縣政府的領匯出面迎接一下。”
徐成業也點點頭:“這樣最好,咱們這裡首先面子得給足嘛。”
左開宇讓徐成業準備一份報告,他下午去交給分管副縣長馮夏。
下午,左開宇帶著報告去了馮夏的辦公室。
進入馮夏辦公室,馮夏抬眼一瞧,見是左開宇。
馮夏愣了一下,冷聲道:“左開宇,你什麼意思,來我這裡幹什麼,這幾天你還沒有折騰夠嗎?”
左開宇一頓。
這馮夏反應這麼大,他什麼意思?
他心裡對自己的怨恨還沒有消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回答說:“馮縣長,我是來彙報工作的,徐成業副局長從雲海拉來了一位投資商,下週到縣裡考察,到時候還請馮縣長出面迎接一下。”
說著,左開宇將報告送到馮夏桌案上。
馮夏一愣,看著桌案上的報告,而後長舒一口氣:“原來是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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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8章 突破口!
馮夏瞧了一眼桌案上的報告,他身體躺在皮椅上,淡然問道:“這投資商準備在我們全光縣投多少錢嗎?”
左開宇聽到著慵懶的詢問,皺了皺眉。
不過,他還是回答說:“徐成業同志說,是幾個服裝廠。”
馮夏一聽,哼道:“服裝廠,一個服裝廠就幾十萬吧。”
“幾個服裝廠,你算算,能超過三百萬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馮夏語氣也就冷下來:“都沒三百萬,你讓我出面去迎接,沒這個必要吧?”
“你不知道縣政府的規矩嗎,一千萬以上的投資,由縣長出面迎接,五百萬由常務副縣長迎接,我是分管縣長,三百萬不能少吧?”
“幾個服裝廠的投資,最多也就一百萬吧,你是招商局的局長,你出面迎接很合適嘛。”
馮夏講起了迎接投資商的規矩。
他表示投資金額達不到三百萬,他不會出面迎接投資商。
左開宇聽完後,問:“馮縣長,這是我們縣政府的規矩嗎?”
馮夏一頓,哼道:“什麼意思?”
左開宇便說:“我記得這個規矩是東雲縣的規矩吧。”
這個規矩的確是東雲縣傳過來的規矩。
馮夏冷哼一聲:“怎麼,東雲縣的規矩不能成為我們全光縣的規矩。”
左開宇只得回答說:“馮縣長,咱們要因地而異,東雲縣是經濟大縣,我們全光縣才剛剛發展,怎麼能效仿東雲縣呢?”
左開宇想說,這樣去效仿東雲縣的接待模式,等同於東施效顰。
東雲縣是全光縣能比的?
全光縣什麼情況心裡沒點數嗎?
還要三百萬才出面迎接。
馮夏一聽,他很是不滿,直接呵斥起來:“左開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嫌棄全光縣是嗎,嫌棄全光縣,那你調走啊,別留在全光縣。”
“你知道什麼叫無規矩不成方圓嗎,我全光縣如今正是起步發展的時候,也是制定規矩的時候,不按規矩辦事,以後誰來投資小幾十萬,我都要出面迎接不成?”
左開宇覺得馮夏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搖了搖頭,直接說:“既然馮縣長有自己的理由,那請馮縣長自便,我先走了。”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對馮夏這樣的人,左開宇懶得跟他糾纏。
離開馮夏辦公室,走到路上,左開宇仔細回想馮夏看到他第一眼的反常行為。
他回憶起來,回憶馮夏所說的那句話。
“來我這裡幹嘛?”
“這幾天還沒有折騰夠嗎?”
左開宇自語起來。
隨後自我反問:“我這幾天折騰什麼了?”
“也就是在查高焱到底是怎麼溺亡的……”
想到這裡,左開宇眉頭一凝。
“馮夏這混蛋心中有鬼,以為我今天找他是因為高焱的事情找他,所以他才反應那麼大。”
左開宇又想起來,馮夏在得知是送一份報告後,他還恍然大悟的說了句原來是這事兒。
左開宇已然確定,高焱的死馮夏肯定知道些什麼。
左開宇大喜。
這段時間,他愁得很,是一點突破口都沒有,而今從馮夏這裡找到突破口,左開宇暗自決定,一定要從馮夏嘴裡問出些東西來。
當晚,左開宇請徐成業吃了個飯。
“成業,有件事需要你幫我一下。”左開宇看著徐成業。
徐成業一聽,笑道:“左局,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幫你。”
左開宇點點頭,拍了拍徐成業的肩:“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隨後,左開宇給徐成業簡單吩咐幾句。
徐成業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他聽到左開宇說,旅遊局的高焱死得蹊蹺,他就立刻答應下來,沒有多問。
徐成業這邊搞定後,左開宇聯絡了吳騰。
吳騰聽到左開宇找到了突破了,直接答應下來,表示沒有問題。
當晚,吳騰趕往元州尋找方浩渺。
第二天上午,徐成業帶著一份新報告敲響了馮夏的辦公室。
馮夏正在閉目養神,淡然哼道:“進。”
徐成業進入辦公室後,將辦公室門閉上。
“馮縣長,是我,招商局的徐成業。”
馮夏睜開眼來,瞧著徐成業,很是納悶:“你,你是招商局的副局長吧,你找我有事?”
徐成業點點頭:“馮縣長,是這樣的,我去雲海市拉了一筆投資,想請馮縣長出面幫我撐撐場子。”
馮夏一愣,昨天左開宇似乎為這事兒來找過他。
他冷聲道:“成業同志,這件事我說得很明白,投資金額太少了,還沒資格讓我一個分管副縣長出面。”
徐成業哼道:“啊,馮縣長,八百萬的投資金額還不夠你出面嗎?”
馮夏一愣。
他瞬間來了精神。
他問道:“你說什麼,八百萬?”
他確認一遍,防止聽錯了。
徐成業點點頭,說:“八百萬,如果有可能,追加到一千萬也是沒問題的。”
馮夏有點疑惑,忙說:“可昨天左開宇說不到一百萬啊。”
徐成業低聲道:“馮縣長,左局長可比不上你,他聽說我從雲海回來,非要把這事搶走,我沒辦法,只能讓給他。”
馮夏聽到這裡,他似乎明白了,怒聲道:“左開宇這混蛋東西,狡猾著呢,給我說一百萬不到,就是不讓我去迎接啊。”
“原來是八百萬啊,他是想獨佔這份功勞啊。”
馮夏搖著頭,說:“小徐,你放心,我給你做主,他休想把你的功勞搶走。”
徐成業點點頭,又說:“馮縣長,我留了個心眼,告訴他投資商下週來考察,其實是明天來考察,所以我今天找你,希望你出面迎接一下,同時與投資商對接。”
這可是一筆八百萬的政績,馮夏做夢也沒想到能落到自己頭上來,他很高興。
他連連點頭:“小徐,你做得對,既然投資商明天到,那咱們現在就得準備。”
徐成業忙說:“馮縣長,那位投資商先到元州市,元州市那邊也有動靜,我擔心被截胡啊。”
馮夏一頓,皺了皺眉:“這,這怎麼辦啊,元州市要截胡,”
徐成業低聲道:“那,那就放棄了?”
馮夏咬著牙,搖了搖頭:“不,怎麼能放棄,八百萬對元州市來說可能只夠塞牙縫,可對我們來說是一塊肥肉,咱們得去爭取,指不定元州市那邊還看不上這八百萬呢。”
“走,咱們今天就出發,直接去元州市迎接,先用誠意打動這位投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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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49章 來自金主的邀請
當天,馮夏與徐成業就從縣裡趕往東海市,然後購買了去往元州市的車票。
本來,馮夏是想開一輛政府用車去元州市。
但馮夏一想,他目前能調動的車子都很破舊,這去元州幾個小時呢,坐那破車就是受罪,不如去坐豪華大巴,購買臥鋪票,還能舒舒服服躺著到元州市。
晚上十點左右,到達元州市。
徐成業安排了一家四星級酒店,馮夏對此很滿意。
馮夏還特意提醒徐成業,說:“小徐啊,和那位投資商要時刻保持聯絡,明天到了,我們要第一時間迎接到他。”
徐成業點頭,說:“馮縣長,安心休息,我明早來叫你。”
馮夏跑了一整天,車上又很沉悶,他身體著實有點受不了,點點頭,簡單洗漱後就睡下。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徐成業敲門,叫醒了馮夏。
馮夏醒來後,詢問徐成業:“小徐,都中午了,情況怎麼樣,人到了嗎?”
徐成業說:“到了。”
馮夏急急忙忙穿褲子,說:“那趕緊啊,我們遲到了吧。”
徐成業搖頭,苦笑一聲,說:“馮縣長,人被元州市林亭區的招商局給請走了。”
馮夏愣了一下。
半晌後,說:“林亭區?”
他想了想,抱怨起來:“這林亭區是元州市的中心城區,跟我們一個窮縣搶資源?”
徐成業便問:“馮縣長,你有關係嗎,咱們現在是雙眼一抹黑啊,得打聽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馮夏拿出手機來,左思右想,說:“我給咱們市局的副市長彭剛打電話,他應該認識林亭區招商局的人。”
隨後,馮夏開始聯絡東海市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市長彭剛,簡短敘述一番後,彭剛給了馮夏一個電話。
是林亭區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區長廖金宇的電話。
拿到電話後,馮夏大喜,趕忙給廖金宇打過去。
“廖區長,您好,我叫馮夏,您的電話是東海市副市長彭剛給我的。”
“是這樣……”
廖金宇是林亭區分管招商的副區長,職位與馮夏這個全光縣分管招商工作的副縣長是一樣的。
但是在級別上,廖金宇是高於馮夏的。
林亭區的副區長是正處級呢。
所以,馮夏在聯絡到廖金宇後,用了尊稱您。
廖金宇聽完馮夏的一番敘述後,哈哈一笑:“馮縣長,我們林亭區怎麼會搶你們縣的資源呢,應該是有誤會,這樣,你直接去我們區裡的招商局,當面聊嘛,以免鬧出誤會。”
馮夏一聽,趕忙說:“感謝廖區長。”
隨後,馮夏與徐成業趕往林亭區的招商局。
到了林亭區的招商局後,徐成業指著一位中年人,說:“馮縣長,就是他,羅總!”
“雲海市的羅總!”
馮夏一聽,直接上前。
“羅總你好,你好,我是全光縣的馮夏,特意從全光縣趕來迎接你。”
馮夏與這位羅總握了握手。
徐成業也上前,與這位羅總握手:“羅總,咱們又見面了,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來了。”
這位羅總是昨晚左開宇給徐成業傳送了彩信照片的,因此徐成業認出這位羅總來。
羅總順勢一笑:“怎麼跑來元州市迎接我啊,太客氣啦,我明天就飛東海市嘚呢,客氣啦,客氣啦。”
這時候,林亭區招商局的局長李鋒皺了皺眉,盯著馮夏與徐成業:“兩位,怎麼回事啊,跑來我林亭區的招商局搶人?”
馮夏一聽,就趕忙解釋起來:“是你們的廖金宇副區長讓我來這裡的,讓我們當面聊一下,別發生誤會。”
說完,他問:“不知道同志怎麼稱呼?”
李鋒眉頭一挑:“我是這裡的局長李鋒,你怎麼稱呼啊?”
馮夏忙伸出手去,說:“我是全光縣的副縣長馮夏,李局,你好,你好。”
面對李鋒,馮夏保持著客氣,卻也沒有用尊稱。
李鋒與馮夏握了握手,頗為不滿的說道:“馮縣長,你怎麼跑來我林亭區搶人啊,我和羅總還沒來得及聊呢。”
馮夏無奈的說道:“李局啊,我們全光縣的情況你也應該清楚吧,在東海市排名末尾啊,不爭取一些投資,縣裡就窮得叮噹響了。”
李鋒聽罷,冷笑起來:“那是你們全光縣的事情,難不成我林亭區的招商局長要給你們全光縣讓步?沒這個道理嘛。”
“我告訴你,馮縣長,我們這裡不歡迎你,你趕緊走,羅總今天要與我談。”
馮夏愣住了。
他沒想到李鋒這麼不給面子。
這時候,羅總開口說道:“李局,別傷了和氣,這樣吧,大家公平競爭,如何?”
馮夏一聽,也點點頭,說:“對嘛,公平競爭嘛。”
李鋒只得說:“也行,免得你全光縣說完林亭區欺負你們,那就公平競爭嘛,就在我們局裡談。”
“羅總是我們先請來的,我們先談,你們後談,就這樣決定了。”
李鋒直接說出安排來,讓馮夏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下午,李鋒與這位羅總在另一個會議室談投資合作。
而馮夏與徐成業則等在另一個會議室裡,兩人進行著最後的商量。
馮夏說:“我們還是有優勢的,咱們縣裡的勞動力便宜,地價便宜,甚至稅收還能見減免,林亭區不行,所以別灰心!”
馮夏讓徐成業別太灰心,他表示是有機會拿下這位羅總的。
徐成業點頭。
四點左右,羅總與馮夏、徐成業開始談合作。
馮夏是副縣長,主導權在他,他與這位羅總談起來。
當馮夏把全光縣的優惠政策一股腦的全部說出來後,羅總滿臉歡喜,說:“你們全光縣果真比林亭區有誠意啊。”
“只是……”
馮夏急了,忙問:“羅總,只是什麼?”
羅總便說:“只是你們全光縣地理位置是個大缺點,我的運輸成本增加了啊。”
馮夏馬上說:“羅總你放心,全光縣的交通問題正在解決……”
羅總一笑:“馮縣長,我看到你們的全光縣的誠意了,可這筆投資至少是一千萬,我還是要認真考慮一下。”
“這樣吧,現在已經六點,我請你們吃個飯,一邊吃一邊談。”
羅總主動邀約馮夏。
這樣的邀請馮夏自然不會拒絕。
這可是來自金主的邀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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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0章 算計
路上,徐成業低聲說:“馮縣長,這頓飯很難啊。”
馮夏一頓,低聲問:“怎麼個難法?”
徐成業便說:“這位羅總沒有其他的愛好,就是喜歡喝酒,而且喜歡與喝酒的人交朋友。”
“我酒量實在是有限啊。”
聽到這話,馮夏一笑:“小徐,這算什麼難事,如果喝酒能談成這次合作,我喝醉又何妨?”
“你放心,有我在呢!”
馮夏很有自信。
他的自信源自於這些年在全光縣常常參加酒局。
當初他剛剛步入體制的時候,酒量也才二兩,現在,他已經成長為能喝一斤半純釀白酒的強者。
所以,馮夏很高興,喝酒這事兒,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難事。
到了飯店,羅總先客氣一番,舉杯請眾人共飲。
參加飯局的人除了馮夏與徐成業外,還有林亭區招商局的幾人,招商局的局長李鋒自然在其中。
羅總有意無意的說:“李局,馮縣長,我這人喜歡在酒桌上談生意,就看你們誰更厲害了。”
馮夏聽出這話的言外之意,誰喝酒行,這筆投資就給誰。
他毫不猶豫,舉杯就飲。
誰知道,李鋒也是一個狠角色,跟著喝起來。
羅總就在一旁說:“呀,李局有魄力,馮縣長你差一點啊。”
聽到這話,馮夏有點不服氣,他繼續喝起來。
這一來二去,馮夏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杯,反正他看見李鋒,他就跟著喝,徐成業倒上一杯,他也就喝一杯。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覺頭暈腦脹,整個人變得迷糊起來,倒在了桌子上。
馮夏醉了。
李鋒看著杯中的酒,不,準確的說,他杯中的不是酒,而是水。
“這位馮縣長怎麼也不會想到,他來元州談投資,竟然是一個局。”
李鋒輕輕一笑,看著那位羅總。
羅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左開宇、吳騰以及方浩渺出現在包廂內。
左開宇看著醉酒的馮夏,冷聲道:“動手吧。”
隨後,眾人開始動手。
馮夏被扶起來,帶去酒店。
吳騰深吸一口氣,看了左開宇一眼,說:“開宇,你確定馮夏知道點什麼嗎,如果不知道,又該怎麼辦。”
左開宇卻說:“這位馮縣長不是省油的燈。”
“他分管了旅遊局,高焱的事情他是肯定知道一些的。”
方浩渺則是笑了笑:“別怕,一切有我呢。”
在元州市的地盤上,只要是明面上的事情,方浩渺真不怕任何人。
林亭區招商局的李鋒,上前一笑:“方少,這出戏怎麼樣?”
方浩渺說:“李局,感謝你。”
李鋒卻說:“吳少到林亭區來投資,是我應該感謝吳少。”
吳騰微微擺手:“大家都是朋友。”
……
第二天,馮夏悠悠醒來。
他醒來後,驚訝的發現自己身邊竟然睡著一個女人,而且在床邊還站著幾名警察。
“醒了?”
“醒了就好,跟我們去局裡走一趟吧。”
馮夏有點懵,但他已然發現事情不對勁。
他忙說:“什麼情況,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公安局的同志冷聲回應:“我們接到舉報,有人在酒店進行招嫖,就是你這個房間,這位女士你認識嗎?”
馮夏看著身邊的女人,他搖了搖頭:“我,我不認識。”
民警點點頭:“不認識就是招嫖。”
馮夏急了,忙說:“不是,民警同志,我沒有,我真沒有,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到我房裡的,我昨晚……對,昨晚喝醉了。”
民警冷聲道:“別狡辯,先回答問題,姓名,年齡,籍貫!”
馮夏愣住了。
這要是說出去,公安局在進行通報一下,這輩子就完了啊。
馮夏隱隱猜到,暗想難道是羅總給他安排的。
他心中不由叫起苦來,想著那位羅總怎麼這麼熱情啊,還給自己找了姑娘,這下可好,害了他啊。
他只得低聲道:“民警同志,我,我也是公職人員,這事兒我們好商量,你容我先打個電話,怎麼樣?”
民警一聽,冷聲道:“不可能!”
“你趕緊起床,隨我們到局裡接受調查。”
這時候,左開宇出現了。
不僅是左開宇,方浩渺也出現了。
方浩渺笑了笑:“幾位辛苦了。”
為首的民警看到方浩渺,也笑了笑:“方少。”
馮夏看到左開宇那一刻,他有強烈的預感,這一切該不會是左開宇設計的吧。
馮夏叫起來:“左開宇!”
左開宇冷眼看著馮夏。
馮夏咬牙切齒,怒聲道:“你,你他媽算計老子,你個混蛋東西,你竟敢算計我。”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淡然說道:“馮縣長,在一條人命面前,我這點算計算得了什麼?”
“我想知道高焱溺亡之前的一切事情,希望你如實告訴我,否則你在元州市招嫖的訊息會馬上傳遍全省!”
對待這樣的人,左開宇不打算再留情。
馮夏明白了,左開宇是為高焱之死而算計他的。
他咬著牙,怒聲道:“左開宇,你以為你真能替高焱報仇嗎,我告訴你,你最好放棄,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左開宇淡然一笑:“行,馮縣長,你既然不說,那就沒得商量,我再找其他人,這件事一樣能水落石出。”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馮夏見左開宇要走,他愣了片刻,趕忙說道:“左開宇,我勸你別糾纏這件事,你現在什麼身份,你也不是什麼省紀委書記的侄子。”
“高焱已經死了,這件事甚至都結束了,你非要折騰有什麼用?”
“我就算告訴你實情,你以為你真能替高焱復仇嗎?”
這句話,讓左開宇更加確定,高焱的溺亡不是意外。
他轉身盯著馮夏,冷聲道:“那是我的事情,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身敗名裂,要麼告訴我是誰害了高焱!”
馮夏閉上眼。
隨後,他冷冷一笑:“好,我告訴你。”
馮夏還是明白人,他妥協了,選擇告訴左開宇實情。
他便說:“高焱……的確不是意外溺亡,那晚,我們組了一個飯局,高焱喝了酒……”
“然後麼,有人想和高焱睡覺,高焱拒絕了,那人就用強,高焱就跑,她醉了,有點迷糊,以至於慌不擇路,最終掉入河裡溺亡了。”
聽到這話,左開宇握緊了拳頭。
他冷聲喝問:“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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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1章 真兇
馮夏聽到左開宇的詢問,不由譏笑一聲:“我說出來,你又能怎麼樣?”
左開宇冷聲道:“這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誰就行!”
馮夏也就點點頭,說:“行,那就告訴你。”
“他就是閆旭林。”
聽到這個名字,左開宇愣住了。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不過,方浩渺卻愕然一驚:“什麼,閆旭林?”
馮夏竟然得意起來,看了左開宇一眼,哼道:“怎麼,不認識吧,聽都沒聽過他的名字,是吧?”
左開宇沒有答話,方浩渺卻冷聲道:“原來是他這個混蛋東西!”
馮夏並不認識方浩渺,他聽到方浩渺的罵聲,不由問道:“你又是誰,聽你這語氣,口氣很大啊。”
方浩渺淡然一哼:“我是誰不重要,只是沒想到閆旭林這個混蛋竟然去了全光縣!”
左開宇便問:“這人是誰,什麼來歷?”
方浩渺說:“省財政廳廳長的兒子,在省政府辦的政策研究室,在元州市成日花天酒地,幾乎不上班。”
“他怎麼跑去全光縣了,被下放了?”
馮夏一聽,沒想到方浩渺還真知道閆旭林的來歷。
他哼了一聲:“喲,原來你真認識閆旭林啊。”
“他現在在全光縣掛職副縣長,同時兼任全光縣投資專案監督管理小組的副組長。”
左開宇愣了一下。
掛職幹部?
省財政廳廳長的兒子,而且還是省政府辦公廳政策研究室的人,竟然會去全光縣這麼一個窮縣掛職?
方浩渺冷聲道:“開宇,這事兒交給我,我去省政府告他一狀。”
左開宇盯著方浩渺,搖了搖頭:“沒這麼簡單。”
馮夏不由哈哈一笑:“左開宇呀,你這話說對了,肯定沒這麼簡單。”
“這位又是什麼來歷啊,怎麼感覺省政府是你家開的似的,你說告就告嗎?”
一旁的民警怒聲道:“你還笑,給我老實點。”
“你知道方少是誰嗎,元州市長的公子,他去一趟省政府見某位省領導那是家常便飯!”
聽到這話,馮夏愣住了。
元州市長的公子。
方浩渺也就問起來:“你把事情說完,那閆旭林怎麼去全光縣掛職了?”
馮夏本不打算說這些隱秘,可聽到方浩渺的身份後,他嚇了一跳。
如今方浩渺繼續問他,他不敢再隱瞞,將這些隱秘全盤托出。
閆旭林在省政府辦公廳的政策研究室出任副主任,他想再進一步,因為政策研究是務虛部門,這一次,他是想要進入實權部門。
要進入實權部門,就得有相應的幹實事的經歷。
可閆旭林沒有,他大學畢業後,就在他老子的安排下,從某一地級市的財政局調往省政府辦公廳,然後一直就在辦公廳的幾個科室調動,最終成為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
他這個副主任幾乎不參與政策的研究,就是傳遞檔案,東奔西走。
久而久之,這點小事他就委派其他人去做,自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事沒事就去喝花酒,跳跳舞。
如今他想調往實權部門,所以就得去下面掛職。
去下面掛職,如果有實際性的政績,更好進步。
他老爸就是開始給他安排。
恰好,閆旭林的父親閆三山與袁文傑熟識了起來。
袁文傑是到財政廳要錢的,為什麼要錢,因為療養院的事情。
按照袁文傑之前的計劃,他是準備讓嶽朝陽全資修建療養院,然後捐贈給東海市政府。
可他沒想到,嶽朝陽竟然知道了他兒子的事情,在嶽朝陽的威脅下,袁文傑只能妥協,讓嶽朝陽在接盤雲霧山的那塊地後,只需要出資療養院專案的百分之三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怎麼辦?
東海市的財政本就緊張,他東拼西湊,也只解決了百分之十五,還剩下百分之五十,他只得去求助省財政廳。
因此,他與省財政廳的閆三山不斷聯絡,兩人愈發的熟悉起來。
得知閆三山的兒子需要政績進步時,袁文傑思來想去,覺得全光縣的兩個投資專案一旦成功運作起來,那不就是最好的政績。
全光縣可是省級貧困縣,能有兩個投資過千萬的專案運作起來,省裡肯定會注意到。
因此,袁文傑建議,讓閆旭林到全光縣掛職。
同時,袁文傑給這段時間極力靠近他的全光縣政府縣長曾文化打了招呼,曾文化一聽,自然答應下來。
於是乎,十幾天前,閆旭林從省裡下來,到全光縣掛職,出任政府副縣長。
而且一上任,就被縣長曾文化任命為全光縣投資專案監督管理工作小組的副組長。
就這樣,袁文傑給閆三山解決兒子政績的問題,閆三山給袁文傑解決療養院專案資金的問題,兩人是一拍即合。
聽到這其中的隱秘,左開宇冷冷一笑。
他辛辛苦苦跑來跑去,在謝家幫忙下拉來的投資專案竟然被袁文傑用來當成嫁衣給別人充政績,簡直是可恨!
吳騰也是極為憤怒,怒聲道:“這袁文傑太不像話了。”
左開宇又問:“那閆旭林既然掛職副縣長,他為什麼要對高焱下手?”
馮夏便說:“高焱那姑娘急了。”
隨後講述起來:
“按照規劃,萬果果業的第二試驗區裡有旅遊專案的規劃。”
“但是根據縣政府的意思,同時與投資商那邊進行了商討,旅遊專案的計劃要推遲。”
“高焱急了,因為旅遊專案一旦推遲,上馬的可能性很低。”
“她找了我,我能有什麼辦法,這是縣政府的決定。”
“她見我沒辦法,就去找了新上任的副組長閆旭林。”
“閆旭林那人好色,假意答應,讓她參加一個飯局,只要吃好喝好,一定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高焱信了他,陪著他喝了酒,喝酒後,閆旭林沖動了,要對高焱用強。”
“高焱性子本就火爆,給了閆旭林一巴掌,閆旭林怒了,愈發衝動,高焱也怕了,就跑。”
“她跑,閆旭林就追,晚上縣裡路燈本就少,黑燈瞎火的,高焱也慌不擇路,邊跑邊呼救,不慎掉進河裡淹死了。”
左開宇聽到馮夏講述出來的實情後,他握緊了拳頭!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為高焱討一個公道。
高焱死得太不值了!
簡直是人渣。
這樣的人渣,必須從體制內清除掉。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什麼背景,閆旭林,左開宇給他宣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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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2章 要搞好團結
馮夏走了。
不過依舊在公安局留下了案底。
左開宇向方浩渺瞭解了一些閆旭林的資訊。
這個閆旭林約莫三十五歲左右,家裡有妻子,但是政治婚姻,與他妻子經常吵架,兩人沒有孩子。
所以,閆旭林在外面亂來他妻子是知道的,根本不會去管。
而今閆旭林到了全光縣,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沒有證據,更難用法律去制裁他。
馮夏雖然講述了發生的那一切,可僅憑幾句話就讓法院判閆旭林有罪,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左開宇要想其他辦法來制裁他。
一個到全光縣掛職才半個月的副縣長,鬧出一條人命不說,縣裡對此事竟然還做得密不透風。
方浩渺對左開宇說:“開宇,這閆旭林在元州市的名聲很差,他見到我時,倒是會收斂些,其他時候,猖狂得很。”
“現在去到東海市,自身本就張狂,加之又有袁文傑給他撐腰,他更是囂張到不可一世。”
吳騰也說:“是啊,這樣的人最難對付。”
左開宇沒有答話。
對於方浩渺與吳騰的話,左開宇清楚是什麼意思。
方浩渺的意思是,他想幫忙,可那是東海市,他力不能及。
而吳騰的意思便是,他是個商人,對付閆旭林這樣的二代,他難以助力。
左開宇輕笑一聲:“我會有辦法的。”
從元州市返回到東海市,左開宇回了全光縣。
第二天下午,左開宇就等在縣政府大門外,等閆旭林出來。
才五點左右,閆旭林就從政府辦公樓出來,顯然是提前下班。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左開宇雖然不認識,叫不出名字,但是這幾人左開宇面熟。
一個是縣政府辦的副主任,一個是縣財政局的常務副局長,還有幾個是其他縣局單位的主要負責人。
幾人簇擁著閆旭林,從政府辦公樓裡走出來。
隨後,幾人等待起來。
閆旭林詢問縣府辦的副主任:“曾縣長還不下樓嗎,今晚我們去東海市啊。”
縣府辦的副主任笑了笑:“閆縣長,馬上。”
果不其然,也就幾分鐘後,政府縣長曾文化也出現了,他主動走向閆旭林,輕輕一笑:“旭林同志,等久了。”
閆旭林也不客氣,直接回答說:“還行。”
曾文化只是微微點頭,對於閆旭林的不客氣完全不在意。
隨後,閆旭林走在最中間,最前面。
曾文化這個政府縣長卻跟在一旁,如同閆旭林的跟班一樣。
可曾文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很自然的笑著,詢問閆旭林:“旭林同志,你現在可是我們全光縣的財神爺啊,關於縣裡的那幾筆資金問題,旭林同志一定得向閆廳長報告一下啊。”
閆旭林一邊走著,一邊點頭,哼笑一聲:“小事兒,放心,曾縣長,我們一個班子的成員呢,不互幫互助,叫什麼事。”
幾人說說笑笑,很是開心。
這時候,專車開來,停在幾人面前。
曾文化笑道:“旭林,來,上車。”
閆旭林盯著這輛曾文化的專車,一輛很老式的帕薩特。
他搖頭嫌棄的說道:“曾縣長,你是政府的一縣之長啊,行政一把手,怎麼座駕這麼拉胯呢。”
“我告訴你,元州市下面八個縣,最窮的縣政府公車都是新款皇冠,你得趕緊換一輛啊。”
“新款皇冠很不錯的,你這輛車應該淘汰了。”
曾文化一聽,新款皇冠,那是一輛二十幾萬的車,如今的全光縣哪有這樣的財力去購買車啊。
他只得回答說:“旭林同志,這還需要你父親贊助贊助啊。”
閆旭林一笑:“小事兒,小事兒。”
隨後,兩人便要上車,卻看見了走上前來的左開宇。
曾文化瞪了瞪眼,左開宇來了?
他輕哼一聲:“左開宇,你有事嗎?”
左開宇淡然看著眼前這些人,回答說:“路過,這位同志面生呢,有資格和曾縣長坐上一輛車,有點奇怪,所以想看清楚他是誰。”
曾文化一聽,低哼一聲:“開宇同志,這是你應該關心的嗎?”
這時候,閆旭林卻說:“曾縣長,這位就是左開宇嗎?”
“我聽過他的名字,省紀委左書記的侄子嘛,哈哈。”
曾文化微微點頭,說:“坊間是有這樣的傳言,但開宇同志闢謠了,不是左書記的侄子。”
閆旭林卻說:“誒,曾縣長,你有所不知,這左開宇同志當初是在東雲縣工作呢,正是因為他,東雲縣的縣長現在被送進了班房呢,曾縣長,你也是縣長,你怕嗎?”
這話看似在調侃曾文化,實際是暗諷左開宇。
左開宇一聽,哈哈一笑:“曾縣長,你莫非與那羅林一樣,貪贓枉法了?”
曾文化一聽,怒聲道:“胡言亂語。”
隨後,他擺起手來,下達逐客令:“左開宇,你趕緊走,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顯然,曾文化不想繼續看到左開宇。
剛剛閆旭林的話雖然是在暗諷左開宇,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曾文化想起閆旭林這幾天在全光縣做的事情,他就一陣心虛。
高焱的死他是心知肚明的,知道是閆旭林想用強,高焱為了躲避閆旭林的羞辱,最終失足掉進水裡溺亡。
這件事曾文化讓縣公安局立刻封鎖訊息,不能有一丁點風聲傳出去,否則縣公安局就拿話來說。
同時,曾文化也特意將幾個知情人召集起來,讓這幾人守口如瓶,其中就包括馮夏。
因此聽到左開宇當初將東雲縣的縣長羅林送進了班房,曾文化心頭是有點發怵啊。
閆旭林卻哈哈一笑:“曾縣長,急什麼,這左局長都來了,就一起吧。”
“咱們得團結,總不能因為左局長曾經送東雲縣的羅林進了班房,曾縣長你就區別對待他吧?”
“我想啊,那羅林縣長肯定是不懂得團結人,曾縣長你得汲取經驗教訓,搞好團結工作。”
說完,他主動走向左開宇,伸出手來:“左局長,你好啊,我叫閆旭林,下來掛職副縣長,咱們初次見面,認識一下吧。”
閆旭林一臉微笑,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瞧了一眼閆旭林,並未伸手與閆旭林握手。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答說:“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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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3章 洩密者
此話一出,閆旭林臉色陡變!
閆旭林剛剛暗諷左開宇,隨後轉而結交左開宇。
這是一個手段,先給你一拳,然後再給你一顆糖吃,這叫恩威並施,他是以一個上位者的心態在藐視左開宇。
因此,他覺得他主動結交左開宇,算是禮賢下士,左開宇無論怎麼樣,都會感激他。
然而,事實卻是左開宇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這一句話堪稱一記鐵砂掌,狠狠打在了閆旭林的臉上。
閆旭林露出一個陰鷙的眼神,冷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左開宇一聽,既然閆旭林要求再說一遍,那就再說一遍。
他冷聲回應:“我說,你算個什麼東西,就憑你,也想和我認識,你不夠資格!”
這一次,左開宇把話講得更明顯了些。
此刻,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文化立馬反應過來,呵斥一聲:“左開宇,你跟誰說話呢,旭林同志是掛職的副縣長,副處級領導,你對上級最起碼的尊重呢!”
左開宇淡然回應:“規章制度條例中沒有哪一條寫明我必須要認識每一個領導吧。”
閆旭林不由冷笑起來:“左開宇,好你個左開宇,有膽子,夠狠啊,你既然不給我面子,那行,也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記住了,這件事沒完,敢這樣與我講話,你是第一個!”
左開宇挑起眉來,哼了一聲:“是嗎?”
“我覺得我應該是第二個吧,方浩渺說,他罵你的時候,你也會像一條狗一樣夾緊尾巴聽著,不敢說一句,有這回事嗎?”
這自然是左開宇編造的。
方浩渺可沒說這樣的話。
左開宇編出這麼一句話來,是想要徹底激怒閆旭林。
只有激怒了閆旭林,他才會激進,衝動,從而露出破綻來。
聽到這話,果不其然,閆旭林憤怒得如同一條瘋狗,他直指左開宇:“我贛你媽,左開宇,你他媽胡說什麼。”
這一刻,曾文化反應過來。
左開宇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一個偶然。
他似乎是特意為閆旭林來的。
特意為閆旭林而來,這說明什麼,說明左開宇知道高焱的死與閆旭林有關。
他趕忙上前,瞪著左開宇,擋在閆旭林身前,喝道:“左開宇,你給我滾蛋,趕緊滾蛋!”
左開宇盯著曾文化,不由譏笑一聲:“曾縣長,你在害怕什麼?”
曾文化呵斥一聲:“我什麼也不怕,倒是你左開宇,你不尊重上級領導,目無上級領導,辱罵上級領導,你這是在違反組織紀律!”
左開宇反問:“是嗎,那你告訴我,害死公職人員又是什麼罪!”
曾文化一聽,怒聲道:“什麼胡話,你休要憑空誣陷人。”
左開宇卻把目光移向閆旭林,直接說:“你這人渣,給我等著,你會遭報應的。”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閆旭林面色慘白。
他握緊了拳頭。
曾文化趕忙轉身,看著閆旭林,說:“旭林,你,你沒事吧?”
閆旭林怒視著曾文化,喝問起來:“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是告訴過我嗎,這件事不會傳出去一點風聲。”
“那左開宇明顯是為這件事而來的,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曾文化也是很疑惑,縣公安局那邊他打了招呼,給出的結案報告就是失足落水溺亡。
而是市局那邊,袁文傑也打了招呼,不用成立專案組下來調查,給足了縣公安局自主權。
已經做到這樣的地步,左開宇竟然還是知道了是閆旭林害死了高焱。
這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曾文化不信左開宇是推測出來的。
一定是有人洩密。
曾文化冷聲道:“旭林,應該是有人洩密。”
閆旭林聽罷,說:“你給我找,找出這個混蛋來,我要讓他好看。”
“還有,立馬收拾左開宇,這混蛋東西,他算什麼啊,敢這麼和我說話?”
“他還真把自己當成省紀委書記的侄子嗎?”
“就算是,左歸雲也已經離開了元江省,他現在算個屁。”
曾文化沒有辦法,只得點點頭,說:“好,我馬上去辦。”
沒辦法,這件事曾文化必須親自去解決。
因為,高焱出事情後,他是第一個表示替閆旭林隱瞞下實情的人。
如果這件事被揭露出去,閆旭林是第一責任人,他就是第二責任人。
甚至,在某些方面,曾文化這個縣長罪責更大。
按照最初的約定,今晚閆旭林要去東海市吃飯,但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今晚的聚會只得取消。
閆旭林略微思索一下,他打算一個人去東海市見袁文傑。
曾文化要去找洩露秘密的洩密者,他立刻將知道那晚事情的人全部召集起來。
馮夏趕到曾文化的辦公室時,其他人都到齊了。
他是故意晚來的。
因為他今天一直縮在辦公室,在窗前看到了左開宇與閆旭林的針尖對麥芒,猜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曾文化盯著馮夏,問:“馮夏,你幹什麼,最後一個到。”
馮夏低聲道:“曾縣長,事情不好處理啊,今天我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天,都在想這個棘手問題。”
曾文化一愣,問:“什麼事?”
馮夏便說:“招商局的徐成業從雲海拉了一筆投資,一百來萬的樣子,我前天與徐成業到元州市與那投資商談了一下,他想要的優惠政策太苛刻了。”
“所以我今天就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上報給曾縣長你,上報了,就一百來萬的投資,耽誤曾縣長你的工作。”
“如果不上報,可畢竟算是咱們縣裡的第三筆投資啊,得積少成多呀,正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嘛。”
曾文化聽到這話,冷聲道:“這事兒先放著,不急。”
“咱們說另一件事,閆旭林與高焱的事情,左開宇是怎麼知道的,你們給我一個說法!”
馮夏微微挑眉,彷彿什麼也沒有聽見,神色如常,淡然的坐在椅子上。
辦公室內,安靜得出奇,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曾文化又呵斥一聲:“怎麼,敢洩密,不敢承認是自己洩的密?”
這時候,馮夏開口說:“曾縣長,你這是沒理由的懷疑大家啊,這事兒我們洩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會不會是從其他渠道洩密的,而不是我們這裡?”
馮夏很鎮定,說起話來還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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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4章 大聰明馮夏
曾文化已經確定,肯定是辦公室內這幾人洩了密。
然而,聽到馮夏的話後,他的念頭不由動搖起來。
他便問:“馮夏,何出此言?”
馮夏便說:“曾縣長,我們這群人誰和左開宇有過交際?沒有嘛。”
“還有,我更是和他有恩怨,你說說我們這群人,誰會把那秘密洩露給他?”
“在閆縣長與左開宇之間做選擇,我們肯定是毫不猶豫的站閆縣長啊。”
說完,馮夏哼聲詢問其他人:“你們怎麼不說話?”
其他人聽到馮夏帶頭做出解釋,還有理有據,也都點頭。
全部附和起來,說:“是啊,曾縣長,我們都是團結在一起的同志,怎麼會犯洩密這樣的蠢事。”
馮夏就看著曾文化,繼續說:“曾縣長,從利益,從恩怨,從交情幾個方面分析,洩密者根本不可能是我們這裡面的人。”
馮夏的一番解釋有理有據,如今在他辦公室裡面聚集的人都是縣裡的老人,他都很熟悉,知根知底的。
所以,曾文化細想後,覺得也是。
洩密者或許是其他人。
因為這件事還要其他人知道。
市裡的袁文傑肯定是知道。
袁文傑知道,他雖然不會洩密,可袁文傑身邊的人難道就不會洩密?
但是這個推斷曾文化沒敢說出來,他就問馮夏:“馮夏,那你說說,誰會洩密,誰洩密的可能性最大?”
馮夏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回答說:“我們這裡沒問題,縣公安局也信得過,那就是市裡出了問題。”
但馮夏又說:“可市裡洩密的可能性也極低啊,閆縣長是袁市長推薦下來的,兩人關係極好,他總不可能出賣閆縣長吧。”
曾文化低哼一聲:“自然。”
隨後說:“可你能保證袁市長身邊的人有我們這班人團結嗎?”
馮夏一聲唏噓,連連點頭,應和起來:“曾縣長,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袁市長不會洩密,可他身邊的人就不一定啊。”
“你想想,他去年才成為市長,他身邊大部分人都是近半年來才進入他這個圈子,有些魚龍混雜啊。”
曾文化點點頭:“你所想與我一樣。”
“看來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洩密人不在我們這裡,而是在市裡。”
聽到曾文化做出肯定的結論後,馮夏心中那塊石頭落地了。
他暗暗長舒一口氣,這一關總算過了。
他很清楚,若是被知道他是洩密者,那閆旭林不會放過他。
因此,馮夏是在極力的把曾文化往錯誤方向引導。
至於到底會錯到什麼程度,這不是馮夏所關心的,他只在乎一個結果,那就是曾文化不能懷疑他是洩密者。
如今,把禍水引到袁文傑身上,馮夏覺得是一步好棋。
如果在縣裡查來查去,他擔心露出破綻,而把懷疑目標指向袁文傑,那就是袁文傑內部核心圈子的事情。
袁文傑去查這事,怎麼也牽扯不到他,他是絕對的安全。
晚上十點的時候,閆旭林到了袁文傑家裡。
袁文傑很意外,不明白閆旭林為何這麼晚到他家來。
他笑了笑:“旭林啊,怎麼回事,這麼晚來找我,遇到麻煩事了?”
“曾文化也是,他是縣長嘛,什麼事情他解決不了啊,非要你親自跑一趟市裡。”
閆旭林盯著袁文傑,他沉默了半晌,問:“袁市長,左開宇這人能動嗎?”
袁文傑一愣。
他沒想到從全光縣趕來的閆旭林第一句話問的是左開宇。
他馬上問:“發生了什麼,左開宇怎麼了?”
閆旭林冷聲道:“那混蛋,簡直……老子想幹掉他!”
袁文傑給嚇了一跳,這幹掉一位公職人員,而且還是縣局的一名幹部,簡直是自取滅亡嘛。
他忙說:“旭林啊,你別說氣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給我說,我先聽聽嘛。”
閆旭林才說:“他在查那女人死亡的事,而且,他還知道那事與我有關,他今天當面找我,說不會放過我,簡直是狂妄!”
袁文傑皺起眉來,哼道:“這,這怎麼可能?”
“他是怎麼知道的?”
袁文傑也很驚訝,左開宇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直接鎖定目標閆旭林,是誰告訴他實情的。
閆旭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此刻曾縣長應該正在縣裡查洩密者。”
袁文傑直接說:“查出來一定嚴懲!”
“簡直是胡來,這件事給誰說都行,就是不能給左開宇說。”
“左開宇那混蛋知道了,他准折騰!”
袁文傑也是很生氣。
閆旭林便問:“袁市長,所以我來找你,怎麼才能讓左開宇那混蛋閉嘴,別再糾纏這件事了。”
“那混蛋簡直是狗拿耗子,高焱的家裡人都沒有深究這事兒,他卻來深究,腦子有病吧。”
袁文傑哼道:“難辦啊。”
閆旭林一聽,有點不快。
難辦?
難辦就不辦嗎?
他便說:“袁市長,左開宇現在有靠山嗎?沒有吧,既然沒有靠山,怎麼還難辦呢?”
袁文傑承認這一點,點點頭:“的確,他現在是沒有靠山,徐子川也走了,楊波失了勢,他能有什麼靠山。”
“我說的難辦是左開宇自身問題,全光縣的龍門茶是他一手推出來的,還有兩筆千萬投資也是他主導進入全光縣的。”
“現在我動了他,我不好向市委交代啊。”
“新來的鐘書記馬上要去下面的縣鎮走訪調研,第一站選擇的就是全光縣,此時無緣無故動了左開宇,鍾書記那邊我難以解釋。”
袁文傑也有他的擔心,他畢竟只是市長,不是主導全市的一把手市委書記。
所以在人事方面,他難以做到一言九鼎。
況且,全光縣的人事權也掌握在楊波手裡。
楊波之前與他緩和關係,他拒絕了楊波,現在讓楊波去動左開宇,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嘛。
閆旭林冷聲道:“那你必須想辦法。”
袁文傑哼道:“你先不急,我打電話問問曾文化,看看到底誰是洩密者,從這裡入手,看看有沒有解決辦法。”
隨後,袁文傑撥通了曾文化的電話。
“曾文化,你是怎麼搞的,這件事怎麼能洩密,你知道現在我們多被動嗎?”
“知道的人還是左開宇,那混球能善罷甘休?”
“洩密者查出來沒有,啊,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袁文傑直接一通輸出,怒斥曾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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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5章 不敢僭越
曾文化想著,這件事該怎麼告訴袁文傑。
是委婉點,還是直接一些?
如今被袁文傑痛罵一頓,曾文化心中也有怨氣,就說:“袁市長,密不是從我們全光縣洩出去的。”
“是從市裡洩露的。”
袁文傑一頓。
市裡洩的密?
袁文傑有些不信,但語氣已然變得緩和了些:“什麼,你確定,有證據嗎?”
曾文化回答說:“直接證據倒是沒有,可有間接證據。”
袁文傑問:“什麼間接證據?”
曾文化就說:“左開宇在縣裡就在追查這件事,找了許多人,一點線索沒得到。”
“可他離開全光縣一趟後,竟然什麼都知道了,袁市長,你說這能是我們全光縣洩密嗎?”
這把袁文傑給幹沉默了。
全光縣沒有洩密,那就是市裡洩密。
市裡洩密,市裡知道這件事的就幾個人,這幾個人還是他核心圈子裡的人,幾個副市長以及財政局的丁永剛。
這幾人能洩密?
袁文傑頭大了,怎麼是市裡面洩密啊。
曾文化是不是在胡扯啊?
可細細一想,曾文化現在是極力討好他,把他當成一棵遮陰的大樹呢,能騙他?
袁文傑就說:“好,我知道了,曾縣長。”
隨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閆旭林就問:“袁市長,曾文化怎麼說,誰他媽的洩的密,老子要廢掉他。”
袁文傑哼道:“還不知道,曾文化說是市裡洩密。”
閆旭林一愣:“市裡洩密?”
袁文傑深吸一口氣,說:“你放心,我會查明白的。”
“至於左開宇,我先和他談一談,如果談不攏,再想其他辦法,怎麼樣?”
閆旭林一聽,談?
怎麼談?
左開宇已經當面與他撕破臉,還能談?
閆旭林不願意談,直言道:“袁市長,跟這樣的人有什麼可談的,我的意思是直接雪藏了他。”
“只要把他給壓下去,讓他說話無門,再嚴格監視他,甚至找他的弱點威脅他,這件事就解決了。”
袁文傑聽完,搖了搖頭:“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等鍾書記視察完全光縣再說。”
袁文傑雖然與閆三山交好,閆三山能給袁文傑提供資金修建療養院。
閆旭林害死高焱這事兒已經很嚴重,他已經是破例包庇了,給足了閆旭林照顧,也給足了閆三山面子。
現在閆旭林找他,竟然想得寸進尺動左開宇,他不是辦不到,而是一旦辦了,他得被直接牽扯進去。
幫助閆旭林的前提是他不能被直接牽扯進去,所以他斷然拒絕閆旭林。
還有一點,那位新上任的市委書記態度一點也不明朗,幾次常委會,說話就是打太極,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讓袁文傑很是頭痛。
他感覺如今這位市委書記鐘鼎比徐子川還難相處。
徐子川的執政態度他是清楚的,遇到事情能夠猜到徐子川會怎麼辦,他也就主動得多。
可鐘鼎不同,至今袁文傑都不知道鐘鼎的明確態度,猜不準鐘鼎的意思,很多事他就很為難。
特別是在人事上,他如果以市長的身份要求楊波對左開宇進行調動,這要是被鐘鼎知道,那是市長僭越市委書記的權力。
自這黨政班子分工後,只有書記強勢插手政府的事情,還沒有政府一把手敢隨意僭越書記權力的事情。
當然,也有特例。
東雲縣當初是這樣,那也是特殊原因造成的,丁永剛是外調到東雲縣,還沒有背景,自然會被縣長架空。
可鐘鼎不是丁永剛啊,他是從團省委下來的,省領導他都熟悉呢。
袁文傑這個市長敢僭越鐘鼎的權力,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事兒若是發生了,鐘鼎只需要向省委打個報告,說袁文傑僭越權力給他這個新上任的書記下馬威,省委必然一記重拳敲打在袁文傑身上。
這裡面的利害關係,袁文傑看得明明白白,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包庇閆旭林這事兒他就覺得能做,如今洩密是意外,如果不洩密,這事兒就是天衣無縫的。
閆旭林見袁文傑是鐵了心,他也明白現在的形勢,只得妥協,退而求次,說:“袁市長,那你好好與他談,能談妥最好。”
“我可以賠償嘛,只要不過分,就當我花錢買了個教訓!”
袁文傑哼道:“你放心。”
閆旭林也就沒有繼續留在袁文傑家裡,他離去後,袁文傑馬上開始思考起來,到底是誰洩的密。
這件事已經不是洩密這麼簡單,對他來說,是核心圈子裡這些人的忠誠度出現了問題。
他圈子裡有人不再忠誠於他。
這是大事,頭等大事。
“媽的!”
“等老子揪出你來,一定給你好看。”
袁文傑罵了一句,開始思索起來,準備明天就突擊審問那幾人。
第二天,袁文傑從家裡上車,去往市政府。
車上,他的秘書開始將今日的工作日程一條一條的彙報。
“老闆,到了市政府後,八點過十分,新海區的區委書記與區長要見你……”
袁文傑擺手,說:“改一改日程。”
專職秘書一聽,愣了一下,但馬上拿出一支筆來,說:“好的,老闆,你說,我記錄一下,然後馬上打電話通知下去,同時告知董浩秘書長。”
袁文傑便說:“大的改變不用,就改下午的,下午兩點是什麼事?”
專職秘書看了一眼,回答說:“約見東海市工商界的一些代表人物,與他們進行會談……”
袁文傑點點頭:“就把這事兒往後推一個小時。”
專職秘書點頭,對袁文傑的日程安排進行修改,隨後開始打電話,向秘書長報告。
這裡的日程安排改變後,市政府的秘書長董浩也才能通知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聯絡那些工商界人士,告知他們下午的會議推遲一個小時。
這叫牽一髮而動全身,袁文傑一個念頭,足夠很多人忙碌整整一個上午。
他的專職秘書隨後詢問:“老闆,下午兩點安排什麼事呢?”
袁文傑哼道:“見一個人。”
專職秘書又問:“是老闆你私人接見呢,還是公開會見?”
這個問題決定著專職秘書是否繼續向董浩彙報。
如果是私人接見,專職秘書就會很懂事的在這個時間段註明這是休息時間段。
如果是公開會見,他就得按照規矩繼續彙報,彙報後,政府秘書長也好繼續安排相應事宜。
袁文傑便說:“私人吧。”
聽到這裡,專職秘書就不再多問,點點頭,表示明白。
既然是私人接見,只要袁文傑不吩咐,那就沒他這個專職秘書的事情。
袁文傑到了辦公室後,拿出手機來,略微思索一下,打出了一個電話。
“喂,開宇啊,是我,袁文傑啊。”
“你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吧,咱們嘮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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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6章 談不妥
下午兩點。
左開宇到了市政府市長袁文傑的辦公室。
進屋後,秘書給左開宇沏了茶,然後就離開,辦公室內,只剩下左開宇與袁文傑。
袁文傑笑問:“開宇,最近忙些什麼呢?”
左開宇回答說:“袁市長,忙一些我該忙的事情。”
這話回答得讓袁文傑無話可說。
不過,他依舊很客氣,微微一笑:“開宇,我也不給你繞彎子,咱們之間,也用不著繞彎子。”
他點了一根菸。
抽了一口後,才說:“你到市裡來工作吧,單位你隨便挑,其他的我來解決。”
“不過嘛,級別依舊只能是正科級,因為你時間不夠,上不了副處,但是工資待遇方面,你可以按照副處享受。”
“怎麼樣?”
袁文傑給出待遇來,看著左開宇,想知道左開宇的態度。
左開宇微微挑眉,輕笑一聲:“袁市長,你這待遇誘惑力十足,我有點拒絕不了。”
袁文傑微微點頭:“只需要點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左開宇哈哈一笑:“行,我答應。”
袁文傑一聽,驚喜地盯著左開宇,這就答應了?
他繼續說:“開宇,我就說嘛,你是個聰明人。”
“徐書記走了,楊波沒人支援,你在全光縣待著就是逆水行舟,到市裡來,有我支援你,你也能幹一番事業,是吧。”
“那好,你想去什麼部門,市政府這邊的部門,你都可以選擇。”
左開宇問:“都可以選?”
袁文傑很大方的模樣,揮手說:“當然,我是市長,答應了你,難不成說話不算數?”
左開宇點點頭,便說:“那行,我去公安局吧。”
袁文傑愕然,沒想到左開宇會選擇去公安局。
他很詫異,問:“開宇啊,怎麼去公安局呢,那地方又苦又累的,你也沒從事過公安方面的工作呢,去公安局幹什麼?”
左開宇哼道:“自然是去成立一個調查組,然後去全光縣徹查縣旅遊局原局長高焱的死因。”
這話一出,袁文傑整個人僵住了。
說了半天,敢情左開宇在這裡等著他。
“左開宇,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事兒你就非得揪住不放?”
“你以為我讓你到市裡來是幹什麼的?”
袁文傑有點憤怒。
左開宇很淡定,瞧著憤怒的袁文傑,輕笑道:“袁市長,何必動怒呢,你想讓我別查這件事,你就直說嘛,我是聽上級命令的。”
袁文傑稍顯遲疑,哼道:“你確定?”
左開宇點點頭:“這個案子不查就不查,我拿得起,放得下。”
袁文傑馬上問:“你想要什麼,直說吧。”
左開宇哈哈一笑:“那這次我就要求高一點,我想進市紀委。”
袁文傑臉色鐵青。
左開宇這是在耍他呢。
他冷聲道:“進了市紀委,是不是成立調查組,對閆旭林進行專案調查啊?”
左開宇不由笑起來:“呀,袁市長,你會舉一反三了。”
袁文傑直接怒拍桌案,呵斥起來:“左開宇,別給臉不要臉。”
左開宇也冷聲回答道:“袁市長,如果世上真有鬼,高焱變成了鬼,第一個找閆旭林索命,第二個就找你。”
這話嚇得袁文傑面色一白。
他怒斥一聲:“你胡言亂語什麼,什麼鬼,世上沒有鬼。”
“左開宇,我知道你為高焱鳴不平,可你想過沒有,以你現在的能力,你能解決這件事嗎?”
“你這樣折騰下去,高焱的事情你是解決不了的。”
左開宇明白袁文傑這話的言外之意。
現在他沒有任何背景,在東海市是寸步難行,就算知道高焱是被閆旭林給害死的,他也沒有扳倒閆旭林的能力。
一沒有證據,二沒有關係。
與其這樣,不如現在就接受給出的待遇,對大家都有利,何樂不為。
左開宇低笑起來:“袁市長,我乾的是實事,你說我在折騰。”
“那你放心,閆旭林這個人渣,不送他進監獄,我就不叫左開宇。”
“我是有目標的,就不是折騰。”
袁文傑氣得咬牙切齒,他事先就知道左開宇難以說服,卻沒想到如此難以說服,簡直是油鹽不進。
他只得說:“那好,你去吧,我倒要看看,憑你這點能力,你怎麼去對付閆旭林。”
“我可告訴你,你激怒了閆旭林,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到時候可別後悔。”
左開宇起身:“不送他進監獄,我才會後悔。”
說完,左開宇直接離去。
袁文傑氣得再次點燃一根菸,連吸了十餘口,然後將半截菸頭按進菸灰缸,叫來了秘書。
“距離三點的見面會還剩多久時間?”
秘書回答:“老闆,還有四十分鐘。”
袁文傑想了想,說:“通知幾個副市長,還有丁永剛馬上到我辦公室。”
袁文傑要找洩密者。
左開宇方才的表現讓他很是頭痛。
而左開宇如此讓他頭痛的原因就是有人洩密。
左開宇那邊他現在沒有辦法,那就從這個洩密者身上入手。
袁文傑現在是想發洩,狠狠地發洩出來。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他核心圈子裡的幾位副市長到了他的辦公室。
副市長彭剛,分管商務、招商等工作。
副市長劉大海,分管自然資源規劃等工作。
副市長楊衛紅,分管民政等工作。
副市長尹凱,市公安局局長。
四位副市長到後,財政局的局長丁永剛隨之進入辦公室。
最後進來的是市政府秘書長董浩。
這六人都是袁文傑核心圈子的成員,四位副市長不用多說,都是分管各個領域的領導幹部。
再加上董浩,五個人都是政府黨組成員,圍著袁文傑形成一個圈子自不必多說。
只有丁永剛是個例外。
按照政府分工,財政局屬於常務副市長分管領域。
但是,袁文傑這個核心圈子裡沒有常務副市長沈知鴻,所以為了牢牢把控財政局這個重要部門,袁文傑自然要把財政局的局長丁永剛團結起來。
所以,丁永剛出現在辦公室,他是彌補的常務副市長沈知鴻的空缺。
若是沈知鴻加入了這個圈子,那就沒有丁永剛什麼事了。
袁文傑不廢話,直接開口:“我剛剛見了左開宇,他給我說了一些事兒,所以我才立刻召你們來相見。”
“閆旭林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你們也都出謀劃策過,是吧。”
六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袁文傑。
袁文傑冷聲道:“既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我也不撕破臉,我甚至不想單獨與你見面,所以才把你們召集在一起說這件事。”
“我不點你的名,給你留面子,否則你成為眾矢之的,這輩子也廢了。”
“我想,還是應該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等你給我答覆。”
說完,袁文傑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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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7章 起內亂了
六人走出辦公室,各自對視一眼。
顯然,袁文傑的話起了作用。
他們都在猜到底誰是洩密者。
六人中,身上聚集目光最多的還數丁永剛。
無他,他畢竟與左開宇關係最深,都是從東雲縣出來的幹部。
丁永剛有點欲哭無淚,怎麼都看著他,他是無辜的,他想解釋不是他,可他知道,現在解釋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他只得訕笑一聲,轉身就走。
其他幾人也各懷心思的離去。
唯獨政府秘書長董浩,他就很納悶,袁文傑突然玩這麼一招,顯然他沒有與左開宇談妥啊。
若是左開宇真的告訴了他一點什麼,他現在肯定是在處理洩密者,而不是還給洩密者什麼改過自新的機會。
袁文傑這一招雖然有點拙劣,但也是最合理的手段。
這一點,其他人都看得出來,所以走出袁文傑辦公室後,誰都沒有說話。
因為都清楚,誰先說話,誰心裡就有鬼。
丁永剛滿肚子委屈的回到辦公室,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自語罵了起來:“這個左開宇,老子和他早就沒了聯絡,怎麼這事兒還能牽扯到我身上啊。”
“還有那幾個副市長,簡直他媽的可惡,憑什麼都看我,我臉上寫了洩密者三個字嗎?”
“指不定就是你們當中的誰,卻來看我,想讓我背黑鍋?”
當天下午,丁永剛沒有絲毫心情工作,在辦公室抽了一下午的悶煙。
四位副市長當中,彭剛沒有多想,因為他沒啥大心思,這件事不是他洩密的,他就不去多想。
另一位副市長楊衛紅,她的領域是在民政這一塊,幾乎都不認識左開宇,面都沒見過,只聽過左開宇的名字,她自然更不擔心。
只是,她卻在猜測,到底誰是洩密者,接下來一定要與這位洩密者保持距離,否則被牽連進去,影響到她自己。
她盤算了許久,覺得是丁永剛。
至於尹凱,他現在有點被動。
那晚左開宇在翠湖外被武警抓住的事情他覺得是小事兒,就沒有向袁文傑彙報。
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與左開宇是見過面的,翠湖的武警能作證。
他擔心袁文傑會不會因此懷疑到他的頭上。
思來想去,尹凱就想罵娘,怎麼能遇到這麼頭痛的事情。
坐在辦公室的他思索起來,抽著煙,自語道:“若是袁文傑問起來,那晚的事情我什麼不彙報,我怎麼解釋?”
“難不成說事兒小,無關緊要,所以沒有彙報?”
尹凱搖頭,袁文傑肯定不會信嘛。
他隨後哼道:“想要自證清白,就得把這個洩密者給找出來,否則自己嫌疑最大……可這幾人中誰會是洩密者,這他麼叫什麼事兒啊。”
尹凱越想越來氣,丟掉了菸頭,準備親自去查一查這幾天左開宇到底見過誰。
如果馮夏知道他這招“禍水東引”之計害得市政府幾位副市長頭痛得厲害,他肯定嚇一跳,然後就是暗自竊喜。
下午六點半,副市長劉大海回家了。
剛進門,就看到他的老婆金穎秋正對著鏡子打扮著。
“你又要出去?”劉大海沒好氣的問道。
金穎秋淡然瞧了劉大海一眼,哼了一聲:“你管得著嗎?”
劉大海一聽,有點生氣。
他怒聲道:“我是管不著你,可我告訴你,最近你給我安分一點。”
“少在外面去接觸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別把我給牽扯進去,明白嗎!”
金穎秋冷笑起來:“我在外面做生意,談業務,怎麼就叫接觸不三不四的人了?”
劉大海深吸一口氣:“最好是這樣,如果因為你在外面亂接觸人而讓袁文傑懷疑我洩了密,我跟你沒完。”
金穎秋一聽,便問:“哦,洩密,洩什麼密?”
劉大海冷聲道:“全光縣的事情,別多問。”
說完,劉大海自顧自走進他的書房,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晚上,金穎秋與嶽朝陽以及吳騰聚餐,說起了這事兒。
吳騰聽到這事兒,笑問金穎秋:“金姐,什麼秘密啊,袁文傑竟然懷疑自己核心圈子的人?”
金穎秋淡淡一笑:“要說秘密,我想應該是閆旭林的事情。”
金穎秋在劉大海的書房裡裝了竊聽器,知道劉大海幾乎所有秘密。
所以,當劉大海點出洩密的事情時,還是關於全光縣的,金穎秋就猜到,應該是這件事。
吳騰一聽,很驚訝。
閆旭林的事情是全光縣的副縣長馮夏說出來,如今袁文傑怎麼會懷疑自己身邊的人?
他趕忙將這件事告訴了左開宇。
左開宇聽到袁文傑在懷疑是他身邊的人洩密後,立馬與馮夏聯絡。
馮夏便將禍水東引的事情說了一下,他不敢隱瞞左開宇。
左開宇聽完,心思一動。
“袁文傑啊,你包庇人,那行,我就讓你的核心圈子亂起來。”
關於袁文傑的核心圈子,左開宇知道那麼幾人,有彭剛,有劉大海,還有丁永剛。
這三人左開宇是知道,其他人倒是不清楚。
所以,左開宇選擇了一個老熟人。
沒辦法,誰讓他是老熟人呢。
當晚十二點,左開宇敲響了丁永剛的家門。
丁永剛半夜穿著睡衣出來開門,看見是左開宇,嚇了一跳。
左開宇輕輕一笑,提著禮品就闖入丁永剛的家裡,說:“丁局長,你這是睡了嗎,哎,實在是不好意思,來晚了。”
丁永剛瞬間急了。
他冷聲道:“左開宇,你幹什麼,大半夜跑我家裡來幹什麼,趕緊出去!”
左開宇哼道:“丁局長,你是我的老上級,我到東海市來拜訪你一下,怎麼,你不樂意?”
丁永剛氣得臉色鐵青。
有半夜十二點拜訪人的嗎?
你左開宇是鬼啊,半夜來敲門拜訪。
丁永剛再次說:“你趕緊出去,我要睡覺,你再不走,我馬上報警,告你強闖私人住宅。”
左開宇一聽,主動掏出手機來,按了三個數字鍵,給到丁永剛:“丁局長,你報警吧,我等警察來把我抓走。”
丁永剛愣住了。
他自然不敢報警。
這一報警,左開宇半夜十二點造訪他家的事情不就傳出去了嗎。
這傳到袁文傑的耳中,袁文傑必定認定他就是洩密者。
想到這些,丁永剛剛剛強盛的氣勢瞬間萎靡下去,只得咬著牙,說:“報警……就不必了。”
隨後,很無奈的問:“左開宇,你這大半夜的來找我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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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8章 找老領導聊天
“老領導,倒也沒什麼事。”
“就是想你了,找你聊聊天。”
左開宇坐在沙發上,輕輕一笑。
“找我聊天……”丁永剛氣得無話可說,隨後呵斥起來,“好啊,左開宇,我算是明白了,你想坑我。”
左開宇翹著腿,淡笑一聲:“丁局長,既然你明白,那我也就明明白白的坑你了,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丁永剛急了:“你想做什麼?”
左開宇一笑:“明天讓人知會袁市長一聲,我半夜來找老領導你聊天了。”
聽到這話,丁永剛是氣得咬牙切齒。
他隨後反應過來,如果左開宇真要害他,大可不必說出來。
如今左開宇說出來,顯然是別有用心。
丁永剛冷靜下來,他也坐下,盯著左開宇,哼道:“好,我怕了你,你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左開宇便說:“看來丁局長很聰明。”
“其實也是小事,就是希望丁局長告訴我一些關於閆旭林的事情。”
“最好是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丁永剛一愣,隨後冷笑一聲:“你這就找錯人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他閆旭林是什麼人,是省財政廳的閆廳長的公子,他到東海市,只和袁市長來往,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你讓我告訴你一些他的事情,你這是強人所難。”
丁永剛表示,他與閆旭林不熟,無法提供左開宇所需的資訊。
左開宇卻是淡然一笑:“是嗎?”
對於丁永剛這樣的解釋,左開宇根本不信。
原因很簡單,丁永剛知道閆旭林害死高焱的事情,這件事丁永剛都能知道,閆旭林的其他事情丁永剛能不知道?
左開宇直接起身,冷聲說:“老領導,我來與你交心,你卻給我耍花招,那行,我也不多問,現在就走。”
丁永剛愕然。
左開宇這是要走?
他知道左開宇這樣離去會給他帶來什麼後果。
明天,袁文傑就會從其他渠道得知今晚他和左開宇見面的訊息。
一旦如此,袁文傑對他的信任將大打折扣,甚至會直接把他認定成洩密者。
丁永剛想著這一路走來的不容易,在東雲縣隱忍五年,好不容易手握大權,卻又被調來市局。
一番周折後站了隊,有了信任他的靠山,現在在財政局站穩了腳,有穩步上升的趨勢。
如果被左開宇這麼一搗騰,那是要前途盡毀啊。
丁永剛還想進一步,成為副市長的。
所以,他現在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特別是袁文傑,袁文傑是他再進一步的關鍵人物,一旦失去袁文傑的信任,那這一步此生無望。
被左開宇抓住這個弱點,丁永剛很無奈。
他只能叫住左開宇:“你等等。”
左開宇轉身看著丁永剛。
丁永剛深吸一口氣:“有那麼一些訊息,不過不保真。”
左開宇露出一抹微笑:“不打緊。”
其實,袁文傑讓丁永剛在暗中監視閆旭林。
為什麼讓丁永剛監視,因為丁永剛是財政局的局長,管著錢袋子,查一查錢袋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閆旭林若是在全光縣亂來,他伸手的第一個地方肯定是全光縣的錢袋子,也就是全光縣的財政局。
閆旭林也的確不乾淨,他才去全光縣半個月,已經把手伸到了全光縣的財政局。
丁永剛就說:“你們縣裡不是有個管理監督工作小組嗎,你若是有本事,你查一查這個工作小組啊。”
左開宇眉頭一凝。
他自然明白,丁永剛的意思是,只要查這個管理監督工作小組,就能抓到閆旭林的把柄。
可這個工作小組是由縣長曾文化成立的,曾文化還是小組的組長,左開宇根本沒有資格去查。
丁永剛瞧著沉默的左開宇,馬上又說:“左開宇,我已經把該告訴你的告訴你了,你可別不守信用,還要糾纏著我。”
“資訊透露給你,你沒辦法去查證,那可不關我的事。”
左開宇微微點頭:“放心,老領導,我是講武德的。”
隨後,左開宇又問:“說說袁市長核心圈子裡有些什麼人?”
丁永剛一頓:“你還問?”
左開宇便說:“你不告訴我一個名字,那誰來背鍋?”
丁永剛想了想也是,袁文傑現在正找洩密者呢,那幾個副市長都懷疑他,他現在情況不容樂觀。
左開宇如今提起來,他就將幾個人的名字告訴了左開宇。
左開宇聽完後,想了想,直接說:“前些天的晚上,我和市公安局的局長尹凱見過面,翠湖的值班武警能作證,你看準時機透露出去。”
聽到左開宇這話,丁永剛自然明白,洩密者必然不是尹凱。
他就冷聲道:“左開宇,你是在挑撥離間呢。”
左開宇哈哈一笑:“丁局長,你怎麼這麼天真啊,你現在不是更應該關心誰來背這個鍋嗎?”
被這麼一點撥,丁永剛細細一想也是。
就算是挑撥離間了,也比自己背鍋失去袁文傑的信任要強吧。
尹凱是無辜的,難道自己就不是無辜的?
丁永剛清楚,左開宇肯定是不會出賣真正的洩密者,既然找不到真正的洩密者,那隻能找嫌疑最大的。
現在,他是最大的嫌疑者,想要擺脫這個身份,只能再丟擲另一個嫌疑者。
左開宇給了他一個人,那就是尹凱。
至於他願不願意把這個嫌疑者丟擲去,由他自己去決定。
丁永剛咬著牙,狠狠說道:“好你個左開宇,這鬥來鬥去,最終得利的還是你,你可真是隻狐狸啊。”
“不,狐狸都沒有你這麼狡猾的,我當初怎麼就……算了,算了,是我低估了你。”
丁永剛現在極為後悔,當初怎麼想著要得罪左開宇啊。
按理來說,當初應該要極力拉攏左開宇的。
可是,丁永剛一直認為左開宇是省紀委書記左歸雲的侄子,這樣一尊佛豈能留在身邊?
現在才知道,左開宇的身份是假的。
如果當初他知道左開宇的身份是假的,他肯定不會極力趕走左開宇。
但是沒有後悔藥,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丁永剛低嘆一聲,目送左開宇離去,而後關上門,抽起了煙來。
離開丁永剛的家後,左開宇回到酒店住下。
當晚,他與嶽朝陽聯絡了一下,表示要見金穎秋。
嶽朝陽表示沒有問題,第二天,就帶著金穎秋與左開宇見面。
左開宇購買了一點禮物,一個女士小坤包,還有一套名貴化妝品,見到金穎秋後,他送給了金穎秋。
“金姐,你這是愈發的靚麗啊,越活越年輕呢!”左開宇見面就是一番彩虹屁,誇得金穎秋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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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59章 調研開始
“開宇啊,你這又是送禮又是夸人的,你姐我都害怕了。”
“你可別是有什麼非分之想啊,你嶽哥可不同意呢。”
金穎秋調笑一句,盯著左開宇。
嶽朝陽一聽,忙說:“什麼不同意,我完全同意。”
金穎秋瞪了嶽朝陽一眼,罵道:“你個和尚,不是你老婆你還真捨得啊!”
左開宇忙說:“金姐,嶽總,可別打趣了,咱們聊聊正事兒。”
金穎秋點點頭:“你說,有啥事找姐啊?”
左開宇就說:“最近我可能很需要袁文傑周邊的情況,金姐能幫忙嗎?”
金穎秋皺了皺眉,她看著嶽朝陽。
嶽朝陽想了想,笑道:“開宇啊,這事兒你不是為難你金姐嘛。”
“她也不是袁文傑身邊的人,你讓她幫這個忙,她想幫也幫不了啊。”
左開宇淡然一笑:“金姐,你能知道洩密的事情,足以證明你的能力。”
“如果金姐實在是不願意幫忙,我也不強求,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左開宇已然看出來,金穎秋是聽嶽朝陽的,嶽朝陽拒絕,他自然不會太過強求,因為他很清楚嶽朝陽的為人,得以退為進。
果不其然,嶽朝陽馬上說:“開宇,你別急,讓你金姐想想其他辦法。”
嶽朝陽開始的拒絕只是一個試探,試探左開宇的底線。
沒想到左開宇知難而退,沒有強求,他就知道,左開宇拿捏住了他。
之前左開宇幫了他,而且左開宇還與吳家有一層關係,因此嶽朝陽不會真的拒絕。
左開宇看著金穎秋:“金姐,你還有其他辦法?”
金穎秋便說:“我試一試吧,可不敢向你保證什麼。”
左開宇點點頭:“有金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金穎秋最終答應了左開宇,幫著瞭解袁文傑最近的情況。
當然,金穎秋也是從她丈夫劉大海那裡去了解,因此到底能得到多少袁文傑的資訊,那就不敢保證。
八月初,正熱時節,市委書記鐘鼎帶隊下鄉鎮做調研。
第一站選擇了全光縣。
因為鐘鼎在得知全光縣近一年來的發展後,很是驚訝,所以把調研第一站選擇在全光縣。
市委書記到全光縣,全縣自然要迎接。
上午十點,縣委縣政府,縣人大縣政協四套班長聚齊,在縣城外的路口迎接鐘鼎的到來。
市公安局一號車開道,停在了路口。
後面的車子也跟著停下來,不多時,從市委一號車上走下來一位年輕人,他到了楊波身前,說:“楊書記,鍾書記說不用搞迎接這一套,把橫幅撤掉。”
楊波看著橫亙在路口的幾個大條幅,上面寫著歡迎市委書記到全光縣視察之類的標語。
這是曾文化的傑作,楊波最初的意思也是別搞這麼高調,畢竟市委打了招呼,一切從簡。
曾文化卻說,打幾個橫幅象徵意義在,也算不得高調。
如今鐘鼎讓把橫幅撤掉,點名是讓他去撤掉,意思這口黑鍋他楊波得替曾文化背上。
楊波馬上答應下來:“好的,我馬上撤掉。”
鐘鼎的專職秘書又說:“鍾書記說,直接去萬果果業的第二試驗區,他想看看專案進展情況。”
楊波一笑:“好,那我們在前面帶路?”
秘書點頭:“有勞了。”
秘書離去後,楊波招來後面的縣委主任田進步,說:“你趕緊的,把橫幅撤掉。”
隨後,又說:“第二試驗區是不是也打著橫幅啊,趕緊的,讓那邊的工作人員也撤掉……不,留下一條就行,多一條都不行。”
田進步點頭,表示馬上打電話安排。
隨後,楊波沒有和曾文化廢話,直接上了縣委一號車,讓縣公安局的警車在前面開路,直奔第二試驗區。
一個小時後,到了第二試驗區。
第二試驗區在紅葉鎮,之前到紅葉鎮的路很爛,但是自從第二試驗區落地在紅葉鎮後,到紅葉鎮的路重新修整拓寬過,所以現在馬路很好走。
鐘鼎從車上下來,楊波趕忙上前。
“鍾書記,歡迎你來全光縣調研視察。”
鐘鼎點點頭,笑著與楊波握手:“楊波同志,很不錯嘛,據我瞭解,在你之前,全光縣一點發展也沒有,你在全光縣三年時間,如今已經落地兩個千萬級的投資專案。”
“對了,還有龍門茶,也是一個不小的成就啊。”
如今的龍門茶熱度比不得當初,購茶券也不再火熱,但依舊是有銷路的,還是全光縣最主要的貿易經濟來源。
楊波不會居功,他知道這裡面全是左開宇的功勞,便如實說道:“鍾書記,也是市委給我們縣裡派來了一員猛將,沒有他,我們全光縣也不會有今天的發展。”
鐘鼎聽罷,直接說:“你想說的是左開宇同志吧。”
楊波點點頭:“對,是他。”
鐘鼎就問:“他人在嗎,我見見他呢。”
楊波說:“在呢,我馬上讓人去叫。”
說完,楊波給田進步遞了個眼色,田進步心領神會,立刻去叫左開宇。
這時候,鐘鼎盯著已經快要竣工的第二試驗區,說:“萬果果業的試驗區我是有了解的,這其實是一個複合式的產業園。”
“園區內聚集了各種產業,衣食住行都能得到解決,最重要的是還能休閒娛樂,而且休閒娛樂也被拓寬。”
“你們全光縣能引進這麼一個投資專案,不僅是你們全光縣的發展,更是我們東海市的一次全新嘗試。”
鐘鼎發表了他的一點看法。
楊波與曾文化在一旁仔細聆聽,點頭稱是。
鐘鼎就問:“這個專案你們縣政府方面有什麼表示嗎,對待這些外省的投資商,政府方面的態度很重要。”
曾文化一聽,這是問他啊。
當然,這個問題楊波也可以作答。
但是楊波想起上一次一個人去見鐘鼎被逐客的教訓,所以不敢回答這個問題,擔心鐘鼎認為他楊波插手縣政府的內務。
所以,楊波是微微側身,給了曾文化一個回答問題的正身。
曾文化也不客氣,立馬回應道:“鍾書記,我們縣政府在招商之初就給予了投資商很大的優惠政策。”
“除此之外,在他們進行專案建設的這段時間,我們縣政府成立了一個專案監督管理工作組,我出任組長,閆旭林同志與馮夏同志任副組長。”
“日常的具體事務由閆旭林同志負責,他協調縣政府各個部門給予這些投資專案的建設最便捷、最高效的幫助。”
“在閆旭林同志的協調幫助下,這個第二試驗區能比預期提前完工半個月。”
曾文化回答了問題,在回答問題的同時,順便把閆旭林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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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0章 急了,真急了!
聽到閆旭林的名字,鐘鼎微微一頓。
他想了想,笑著說:“閆旭林,他是省裡閆廳長的兒子吧。”
曾文化點點頭:“是的,鍾書記,閆旭林同志到我們縣裡掛職副縣長已經一個月。”
“這短短一個月,他完全展現了他極強的工作能力與領導魄力。”
鐘鼎點點頭,問:“他人呢?”
曾文化轉身,叫了閆旭林:“閆旭林同志,鍾書記叫你,過來一下。”
閆旭林是縣領導,就在一旁,所以快步上前,直接走到了鐘鼎身旁。
“鍾書記,你好,我是全光縣副縣長閆旭林。”
鐘鼎與閆旭林握了握手,看著閆旭林,哈哈一笑:“虎父無犬子嘛,很好,旭林啊,幹得不錯。”
閆旭林笑著說:“鍾書記,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有什麼地方沒有做好,還請你批評指正。”
鐘鼎擺手:“我是來調研的,學習你們的經驗,沒有什麼批評指正。”
隨後,鐘鼎左右看了看,問:“那位左開宇同志呢,還沒來嗎?”
楊波急了。
左開宇怎麼回事,關鍵時刻怎麼掉了鏈子。
他可是抓住機會把左開宇介紹給鐘鼎的,鐘鼎也點了他的名,怎麼現在還不來,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嗎?
此刻,左開宇還被尹凱糾纏著。
左開宇坐在尹凱的警車內,車內就他們兩人。
尹凱抽著煙,咂吧了幾口,說:“左開宇啊,你這事兒必須去解釋一下,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尹凱此番隨著市委書記鐘鼎下來視察,他見到左開宇後,立刻把左開宇拉到車上,表示要和他聊聊。
對於尹凱的舉動左開宇沒有意外。
他知道,尹凱肯定會找他。
金穎秋告訴了左開宇,袁文傑最近深度懷疑尹凱是洩密者,已經幾次對尹凱發火,尹凱在市政府很不好過。
左開宇只是一笑,他知道,丁永剛肯定不會背這個黑鍋,他是把黑鍋甩給了尹凱來背。
也幸好是尹凱在背這口黑鍋,他畢竟是政府黨組成員,且還兼任著市公安局的局長,實打實的含金量十足的領導崗。
因此,袁文傑對他有意見,哪怕是懷疑他,也無法對尹凱做出什麼過分的懲罰。
若是背鍋的是丁永剛,丁永剛那身板兒,袁文傑的一次怒火他都是承受不住的。
左開宇低笑一聲:“尹市長,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你我之間清清白白,你讓我去解釋,我解釋什麼?”
尹凱冷聲道:“你就告訴我,到底誰是洩密者就行,就這麼簡單,行嗎?”
左開宇哈哈一笑:“尹市長,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什麼洩密啊,你能說具體一點嗎?”
尹凱一頓,他愣住了。
洩密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就是不能說出來。
特別他還是市局的公安局長,在袁文傑的指示下,包庇一名害死幹部的幹部,這是犯罪!
“咳……”
“沒什麼。”
尹凱抽了一口煙。
他很鬱悶,袁文傑終究還是知道了那晚他見左開宇的事情,卻怎麼又那麼巧合,左開宇還知道了閆旭林害死高焱這件事。
他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如今來找左開宇,也是無奈之舉。
“你說說,你那晚在翠湖外站幾個小時想幹什麼?”尹凱轉頭看著左開宇,用質問的語氣詢問起來。
左開宇倒也不含糊,直接回答:“我懷疑我們縣旅遊局的高局長不是失足溺水而亡,而是由其他原因造成的。”
“我在翠湖外等常務副市長沈知鴻,可一直沒有等到他。”
左開宇直接回答,盯著尹凱。
尹凱人麻了。
他本想撇開這件事,沒想到這一問,左開宇竟然又把話題扯回來。
他輕咳一聲:“你們縣局已經上報結案了,結論很肯定嘛,是一起意外事故。”
“你有證據證明不是意外事故嗎?”
左開宇搖頭:“目前沒有。”
尹凱點點頭,說:“那還是要以你們縣局的結論為主。”
左開宇就問:“就算是意外死亡,可死的也是一名正科級幹部呀,市局不成立專案組下來調查一下嗎?”
尹凱咬著牙,回應說:“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左開宇追問:“那誰能決定?”
尹凱不再答話。
他後悔了,感覺找左開宇完全是個錯誤。
他想著怎麼利用左開宇去幫他解釋他不是洩密者,這一通對話後,反倒是左開宇追著他問高焱的事兒。
這不是洩密者也給問成了洩密者啊。
這時候,田進步找到了左開宇,敲響車窗。
田進步喘著粗氣,喝問左開宇:“左開宇,你怎麼不接電話,啊,我打了多少電話了?”
左開宇一聽,回答說:“田主任,今天迎接市委鍾書記嘛,我就關了靜音呢。”
田進步忙說:“趕緊的,下車,跟我去見鍾書記,他要見你。”
左開宇一聽,便問:“啊,見我,見我幹什麼?”
田進步自然不知道見左開宇幹什麼,他說:“你別問,你見了就知道了,趕緊的。”
左開宇看了尹凱一眼,笑了笑:“尹市長,這鐘書記要見我,你這邊我只能抱歉了,先告辭了。”
尹凱點點頭:“你去吧。”
左開宇下了車,要走時,問:“對了,尹市長,剛剛我們談的那事兒我向鍾書記彙報一下,鍾書記會怎麼指示啊?”
聽到這話,尹凱滿臉錯愕。
他盯著左開宇,驚聲說:“左開宇,你這是……玩火!”
左開宇一笑:“是嗎,那我就玩一次火。”
尹凱急了。
他丟掉手中的菸頭,跟著下車,同左開宇並排走著,說:“開宇啊,你別衝動,這事兒你們縣局已經給出結論,你現在告訴鍾書記,不合適,你知道嗎?”
“還有,鍾書記今天下來是做調研的,他到你們全光縣做調研,是認可你們全光縣的發展。”
“你現在告訴他這件事,你不是掃他的興嗎?”
“而且,你剛剛說,你不是沒有證據嗎,沒有證據的事情,你胡亂彙報什麼?”
左開宇咧嘴一笑:“尹市長,這麼急啊。”
尹凱能不急嗎?
今天跟著鐘鼎下來考察調研的人基本都是市委那邊的,市政府這邊只有他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要在前面開路,護衛鐘鼎的安全。
如果左開宇在這個時候把高焱之死彙報給鐘鼎,袁文傑知道了,那就徹底的坐實他是洩密者了啊。
此刻,尹凱急了,是真的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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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1章 超標
左開宇趕到市委書記鐘鼎身旁時,他被攔下了。
是閆旭林攔住了他。
此刻,鐘鼎已經開始與第二試驗區的負責人進行交談,第二試驗區的負責人為鐘鼎講述著第二試驗區的詳細情況。
楊波與曾文化全程陪同。
外加鐘鼎的專職秘書,一共四人,進入第二試驗區的規劃大廳。
攔住左開宇的閆旭林冷聲道:“你幹什麼?”
田進步上前來,說:“旭林同志,鍾書記要見左開宇同志,你可別攔著。”
閆旭林瞧了田進步一眼,隨後哼道:“田主任,恐怕來晚了,鍾書記說遲到了就不見了。”
田進步一頓,不見了?
左開宇倒是很淡然,他盯著閆旭林,說:“不見就不見。”
閆旭林很是得意,譏笑一聲:“左開宇,與我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勸你好自為之。”
聽到這話,左開宇想笑。
他輕蔑地一笑,問:“閆旭林,你看得清自己腳下是什麼嗎?”
閆旭林不由看著腳下,淡然一笑:“我腳下是厚實的土地!”
左開宇點點頭:“是啊,是土地,可你永遠別忘記,這塊土地能讓你穩穩的站著,同樣也能埋葬你。”
聽到這話,閆旭林不由大笑一聲。
埋葬他?
簡直是可笑至極。
他看著左開宇:“左開宇,你說這塊土地埋葬我,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血是多麼的紅吧,我就這麼告訴你,全光縣的所有土地翻過來,也埋不掉我閆旭林的一根頭髮絲。”
左開宇盯著閆旭林。
閆旭林繼續一笑:“我給你透個底吧,你在我眼裡,就是一隻螻蟻,我弄死你,只需要那麼輕輕一捏。”
他做了一個捏死螞蟻的動作。
左開宇看著閆旭林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恨不得現在一拳砸過去。
但左開宇知道,砸過去無濟於事,甚至會讓閆旭林找到合適的藉口對他下手。
所以,左開宇忍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市委書記鐘鼎與楊波、曾文化從第二試驗區的規劃大廳走出來。
鐘鼎直接上了他的車,顯然,他是要離開了。
楊波看到了左開宇,對左開宇招了招手。
左開宇上前。
楊波問:“你什麼情況,鍾書記等了你三分鐘。”
左開宇一驚,沒想到鐘鼎還等了他三分鐘。
市委書記的每一分鐘都極其重要,而鐘鼎竟然能等他三分鐘。
“楊書記,我的錯。”左開宇沒辦法,他被尹凱給“抓上”了警車。
楊波想了想,嘆了口氣:“還不知道你能不能再見鍾書記,這次你跟我走,坐我的車吧。”
楊波也沒辦法,錯過了與鐘鼎見面的機會,那隻能尋求下次機會。
可還有下次機會嗎?
楊波只能讓左開宇跟著他,若是還有機會,他還是要把左開宇介紹給鐘鼎。
楊波這樣做,不僅是為左開宇,也是為他自己。
他知道,他這個縣委書記在鐘鼎心中沒留下多大的印象,但是左開宇不同,因為全光縣今天的發展幾乎都是左開宇一手促成。
所以,只要鐘鼎重視了左開宇,那麼左開宇會間接帶動他與鐘鼎的關係。
上了楊波的專車,車子不多時就啟動,返回縣城。
楊波說:“第二試驗區看完了,鍾書記中午在縣裡吃了飯就離開。”
“這是最後的機會,你不能遠離我,我找到機會,再次推薦你和他見面,明白嗎!”
左開宇點點頭。
回到縣裡,招待所已經備好午宴。
午宴的標準有點超標,鐘鼎在招待所看了一眼,他沒有入座,而是笑問楊波:“楊波同志,你們全光縣是裝窮啊,這一頓飯價值不菲啊。”
楊波回答說:“鍾書記,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就是想盡盡地主之誼。”
曾文化也補上一句,說:“鍾書記,您來了,我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好好招待您啊。”
這話一出,鐘鼎臉色瞬間變黑。
他先瞪了曾文化一眼,又看著楊波,說道:“這頓飯我不吃了,你們自己吃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這憤然離去,嚇懵了曾文化。
楊波狠狠看著曾文化,冷聲埋怨道:“曾縣長,你胡言亂語什麼,什麼傾家蕩產啊?”
曾文化已然反應過來,這話錯得太離譜了。
他本是想拍個馬屁,表達出全光縣對鐘鼎這次來視察調研的重視。
可是這話進入鐘鼎耳中,那是另一種意思,即便鐘鼎明白曾文化不是他所想的這層意思,可這話說出去,別人聽到會怎麼想?
一個縣的縣長,在公眾場合怎麼能說如此有歧義的話?
有心人若是做點文章,那就是他鐘鼎到全光縣吃喝,而全光縣還傾家蕩產的供他吃喝。
所以,鐘鼎毫不猶豫憤然離去。
他氣憤的是曾文化說話不經過大腦。
拍馬屁就算了,可你不會拍馬屁還拍,那就是蠢。
楊波跟上鐘鼎,不斷道歉,說:“鍾書記,實在是對不起。”
鐘鼎本想一走了之,但他又停了下來,這樣走掉,顯得他市委書記太小氣了。
他想了一下,對身後的楊波說:“楊波同志,我請你們縣委縣政府兩套班子的一把手吃個便飯吧。”
“就你,曾縣長,還有我。”
“不,三人太少,沒意思,再把閆旭林同志叫上。”
楊波有點懵。
但對於這樣的命令,他不敢違背,點點頭,回答說:“好。”
楊波馬上轉身,讓曾文化跟上來。
曾文化也小跑上前來,楊波向曾文化轉達了鐘鼎的指示。
曾文化也是有點犯懵,但心中的恐慌已然減弱,畢竟鐘鼎還帶著他呢。
鐘鼎走出縣委招待所,指著對面街上的一家小餐館,說:“就去那家餐館吧,其他人自己解決自己的午餐,我錢有限,不可能請所有人吃飯。”
楊波與曾文化緊跟著,閆旭林也跟在後面。
四人到了那小餐館後,招待所外,一眾人卻懵了。
特別是縣委主任田進步。
他現在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縣委招待所的餐食標準是他審批透過的,覺得這個標準用來招待市委書記很合適。
這個標準放在市裡面算不得什麼,可在全光縣這裡,是稍微超標了一些。
他為此也請示過楊波,楊波的意思是按照市裡的標準來,田進步得到指示,也就放心的讓縣委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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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2章 是誰的難題?
可現在,市委書記鐘鼎卻一走了之,顯然是對招待所的午宴不滿意啊。
不滿意的原因還是超標了。
這可怎麼辦?
市委書記不吃這頓飯,這七八桌的餐食誰敢去動筷子?
田進步趕忙去找市委秘書長曹慶秋。
“曹秘書長,你說這怎麼辦啊。”
在上午剛到全光縣時,縣委主任田進步就把午餐清單給曹慶秋過了目。
曹慶秋與鐘鼎也才相識一個多月,他之前是徐子川的大管家,對徐子川是瞭解的。
如今成為鐘鼎的大管家,曹慶秋還在摸索這位新書記的脾性。
田進步將那份午餐清單給他時,他簡單看了一下,對全光縣來說,是有點超標,可他也想,畢竟是市委書記,按照市裡的標準,不算太超標。
所以,他也沒有提出異議。
但現在看來,全光縣的超標讓鐘鼎很不滿意。
看著田進步那焦急的眼神,曹慶秋想了想,說:“田主任,鍾書記肯定不會再進縣委招待所了。”
田進步這是知道的。
他問:“曹秘書長,這我知道,可裡面的飯菜怎麼辦?”
曹慶秋低哼一聲:“田進步啊,你這是為難我啊。”
田進步一聽,馬上擺手:“曹秘書長啊,我怎麼敢為難你,我是希望你救救我呢。”
曹慶秋與田進步算熟悉,兩人有過交集,因此田進步會在第一時間向他求救。
可曹慶秋現在也沒有辦法,他對鐘鼎不瞭解,不知道鐘鼎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他想,鐘鼎帶著縣委縣政府的一把手以及一個閆旭林去小餐館用餐,把其他人拋下,是讓其他人去縣委招待所用餐嗎?
可剩下這些人中,誰有資格召集一眾人到縣委招待所用餐呢。
只有他曹慶秋啊。
他曹慶秋是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現在就數他級別最高,的確有資格召集其他人用餐。
可這真是鐘鼎的本意嗎?
曹慶秋深吸一口氣,看著田進步:“田主任,你別急,我現在也很迷茫。”
“這是新書記,不是前一任書記徐子川。”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你彆著急,讓我想想。”
曹慶秋也在思索,思來想去,暗自揣測道,這莫非是鐘鼎在考驗他?
左開宇在一旁等了許久,也不見眾人進入招待所用餐,也很納悶,他就走向招待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剛到招待所門口,就看到急得團團轉的田進步以及神情暗沉的曹慶秋。
左開宇上前,給曹慶秋打起招呼。
“曹秘書長。”
曹慶秋算得上左開宇的老領導。
之前左開宇可是在市委辦的督查室工作過。
市委辦的主任是曹慶秋兼任著呢,因此,曹慶秋算得上左開宇的老領導。
曹慶秋盯著左開宇,哼道:“左開宇。”
左開宇點點頭,笑問:“秘書長,怎麼不進去用餐呢,都等著嗎?”
田進步上前,低聲解釋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一切。
左開宇很驚訝:“啊,鍾書記生氣了?”
田進步點點頭:“生氣了。”
左開宇哼道:“這可怎麼辦,鍾書記帶著楊書記與曾縣長到對面的小餐館用餐,讓我們剩下的人自己想辦法解決午飯……”
隨後,左開宇瞧了曹慶秋一眼,說:“秘書長,鍾書記這是給你出難題啊。”
曹慶秋一聽,不由看著左開宇,很是驚訝。
田進步也愣住了。
這不是他的難題的,怎麼左開宇說是曹慶秋的難題。
田進步有點不解的看著左開宇。
曹慶秋只得嘆了一聲:“田主任,我開始也覺得是你的難題,可現在左開宇都說是我的難題,那我想,真是我的難題啊。”
田進步有點懵。
他問:“啊,秘書長,怎麼變成你的難題了?”
左開宇哼道:“田主任,鍾書記只帶著楊書記與曾縣長去吃飯,獨留下曹秘書長,這不是給曹秘書長出難題,難不成你還有資格接這道題?”
隨後,左開宇又補充說:“其實也是田主任你的難題,但田主任你是輔助,重任還是在曹秘書長這裡。”
曹慶秋微微點頭:“的確,你分析得有道理。”
隨後,他看著田進步,說:“田進步啊,你說說,我該怎麼辦?”
田進步也才明白過來。
鐘鼎把縣委書記楊波與縣長曾文化帶走,剩下的一眾人裡,能頂事的只有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曹慶秋。
是曹慶秋沒資格與他們一道去小餐館吃飯嗎,顯然不是。
那是鐘鼎要把剩下的攤子交給曹慶秋,讓曹慶秋去處理。
這是新書記在藉機考驗他的大管家呢。
曹慶秋是市委秘書長,是市委書記的大管家,市委書記的日程安排都是由市委秘書長一手負責。
可以說,生活起居,日常的工作安排都是市委秘書長為市委書記安排。
如此重要的一個人,鐘鼎能不上點心?
曹慶秋在徐子川的任期上是合格的,可鐘鼎能保證曹慶秋與他也合適?
曹慶秋見田進步不說話,他只得苦笑道:“伴君如伴虎喲。”
左開宇卻問:“曹秘書長,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曹慶秋哼道:“你這小子,你說說,我現在能有什麼辦法,我還真帶著大家去把你們縣委招待所那些超標的飯菜給吃掉?”
左開宇一聽,笑道:“那就給全部倒掉,不是浪費嗎?”
曹慶秋點點頭:“是啊,這不兩難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還是得吃掉。”
曹慶秋搖了搖頭:“鍾書記都不吃,我帶頭去吃,來,你來,你來當這個市委秘書長,我讓賢給你。”
左開宇卻說:“曹秘書長,我們不吃,讓其他人來吃啊。”
曹慶秋一愣:“啊,其他人,誰?”
左開宇盯著曹慶秋手腕上的手錶,問:“現在幾點?”
曹慶秋抬起手腕來,看了一下,說:“馬上十二點。”
左開宇一笑:“時間合適。”
他說:“請縣裡小學、中學的優秀老師來吃飯,還有,縣醫院的優秀醫生來吃飯。”
“小學,中學各來十個老師,醫院來十個醫生。”
“這裡三十人,夠不夠?”
田進步馬上說:“不夠,有六七桌呢,怎麼也得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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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3章 請鍾書記講話
左開宇笑道:“縣裡面有民營企業吧,把他們也請來,年初不是評選了優秀基層幹部嗎,他們也能吃這頓飯。”
曹慶秋想了想,點點頭,說:“沒錯,沒錯,是個好主意。”
“我這急了,怎麼把這些人忘記了。”
他給田進步說:“你是縣委主任,你馬上去安排,要去接的立刻派車去接,沒車我們市裡面下來的車給你們用,總之,半個小時內,所有人必須到位。”
田進步一聽,立刻點頭,笑道:“有解決辦法就行,我馬上去安排,保證半小時內完成任務。”
田進步毫不猶豫,趕往縣委辦,開始招呼縣委辦的一眾人加班,按照左開宇的意思,曹慶秋的部署進行通知下去。
一時間,一輛車接著一輛車趕往縣裡的小學、中學以及醫院。
民營企業的老闆在接到縣委辦的電話後,也即刻駕車趕往縣委招待所。
因為他們聽說市委書記請他們吃飯,這不跑快一點,那就是傻子嗎。
正在吃飯的都馬上放下筷子,趕往縣委招待所去吃市委書記請的這頓飯。
這半小時內,一輛車接著一輛車開到縣委招待所門口。
小餐館內,鐘鼎盯著街對面的縣委招待所,哼道:“什麼情況啊,車子一輛接著一輛。”
楊波也轉身看著街對面,搖了搖頭,說:“鍾書記,不知道啊,我去問一問?”
鐘鼎搖了搖頭:“問什麼,咱們繼續聊全光縣的情況。”
楊波點點頭。
半小時後,所有人有序到達縣委招待所,在田進步的組織下,大家有序進入餐廳,曹慶秋站在最前面,面露微笑。
“諸位,我做個自我介紹。”
“我是市委秘書長曹慶秋,今天,代表市委的鐘鼎書記與大家見面,請大家吃個便飯。”
“鍾書記說,你們都是全光縣的希望啊,老師,醫生,民營企業家,以及優秀的基層幹部。”
“他此次來全光縣視察,最想見的就是你們,可時間有限,因此只能在中午吃飯的時候與你們見個面。”
頓時,全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曹慶秋很高興。
他繼續說:“諸位,你們先坐下用餐,等鍾書記忙完手頭的工作過來與你們見面,大家不要客氣,盡情吃喝,不要辜負了鍾書記的一片心意啊。”
聽到這話,全場所有人也都沒有客氣,開始吃喝起來。
田進步看著眾人開始吃喝,對左開宇說:“開宇啊,他們吃得越開心,我這心啊越安心。”
曹慶秋也笑道:“是啊。”
左開宇說:“曹秘書長,你去請鍾書記?”
曹慶秋點點頭:“得去請。”
但是隨後一想,他問左開宇:“開宇啊,上午在視察的時候,鍾書記要見你,你沒見到鍾書記,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笑道:“沒辦法,有事耽誤了。”
曹慶秋便說:“那你去請鍾書記吧。”
曹慶秋知道,這不能虧待左開宇啊,他想了辦法,這去請鐘鼎的任務得讓左開宇去,給左開宇創造一個見到鐘鼎的機會。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這……”
田進步也說:“是啊,開宇,你去吧,你不去,誰還能去啊?”
田進步也極力讓左開宇去請鐘鼎。
左開宇就說:“那我就去了?”
曹慶秋點點頭:“去吧。”
左開宇隨後離開縣委招待所,去往對面的小餐館。
到了小餐館門口,鐘鼎的專職秘書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看著左開宇。
左開宇笑了笑:“秦秘,我來請鍾書記。”
這位秦秘書可是東海市第一秘呢。
秘書長曹慶秋是安排工作,而這位秦秘書那是直接負責執行,甚至說,這位秦秘書等同於市委書記鐘鼎的眼睛與手腳。
所以,鐘鼎在小餐館內用餐,他的專職秘書秦秘書就會在小餐館外守候著,一旦鐘鼎有任何指示,他要立刻去接收指示然後傳達出去。
而且,這位秦秘書辦事能讓鐘鼎滿意,他只需要在鐘鼎身邊待上兩年,外放出去後就是實權正科級的幹部,甚至有機會達到副處級。
秦秘書瞧了左開宇一眼,他哼了一聲:“請鍾書記,請他幹什麼?”
左開宇說:“縣委招待所用餐的人都到了,都在用餐,就差鍾書記去講話了。”
聽到這話,秦秘書愣住了。
這期間,他也在思考鐘鼎離開縣委招待所到這個小餐館來吃飯的用意。
他想,鐘鼎不在縣委招待所用餐,那如今誰敢去縣委招待所用餐啊。
剛剛他也看到一輛接著一輛車子送人到縣委招待所來,他就很納悶,那些人都是什麼人。
如今左開宇來報,說縣委招待所用餐的人都到了,讓鐘鼎去講話,他就更加疑惑,想著今天的日程安排中根本沒有這一項安排啊。
他皺了皺眉,問:“你確定?”
左開宇點點頭:“確定,請鍾書記去講話。”
秦秘書深吸一口氣,哼道:“你可別亂來,鍾書記已經生氣了,你再這麼亂來,誰來負責?”
左開宇一笑:“秦秘,你放心,不會亂來。”
“這一點我敢向你保證,如果亂來,我左開宇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秦秘書哼道:“那……我去通報一聲,問問鍾書記吧。”
“對了,你叫左開宇,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
秦秘書進入小餐館內。
“鍾書記。”秦秘書恭敬的叫了一聲。
鐘鼎瞧著走進小餐館的秦秘書,問:“小秦,有事嗎?”
秦秘書說:“外面有個人,他叫左開宇,是來請鍾書記去縣委招待所的。”
此話一出,鐘鼎愣了一下。
楊波與曾文化也極為詫異,左開宇這是什麼意思,他來請鐘鼎去縣委招待所?
那閆旭林則是直接冷聲說道:“左開宇,他什麼東西啊,他有資格邀請鍾書記?他代表誰邀請鍾書記啊!”
“楊波書記在這裡,曾縣長也在這裡,他憑什麼邀請鍾書記?”
這話說得沒錯。
楊波也覺得左開宇衝動了,莽撞了。
他怎麼能來邀請鐘鼎去對面的縣委招待所呢。
剛剛鐘鼎才憤然從縣委招待所離開呢,左開宇沒聽說這事兒嗎?
曾文化也哼道:“這左開宇,胡來嘛,我們在這裡聊正事呢,他想幹什麼?”
“難不成仗著自己在全光縣有點小功勞,就想到鍾書記面前請功?”
鐘鼎便問:“小秦啊,左開宇是這個意思嗎?”
秦秘書忙說:“我聽左開宇的意思是去對面的縣委招待所講話,對,他是說講話,不是請鍾書記過去用餐的。”
鐘鼎更迦納悶了。
過去講話?
講什麼話?
給誰講話?
他眉頭直接一沉,盯著楊波。
楊波心頭一顫,這事兒左開宇鬧大了啊。
他左開宇竟然敢給市委書記安排講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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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4章 趕人走
閆旭林起身,說:“鍾書記。”
“這件事我去處理,你和楊書記曾縣長繼續談話。”
“這左開宇就是欠收拾,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曾文化點頭,拍了拍閆旭林的肩,說:“旭林同志,一定要好好告訴左開宇同志,他今天的行為是大錯特錯的。”
楊波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在思考。
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對勁。
左開宇能這麼莽撞,如此不知輕重,不懂尊卑,來給市委書記鐘鼎安排講話任務?
這完全不可能啊。
接觸左開宇這麼久,他覺得左開宇是懂分寸知尊卑的人。
因此,他開口說:“鍾書記,或許其中有內情,要不把他叫進來問清楚吧?”
鐘鼎還未發話,閆旭林已然站起來,哼道:“楊書記,左開宇這人愛折騰,愛亂來的毛病眾所周知。”
“東雲縣就是例子,雖然他讓東雲縣的貪腐大白於天下,可也讓市委市政府蒙羞了,省委省政府動怒了。”
“這樣的人,辦事往往都是弊大於利的,只顧自己的政績私利,根本不會顧全大局。”
“所以楊書記,你別再為他說話,不值得。”
“我現在去找他,我來解決這件事!”
說完,閆旭林已然離席,大步走向小餐館外。
他到了小餐館外,直接冷眼怒視左開宇,呵斥一聲:“左開宇,你想幹什麼,啊?!”
“給鍾書記安排講話任務,你算個什麼東西,趕緊給我滾蛋!”
左開宇瞧了閆旭林一眼,他知道閆旭林也在小餐館內吃飯,只是沒想到他來請鐘鼎,出來的卻是閆旭林。
看來,那位秦秘書並未把對面縣委招待所的情況說明白。
他便說:“你做不得主,我要見鍾書記。”
閆旭林一聽,更是冷譏一聲,滿臉的不屑與輕浮:“我做不得主?”
“我告訴你,我出來見你,就是代表鍾書記出來見你。”
左開宇聽罷,轉眼看著跟出來的秦秘書。
他就問秦秘書:“秦秘,他能代表鍾書記嗎?”
秦秘書聽到左開宇的詢問,愕然一愣。
他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只是說道:“旭林縣長是來解決問題的。”
左開宇一聽,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問題需要解決,只需要鍾書記去對面縣委招待所給大家講講話。”
閆旭林一聽,左開宇還提這事兒,他再次發話:“鍾書記說,他不會去,你趕緊走。”
說完,他又警告左開宇:“左開宇,你這樣亂來知不知道會給全光縣造成多大的損失?你若是識趣,趕緊滾蛋,否則後果自負。”
左開宇聽罷,卻依舊堅持,說:“並非我讓鍾書記去講話,而是招待所內眾人的希冀,他們想見到鍾書記。”
閆旭林聽到這話,他笑了起來。
他隨後點了點頭:“好啊,左開宇,會玩手段啊,組織起幹部逼宮鍾書記嗎?”
“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敢聽你的話,竟然聯合起來逼宮市委書記講話,一群什麼東西!”
說完,閆旭林昂首闊步,怒氣衝衝的穿過馬路,進入縣委招待所。
到了宴會大廳,一眾人正吃著。
閆旭林一瞧,頓時更氣了。
這群人是什麼東西,市委書記都不吃的宴席,這群人竟敢吃,還吃得如此的理所當然,甚至還在互相敬酒。
這聚餐的模樣,完全是不把鐘鼎當一回事啊,甚至忘記了鐘鼎在這裡發過火啊。
他直接怒吼一聲:“你們幹什麼!”
頓時,全場所有人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怒吼的閆旭林。
閆旭林掃了全場一眼,冷笑起來:“你們什麼東西,誰讓你們吃的,啊!”
全場人懵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頓飯不是市委書記做東宴請大家的嗎?
在大廳等待鐘鼎到來講話的曹慶秋與田進步很是愕然,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閆旭林。
田進步趕忙上前,說:“旭林同志,你幹什麼!”
閆旭林盯著田進步一眼,他這個掛職副縣長完全不把縣委常委,縣委主任田進步放在眼裡。
他直接說:“田主任,你幹什麼,誰讓他們來這裡吃飯的?”
曹慶秋也上前,盯著閆旭林,哼道:“旭林同志,你這話是何意,你是以誰的名義在問這個問題啊?”
閆旭林畢竟是與鐘鼎在一起吃飯,曹慶秋因此要問清楚。
閆旭林很是得意,他已然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直接說道:“自然是代表鍾書記問話。”
曹慶秋聽到是代表鐘鼎來問話,他只能回答說:“這是我的意思,這些餐食如果不吃,全部倒掉,就是浪費,我想這不是鍾書記願意看到的。”
聽到曹慶秋的回答,閆旭林低聲道:“曹秘書長,這不是理由。”
“鍾書記還在全光縣呢,你怎麼能讓其他人來吃這些飯菜?”
隨後,他搖了搖頭,哼道:“曹秘書長,我想你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是不是左開宇那混蛋出的主意,逼宮鍾書記過來用餐啊?”
“既然是左開宇那混蛋的主意,那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朝著全場眾人高喝一聲:“都給我滾蛋,立刻,馬上滾蛋!”
“鍾書記在對面的小餐館用餐呢,你們卻在這裡享受超標的餐食,簡直是一群混賬東西。”
“你們今天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幹係,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事後是要追責的,一個一個的問責!”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懵掉了。
他們是被請來吃飯的,卻沒想到,吃了一半,竟然被人威脅說要問責。
這群人不幹了,開始怒聲叫起來:“什麼意思?”
“憑什麼問責,啊!”
“我們是被你們請來吃飯的,說什麼市委書記做東,現在竟然要問責,把我們當傻子嗎?”
閆旭林沒想到這群人非但不認錯,竟然還敢頂撞他,反駁他,他更是憤怒。
他直言問道:“你們是哪一個部門的,膽子還真是大啊,不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民營企業的老闆站了出來,他認識閆旭林。
他便說:“閆縣長,我是天天低價超市的韓虎,不是你們政府部門的,我就納悶了,你們政府的公信力何在啊?”
“一頓飯而已,真以為我稀罕啊,我是聽說市委書記來我們縣裡調研,我們才聚在一起,想聽聽新市委書記的最新指示。”
“我們即便是民營企業,但我們也是想跟著政府走的,怎麼,這難道有錯,你來趕我們走,是那位新市委書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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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5章 書記的演講
聽到這幾句喝問,閆旭林人懵了。
在這裡吃飯的人竟然不是公職人員,是縣裡的民營企業家。
可這裡不可能全是民營企業家啊。
其他人又是誰?
閆旭林一時間答不上話。
這時候,有人替閆旭林回答了起來。
“諸位,市委鍾書記馬上到。”
左開宇走進大廳,迅速站到了閆旭林身前。
臺下眾人已然開始發起鬧騷,抱怨起來,完全不同左開宇的招呼。
左開宇只得再次發話:“諸位,靜一靜,這事有誤會。”
有人冷哼一聲:“誤會,什麼誤會,我看完全是那市委什麼新書記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把我們當猴耍呢。”
此刻,鐘鼎已經走進大廳。
然而,此刻根本沒有人再尊重這位市委書記。
畢竟,剛剛閆旭林趕人的舉動引起了全場所有人的不滿。
這些人中,民營企業家們最生氣,一直鬧個不停,在韓虎的帶領下,要向政府討要說法。
教職工則是順帶發起了鬧騷,幫著增添一些聲音。
醫護人員們也一樣,時不時的抱怨一句,很是不滿。
剩下的那些優秀基層幹部則是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座位上。
現場不亂,卻很嘈雜,鐘鼎聽到這些抱怨聲,眉頭擰成一股繩,面色異常陰沉。
這時候,左開宇再次吼起來:“諸位,我是左開宇,都安靜一下,聽我說一句。”
隨後,左開宇看著民營企業家韓虎,說:“韓老闆,我的面子你也不給嗎?”
韓虎與左開宇認識。
在左開宇招商引資成功後,韓虎這個民營企業家借東風也是獲了利,第二試驗區裡面的超市便利店韓虎就連開了三家。
因此被左開宇一聲喝問,韓虎立刻一笑:“左局長,你的面子我給,我肯定給。”
隨後,他叫了一聲:“諸位,都安靜一下,這位是左局長,招商局的。”
“咱們縣裡的龍門茶是他給推廣出去的,還有兩個招商專案也是他促成的,他是真心在發展我們全光縣,我們要聽他講話。”
說完,全場果真安靜下來。
左開宇卻並未直接講話,而是轉身看著鐘鼎。
剛剛閆旭林離開小餐館,左開宇就知道,要出事兒。
他馬上對秦秘書解釋,在對面縣委招待所用餐的人不是公職人員,而是縣裡的優秀教職工與醫護人員,還有優秀民營企業的老闆與基層優秀幹部。
聽到這話,秦秘書頓時反應過來,他馬上重新進去給鐘鼎稟報了一下。
鐘鼎聽到是這麼一回事,立刻起身,從小餐館趕往縣委招待所。
他在縣委招待所的門口就聽到閆旭林在大廳裡面的講話,氣得他臉色鐵青。
如今左開宇出面,讓全場安靜下來,鐘鼎的怒火也才慢慢平復下來。
“鍾書記,你來講幾句吧。”左開宇看著鐘鼎。
鐘鼎微微點頭。
他必須要講幾句。
路過閆旭林身旁時,閆旭林忙說:“鍾書記,我……”
鐘鼎直接無視了閆旭林,他走到眾人之前,說:“諸位,我是東海市剛到任不久的市委書記鐘鼎。”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對不起大家。”
“你們都是全光縣的優秀人才,把你們聚集到這裡吃頓飯是想表示對大家的感謝。”
“可是這件事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要趕你們走,我在這裡承諾,誰敢趕你們走,那就是跟我鐘鼎作對!”
“同志們,你們放心,我鐘鼎是一直和你們站在一起的。”
“你們當中有優秀的教師,你們就是全光縣的辛勤園丁嘛,更是燃燒自己的蠟燭嘛,你們都是捨得奉獻的人,也是全光縣的希望之火。”
“還有醫護人員,你們保障著全光縣人民的健康,也是了不起的,有你們的保駕護航,全光縣的發展才能更加順利。”
“還有民營企業家們,你們的存在為全光縣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沒有你們,全光縣的發展會緩慢很多。”
“最後,就是優秀的基層幹部們,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縣委縣政府對你們表示衷心的感謝,你們紮根於基層,奉獻在基層,是值得全市學習的榜樣。”
一番激情演講,鐘鼎慷慨陳詞,聽得全場人熱血沸騰。
他講完話後,左開宇看了韓虎一眼。
韓虎心領神會,這市委書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全場所有人怎麼也得表示一下。
因此韓虎帶頭鼓掌,說:“同志們,鍾書記說得好,我們感謝鍾書記對我們的鼓勵與認可。”
隨後,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曹慶秋也長舒一口氣,他算是明白了,原來閆旭林是假借了鐘鼎的名義啊。
這時候,左開宇已然端來了一杯酒,遞給鐘鼎。
鐘鼎點點頭,他接過這杯酒來,說:“我敬大家一杯,以表歉意,同時鼓勵大家為建設更美好的全光縣而奮鬥。”
說完,他一飲而盡。
全場人跟著舉杯,喝酒的喝酒,以茶代酒的就喝茶,與市委書記鐘鼎共飲一杯。
宴會在半小時後散去,鐘鼎在招待所的三樓休息。
休息室內,鐘鼎看著曹慶秋,說:“慶秋同志,你做得很好,這頓超標的飯菜我們是不配吃的,就應該宴請縣裡的優秀教師,醫護人員以及基層幹部。”
“我在對面的小餐館就在思考,這些超標的飯菜全光縣會怎麼處理,如今這樣處理,過程不談,結果我很滿意。”
聽到這話,曹慶秋暗自腹誹道,什麼思考全光縣會怎麼處理,分明是在考驗他會怎麼處理。
全光縣若是處理得不好,那是全光縣的問題。
而他曹慶秋若是沒有處理好,那就是他這個市委大管家不合格,沒辦法和市委書記保持在一個頻率上,以後兩人怎麼合作共事?
曹慶秋也就笑起來,說:“鍾書記,這事兒我也著急啊,全光縣偏偏就超標了。”
“也幸虧左開宇同志提出了好建議,我覺得應該採納他這個建議,所以才有後續的事情發生。”
聽到這話,鐘鼎頗為驚訝。
他哼道:“哦,是左開宇的建議?”
曹慶秋點點頭,笑道:“是他的建議,我不敢冒領這個功勞啊。”
鐘鼎卻說:“什麼冒領功勞,你當時是負責人,能夠立刻聽取建議,果斷採取行動也是可圈可點的嘛。”
“倒是這個左開宇,能有這樣的建議,他的政治思維很成熟嘛。”
“對了,我還說見一見他呢,那就不午休了,我現在見一見他,待會直接離開去下一個調研地。”
曹慶秋一聽,點點頭,說:“鍾書記,那你稍等,我去叫他。”
鐘鼎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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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6章 暗度陳倉
鐘鼎單獨會見了左開宇。
在左開宇進入小會議室後,鐘鼎才仔細打量起左開宇來。
這是一個身高近一米八,身體硬朗,虎背熊腰,留著短髮的青年。
在小餐館時,鐘鼎忙著趕往縣委招待所,因此沒有過多留意左開宇,如今重新審視一番,他就點頭。
“坐吧,開宇同志。”
左開宇坐在鐘鼎對面。
左開宇瞧了鐘鼎的茶杯一眼,發現茶杯裡沒水了,他趕緊將茶壺拿過來,給鐘鼎沏滿茶。
鐘鼎很滿意。
他笑問左開宇:“開宇同志,你知道這茶杯裡是什麼茶嗎?”
左開宇自然認得,這是全光縣的野茶,也是他推廣出去的龍門茶。
他說:“鍾書記,這是全光縣的野茶。”
鐘鼎詢問:“為什麼不說龍門茶?”
左開宇便說:“鍾書記,龍門茶是昔日輝煌了。”
“它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幫助全光縣積累了第一桶金。”
“全光縣這一年來修路,民生,以及各種基礎所需費用都是龍門茶提供的。”
“不過隨著全光縣發展的擴大化,龍門茶已經不夠支撐全光縣的發展。”
聽到左開宇的解釋,鐘鼎明白了。
他哈哈一笑:“小左同志啊,你這番話明說龍門茶,實際上是在向市委提意見啊。”
左開宇忙說:“不敢,我是在回答鍾書記的問題。”
鐘鼎只是點點頭,說:“的確,茶葉是不足以支撐起整個縣的發展,況且,全光縣的龍門茶不是其他地方的名茶,譬如鐵觀音、龍井、普洱之類……”
“龍門茶的意義是幫助全光縣邁出發展的第一步,它的歷史任務完成之後,已然可以載入史冊。”
左開宇聽著,沒有答話。
鐘鼎則繼續說:“所以你在龍門茶推出後,立刻開始招商引資,才有瞭如今兩個千萬級專案的落地,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是這樣,鍾書記。”
鐘鼎便說:“這樣的發展方式很不錯,因地制宜嘛,你們全光縣獲得的支援本就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值得肯定的。”
“你放心,需要的支援市委是不會吝嗇的。”
“前幾日,省裡撥下來一筆農業專項扶持資金,你們全光縣可以多申請一些,這件事你向楊波同志與曾文化同志提一下,讓他們向市裡提交申請書。”
鐘鼎很爽快,既然需要支援,那就是錢嘛,他能做主給的錢,他不會吝嗇的。
所以,他直接告訴左開宇,省裡面有一筆專項扶持資金到了市裡面,可以去市裡面申請。
左開宇卻並未很高興,而是點點頭:“感謝鍾書記。”
鐘鼎瞧著左開宇,納悶的問:“小左啊,你這表情似乎不在意這筆錢啊?”
左開宇欲言又止的看著鐘鼎。
鐘鼎哼道:“有話你直說嘛。”
左開宇沉思一下,便說:“鍾書記,是有點事。”
“這件事是關於兩個投資專案的。”
鐘鼎便問:“哦,這兩個投資專案有問題嗎?”
左開宇搖頭:“專案沒有問題,但是監管兩個專案的工作組可能有問題。”
聽到這話,鐘鼎一聲唏噓:“你的意思是你們曾縣長任組長的那個專案監督管理工作小組?”
左開宇點頭。
鐘鼎又問:“你是說曾文化有問題?”
左開宇搖頭,說道:“不知道。”
鐘鼎有點不滿,哼道:“開宇同志,你沒有證據的事情豈能胡亂猜測?”
左開宇便說:“鍾書記,我覺得這件事有沒有證據不重要。”
“這是一件內部腐敗的事情,所有的證據自然會在內部進行消化,外面的人極難找到證據。”
“可一旦有一把刀捅進去,所有的證據又都將暴露出來。”
鐘鼎聽到左開宇這番話,他沉默片刻。
他問:“開宇同志,你如此的確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左開宇微微點頭:“是有些傳聞。”
“但是,我敢確定,這個傳聞的真實性是百分之八十。”
鐘鼎又問:“既然如此,那你說,這把刀是什麼刀,什麼刀能捅進去?”
鐘鼎需要一個理由。
沒有理由就公然插手全光縣的內部事情,他這個市委書記不佔理。
左開宇便說:“鍾書記,我有刀。”
鐘鼎聽罷,卻說:“小左同志,我明白你的用心,你是擔心兩個投資專案受到這個管理監督小組的牽連,毀掉兩個投資專案,是吧?”
左開宇點頭。
鐘鼎又說:“可我也要告訴你,你這把刀若是不夠鋒利,捅不進去,我是會坐視不管的。”
左開宇點點頭,說:“我明白,鍾書記。”
鐘鼎哼道:“好,既然如此,你安心去做你的事情就行。”
左開宇這才高興起來。
其實,告訴鐘鼎這件事,不僅是要保護兩個投資專案,更是要為高焱復仇。
高焱的事情左開宇沒有說,因為他的確沒有證據,一旦說出去,鐘鼎必然要求縣裡重新調查這件事,那麼縣裡閆旭林等人必然有所準備,會把工作小組的問題也掩蓋下去。
一旦形成這樣的局面,左開宇就是滿盤皆輸。
所以,左開宇要從另一個問題出發,來一招暗度陳倉之計。
鐘鼎隨後問:“慶秋同志說,縣委招待所的主意是你出的,你怎麼會想到這麼一個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左開宇一聽,回答說:“鍾書記,你下來做調研,調研的不僅是經濟,還有民生、農業以及各地發展特色。”
“所以我想,一頓飯可以把他們全部聚在一起,何樂不為呢。”
聽到這樣的解釋,鐘鼎微微一笑:“有想法嘛。”
“將來嘛,也別一直留在招商局,你的才能有更大的發揮空間。”
……
此刻,在隔壁的休息室裡。
市委秘書長召集了跟隨而來的市電視臺的記者,讓他們將中午的事情馬上形成一個簡短的新聞報告,他審閱後送市委宣傳部,明日在東海日報頭版刊發。
記者們目睹了中午的事情,對此表示沒有問題。
在下午兩點,鐘鼎的車隊離開全光縣後,楊波回到辦公室,立刻召見了縣委宣傳部的部長李鑫。
楊波作出指示,今天中午的事情一定要大力宣傳,特別是鐘鼎講述的那番話,一定要一字不漏的宣講出去。
李鑫點頭,回到宣傳部後,立刻安排起來,縣裡的電視臺,縣報全部開始行動起來。
同時,宣傳部內部也開始下發檔案,將今天鐘鼎在縣委招待所的講話傳達到各個部門,讓各個部門學習領會市委書記鐘鼎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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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7章 執政方向
左開宇找到楊波,將鐘鼎給予全光縣的資金支援說了一下,楊波得到這個訊息,他頗為高興。
因為左開宇傳達的不僅是一個訊息,還有鐘鼎對全光縣的支援。
徐子川走後,市裡面對全光縣的關注大大減少,楊波幾度奔走,就是想獲得鐘鼎的支援。
如今這個結果來得不算晚,楊波很高興。
唯獨縣政府那邊,曾文化與閆旭林單獨見面,兩人臉色並不好。
閆旭林咬牙切齒,怒聲道:“混蛋左開宇,他是在設計坑我!”
“竟然請來一群教師,醫生吃飯,不對我講明白,簡直是可惡至極!”
可以說,歷經縣委招待所那件事後,鐘鼎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臨走時送行,鐘鼎都沒有跟他握手。
他看著鐘鼎與左開宇握手告別,他氣得是臉色鐵青。
曾文化低嘆一聲:“旭林啊,左開宇就愛玩這些陰招,之前的東雲縣就是例子,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啊。”
“他的確沒有什麼背景,也沒有靠山,可他為全光縣拉來了兩個投資專案,這也是他能依仗的資本啊。”
“所以你當前最需要做的是讓那兩個投資專案儘快運轉起來,只要專案運轉開口,產生了效益,那就是你的功勞。”
曾文化是有水平的,他看事很準。
左開宇拉來投資專案是不假,可他只是負責招商引資的。
招商引資後的事情需要其他人來接手,專案的建設、落地、運轉以及政府對接工作。
這裡面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小事。
因此全光縣的當務之急是把這兩個投資專案運轉起來。
一旦運轉起來,就有效益產生。
產生的效益就是最直接的政績,左開宇的招商引資與之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閆旭林聽了曾文化的話後,他點點頭:“曾縣長,你放心,我會督促兩個專案儘快完成建設,然後投入使用。”
第二天,鐘鼎在全光縣委招待所的講話登了報。
這條新聞在東海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許多人對新來的市委書記鐘鼎讚不絕口。
有人說,鐘鼎有魄力。
為什麼有魄力,因為鐘鼎敢把調研第一站選擇在全光縣,這就是魄力。
全光縣是東海市發展最緩慢,經濟最沒活力,政府最沒進取心的地方。
鐘鼎卻第一個去調研全光縣,說明鐘鼎是一個務實的書記。
因為務實的書記往往會直面最貧窮,最落後的地區,而不是無視它,放棄他,讓他自生自滅。
甚至有人斷言,全光縣經濟發展起來的日子,就是東海市GDP超越天泉市的日子。
所以,鐘鼎會第一站調研全光縣。
因為鐘鼎想力求東海市GDP全省第二!
當東海日報擺在市長袁文傑的桌案上後,袁文傑沉默了。
他知道鐘鼎要去全光縣調研,卻沒想到在全光縣竟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還直接上了報紙的頭版頭條。
看著標題“市委鍾書記在全光縣調研,宴請全光縣教職工、醫護人員、民營企業家以及優秀基層幹部一同就餐”。
裡面的內容袁文傑簡單看了一下,神情很凝重。
這則新聞預示著鐘鼎在東海市的執政方向。
大力支援經濟落後地區的發展!
這個執政方針一旦確定,執行人是他袁文傑。
而袁文傑的想法是發展大源區與新海區。
兩人在發展理念上有分歧。
之前的徐子川沒有刻意表明要支援全光縣這樣的經濟落後地區發展,但是暗地裡卻在支援全光縣。
如今,鐘鼎是表明要支援經濟落後地區的發展。
這就讓袁文傑很被動。
他如果按照市委書記鐘鼎的思想去辦事,那就得把大源區與新海區的專案停下來。
如果不按鐘鼎的思想去辦事,那就是他違背市委書記的指示。
政府不聽黨委的,這是大忌。
可以說,這則新聞讓袁文傑遭了大罪,他急得找來幾位副市長開會進行商議。
會議上,袁文傑指示:“同志們,我的意思很簡單,在不違背鍾書記執政理念的情況下,我們要保證東海市的經濟不衰退,不萎靡,不虛假。”
常務副市長沈知鴻開口說:“袁市長,按照你的意思,鍾書記是確定要支援經濟落後的地區進行大力發展了嗎?”
袁文傑點點頭:“沒錯。”
沈知鴻便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要先放棄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以及大源區的城區擴建。”
“市裡的資金就這麼多,發展經濟落後的地區投入更大,因此新海區與大源區的專案必須馬上停下。”
袁文傑哼道:“知鴻同志,我的意思是不停呢,有辦法嗎?”
沈知鴻搖頭:“不可能,一起發展需要更多的資金支援,市財政已經不堪重負。”
繼而,他又補充起來:“當然,可以貸款,可市裡還有債務沒有償還,繼續貸款,市裡經濟到達臨界點會全面崩潰。”
“到時候,誰能負這個責?”
袁文傑沉默了。
這次會議結束後,袁文傑很無奈。
晚上,閆旭林到了他家。
閆旭林將全光縣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聽到閆旭林的講述後,袁文傑驚訝的問:“你的意思是左開宇?”
閆旭林點點頭:“鍾書記根本沒有宴請那些人的打算,是餐飲超了標,鍾書記拒絕就餐,然後左開宇耍了個小聰明,請來那群人吃飯。”
“這群人被請來吃飯,鍾書記自然要發表講話。”
“所以才有今天的新聞。”
袁文傑聽完後,哼道:“如此說來,如果沒有這個插曲,今天根本沒有這則新聞。”
“也就說,鍾書記的執政方針並沒有被確定下來?”
閆旭林微微點頭:“我認為是這樣。”
袁文傑抽起了煙。
他在仔細揣摩今天這則新聞與鐘鼎執政理念之間的關係。
如果這則新聞是鐘鼎授意宣傳的,那能夠間接推斷出鐘鼎是要支援經濟欠發達的地方開始發展。
如果這則新聞不是在鐘鼎的授意下宣傳出來的,那此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袁文傑深吸一口氣:“旭林啊,你來得很是時候。”
閆旭林卻說:“袁市長,鍾書記在全光縣的調研已經結束,你應該動一動左開宇了吧。”
“這混蛋盡耍小聰明,防不勝防,我現在是極度厭惡他,不想看到他。”
“把他調走,調離全光縣最好!”
袁文傑聽罷,想了想,說:“等我見了鍾書記再說吧。”
閆旭林哼道:“儘快,我擔心這混蛋在暗處還會算計我。”
袁文傑一聽,皺了皺眉,問:“你在全光縣,除了高焱的事情,還做了其他的事情?”
閆旭林一愣,馬上回答說:“沒有,肯定沒有。”
“我的意思是怕左開宇那混蛋借高焱這事兒繼續攻擊我。”
“我……我怎麼也是副縣長,被他這麼攻擊,我怎麼工作?”
袁文傑半信半疑。
他想著,還是找個時間問問丁永剛。
他讓丁永剛暗裡監視閆旭林,丁永剛還沒有向他做彙報呢。
週五,市委書記鐘鼎的調研結束。
這一週的調研,讓鐘鼎對東海市的基本情況有了更深的瞭解,這次調研結束,也預示著他即將宣佈他在東海市的執政方向。
上午十點,袁文傑到了鐘鼎的辦公室。
“鍾書記,這幾天辛苦了。”袁文傑笑了笑。
秦秘書將茶送到袁文傑面前,然後退出辦公室。
鐘鼎笑了笑,拿起手中的一大疊資料,說:“這些都是這幾天的調研資料,我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袁文傑微微點頭。
他隨後笑問:“鍾書記,前幾天的新聞,你知道嗎,市裡面對這則新聞的風評很不錯。”
鐘鼎一頓,笑問:“哦,文傑同志,你這吊我胃口嘛,我怎麼知道?”
“這幾天我都在下面做調研,每天都要聽報告,收集各種資料,市裡面的新聞真不知道。”
袁文傑笑了笑:“就是你在全光縣的講話呢。”
鐘鼎很詫異:“哦,這件事上了新聞嗎?”
袁文傑不知道鐘鼎是裝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他便說:“你調研全光縣後第二天的頭版頭條呢。”
鐘鼎一聽,他拿起桌上的白色電話機:“喂,小秦啊,你把三天前的東海日報送進來。”
不多時,秦秘書將三天前的東海日報送到鐘鼎桌案上。
鐘鼎閱讀了片刻,隨後合上報紙,輕笑一聲,問:“文傑同志,你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
袁文傑點點頭。
鐘鼎便說:“是想知道我會如何規劃東海市的發展方向,是吧?”
袁文傑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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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8章 同意!
鐘鼎將報紙放下,從辦公椅起身走到沙發前,坐在了袁文傑的對面。
袁文傑盯著鐘鼎,等著他說話。
鐘鼎隨後開口:“文傑同志,我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初來乍到,對東海市沒有你熟悉,你的意見很寶貴。”
袁文傑一頓。
他的意見?
他覺得鐘鼎這話說得太假了。
如果真的會考慮他的意見,為什麼現在才問起來。
這都兩個月了吧,兩人都見過幾十次了,今天才問他的意見,這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假意詢問。
不過,袁文傑還是要表明他的意思。
他就回答說:“鍾書記,東海市的情況你該瞭解的你可能都瞭解了,我是政府市長,對經濟負有重要責任,因此我是站在經濟角度去思考問題。”
鐘鼎點頭,同意袁文傑的說法。
他說:“這是肯定的,你是市長嘛,職責就是發展經濟。”
“這一點,文傑同志,你儘管放心,我是支援你的。”
聽到這話,袁文傑不由有些詫異。
鐘鼎真會支援他?
他就繼續說:“按照東海市目前的情況,大力發展兩個城區是最佳選擇。”
“新海區打造科技產業園,紮根現在,面向未來。”
“大源區城區外擴,連線雲霧山,盤活全市經濟,促進全市發展。”
“東海市整體還是遵守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精神文明建設,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構成了三位一體的總體佈局這一準則。”
一番侃侃而談,袁文傑說出他的想法。
鐘鼎聽完後,微微點頭,說:“文傑同志,你這個意見很好嘛。”
“我同意你的意見,你給出的發展規劃很符合東海市當前發展趨勢。”
袁文傑有點懵。
鐘鼎這麼快就同意了?
他不會是在打哈哈忽悠自己吧?
他盯著鐘鼎,說:“鍾書記,如果你同意我的意見,我想應該召開一次常委會,在常委會上,向大家說明白,我這樣也好進行工作,分配任務。”
袁文傑想著,你忽悠我可以,就看你敢不敢把這事兒拿上常委會說。
如果敢,那才是真的同意他的規劃。
因此,他提出召開常委會,就是要看看鐘鼎的真實想法。
然而,鐘鼎立刻答應下來,說:“這樣,文傑同志,下週一召開常委會,就商討東海市整體規劃問題,確定一個方向後,咱們大家一起朝著這個方向而努力,怎麼樣?”
聽到鐘鼎答應下來,袁文傑又恍惚起來。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會如此的順利,順利到他完全沒有把準備好的說辭發揮出來。
他還在擔心,如果鐘鼎一味的堅持扶持經濟欠發達地區,他該如何說服鐘鼎,讓鐘鼎明白,經濟欠發達的地區目前不應該支援,支援這些地區的發展要把整個東海市拖入泥淖。
而今,他沒有說這些話,鐘鼎就同意了他的規劃,他暗想,鐘鼎也是明白人,這次調研沒有白調研。
袁文傑也就點頭,笑了笑:“好的,鍾書記,那下週一我們在常委會上確定規劃的具體情況。”
鐘鼎點點頭:“你做一份規劃書,我們在常委會上審議透過。”
袁文傑再次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隨後,鐘鼎又問:“文傑同志,除了這件事外,你還有其他事嗎?”
袁文傑起身一笑:“倒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不打擾鍾書記你了。”
說著,袁文傑起身告辭。
鐘鼎也起身相送。
可突然,袁文傑轉身回頭,看著鐘鼎,說:“鍾書記,本來沒有事了,可突然想到一件事,覺得應該提一嘴。”
鐘鼎點點頭,笑著說:“文傑同志,你儘管說,我和你見面就是解決問題的,如果我們見面不能解決問題,那就是在浪費時間。”
袁文傑就說:“是這樣的,鍾書記,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投資商,一切都是新海區委區政府的規劃。”
“區委區政府已經刊發過幾個版本的專案規劃書,目前為止有些小投資商,但是大投資商沒有。”
鐘鼎哼道:“哦,科技產業園還沒有投資商嗎?”
袁文傑又說:“是呢,有關科技產業園的規劃我很重視,會見過多位專業人士,他們對這個專案的評價都很高。”
“關於投資商暫缺,我想是多方面的問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省城元州市成立了天元經濟開發區。”
“這個經濟開發區中也有高新科技這一板塊,很多投資商都去了天元經濟開發區。”
鐘鼎想了想,便說:“我們缺乏競爭力,是吧?”
袁文傑便說:“目前來說是這樣的,不過有一個人可以改變當前局勢。”
鐘鼎一聽,問:“誰?”
袁文傑就說:“左開宇。”
聽到左開宇的名字,鐘鼎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文傑同志,你說左開宇,就是全光縣招商局的局長左開宇嗎?”
袁文傑點點頭,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鐘鼎很疑惑,詢問起來:“他是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嗎?”
袁文傑解釋起來,說道:“是這樣的,左開宇同志呢與省城的謝家交好,全光縣的兩個大投資與謝家多少也有些關係。”
“我的想法是把左開宇調離全光縣,讓他到新海區任職。”
“他到了新海區,專門負責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有他出面,謝家必然支援我們這個科技產業園的落成。”
“謝家的人脈遍佈全國,透過謝家的推廣與宣傳,新海區的科技園區定然能有起色。”
袁文傑講述出他推薦左開宇的理由來。
鐘鼎聽完,笑了笑:“文傑同志,你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過偏激了?”
“將科技產業園的建設希望寄託在一個人身上,是不是太過理想化啊?”
“左開宇同志是有能力,但讓他一個人去完成一個科技園區的打造,太為難他了吧。”
鐘鼎依舊微笑著,看著袁文傑。
袁文傑聽到鐘鼎的批評,他也就立刻改口,說:“鍾書記批評得是,的確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不能把這麼一件大事完全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說完,他又強調了一句:“不過我始終相信,左開宇同志到新海區任職對科技產業園的落地建設是有幫助的。”
鐘鼎點點頭,便說:“如果文傑同志堅持自己的想法,我是沒有意見的。”
袁文傑一聽,哼道:“那就把左開宇調到新海區?”
鐘鼎卻說:“文傑同志,我沒有意見,可不代表全光縣沒有意見啊。”
“咱們調動全光縣一個縣局的局長,至少應該與全光縣的縣委通通氣吧。”
“就這麼直接調動了,全光縣委鬧起來也不好。”
袁文傑只得笑了笑:“也是。”
“那,那讓組織部長萬中雲同志與全光縣的楊波同志私下聊一聊?”
鐘鼎面露不快,不過依舊保持著和諧的微笑,說道:“這樣吧,這事兒也在下週一的常委會上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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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69章 舉報
在袁文傑離去後,市委秘書長曹慶秋走進鐘鼎的辦公室。
“鍾書記。”
鐘鼎點點頭,他笑了笑:“慶秋啊,你這則新聞很不錯嘛,袁文傑果真是按捺不住,我這調研剛剛結束,就找我確定發展方針。”
曹慶秋心頭一動,他從這個稱呼上已然明白鐘鼎開始信任他了。
之前,鐘鼎一直稱呼他為慶秋同志,如今直接稱呼為慶秋,顯然是在拉近關係。
他笑著回答說:“大源區是袁市長的政績工程,他在省委報了備,若是半途而廢,他的仕途也會跟著斷掉。”
鐘鼎哼道:“不止如此!”
曹慶秋沒有答話。
鐘鼎開口說:“還有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他是真心想搞一個科技產業園嗎,不見得。”
“他當我不知道他把新海區那筆用來建設民生工程的錢拿去給大源區擴張市區了!”
曹慶秋很驚訝,這件事他都不知道。
他問:“鍾書記,還有這事兒?”
鐘鼎點點頭,看著曹慶秋,說:“徐省長離任前我和他單獨見過面,這件事是他告訴我的。”
聽到這個秘密,曹慶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看來,這位新市委書記鐘鼎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反而是他什麼都知道,他還沉著冷靜的等待了兩個月才下去調研。
如今,也才開始動用他市委書記的權力,開始對東海市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曹慶秋對此很敬佩,鐘鼎藏得太深了。
鐘鼎搖頭說道:“袁文傑太偏激了,新海區的錢被挪用,他竟然想利用科技園區這個專案來填補這個空缺,是一個好想法。”
曹慶秋也點點頭,嘖嘖一嘆:“很膽大。”
“一旦有投資商到新海區投資科技產業園,資金被政府套空,這投資商還不敢說什麼,只能吃了這個虧。”
鐘鼎深吸一口氣:“如果沒有徐省長臨走時與我的交流,我今天聽到袁文傑這套說辭,我肯定是信任他的。”
“甚至,我會不遺餘力的支援他!”
曹慶秋點點頭:“是啊,他大力發展新海區與大源區的方針是有可取之處的,也的確是最符合當前東海市發展的趨勢。”
“只是,暗地裡卻有這些骯髒事,令人震驚,痛心啊。”
鐘鼎隨後詢問起來:“對了,袁文傑要求把左開宇調往新海區,說左開宇到了新海區,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就能拉到投資,真有這麼一回事?”
曹慶秋哼道:“是嗎?”
“這怎麼能確定呢,不過左開宇同志的確是有些能力,與省城的謝家交好,袁文傑的想法應該是借左開宇搭上謝家,然後獲得謝家的支援吧。”
鐘鼎點點頭:“你這個說法與袁文傑相差不多。”
曹慶秋便問:“真要把左開宇調到新海區?”
鐘鼎搖了搖頭:“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下週一開常委會時,這件事如果被提起,你找個藉口翻過去。”
曹慶秋點點頭:“好。”
……
週六,左開宇到了市裡。
他約了人。
市紀委的常務副書記夏潔。
之前,這位市紀委的副書記可是審問過左開宇的。
兩人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夏潔身穿白色套裙,留著齊肩短髮,戴著墨鏡,走進茶樓。
左開宇招了招手。
夏潔將墨鏡微微下壓,用餘光看了左開宇一眼,然後才走向左開宇。
“左開宇同志!”
左開宇點點頭,伸出手與夏潔握了握。
“夏書記,你好。”
夏潔取下墨鏡,而後坐在左開宇對面,哼笑一聲:“你在全光縣幹得不錯啊,為什麼突然約我出來見面?”
“難不成,你有誰要舉報?”
夏潔有預感,否則左開宇怎麼會單獨約見她。
左開宇輕輕一笑:“夏書記,話雖如此,可如果真沒事,我也是想約你出來喝茶的,畢竟誰也不介意與美女接觸。”
夏潔一聽,鼻哼一聲:“少貧嘴,說正事,你要舉報誰?”
左開宇很直接,說:“我要舉報我們縣的副縣長馮夏。”
夏潔一頓:“馮夏?你們縣分管招商這一塊的副縣長,也就是你的頂頭上司吧。”
左開宇點點頭,說:“對,就是他。”
夏潔問:“你舉報他什麼?”
左開宇拿出照片來,給到夏潔。
夏潔拿起照片一瞧,皺了皺眉,問:“這些照片你是怎麼得到的?”
左開宇說:“這是元州市警方給我的。”
夏潔更納悶了,元州市警方拍了這些照片給左開宇。
左開宇見夏潔很疑惑,他便說:“夏書記,具體情況我無法全部告訴你,但是你可以立刻對馮夏進行秘密調查,他這個人有大問題。”
夏潔點點頭,說:“你給的這些照片足以讓我們市紀委介入對他進行調查,只是我想知道,你是想實名舉報他呢還是匿名舉報?”
左開宇笑了笑:“夏書記,我特意在週六約你單獨見面就是想告訴你,這次舉報可以實名,也可以匿名,只要有利於你們市紀委調查馮夏,我無所謂。”
夏潔聽罷,點點頭:“那好,我知道了。”
隨後,她說:“不過要調查他,還需要徵求市委的同意,他畢竟是副縣長。”
左開宇點點頭:“我知道。”
夏潔略微思索片刻:“我會馬上把這件事上報胡楊書記,讓胡楊書記向市委鍾書記彙報。”
“你放心,一有訊息,我馬上通知你。”
左開宇點點頭,又提醒起來:“夏書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馮夏不僅是縣政府副縣長,他還是政府一個工作小組的副組長,這個工作小組是全光縣政府一個極為重要的工作小組。”
夏潔聽到這裡,問:“什麼工作小組。”
左開宇答道:“投資專案監督管理小組,負責全光縣投資專案的監督管理,投資商在全光縣的一切活動都由這個小組監督管理。”
夏潔明白左開宇口中這個一切活動指的是什麼。
自然也是包括資金的。
她略微沉思一下,問:“沒有投資商對此提出意見?”
左開宇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
夏潔點點頭,重新戴上墨鏡,與左開宇分別,離開了茶樓。
當天下午,市紀委書記胡楊見到了市委書記鐘鼎。
夏潔轉交的那些照片被胡楊遞交到鐘鼎手中。
鐘鼎盯著這些照片,冷聲問道:“誰拍的?”
胡楊說:“元州市的派出所。”
鐘鼎很驚訝:“什麼,元州市的派出所,確定了,是真還是假?”
胡楊點點頭,說:“與這個派出所聯絡了,他們確定是他們所裡的民警拍下的,還有一份筆錄,我已經派人到該派出所去取證。”
鐘鼎很憤怒,直接說:“那就查。”
“這樣的人,要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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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0章 調查開始
得到鐘鼎的指示,胡楊點頭,說:“鍾書記,我們馬上對馮夏採取行動。”
鐘鼎便說:“先秘密調查,我這次下去調研,知道馮夏還是政府中一個工作小組的副組長。”
“這件事不能驚動別人,明白嗎?”
胡楊聽到這話,似有所悟。
他本想把這件事彙報給鐘鼎,因為馮夏還兼任其他職務的這件事夏潔也是特意說明瞭,表示這個職務很關鍵。
如今鐘鼎主動說出來,胡楊也就更為慎重。
他到了市紀委,讓夏潔帶隊,帶領兩名紀檢人員立刻去全光縣,將馮夏直接帶到市裡來審問。
夏潔當天出發,下午六點到達全光縣政府外。
馮夏吹著口哨,頗為得意的從縣政府走出來。
下午專案監督管理小組開了個小會,由閆旭林主持會議,會議內容很簡單,工作小組決定督促第二試驗區在本週內完工,然後開始試執行。
要提前完工,就需要錢,這錢自然是讓投資商萬果果業出。
閆旭林聯絡了萬果果業在全光縣的負責人,這名負責人收到訊息後,在半個小時後回應了閆旭林,表示遵從縣政府的指示,本週內完工,開始試執行。
閆旭林私下告訴馮夏,這次萬果果業大概需要追加三百萬,這三百萬中,他馮夏能拿一成。
一成,就是三十萬!
三十萬是什麼概念,他一個月的工資加各種補貼也就兩千左右,這三十萬,就是他十年的工資呢。
他本有點猶豫,畢竟,這是大數目,與他之前私下收取民營企業老闆送的禮不同。
民營企業的老闆就送他一些菸酒,錢最多也就三千塊。
當然,一次一次的累計起來,也有幾萬,上十萬的模樣。
而自從閆旭林來了後,這一個月裡,每週他能得到的錢都在增長。
第一次是一萬,他覺得數目不大,而且是現金,沒事兒。
第二次是三萬,也是現金,第三次是五萬,依舊是現金。
而這一次,他直接能得到三十萬。
三十萬啊,他自然是又激動又害怕。
可一想到閆旭林胃口更大,直接要拿一百萬,他就覺得沒問題。
天塌下來,閆旭林肯定是第一個遭殃的,他這麼大的背景都要遭殃,那他跟著遭殃也不冤。
因此,只要閆旭林沒事,他就沒事兒。
所以,馮夏決定收下,將銀行卡號給了閆旭林。
閆旭林拿到馮夏的銀行卡號後,看著馮夏給的銀行賬戶,就問馮夏他這張銀行卡是用誰的名字開的戶,安全嗎?
馮夏表示,這張銀行卡就是他老婆表弟的老婆的賬戶名,很安全。
閆旭林笑了笑,表示馮夏是聰明人。
這就是馮夏今天的主要工作內容,其他瑣碎事,他吩咐縣政府辦公室的綜合科去辦,他只負責簽字。
下班前,他本想請閆旭林吃晚飯,但是閆旭林表示要回省城辦私事,因此吃晚飯的事情就此作罷。
他也就打算帶著他一家子人到縣裡新開的火鍋店吃一頓火鍋。
然而,他剛到縣政府門口,兩名陌生人上前,低聲問:“你是馮夏馮副縣長嗎?”
馮夏點點頭,問:“你們是?”
兩人說:“我們是送你們兒子到醫院的人,你兒子得了急病,已經進入醫院,我們是來向你報信的。”
聽到這話,馮夏很是驚訝,忙問:“他怎麼會這樣,得了什麼病,嚴重嗎?”
來人搖了搖頭,說:“還不清楚,醫生說先通知家屬,先讓家屬到醫院。”
馮夏又問:“那我家那口子呢?”
來人回答說:“在醫院昏迷了,所以我們才趕來找你。”
馮夏已然臉色蒼白,不明白家裡怎麼會出現這樣的變故,自己兒子竟然得了急病,還住進了醫院。
他忙說:“好,好,我們去醫院。”
他左右張望起來,想找車。
他正想返回縣政府調車,那兩人便說:“馮縣長,我們有車,你跟我們上車,直接去醫院。”
馮夏聽到這話,也沒有任何猶豫,點點頭,跟著兩人就走,上了路邊的那輛黑色大眾車。
上了車後,車子直接啟動。
馮夏坐在兩人中間,他依舊很急,但也感謝道:“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其中一個人問:“馮縣長,你帶手機了嗎?”
馮夏點點頭:“帶了,帶了。”
這人就說:“那我借用你手機一下,我給醫院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你馬上就到。”
馮夏一聽,覺得應該這樣,是要通知醫院一聲,免得醫院那邊也等得著急,他也能順便問問自己兒子的病情。
隨後,他就把手機給到這人,讓他撥通醫院的電話。
然而,當他的手機落入這人手裡後,這人根本沒有打電話,而是直接沒收了他的手機,將他的手機放進了公文包裡。
看到那黑色的厚實公文包,馮夏神情一頓。
這公文包怎麼有點熟悉,似乎是政府的辦公人員出差常用的公文包啊。
這兩人是政府裡公職人員?
馮夏哼道:“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手機……”
這時候,坐在副駕駛的夏潔轉過頭來,看著馮夏,說:“馮夏同志,你好,我是市紀委的夏潔,市紀委收到相關資料,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
馮夏懵了。
市紀委的人?
當看到夏潔的工作證,職務是市紀委常務副書記,馮夏徹底懵圈。
市紀委的常務副書記親自出動來找他,這肯定是大事啊。
他暗想著,難不成是那三十萬的事情敗露了?
可他覺得不可能啊,這是下午才決定的事情,而且現在那三十萬還沒有到賬呢,市紀委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故作鎮定,低哼一聲:“夏……夏書記,是不是搞錯了啊,我配合你們調查什麼,是其他人犯了事需要我配合調查嗎?”
馮夏還抱有僥倖心理,絕對是其他人犯了事,需要他去作證。
然而,夏潔回答說:“馮夏同志,從全光縣到市區還有四十分鐘的時間,這四十分鐘裡,你好好考慮一下,是如實交代問題,還是抗拒我們的審問。”
“四十分鐘後,你的態度決定著你後半生怎麼度過。”
“明白嗎?”
夏潔面若冰霜,戴著墨鏡的她很嚴肅的盯著馮夏,宛若地府的判官,判著馮夏的生與死。
馮夏神情陡變。
他終於明白過來,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別人的事情需要他去作證。
那一刻,他的心跳開始瘋狂的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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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1章 到賬三十萬
市紀委招待所。
這個招待所除開住宿外,還是用來隔離審問“問題幹部”的場所。
進出這裡面很難,需要特別的通行證。
馮夏住在四樓四號房。
經過一晚上的突擊審問,馮夏拒不承認他有問題。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看到市紀委給出的證據是元州市的那些照片,他就斷定,應該是左開宇在舉報他。
左開宇為什麼突然舉報他,他有點不明白。
因此,他直接表示,他是遭人陷害的。
夏潔坐在馮夏對面,冷聲道:“馮夏同志,你還要狡辯嗎,你說是遭人陷害,那你告訴我,是誰陷害你,我們會還你清白。”
馮夏聽到詢問,他自然不敢說是左開宇陷害他。
原因很簡單,一旦說出這件事,左開宇將他是洩密者的實情說出來,這要是被閆旭林知道,他一家人都要遭殃。
閆旭林才給他三十萬,可背地裡,他卻在出賣閆旭林,如此做派,閆旭林豈能容忍?
所以,他不敢說是左開宇在陷害他。
他只說:“夏書記,我真不知道是誰陷害我,但我真是被陷害的。”
“還有,就憑這幾張照片你們又能證明什麼,就算是我生活作風不檢點,我認罰,我檢討,總行吧?”
馮夏在經過恐懼與冷靜的反覆折磨下,他最終明白過來,要咬死自己是被陷害,同時表明自己的問題只是生活作風不檢點。
只要拖延下去,市紀委必然被動。
他不相信閆旭林不想辦法撈他。
聽到馮夏的回答,夏潔面色冰冷。
這樣的回答簡直是無恥。
作為一名黨員幹部,竟然說生活作風不檢點認罰,檢討就行,簡直是混賬思想。
夏潔再次強調:“馮夏同志,請你配合調查,在車上,我就告訴過你,你現在的態度決定著你下半輩子的生活,你若是還要嘴硬,我們拿到證據後,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馮夏聽到這話,淡然一哼:“你們根本沒有證據,沒有證據是什麼意思,是我馮夏沒有問題,你們這樣強行審問關押我,我要向市委告狀。”
“不,我去,去省紀委告你們!”
馮夏斬釘截鐵的回應起來,很是氣憤,連喝了幾口白開水,表明他現在是將憤怒壓抑在心底。
若是再這樣無證據的逼問他,他就要拍桌子了!
夏潔聽到這些話,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馮夏的屋子。
第二天,夏潔沒有再出現。
負責繼續審問馮夏的人是市紀委紀檢三室的工作人員。
審問人盯著馮夏,淡淡開口:“馮夏同志,我們的調查已經有了最新的進展,你確定你還是什麼都不說嗎?”
馮夏一頓。
他盯著審問他的人,回答說:“你們市紀委的常務副書記都沒有證據,你們有新進展,騙鬼呢。”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可能有任何的新進展,因為我是無辜的。”
“你們是在冤枉一名清白的優秀幹部!”
聽到這話,審問人淡然冷笑,說:“根據我們的走訪調查,全光縣的多名民營企業老闆多次送你禮物,有這事嗎?”
聽到這話,馮夏哈哈一笑:“這就是你們的新進展?”
“小夥子,你是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啊?”
“我是分管他們的縣領導,不,不……”
“準確地說,我是服務於他們的縣政府公職人員,他們逢年過節送我一些菸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馮夏的回答很隨性,他完全不把這樣的進展當一回事。
然而,審問人卻說:“是嗎?”
“可根據他們的交代,他們送了你現金。”
“有時候是一兩千,有時候是三四千,是吧。”
馮夏一聽,怒聲道:“血口噴人嘛。”
“沒有的事情,完全是栽贓陷害。”
馮夏拒不承認收受現金。
審問人便說:“那就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馮夏冷聲道:“今天是第二天,我就不信你們能關我三天四天。”
對於馮夏的審問停滯下來。
紀檢三室的工作人員向夏潔做了審問彙報。
夏潔立刻將審問情況向紀委書記胡楊報告,胡楊又上報市委書記鐘鼎。
鐘鼎敲打著桌面,暗暗思索起來。
他知道,調查審問馮夏就是左開宇口中的那把刀,可如今看來,這把刀不夠鋒利啊,無法捅進閆旭林所在的工作小組呢。
若是馮夏依舊堅持不開口,等閆旭林那邊反應過來,開始掩蓋犯罪證據,這事兒將難上加難啊。
甚至,閆旭林等人在掩蓋證據後,他們極有可能將馮夏給撈出去。
一旦是這樣的結局,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將愈發的複雜。
鐘鼎也沒有左開宇的聯絡方式,他想問問左開宇,是不是還有後續手段。
他告訴胡楊:“如果三天後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讓馮夏開口,就把他放了吧,不用再查下去。”
胡楊一聽,便說:“鍾書記,可從照片與一些調查情況來看,馮夏他的確違紀了。”
鐘鼎哼道:“這些東西作用不大。”
胡楊聽罷,倒覺得也是。
鐘鼎想著,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畢竟在事先就告訴過左開宇,如果這把刀不夠鋒利,他會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如今看來,這把刀的確是不夠鋒利啊。
距離第三天還剩下五個小時,馮夏看著窗外,他很冷靜。
三天時間,市紀委一點有用的證據都沒有拿出來,他確信,他是安全的。
出去後,最多被記過警告,然後寫一份檢查報告。
這對他未來的仕途或許有影響,但是馮夏不在乎,他現在很清楚,只要跟定閆旭林這個二代,他什麼也不會缺。
馮夏叫了起來:“給我幾個菜,我要喝點小酒,否則出去了,我一定去省紀委告你們。”
這話氣得紀檢三室的工作人員臉色鐵青。
簡直是太囂張了!
突然,角落中公文包裡的手機響起來。
這幾天,公文包裡面的手機響過幾次,有馮夏妻子打來的電話,紀檢工作人員就以馮夏的名義回覆了在外出差。
還有縣政府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紀檢工作人員便就回覆在外談事。
所以,馮夏被秘密審問調查的事情幾乎沒有外洩,他手機上的電話與資訊也很正常。
如今手機再次響起,紀檢工作人員自然要按照慣例檢視手機。
將手機從公文包取出來,紀檢三室的主任看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簡訊內容很簡單,就幾個字:表姐夫,剛剛到賬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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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2章 步步都是算計
手機在第一時間被送到夏潔的辦公室。
這是大事兒,紀檢三室的主任不敢私自做決定,所以立刻向夏潔進行彙報。
夏潔看著三分鐘前傳送過來的簡訊,她黛眉緊緊擰在一起。
她在思考,在推測,在揣摩。
片刻後,夏潔說:“這依舊不能當成證據。”
紀檢三室的主任哼道:“可,可這是明擺著的證據啊,三十萬啊。”
“馮夏貪汙了三十萬,贓款打在他這個表舅子的賬戶上,然後這人向馮夏彙報,那三十萬到賬了。”
夏潔點頭:“我明白,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甚至事實也是如此。”
“可是,一條簡訊能代表什麼,就是幾個字而已,那所謂的三十萬呢?”
“你能拿到那三十萬來當證據嗎?”
夏潔盯著紀檢三室的主任。
紀檢三室的主任沉默了。
夏潔隨後說道:“所以,這件事需要謹慎,不可莽撞,如果我們現在拿著這條簡訊去定罪,馮夏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找理由搪塞我們,騙我們,他不會承認的。”
紀檢三室的主任對這一點倒是很認同。
馮夏的確不好對付,他是有依仗的,因此在沒有拿到實證前,他是不會開口承認自己的罪行。
紀檢三室的主任便問:“那,夏書記,那怎麼辦啊,難不成待會真把馮夏給放了?”
夏潔問:“現在那馮夏是什麼狀況?”
紀檢三室的主任回答說:“我臨走時,他想要吃幾個小菜,喝點小酒,如果不滿足他,他說出去了要去省紀委告我們。”
夏潔冷哼一聲:“好,那就滿足他吧,給他弄幾個小菜,再給兩罐啤酒,讓他吃好喝好。”
紀檢三室的主任愣了一下。
夏潔卻拿著馮夏的手機開始回覆簡訊,內容很簡單:你立刻把錢取出來,然後給我打電話。
紀檢三室的主任看到這一幕,他很是驚訝,忙問:“夏書記,讓他打電話,那,那不是暴露了嗎?”
夏潔哼道:“你趕緊去給馮夏安排飯菜,讓他吃得高興一點,越高興越好!”
紀檢三室的主任點點頭,轉身離去,在外面打了一個電話,讓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安排起來。
隨後,他返回夏潔的辦公室。
夏潔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那手機就放在桌子上。
紀檢三室的主任不再多問,看著夏潔的表演。
大約半小時後,手機響起來。
來電人名叫吳曉軍,正是發簡訊的人。
夏潔深吸一口氣,看了紀檢三室主任一眼,示意他安靜。
隨後,夏潔接通電話。
電話另一頭傳來低沉的聲音:“喂,表姐夫,我把錢全部取出來了,幸好縣裡的銀行行長我認識,不然取這三十萬還得走程式預約。”
聽到這裡,夏潔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她一個字也沒有說。
隨後,立刻編輯簡訊:“把錢送我家裡來。”
一分鐘後,吳曉軍回覆:“好,表姐夫,我馬上到你家。”
三分鐘後,夏潔又編輯了一條簡訊:“等等,我家不安全,縣裡也不安全,去市裡吧,我在市裡等你。”
一分鐘後,吳曉軍回覆:“表姐夫,怎麼這麼謹慎啊,出了什麼事嗎?”
夏潔回覆:“別廢話。”
吳曉軍答:“好,我到市裡與你見面。”
夏潔又回覆:“從現在起,只能與我保持聯絡,到了市裡,給我電話,我告訴你見面地方。”
吳曉軍回答:“好。”
做完這一切,夏潔長舒一口氣。
這中間,可以說夏潔是非常緊張的。
一旦出現一點破綻,對方起了懷疑,這事兒都會極難。
紀檢三室的主任不由鼓起掌來,哼道:“夏書記,你這一番操作太嚴謹了,太妙了吧。”
他哼道:“先讓這吳曉軍給你打電話,確定他取了錢,馬上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發簡訊說把錢送家裡,讓吳曉軍確定你就是馮夏。”
“再然後又說家裡不安全,縣裡也不安全,是讓他進一步信任你就是馮夏,因為家裡的確不安全,畢竟是贓款,誰會把贓款直接藏在家裡呢。”
“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把他給騙來市裡,簡直是絕妙呀。”
夏潔哼道:“別拍馬屁。”
“你趕緊去準備,抓人,不,把他帶來這裡,讓他帶著贓款與馮夏見面,兩人見了面,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紀檢三室的主任點點頭:“明白,夏書記,等你訊息,我馬上行動。”
一個小時後,夏潔接到電話。
她依舊一句話不說,給吳曉軍發了簡訊,告訴了吳曉軍一個地址。
這個地址就是市紀委招待所旁邊的小茶樓。
吳曉軍提著一個大黑包,緊緊抱著大黑包,打了個計程車,趕往小茶樓。
吳曉軍趕到小茶樓後,他進入茶樓裡,東張西望起來,尋找馮夏的蹤影。
這時候,紀檢三室的主任確定了吳曉軍的身份,上前低聲問:“你就是吳曉軍?”
吳曉軍保持著警惕,冷聲道:“你,你誰啊?”
紀檢三室的主任低聲道:“我是馮縣長的老下屬,他讓我來與你接頭,帶你去見他。”
吳曉軍聽到這話,他頓了一下,問:“我表姐夫在什麼地方?”
紀檢三室的主任說:“就在附近,你跟我走,這抱著的可不是小數目,出了問題誰都負不起責。”
吳曉軍一聽,覺得也是,三十萬啊,若是有閃失,自己得賠上性命。
他也就跟在紀檢三室主任的身後,離開小茶樓。
從小茶樓出來,紀檢三室的主任帶著他進入了市紀委的招待所。
市紀委的招待所對外的名稱是清風賓館,一般人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市紀委的招待所。
吳曉軍一樣,不知道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市紀委的招待所。
直上四樓,到了四號房內,紀檢三室的主任說:“馮縣長就在裡面。”
吳曉軍緊緊抱著黑色大包,沒有靠近四號房,等到四號房被開啟,吳曉軍從門縫看到裡面的人的確是馮夏後,他才放鬆警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紀檢三室的主任哼道:“進去吧。”
吳曉軍嘿嘿一笑,點點頭:“謝謝,謝謝。”
說完,他直接走進房間中,笑著叫起來:“表姐夫啊,這一路我可累死了啊,也把我給嚇死了。”
馮夏剛剛美美吃完一頓飯,喝了點小啤酒,正在消食,聽到有人進入房間,轉身一瞧,是吳曉軍,他眉頭一皺。
吳曉軍卻已經把那黑色的大包放在了馮夏面前,然後將大包的拉鍊拉開,指了指裡面:“表姐夫,你點點,三十萬,我全部取出來了,你收好。”
馮夏的臉色瞬間變成茄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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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3章 交代罪行
這吳曉軍是他媽的怎麼冒出來的?
還有三十萬,什麼三十萬?
這一刻,馮夏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了。
吳曉軍卻還在繼續說:“表姐夫,你愣著幹嘛,點一點啊,點完了你得請問吃一頓好的,我這一路上可是提心吊膽啊,生怕出現什麼問題。”
馮夏想了起來,是有三十萬,閆旭林給他的三十萬,就是打在吳曉軍老婆的賬戶上。
那張卡被吳曉軍拿著,他告誡吳曉軍,那張卡有任何動靜都要給他發簡訊。
難不成,閆旭林那三十萬已經打到了卡上?
這就是那三十萬。
可吳曉軍怎麼會帶著三十萬出現在這裡?
馮夏氣得臉色鐵青,他怒聲道:“你他麼是誰啊,我不認識你,你趕緊給我滾蛋,滾啊!”
吳曉軍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自己表姐夫這是怎麼了?
紀檢三室的主任在門口看著熱鬧,笑了笑:“你順利完成了任務,馮縣長很激動了,所以才語無倫次。”
吳曉軍聽到這話,嘿嘿一笑:“表姐夫,這是我應該做的,我說過,你把銀行卡放我身上,我保證裡面的錢一分不少,但凡少了一分錢,我百倍賠償!”
馮夏很急,也很氣,他真想一腳把吳曉軍給踹死。
這混蛋,簡直是蠢貨,天底下最大的蠢貨。
紀檢三室的主任走進房間,哼道:“馮縣長,真不清點一下你這三十萬嗎?”
馮夏怒聲呵斥:“什麼三十萬,我不知道什麼三十萬,這不是我的錢,不是我的。”
馮夏拒不承認這是他的三十萬。
紀檢三室的主任看著吳曉軍,哼道:“這不是馮縣長的三十萬嗎?”
吳曉軍一頓,馬上回應說:“是他的啊,他用我老婆的身份證開的戶,我替他管著這張銀行卡呢。”
馮夏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吳曉軍的臉上。
這混蛋怎麼還認不清形勢啊?
馮夏只得怒聲道:“你腦子有問題啊,這裡是市紀委,你拿三十萬來陷害我嗎?”
聽到這話,吳曉軍徹底懵圈了。
這裡是市紀委?
不是,這裡怎麼會是市紀委呢。
他忙說:“表姐夫,這裡是市紀委嗎,你怎麼讓我到市紀委來給你送錢啊?”
“這不可能吧,你肯定在嚇唬我。”
馮夏怒聲道:“我什麼時候讓你給我送錢了?”
吳曉軍拿出手機來:“你給我發的簡訊啊。”
馮夏看見手機,只覺得天塌下來了。
紀檢三室的主任則是一把將手機奪過來:“這手機,沒收了。”
吳曉軍愣住了。
隨後,紀檢三室的主任哼道:“兩位,我是給你們一點時間互相對對話呢,還是直接承認罪行啊?”
這時候,吳曉軍反應過來了,他上當受騙了。
手機上與馮夏的對話都是簡訊,他給馮夏手機打了電話,對方是一個字也沒有說,顯然,給他發簡訊的人不是馮夏。
明白這一切後,吳曉軍差點沒有哭出來。
他大罵起來:“不是,套路這麼深嗎,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啊,表姐夫,我真的沒有反應過來,套路太深了。”
馮夏怒斥一聲:“你給我閉嘴!”
紀檢三室的主任將黑色大包提起來,看著裡面的三十萬,說:“馮縣長,你不點,我來幫你點,一疊一疊的拿出來幫你點清楚,這裡是不是三十萬。”
馮夏已然明白,他貪汙的罪名已經坐實了。
如果不承認這三十萬,只要透過銀行去查這筆錢的來源,依舊能查出線索來,甚至還能將閆旭林查出來。
所以,馮夏冷聲道:“我要見夏書記。”
紀檢三室的主任頓了頓:“哦?”
馮夏哼道:“見到夏書記,該說的我都會說。”
紀檢三室的主任只能答應下來,給夏潔打了電話。
夏潔與馮夏再次見面,見面後,馮夏第一句話便是:“我舉報算立功嗎?”
夏潔點點頭:“算,我這邊會給你備案,到時候檢查機關會依法辦理。”
馮夏便說:“好,我舉報閆旭林,這一切都是他到全光縣後操作起來的。”
“我是沒有這個能力貪汙幾十萬的,是他先開了頭,我沒辦法,只能跟著他走。”
夏潔皺了皺眉:“此話怎講,說清楚點。”
馮夏便說:“閆旭林是上面下來的掛職副縣長,本來是沒有具體工作安排的,但是為了給他履歷上增添政績,縣政府將管理投資專案的工作小組交給他負責。”
“只要投資專案運轉起來,就是他的政績,他藉此回到原單位能夠再往上升遷。”
“可是,他進入工作小組後,發現可以借工作小組之名挪用投資商的投資款,同時向投資商不斷索要資金,否則威脅投資商專案停工整頓。”
“因此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收取了幾萬到十萬不等的好處費。”
“我也從中獲利了幾萬塊錢。”
夏潔皺了皺眉:“向投資商要,投資商那邊就給?”
馮夏點點頭:“沒錯,投資商那邊很好說話,萬果果業集團是外省的投資商,擔心這個專案出現問題,所以捨得投錢。”
“閆旭林也是試探了幾次後才確定萬果果業會拿錢保障全光縣這個投資專案的順利運轉。”
“因此這一次,他要了三百萬,藉口是加快專案完工,儘快開始運轉。”
“這三百萬中,他拿一百萬,我得三十萬。”
夏潔點頭,將馮夏的舉報與罪行交代記錄在案。
從市紀委招待所出來後,夏潔去見胡楊,胡楊聽取報告後,帶著夏潔去見市委書記鐘鼎。
鐘鼎在聽取完夏潔的彙報後,冷聲道:“你們市紀委立刻成立調查組,進入全光縣,將相關人員全部帶回市裡面進行審問。”
“至於那閆旭林,一視同仁,有什麼問題,我出面解決。”
“全光縣是個窮縣,如今好不容易有發展的勢頭,竟然有人亂搞,可惡至極!”
鐘鼎直接做出指示,讓胡楊開始行動。
胡楊點頭,說:“鍾書記,還需要公檢法的配合。”
鐘鼎哼道:“明天的常務會上,我會提出此事,然後讓公檢法加入到調查組中。”
胡楊點點頭,與夏潔離去後,到了市紀委,便就開始組建調查組,派遣他們去往全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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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4章 緊急常委會
在週一的常委會上,鐘鼎與袁文傑進行了正面交鋒。
鐘鼎沒有太過展露鋒芒,而是先一番試探,明白了一眾常委們的態度。
八位常委,外加他這個市委書記,兩位市委副書記,一共十一人。
十一人中,大部分傾向於以東海市城區為發展基礎,維持經濟的穩步向前。
至於經濟落後的地區,市裡可以給予扶持,但是不能投入過大。
這樣的方案鐘鼎可以接受,他同意了。
最終,常委會上確定了東海市未來發展方向,總結起來就三句話:推進城區經濟發展,保持縣域經濟的穩定,給予貧困地區適當的扶持。
確定發展方向後,關於左開宇的問題,被秘書長曹慶秋藉口翻過去,袁文傑也就沒辦法繼續要求把左開宇調往新海區。
政府市長袁文傑本以為這周不會再召開常委會,可沒想到,週三的早晨,他的秘書通知他,市委傳來訊息,早上九點召開緊急常委會。
緊急常委會?
袁文傑很納悶,發生了什麼事。
九點,一眾常委齊聚在市委的會議室,市委書記鐘鼎走進會議室,坐在主位上,冷聲道:“今天的常委會很突然,但沒有辦法,因為全光縣的幹部出了大問題。”
說完,鐘鼎看了一眼胡楊,說:“胡楊同志,你給大家通通氣吧。”
胡楊點頭,開始將閆旭林、馮夏私自挪用投資商投資款,貪汙投資款的事情講述出來。
同時,向一眾常委們表明,全光縣這些有問題的幹部已經在昨晚全部被帶回市紀委進行審問調查。
聽到這個訊息,袁文傑臉色鐵青。
這樣大的事情,他竟然現在才知道。
也就是說,閆旭林與馮夏已經被市紀委給抓了起來。
袁文傑對此很不滿,他低聲道:“胡楊同志,這件事怎麼現在才通氣?”
他不敢對鐘鼎發難,但是對胡楊他發起難來。
鐘鼎卻說:“文傑同志,是我要求的,這件事因為最初沒有證據,若是直接通報出來,最終別人是清白的,不是有損別人的名譽嗎?”
“所以,在確定他們是真的貪汙了投資商的投資款後,就先把他們隔離審查,然後再上常委會向大家通氣。”
袁文傑無話可說。
鐘鼎隨後看向主管政法的書記李演達說:“演達同志,此事還需要公檢法部門介入調查,會後你立刻佈置一下。”
政法委書記李演達點點頭:“好的,鍾書記。”
隨後,鐘鼎又看著組織部長萬中雲,說:“中雲同志,你代表市委約談一下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怎麼回事嘛,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縣委縣政府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告訴他們,投資商那邊必須去道歉,那是全光縣發展的希望,如果投資商因此而撤資,依法追究責任。”
萬中雲點頭,答應下來:“好的,鍾書記。”
隨後,鐘鼎又強調起來:“諸位,我最後說一句,投資商願意到我們東海市來投資,那是我們東海市莫大的榮幸。”
“元江省多少個市區,偏來我們東海市投資,是隻有我們東海市能投資嗎?顯然不是。”
“一旦我們東海市沒有做好相應的工作,投資商是可以去其他市區投資的,如此一來,我們東海市一步慢,步步慢,怎麼追趕天泉市?”
“所以,投資之事不可小視,更不能無視,我們各級政府必須成為投資商的堅強後盾,但凡有人敢亂來,政府得有揮淚斬馬謖的氣魄。”
“這次全光縣就是教訓,希望大家謹記,別做傻事。”
常委會在突然中召開,又在突然中結束。
袁文傑還沒有反應過來,會議室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冷著臉,給丁永剛打了電話。
“丁永剛,你不是說閆旭林是些小問題嗎,一百萬啊,他私自拿走了投資商的一百萬啊,這是小問題?”
丁永剛忙說:“袁市長,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他之前的確是小問題,就十幾萬而已,我這裡都有記錄與備案。”
“這次的一百萬,他是從另一個賬戶走的,我也是昨天才查出來,沒來得及向你彙報。”
袁文傑一聽,氣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概中午時分,袁文傑接到了省財政廳閆三山的電話。
閆三山詢問袁文傑:“袁文傑,什麼個情況啊,我把我兒子交給你,你竟然把他送到你們市紀委去,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袁文傑聽到閆三山的怒問,只得回答說:“閆廳長,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啊,今天早上召開了常委會,我也才知道市紀委將旭林隔離審查了。”
閆三山就問:“他犯了什麼罪?”
袁文傑便說:“聽說……是挪用了全光縣投資商的一百萬。”
閆三山一聽,冷笑起來:“一百萬?可笑,他會挪用投資商的一百萬?”
“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他不是挪用,他是要用這一百萬為全光縣辦點其他事情,用於民生建設,你明白嗎?”
袁文傑一頓。
這話是什麼意思?
閆三山哼道:“袁市長,我兒子沒事,你東海市以後需要的資金儘管找我,明白嗎?”
“話我也就說到這裡,其他的你看著辦,如果我兒子在你們東海市出了事情,你們東海市以後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袁文傑馬上回應,說:“閆廳長,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結束通話電話,袁文傑一聲低嘆。
他和閆三山都是正廳級的幹部,可閆三山是省財政廳的廳長,是一省的錢袋子,而他這個東海市長恰好需要錢。
能怎麼辦?
只能幫著閆三山辦事。
這時候,秘書進來彙報:“老闆,全光縣的縣長曾文化同志已經到了市裡,他問是直接去市委組織部見萬部長還是先來見你?”
袁文傑直接說:“讓他先來見我,馬上過來。”
秘書點點頭。
大約十分鐘後,曾文化到了袁文傑的辦公室。
曾文化進辦公室後,立刻開口說:“袁市長,我,我失職啊,是我沒有監督好旭林同志。”
袁文傑冷聲道:“你胡言亂語什麼,旭林沒有犯錯,你監督他幹什麼?”
曾文化愣了一下。
隨後問:“啊,袁市長,你這話……”
袁文傑直接說:“那一百萬是你要求閆旭林暫時挪用的,是給縣政府增添一些工作裝置,比如電腦,檯燈,飲水機這些東西,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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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5章 做偽證
曾文化聽完袁文傑的吩咐後,他稍有猶豫,說:“袁市長,這樣能行嗎?”
袁文傑盯著曾文化:“怎麼不行?”
“現在不是強調高效辦公嗎,用電腦辦公就是高效。”
“你給你們縣各級政府都配上電腦,一百萬不多也不少。”
曾文化點頭,說:“袁市長,這個我明白,我擔心的是旭林他在市紀委已經認罪了。”
袁文傑微微一頓。
他沉思一下,搖頭說:“不會。”
曾文化:“真不會?”
袁文傑便說:“他不是傻子,知道他老子會救他,肯定不會承認,如果這第一天他就認了罪,他還是閆旭林?”
曾文化聽到這裡,他就點頭:“那行,只是你要幫著遞下話。”
袁文傑點頭:“這事兒我去辦。”
曾文化隨後又問:“袁市長,旭林這事兒妥了,那……那馮夏那邊呢?”
袁文傑一聽,冷聲說道:“馮夏……只能犧牲他了。”
“不可能全部救出來,市紀委這次是在市委鍾書記的指示下行動的,總得讓鍾書記有些收穫啊。”
曾文化心頭有點驚顫。
他嘴角稍有抽搐,馮夏被當成棄子給丟掉,是他活該呢還是他沒有背景啊?
想到這裡,曾文化直接沉默了。
這時候,袁文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你該走了,趕緊去市委組織部,記住,別說你來見過我。”
曾文化點頭,哼道:“我明白。”
隨後,曾文化離開市政府,低著頭迅速上了車,趕往市委辦公樓。
到市委辦公樓的組織部辦公樓層,楊波等在走廊裡,盯著曾文化,問:“你怎麼晚到這麼久?”
楊波記得他是與曾文化同一時間出發的,按理來說,兩人會前後到達市委辦公樓下。
可他到了十分鐘後,曾文化才到,這曾文化去幹什麼了?
曾文化揉了揉肚子,說:“楊書記,胃不舒服,中途停車去上了個廁所,所以晚到了。”
楊波聽到這個解釋,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先去見萬部長吧。”
到了萬中雲的辦公室,萬中雲示意兩人坐下說話。
兩人坐下後,萬中雲臉色很嚴肅,說:“楊波同志,文化同志,你們是怎麼領導縣委縣政府的?”
“今早的常委會開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這是鍾書記到東海後第一次發怒。”
“你們全光縣本就是貧困縣,為什麼還要出這樣的問題?”
楊波忙說:“萬部長,我檢討,我做深刻的檢討。”
隨後,他盯著曾文化,意思是讓曾文化也道歉認錯。
然而,曾文化卻說:“萬部長,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吧。”
“馮夏這個人是有些問題,他愛貪些小便宜,最終犯下大錯,這是他罪有應得,我無話可說,為此我負有責任,市委對我的處罰我無條件接受。”
萬中雲看著曾文化,皺起眉來:“文化同志,還有嗎?”
曾文化點點頭:“但是閆旭林同志的事情是誤會。”
萬中雲一愣:“什麼,誤會?”
曾文化說:“是誤會,他那一百萬不是私自挪用,是我在我的授意下挪用的。”
此話一出,楊波與萬中雲很是驚愕的看著曾文化。
萬中雲滿臉不可思議:“文化同志,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
曾文化點頭:“當然,我負責。”
“事情是這樣的,閆旭林同志說,縣政府辦公效率太低,應該效仿市政府與省政府,各個部門,甚至縣裡的各級政府單位都要配備電腦,以此來提高工作效率。”
“可縣裡沒錢,我就告訴閆旭林同志,可以先從其他地方挪用一部分資金,等縣財政緩解過來,再把這一百萬補回去。”
“如今全光縣有錢的地方只有投資商的投資款,所以他才挪用了一百萬。”
聽完曾文化的陳述後,萬中雲整個人都懵掉了。
楊波也一樣,他盯著曾文化:“曾縣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曾文化肯定的點了點頭,回應說:“楊書記,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在說實話,難不成,不讓說實話?”
楊波沉默下去,沒有繼續表態。
萬中雲也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反轉,他思索一下,說:“你們先稍等,我出去一趟。”
隨後,萬中雲離開辦公室,趕往去往市委書記鐘鼎的辦公室。
見到鐘鼎後,萬中雲將曾文化的陳述簡述一遍,聽得鐘鼎是滿臉的疑惑。
他直接問:“市紀委的閆旭林現在是什麼情況?”
萬中雲搖頭:“我還不知道。”
鐘鼎打了個電話,直接打給胡楊。
“喂,胡楊同志,說說閆旭林的情況,你們對他進行了突擊審問,他說了什麼話?”
胡楊回答說:“鍾書記,閆旭林進入招待所後,他就一言不發,我們無論怎麼問他,他就是不說話。”
聽到這裡,鐘鼎冷聲道:“怎麼搞的,你們得讓他開口啊。”
胡楊馬上說:“好,鍾書記,我親自去審問他,一定讓他開口。”
鐘鼎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對萬中雲說:“曾文化的話先不管,等胡楊那邊的審問情況,如果閆旭林開口了,與曾文化的話對不上,馬上把曾文化也給我拿下,他是縣長,敢做偽證,簡直是放肆。”
萬中雲點頭:“好,鍾書記。”
萬中雲離開鐘鼎的辦公室,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對楊波與曾文化說道:“楊波同志,文化同志,就先在我的辦公室稍作休息吧,等候鍾書記的進一步指示。”
“你們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讓辦公室的人給你們送些飯菜,就在我辦公室吃。”
隨後,他去到市委組織部辦公室,讓人去食堂打些飯菜送到他辦公室。
楊波盯著曾文化,低聲問:“曾縣長,你還有機會。”
曾文化詫異的看著楊波,笑了笑:“楊書記,什麼意思,我需要什麼機會呢?”
楊波深吸一口氣:“曾文化,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說的話完全是子虛烏有,是你虛構的,那你就是作偽證,你是縣長,包庇閆旭林作偽證,後果你是知道的。”
曾文化點點頭:“當然,我很清楚。”
楊波低沉的問道:“這你當然清楚,我的意思是,你確定閆旭林在市紀委說的話能與你一模一樣嗎?”
“如果閆旭林說的話與你不一樣,你有心理準備嗎,到時候,咱們全光縣政府的縣長也得跟著進市紀委。”
聽到這話,曾文化的臉色瞬間一變。
是啊。
兩人的話能一模一樣嗎?
袁文傑答應了去遞話,可他遞的話能與自己現在告訴萬中雲的話一模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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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6章 詐
整個下午,曾文化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他故作鎮定,喝了七八杯茶,靜等著結果。
在下午四點的時候,胡楊到鐘鼎辦公室。
“鍾書記。”
“說。”
“閆旭林交代,那一百萬是給政府用於購買電腦的,有縣長曾文化的授意。”
鐘鼎一聽,冷聲道:“這是他的原話?”
胡楊搖頭,說:“他的原話是‘去問曾縣長,他讓我買電腦’。”
鐘鼎眉頭一皺:“就這麼幾個字?”
胡楊點頭答道:“對,就這麼幾個字,然後再也不說話。”
鐘鼎冷笑起來:“有經驗啊,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只說關鍵詞。”
胡楊點頭,隨後頗為疑惑的說:“鍾書記,此事很詭異,既然是購買電腦,他為什麼不早說,偏要等到這個時候再說?”
鐘鼎便說:“很簡單,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胡楊低嘆一聲:“鍾書記,是我的錯,我應該啟動異地審問調查這套程式,將他們帶去天泉市隔離審問。”
鐘鼎擺手:“罷了,這其實在我的意料之中,閆旭林的父親畢竟是閆三山,閆三山在省裡面是有些能量的。”
胡楊看著鐘鼎,說:“那,那放了他?”
鐘鼎搖頭:“不,還有機會,繼續審問,接下來的審問你選派信得過的人參與,其他人一律不準接近閆旭林。”
“閆旭林就算不說話,外面給他作偽證的曾文化肯定會恐懼,可以把曾文化當成突破口,只要曾文化承認他做了偽證,一切都會好起來。”
胡楊卻說:“可曾文化那邊我們紀委無法插手啊。”
鐘鼎便說:“你放心,我讓萬中雲同志配合你,他是組織部長,旁敲側擊的質詢曾文化是沒有問題的。”
胡楊點點頭:“好,我繼續去審問閆旭林。”
鐘鼎把萬中雲叫到了辦公室。
“中雲同志,紀委那邊難以突破,你這邊要加把勁,想辦法嚇一嚇曾文化,只要他承認做了偽證,紀委那邊會順利很多。”
萬中雲明白鐘鼎的意思,他點點頭:“好,鍾書記,我想想辦法。”
回到辦公室,萬中雲一臉嚴肅。
他看了楊波與曾文化一眼,隨後說:“楊波同志,你跟我出來一趟。”
說完,然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曾文化一眼。
楊波起身,跟著萬中雲到了隔壁的會議室裡,兩人坐下。
萬中雲深吸一口氣,問:“楊波老弟,你覺得曾文化是在作偽證嗎?”
楊波點點頭:“顯然是,私自挪用投資商的投資款去購買政府用的電腦,這說出去,誰信?”
“還有,按照曾文化所說,這件事就他與閆旭林知道,連馮夏都不知道,馮夏也是工作小組的副組長,他為什麼就不知道?”
“所以,必定是偽證!”
萬中雲點點頭,他說:“目前鍾書記也是這麼認為的,認定曾文化是在作偽證,可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在作偽證。”
“鍾書記交給我一個任務,擊潰曾文化的心理防線,從曾文化這裡突破。”
楊波一頓,問:“閆旭林那邊沒有進展?”
萬中雲點點頭:“沒有進展。”
“你要知道,閆旭林是有背景的,他心理很強大,自信他身後的人能救他,所以一言不發。”
“紀委那邊陷入了困境,所以只能從曾文化這裡突破。”
楊波沉默了。
要擊潰曾文化的心理防線?
他苦笑一聲:“萬部長啊,你這可是一個大難題啊。”
萬中雲點點頭:“我知道,可我也沒有辦法,我和曾文化不熟悉,不瞭解他,你和他共事這麼久,瞭解他,應該能想出辦法吧。”
隨後,萬中雲又補充一句:“如果曾文化這邊突破不了,閆旭林會被放出來,我們時間不多。”
楊波便說:“我推薦一個人,左開宇,他點子多,他之前幾次讓曾文化吃癟。”
萬中雲一聽,想了想,覺得可行:“好,讓左開宇來想辦法,多一個人也好。”
楊波點頭,拿出手機來,通知左開宇馬上趕到市委組織部。
左開宇在全光縣裡等訊息。
得到楊波的召喚後,沒有多想,立刻趕往市委組織部。
一個小時後,左開宇趕到市委組織部。
楊波將當前的態勢簡述一遍,而後對左開宇說:“開宇啊,你辦法多,想一想,怎麼擊潰曾文化的心理防線,讓他承認他是在作偽證。”
左開宇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的複雜,曾文化竟然為閆旭林作偽證。
他還以為事情進展很順利,如今看來,這件事比想象中還要難辦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閆旭林在市紀委一言不發,而曾文化在外面作偽證,幫閆旭林脫罪。”
“如今曾文化最擔心的是閆旭林開口說的話與他不同。”
萬中雲點點頭:“對。”
“開宇,你要知道,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曾文化在做偽證,因此不能對他進行審問,他畢竟是一縣之長。”
“目前能做的,只有我去質詢他為什麼要私下授意閆旭林挪用一百萬。”
左開宇點頭,他明白萬中雲的意思。
曾文化當前不是受審物件,不能以審問的方式去審問他。
只能旁敲側擊,一步一步下套,讓他露出破綻。
左開宇思量片刻,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萬中雲一聽,哈哈一笑:“開宇啊,楊波書記還真沒看錯你,你真有辦法啊,說說。”
左開宇便說:“萬部長,還得詐一詐他。”
萬中雲一聽,問:“怎麼個詐法?”
左開宇說:“曾文化擔心的是閆旭林所說與他不同,如果咱們告訴他閆旭林所說與他相同,他會作何反應?”
萬中雲一聽,反應過來:“反向推論?”
左開宇點點頭。
萬中雲哈哈一笑:“你小子,鬼點子是真的多。”
左開宇便說:“對付這樣的人,常規辦法行不通,只能用點另闢蹊徑的手段。”
萬中雲便說:“那咱們商量一下,然後我進去與他談一談?”
左開宇點頭:“好。”
“萬部長,你進去告訴他,就說閆旭林在市紀委陳述的內容與他相同,然後看他反應。”
萬中雲與左開宇細聊片刻,確定了詐曾文化的話術,然後萬中雲離開小會議室,返回他的辦公室。
曾文化看到萬中雲終於回來,他忙起身:“萬部長。”
萬中雲露出一個笑容來,說:“曾縣長,別緊張嘛,事情已經搞清楚了,市紀委那邊傳來訊息,閆旭林同志所供述的與你告訴我的一模一樣。”
曾文化一聽,懸在心裡的那塊巨石瞬間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忙說:“萬部長,我還是要做檢討啊,這件事最大的問題在我,我應該向縣委楊書記報備的,有他的背書,也不會出現這樣的誤會啊。”
“我一定向市委市政府做出深刻的檢討,以後保證不再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萬中雲笑了笑:“文化同志,你能有這樣的領悟非常不錯。”
“旭林同志也交代,說那天下午你們兩人談完這件事後,他也應該向馮夏通知一聲。”
“但是已經不重要,市委鍾書記已經在聽取紀委胡楊同志的彙報,閆旭林同志應該馬上就會被放出來。”
曾文化大喜:“那就好,那就好,是我對不起旭林同志啊。”
萬中雲話鋒一轉,笑著說:“只是文化同志,我還有一個問題,旭林同志說,那天下午因為快下班了,他沒有時間通知馮夏,以至於第二天把這件事忘掉。”
“你這邊呢,是什麼原因不向楊波同志做一個簡短的備案呢?”
“是覺得這件事太小,沒必要告訴楊波同志嗎?”
聽到萬中雲這樣的質詢,曾文化稍稍一愣。
他想,這話是不是圈套啊,引他中計?
可他覺得不像是圈套,因為這句話問的是他為什麼不向楊波報備。
不向楊波報備,理由可以隨便找的。
忘了,或者是沒必要,因為是件小事。
他就說:“萬部長,此事我也想過向楊書記報備的,但是楊書記日理萬機,公務繁忙,我找他的時候他不在縣裡,以至於後面把這件事忘記了。”
萬中雲聽完,笑著說:“好,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說完,萬中雲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曾文化也跟著。
萬中雲卻說:“文化同志,你還是留在這裡,我去向鍾書記說明情況,說不定鍾書記也要見一見你。”
聽到這話,曾文化馬上點頭:“那好,我在這裡等萬部長你。”
萬中雲離開辦公室後,他自然沒有去見鐘鼎,而是與左開宇、楊波會面。
見面後,萬中雲深吸一口氣,直接表示:“詐出來了。”
楊波與左開宇盯著萬中雲。
萬中雲繼續說:“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編造的時間,我告訴他閆旭林說的是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發生了這件事,他沒有反駁,顯然是預設。”
左開宇點點頭,笑了笑:“他自然要預設閆旭林的說法,可他不知道,閆旭林的說法是我們編造的。”
楊波也是一笑:“是啊,現在只需要市紀委那邊詐一詐閆旭林,兩人若是時間對不上,就能證明曾文化是作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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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7章 放人
鐘鼎與萬中雲以及胡楊再次見面。
胡楊帶來了一個訊息:“鍾書記,給閆旭林遞話的人找到了。”
鐘鼎問:“是誰?”
胡楊苦笑一聲:“是……是公安局的人,負責送飯給閆旭林。”
鐘鼎一聽,冷聲道:“簡直是可恥,公安系統裡竟然出現這樣的敗類,人呢,抓到了嗎?”
胡楊搖頭:“尹副市長親自出馬,正在全力搜捕此人,目前情況未知。”
鐘鼎沉下臉去,說:“沒有人給閆旭林遞話,也就沒有現在的被動。”
隨後,他看著萬中雲,問:“中雲同志,你說說你的辦法,胡楊同志配合你。”
萬中雲便說:“給閆旭林做一份筆錄備案,讓他簽字。”
“內容就是他與曾文化私下約定暫借一百萬為政府購置電腦的過程,約定時間筆錄裡寫明是上午時分,讓他簽字。”
“只要他簽字,就能坐實曾文化作偽證。”
萬中雲解釋了其中原因。
因為曾文化確定的約定時間是下午,閆旭林如果直接簽字,那閆旭林預設的就是上午,兩人私下約定的時間就對不上。
胡楊聽完,看著鐘鼎。
鐘鼎卻是一笑:“中雲同志,你這招很有手段啊,亦陰亦陽啊。”
萬中雲便說:“我哪有這樣的點子,是左開宇給出的主意。”
鐘鼎一頓:“是他?”
萬中雲可不敢認下這個算計,畢竟,他是組織部長,在鐘鼎面前,他還是得保持正派作風。
這樣的計謀,就算真是他想出來的,他也不能當著鐘鼎的面說是他想的。
鐘鼎微微點頭:“那就試一試,看看閆旭林會不會上當。”
“胡楊同志,你馬上去辦,我等你訊息。”
胡楊點頭,立刻轉身離去。
萬中雲則留在鐘鼎的辦公室,兩人一起等訊息。
此刻,市紀委的招待所清風賓館五樓502號房。
胡楊拿著一張寫滿內容的紙張,看著閆旭林,問:“閆旭林,最後問你一遍,你確定挪用投資金一百萬這件事是曾文化同志授意你去做的嗎?”
閆旭林瞧著胡楊,低哼一聲:“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別再問我,我要睡覺。”
閆旭林躺在床上,很是厭煩的盯著胡楊。
胡楊將紙張放在床邊,說:“你看看上面的內容,如果沒有異議,就簽了,我們放你離開這裡。”
聽到這話,閆旭林一愣。
他立刻從床上翻身起來,哼道:“放我走?”
胡楊點點頭:“你和曾文化同志所說一樣,那一百萬是暫借,因此這件事需要你籤個字,然後我們就放你離開。”
閆旭林看著床上的紙張,他說:“你們先出去吧,我看完了,如果簽字就叫你們,行吧?”
胡楊眉頭一皺,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好。”
隨後,他從502號房離去。
離去後,胡楊馬上聯絡了鐘鼎。
鐘鼎讓胡楊別急,得有耐心。
剛剛結束通話了電話,鐘鼎的手機又響起來。
鐘鼎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隨後盯著萬中雲,說:“我接一個電話。”
萬中雲心領神會,離開了鐘鼎的辦公室。
萬中雲離去後,鐘鼎才接了電話。
“喂,我是鐘鼎。”
“鐘鼎同志嗎,我是省紀委李劍啊。”
“李劍書記,你好,請問你有事嗎?”
“也不是什麼大事,聽說你們市紀委在審問調查閆旭林同志,是吧?”
“是的,李書記。”
“是這樣,省財政廳的閆廳長找到我,他已經講明其中緣由,他兒子並非借職務之便挪用投資金,而是縣長授意他暫借款一百萬為政府添置辦公用品。”
這個電話是省紀委書記李劍打來的。
這位新紀委書記李劍,他自從今年初上任到現在,前幾月是經常下到各地級市,甚至是經濟發達的縣區進行宣講調研,強調反腐敗工作。
但是自五月後,他的調研停止了,再也沒有下到地級市去。
這幾個月來,省紀委沒有什麼大動作,很平靜,連同各級紀委也一樣,得到省紀委的指示,工作要做,但不能做得太死板,要懂得靈活變通。
省紀委這樣指示,各級紀委自然就開始靈活變通起來,近來因此多閒散之風。
對於這樣一位省紀委書記,鐘鼎很不感冒。
如今他親自打來電話,鐘鼎心頭很是不滿。
“李書記,這件事我們市紀委還在調查當中,我想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鐘鼎回答說。
“鐘鼎同志,可我聽說閆旭林同志向市委交代的與曾縣長交代的內容是一樣的。”李劍笑著說。
“既然是一樣的,沒必要再繼續審查下去,不然寒了同志們的心。”李劍繼續說。
鐘鼎深吸一口氣。
他苦笑一聲:“李書記,可……可我覺得此事有蹊蹺。”
李劍聽罷,沉默半晌,說:“蹊蹺是直覺,不能當證據,紀委辦案,沒有證據,那就是對同志們的不負責任。”
“你聽我的,這件事別再查下去了,閆三山同志找了我,也要去找青山書記。”
李劍將省委書記冉青山搬出來。
聽到這裡,鐘鼎深吸一口氣:“那……那行,李書記,我馬上去辦,放人。”
李劍點點頭:“好,鐘鼎同志,你放心,但凡有問題的幹部,終究難逃法律的制裁,同時,紀委也不能冤枉任何一名好乾部。”
鐘鼎低哼一聲:“我明白。”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鐘鼎立刻給胡楊打了電話:“胡楊同志。”
胡楊說:“鍾書記,閆旭林還沒有反應,可能還要再等等。”
鐘鼎說:“不用等了,放了他吧。”
胡楊一愣:“啊?鍾書記,就,就這麼放了他?”
鐘鼎回答說:“放了,不用繼續審查下去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胡楊很詫異,這是發生了什麼,鐘鼎的態度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不敢多問,只得答道:“好,鍾書記,我去放了他。”
胡楊結束通話電話,前往502號房。
剛到房門口,負責在門口監視閆旭林的工作人員就說:“胡書記,我們正想找你,閆旭林說,他簽字,等你來,他就簽字。”
胡楊一聽,他想了想,又馬上給鐘鼎打了電話。
“鍾書記,閆旭林是簽字!”
然而,電話另一頭是死寂的沉默。
片刻後,鐘鼎才開口,問:“胡楊同志,憑時間對不上這一點,就能坐實閆旭林的罪名嗎?”
胡楊聽到這個問題,他回答說:“不能,可我們至少有新的突破口啊。”
鐘鼎搖了搖頭:“那還是就此作罷吧。”
鐘鼎結束通話了電話。
胡楊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他推門進入房間。
閆旭林瞧了胡楊一眼,笑了笑:“內容大致不差,是這個意思,的確是曾文化讓我暫借一百萬購置電腦的,我簽字。”
胡楊想了想,還是讓閆旭林籤個字吧。
他給了一支筆:“籤吧。”
閆旭林問:“簽了真讓我走?”
胡楊淡然哼道:“不籤你也可以走,門開著呢,腿在你身上,隨時可以離開。”
聽到這話,閆旭林愣了一下。
他擔心這是個圈套,所以想著以此來試探一下胡楊,沒想到胡楊說不籤也可以走,他想了想,還是籤個字吧,至少將來有證據是市紀委承認了這件事才放他走的。
因此閆旭林點點頭,毫不猶豫簽了字,然後離開了502號房。
閆旭林從清風賓館出來後,他哈哈一笑:“小小市紀委,也想給我關起來,可笑。”
說完,他拿出電話,給他父親報平安。
“爸,我出來了,沒事了。”閆旭林很高興。
“你趕緊回元州來,全光縣先別去了。”閆三山冷聲道。
閆旭林哼道:“沒事了啊,我要回全光縣工作,我可是一名熱愛工作的好乾部。”
閆三山怒聲道:“別給我嬉皮笑臉,趕緊回元州市,過段時間重新給你安排工作。”
閆旭林只得點頭答應下來:“那,那好,我現在就回元州。”
左開宇幾乎是第一時間得知閆旭林被放出來的訊息。
他不知道其中出現了什麼變故,可左開宇能夠清晰的推斷出來,此番將閆旭林放出來,東海市紀委想要再把閆旭林給抓起來隔離審問會非常之難。
他沒有任何猶豫,趕往了市紀委的招待所清風賓館。
剛到清風賓館,左開宇就看到閆旭林打了車。
左開宇沒有任何猶豫,跟著打了車,讓司機跟上閆旭林的那輛車。
半小時後,車子在東海市汽車站停下。
閆旭林進了站。
左開宇跟了進去。
左開宇看到閆旭林到了售票視窗,他微微低頭,靠近視窗,背對閆旭林。
“給我一張到元州市的票,時間越快越好。”
售票員點頭,給了閆旭林一張票。
在閆旭林走後,左開宇也購買了一張去元州市的車票,與閆旭林同班次的車。
左開宇在車站購買了一個口罩與帽子,戴起來然後去乘車。
上了車,左開宇看到閆旭林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正閉眼睡覺,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左開宇坐在閆旭林身後,拿出手機來,開始傳送簡訊。
簡訊收信人是他的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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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8章 驚訝不驚訝
晚上八點,從東海市開往元州市的大客車被截停。
上來三個人,說是找人。
三人走到熟睡的閆旭林身邊,直接給他戴上黑色塑膠袋,然後強行將其拽起來。
閆旭林驚叫起來:“誰!”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車上眾人都愣住了,皆是不敢作聲,全程默默看著發生的這一幕。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眾人反應過來後,閆旭林已經被強行帶下客車,消失在了夜色中。
這時候,有人反應過來:“報……警……”
卻又有人哼道:“報什麼警,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被帶走的人你又認識嗎?”
眾人沉默了。
的確,衝上車的三個人是什麼長相大家都沒有看清楚,而且被強行帶走的人眾人也不認識,怎麼報警?
司機有點後怕,問:“被帶走的人你們都不認識嗎?”
車上沒有人認識閆旭林,自然都默不作聲。
司機便說:“那,那別報警了,不管我們的事兒,肯定是社會上的混混尋仇。”
這件事如果捅出去,他這個司機是要負責的。
所以,見眾人都不認識被帶走的人,司機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別管。
他趕忙啟動車子,急速駛往元州市。
左開宇到元州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下了車,他才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
“喂,梁大哥。”
“開宇。”
梁海洋笑了笑:“這小子還在問我是誰,我沒理會他。”
左開宇便說:“你告訴他,你是高焱的哥哥,是替高焱復仇的,如果他不交代那晚的實情,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梁海洋一聽,說:“沒問題,這混蛋東西,老子最恨,法律制裁不了他,我就替天行道。”
左開宇忙說:“梁大哥,只是嚇唬他,讓他供認罪行,可別真動粗,制裁這樣人渣還得用法律,我們沒有這個權力。”
梁海洋便說:“好,我明白。”
大約半小時後,梁海洋打來電話。
“開宇,搞定,這小子聽到我是高焱的哥哥,嚇得直接求饒。”
“我給他全程錄音了,還有影片為證,同時讓他按上了手印。”
左開宇便說:“放了他,我找時間到東雲縣取這些證據。”
梁海洋點點頭,笑了笑:“我給他帶到了九林縣,把他丟到九林縣的縣政府,如何?”
左開宇便說:“沒必要,就丟在大街上吧。”
結束通話電話,左開宇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左開宇去找了方浩渺。
方浩渺聽完左開宇講述的這一切後,很是詫異:“什麼情況,閆旭林那混蛋還被放掉了?”
左開宇點點頭:“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突然就被放了。”
“當然,是市委鍾書記授意放掉他的,但是鍾書記為什麼突然選擇放掉他,我很納悶。”
“鍾書記最初是決心要拿下閆旭林的,他要立威,這一點我很確信。”
鐘鼎出面讓市紀委調查審問閆旭林,不僅是幫左開宇,也是他自身立威的好機會。
閆旭林是在袁文傑的安排下到全光縣的,是袁文傑的人,袁文傑的人在全光縣違紀違法,這是掣肘袁文傑最好的機會。
所以鐘鼎全力查辦閆旭林,哪怕閆旭林背後有背景,只要犯罪事實確定,閆旭林終究會被送到法院的審判席上。
可最後一刻,鐘鼎放棄了。
說明什麼,鐘鼎遭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壓力來自什麼地方?
除了省裡還能是哪裡?
方浩渺沉思一下,說:“我幫著打聽一下,看看是什麼情況。”
左開宇點點頭:“好,我等你訊息。”
方浩渺接連撥打了幾個電話,最終得到訊息。
“閆三山這兩日的確在省裡活動,經常跑省紀委,應該是找了省紀委書記李劍。”
左開宇聽到這個訊息,他怒目圓睜,握緊拳頭:“這件事,我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方浩渺卻說:“我爸對李劍的評價很高,他不像是一個徇私枉法的人。”
“而且,開宇,你要知道,這位李劍書記今年初剛到,這些日子裡,他從未私下與其他人接觸過,閆三山怎麼說服他出面的?”
左開宇用疑惑的目光盯著方浩渺。
隨後,問:“果真?”
方浩渺點點頭:“自然是真的。”
左開宇也疑惑起來,既然李劍的風評如此之好,他怎麼會替閆三山出面幫著撈人呢。
左開宇苦笑一聲:“如今問題是越來越複雜。”
方浩渺便說:“彆著急,我也會替你想辦法。”
左開宇點頭。
他如今雖然拿到了閆旭林害死高焱的證據,可是已經有前車之鑑,他不敢把這些證據就這樣交出去。
他想著,如果省紀委的新書記已經開始與某些人同流合汙起來,那用法律來制裁閆旭林將變得遙遙無期。
這位新上任的省紀委書記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左開宇向方浩渺要了李劍的職務履歷。
在李劍到元江省之前,他是東北某省副省長,臨到元江省上任前兩個月才入了常,然後到元江省出任省委常委,紀委書記。
左開宇想了想,給宣鳴發了條訊息,讓他在網上查一查李劍。
自然不是查李劍的隱私,而是查李劍的風評。
在東北任職時東北的人民群眾對他的評價如何。
大約一個小時後,宣鳴打來電話。
“開宇啊,這位李劍同志在東北的評價不錯呢,我是透過論壇結交了一位東北老鄉,他告訴我說,李劍為他們省做了很多實事,任上大力建設民生工程,他們省的交通就是這位李劍同志一手抓起來的。”
左開宇聽完宣鳴這番話後,很是詫異。
既然是一位幹實事的好官,為什麼要替閆三山出面說話?
難不成,在東北的時候是好官,到了元江省就變了顏色?
這時候,宣鳴笑了笑:“我還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左開宇問:“什麼事?”
宣鳴便說:“咱們省的省委書記冉青山同志曾經與這位李劍同志搭過班子,在西北某個縣,一個任縣委書記,一個任縣長。”
左開宇愕然。
還有這樣的事情呢?
宣鳴問:“驚訝不驚訝?”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驚訝。”
宣鳴卻說:“還有更驚訝的,你想知道嗎?”
左開宇皺了皺眉:“哦,是嗎?”
宣鳴笑了笑:“在南山省的省委黨校歷屆優秀畢業幹部名單中,李劍赫然在列,同時,咱們元江省的前一任紀委書記左歸雲也在名單中。”
左開宇驚住了。
李劍在南山省與左歸雲是黨校同學?
“還有呢,李劍同志與左歸雲同志聯名發表過一篇文章,收錄在南山省黨校網站中,我現在就讀給你聽。”
“題目是‘基於廉政教學所引發的思考,領導幹部如何做到自我清廉,如何領導下屬幹部保持清廉,如何培養出一批清廉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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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79章 萬事俱備
左開宇沒有興趣聽下去。
在宣鳴讀了幾句文章內容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開宇看著方浩渺,說:“我先給左書記打個電話。”
方浩渺也已經知道李劍與左歸雲曾經是黨校同學的事情,他點點頭:“可行。”
左開宇撥通了這個他許久沒有撥打過的電話。
左歸雲曾說過,如果左開宇在元江省待不下去,可以找他。
但左開宇決不會為此去找左歸雲,他今日找左歸雲,也不是求他辦事,只是向他打聽一下李劍的為人。
“左部長。”
電話接通了。
“哦,你小子,你也捨得給我打電話?”左歸雲頗為意外,笑了笑。
左歸雲進京後,現在是中紀委委員,監察部的副部長,依舊是副部級,算是平調。
所以,左開宇稱他為左部長。
“左部長,我挺想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身體情況,可畢竟身不由己啊。”左開宇輕嘆一聲。
左歸雲哈哈一笑:“你小子也會說這樣的敷衍話,看來,你在元江省摸爬滾打得很艱難啊。”
左開宇便說:“順風順水的路誰不會走,我之前走過,現在逆風逆水,雖然難了些,但也在穩步向前呢。”
兩人一番寒暄,有老友見面的味道。
片刻後,左歸雲說:“你小子給我打電話,肯定有事,怎麼,不想留在元江省了?”
左開宇忙說:“不是呢,我是想向左部長你打聽一個人。”
左歸雲問:“誰?”
左開宇回答:“新來的省紀委書記李劍。”
聽到這個名字,左歸雲沉默了。
片刻後,他詢問道:“你怎麼打聽他,出了什麼事情嗎?”
左開宇便說:“遇到了些難事,一位省廳廳長的兒子犯了點事,在要拿到證據時,李書記出面保下了他。”
聽到這話,左歸雲便說:“你說的是省財政廳閆三山的兒子閆旭林嗎?”
左開宇一聽,很是驚訝,問:“啊,左部長,你怎麼知道的?”
左開宇很驚訝,左歸雲竟然知道是閆旭林。
左歸雲淡然一笑:“我雖然離開了元江省,可是元江省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注視下。”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你揪住了閆旭林。”
左開宇很驚訝:“左部長,你什麼都知道?”
左歸雲回答道:“也不是,知道個大概,李劍同志與我透過話,閆三山找他保人,他保還是不保。”
“我告訴他,保!”
左開宇徹底愣住了。
保下閆旭林的人竟然不是李劍,而是左歸雲。
左開宇忙問:“啊,左部長,為什麼,閆旭林這混蛋就是敗類,人渣,他害死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幹部!”
左歸雲哼道:“你冷靜。”
左開宇實在是冷靜不了,但被呵斥後,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左部長,我……我激動了。”
一想到高焱的死,左開宇心中很是難受。
他永遠記得最後一次與高焱見面的場景,高焱說,她可以試針,哪怕左開宇出了錯,也不要左開宇賠償醫藥費。
雖然是開玩笑,可這其中的友情左開宇無法忘卻。
左歸雲深吸一口氣:“開宇,你有所不知,李劍同志處境非常之難,你以為他不願意辦事嗎?”
“那是他辦不了事,閆三山是誰,省財政廳的廳長,整個省的錢袋子,他背後是誰你又知道嗎?”
“李劍需要養精蓄銳,為了閆旭林而毀掉後續的一盤大棋,誰來擔責?”
左開宇愣住了。
後續的一盤大棋?
左歸雲繼續說:“所以開宇,你要冷靜,要有大局觀,元江省早就形成了一個體系,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體系,李劍同志就算是一把利劍,如今若是出鞘了,也會被折斷。”
左開宇哼道:“可據我瞭解,李劍與省委的冉書記曾經搭過班子。”
左歸雲一聽,說:“你瞭解的東西還挺全面嘛,這樣的陳年往事都被你查到了?”
左開宇又說:“我還知道你和他是黨校同學,曾經聯名發表過一篇文章。”
左歸雲說:“對。”
“所以啊,你若是信我,就要信李劍同志,他即便和冉青山搭過班子,那又如何,時間改變了冉青山,也改變著李劍。”
“兩人如今再次搭班子,難不成還能回到幾十年前?”
左開宇聽著,他點點頭,回答說:“我明白了,左部長。”
左歸雲最後說了一句:“萬事俱備了,只欠東風,彆著急。”
電話結束通話後,左開宇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左歸雲透露出來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很是震驚。
依照左歸雲的口吻,這一次,是以整個元江省為棋局,而閆三山就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現在還不到動這枚棋子的時候,所以左歸雲讓李劍出面保下閆旭林。
方浩渺盯著左開宇:“開宇,你什麼表情?”
左開宇一頓,回答說:“我什麼表情?沒什麼表情吧。”
他隨後又說:“方少,這件事到此結束,我相信,閆旭林終有一天會被制裁。”
方浩渺一頓,看著左開宇,問:“你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左開宇低哼一聲:“也不算是。”
方浩渺哼道:“開宇,可別吊我胃口。”
左開宇只得低聲說道:“左部長說,這是一局棋,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讓我別急。”
“左部長都這麼說了,我急能有什麼用,那就不急,讓閆旭林再瀟灑一些日子。”
左開宇暗暗發誓,只要這東風吹起來,他到時候一定要把閆旭林給送進監獄。
方浩渺聽完,半信半疑的哼道:“就這些?”
左開宇點點頭:“就這些,真沒了。”
左開宇對左歸雲的話也是一知半解,他現在又是轉述給方浩渺,他不信方浩渺能從中悟出些什麼。
方浩渺也就點點頭,說:“也罷,那此事到此結束吧。”
左開宇說:“好,我今天還要趕回全光縣,方少,下次再見。”
方浩渺笑了笑:“我送你去車站。”
方浩渺開車送左開宇到了車站,與左開宇道了別。
道別之後,方浩渺在車上思考了十分鐘,最終啟動車子,向市政府駛去。
方浩渺的車停在市政府外,他雖然是方如重的兒子,但方如重不允許他有特權,所以沒辦法把車直接開進市政府裡。
他走到大門口的武警崗哨,笑了笑:“找人。”
值班的武警一瞧,這不是方大少嘛,敢攔下他嗎,他笑著說:“方少,你進去就行。”
方浩渺卻說:“不行,我得登記,你這是誤導我犯錯,我告你們隊長。”
值班武警一聽,皺了皺眉,嘿嘿一笑:“那就登記。”
說著,把登記表給方浩渺,方浩渺填上姓名身份證號等基本資訊,然後才進入到市政府。
他直奔市政府大樓,輕車熟路,坐電梯上到七樓。
七樓,就是政府市長辦公室所在地。
他直奔方如重的辦公室。
推開方如重的辦公室,裡面沒人,方浩渺就坐在了方如重的位置上,然後翹起腿來,躺在寬大柔軟的老闆椅上。
半小時後,方如重進入辦公室,看到方浩渺,很是驚訝。
“你小子來幹什麼?”
方浩渺瞧著方如重,見方如重的秘書也在,就說:“爸,沒錢花了,找你借點錢。”
方如重的秘書也很知趣,知道父子間見面肯定有私事要談,他就趕忙退出辦公室,帶上了門。
秘書走後,方如重問:“你缺錢花?”
方浩渺笑了笑:“有個訊息給你,你願意出多少錢來買?”
方如重哼笑一聲:“你給你老子做起生意來?”
方浩渺嘿嘿一笑:“自然,這可是第一手訊息。”
方如重一聽,很是輕蔑的一笑:“你小子能有什麼第一手訊息,我是元州市的市長,有什麼訊息你能比我先知道?”
方浩渺得意的一笑:“這個訊息我就比你先知道,怎麼說呢,我是全省第二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人。”
方如重一頓,沒想到自己兒子如此自信。
他也就認真起來:“說說吧,誰第一個知道,是什麼訊息。”
方浩渺便說:“左開宇啊,他第一個知道,我第二個嘛。”
方如重很納悶,左開宇第一個知道的訊息,這能是什麼訊息。
東海市的事情?
他哼道:“你這麼說,那我不知道的訊息多了去了。”
方浩渺忙說:“爸,全省的大訊息,你以為是東海市的。”
方如重再次認真起來:“他左開宇怎麼知道全省的大訊息,而且還是第一個?”
方浩渺便說:“他給左歸雲打了電話,左歸雲透露的。”
隨後,方浩渺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告訴方如重。
方如重聽完後,坐在沙發上,自語起來:“一盤大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是什麼意思,你讓我來解密啊?”
方浩渺點點頭:“當然啊,解密,解出其中的秘密,對你應該有幫助吧。”
方如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你讓我想想,我仔細想想……”
方浩渺點點頭,坐在原位上,等著方如重閉目思考。
大約十分鐘後,方如重陡然睜眼,他是滿臉的震驚,說:“我知道了!”
方浩渺趕忙起身,看著方如重: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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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0章 只欠東風
“浩渺,我問你,誰敢以整個省做局?”
方如重盯著方浩渺,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方浩渺不假思索,直接回答說:“當然只有兩個人,一個省委書記,一個省長。”
方如重糾正起來:“準確的說,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省委書記。”
“只有他,才能以整個省為局,來下一盤大棋。”
“其他人,不夠格,哪怕是省長,也沒有這個能力,因為他沒有人事任免權,要做局,人事任免權是落子的關鍵。”
方浩渺點點頭:“對,是這個道理。”
對於方如重的觀點,方浩渺很認同。
但是,從實際出發,方浩渺覺得方如重這個觀點是錯誤的。
為何?
他說:“爸,可如今元江省的體系全部出自於省委書記冉青山,他會重新設個局?”
“這不是多此一舉嘛,他閒得沒事兒幹?”
方浩渺的言外之意是,冉青山不可能與京城的人聯合起來在元江省做個大局。
這對冉青山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現在謀求的是再進一步,進京任職,而不是繼續在元江省做局下棋。
方如重點點頭:“沒錯,你看得很準確,冉青山自然不可能做局,他不做局,那麼你想,誰來做局?”
方浩渺搖頭:“那我怎麼知道?”
方如重便說:“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左歸雲的意思是,冉青山要離開元江省了,當前這個局是接下來要到任的新書記做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新書記,要火燒整個元江省!”
聽到此話,方浩渺驚得差點沒有跳起來。
他忙說:“爸,這話能亂說嗎?”
方如重低哼一聲:“話是不能亂說,可我只能推測出這個結果,其他的任何可能都不符合左歸雲所說的一盤大棋。”
“更關鍵的一點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欠的東風是什麼,只能是新書記啊。”
方浩渺搖了搖頭:“爸,你太可怕了,我先走一步。”
方浩渺沒想到他爸竟然推測出這麼一個結果來。
他給嚇了一跳,不敢繼續留在方如重的辦公室。
方如重叫住他:“記住,別亂說話,任何人都不能說,包括左開宇。”
方浩渺點點頭,苦笑道:“爸,我有幾個腦袋啊,這事兒能亂說嗎?”
在方浩渺離去後,方如重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來。
他找來紙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名字。
隨後,他率先劃掉其中一個名字,這個名字是現任元江省長葛良德。
看著剩下幾個人的名字,方如重搖了搖頭,毫無頭緒。
隨後,這張紙條被他用火燒掉。
……
左開宇回到全光縣時,縣裡正在召開大會。
楊波主持大會,要求全光縣幹部深刻學習,集體檢討,進行自查反省,接下來一段時間,縣紀委將大力深挖縣裡某些違法亂紀的幹部,肅清黨政班子。
這場大會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怨聲載道,都說全光縣現在不僅是窮,連官都不讓好好當。
這場大會源自閆旭林與馮夏被查,也源自於市委給的壓力。
因為曾文化的偽證,閆旭林最終被認定為無罪,曾文化也安全著地,迴歸了全光縣政府。
唯獨馮夏很悽慘,先被通報開除公職,然後被開除黨籍,最終由檢察機關提起訴訟,接下來將以謀私、貪汙在法院接受審判。
而縣政府那所謂的工作小組也就此解散,縣裡的投資專案事情將由縣委書記楊波統一管理,縣政府不再過問此事。
一週後,左開宇被叫到了楊波辦公室。
“楊書記。”左開宇看著楊波。
楊波說:“開宇,投資專案的事情我現在親手抓,可你也知道,我雖然親手抓,但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這件事上。”
左開宇點點頭,縣委書記要處理一縣的大小事務,就算是親手抓一件事,每天能在這件事上花費幾十分鐘很不錯了。
但是,每天幾十分鐘根本處理不好投資專案的事情。
所以,這件事還是要交給專人來辦。
楊波找他,提起這句話,左開宇心中就有了數。
“楊書記,你的意思是?”
楊波說:“你到縣委來,出任縣委辦的副主任,縣委準備成立一個投資促進管理領導小組,以招商局現在的班子為主體,實行縣委與縣政府的雙重領導。”
左開宇聽完,回答說:“楊書記,感謝你信任我,我會好好幹的。”
楊波點點頭:“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全光縣如今的局面都是你開啟的,讓你繼續負責此事,我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本來,這件事是縣政府那邊的,可你也看到了,縣政府那邊除了摘桃子,就是亂搞。”
“如今發生閆旭林、馮夏事件,我是縣委書記,有責任擔起這個責任,將這件事肩負起來。”
楊波很痛恨曾文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因此這次把招商引資的事情接過來他毫不含糊,直接在縣委常委會上進行了宣佈,而後開始實施。
曾文化是想反對,可他沒了勇氣。
他成立了一個工作小組,兩個副組長,閆旭林跑了,馮夏進去了,他也說起不話來,只能預設了楊波的做法。
左開宇要離開招商局去縣委辦,本來,招商局長這個職務是要卸下來,但是因為縣委要成立一個投資促進領導小組,還是以招商局為班底,所以左開宇依舊兼任招商局的局長。
同時,左開宇出任縣委辦的副主任。
投資促進領導小組的組長是縣委書記楊波,副組長是左開宇。
小組的日常事務由左開宇負責,直接對縣委書記楊波負責。
小組成立後,左開宇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萬果果業集團在全光縣的總負責人。
萬果果業在全光縣的總負責人也是第二試驗區的總經理,他是在一週前第二試驗區投入運轉後才到全光縣上任的。
如今,他住在東海市。
左開宇帶上禮物,與這位第二試驗區的總經理約在海天樓相見。
“唐經理!”左開宇與這位總經理相見。
這位總經理名叫唐逸飛。
唐逸飛上前,與左開宇握了握手:“請坐。”
左開宇將帶來的禮品送給唐逸飛:“唐經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唐逸飛淡然一笑:“左局長,別客氣。”
“我知道左局長你為何找我,應該是為投資款被挪用一事吧?”
左開宇點點頭:“我是代表全光縣委縣政府來向你們投資商道歉的。”
“這件事,我們全光縣沒有做好,希望得到貴公司的原諒。”
唐逸飛哈哈一笑:“左局長,有件事你們政府可能不知道,在我們集團董事長決定在外省投資建設第二試驗區時,他就多準備了投資款的百分之三十用來當活動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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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1章 仍需努力
左開宇聽到唐逸飛這番話,說:“貴公司是有經驗嗎?”
唐逸飛點點頭,笑著說:“左局長,你有所不知,像你們全光縣這樣,給我們投資商道歉的是第一個。”
“當初我們萬果果業剛發展的時候,與某些地方政府合作,除開固定的投資外,活動資金往往都是投資款的百分之五十。”
“沒有活動資金,辦事難啊,因此我們明白,活動資金必不可少,在某些用錢的地方,我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番全光縣政府向我們索要一定的金額,只要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我們都是會答應的。”
左開宇聽完,深吸一口氣。
他搖頭說道:“這種風氣是在潛移默化中形成,然後一傳十,十傳百,所以現在大多數政府都這樣,是吧?”
唐逸飛點頭:“對。”
左開宇便說:“那我們全光縣就當第一個不吃投資商,不坑投資商的縣政府。”
聽到這話,唐逸飛點點頭:“左局長,其實大可不必,也就幾百萬而已,萬果果業不差這幾百萬,給了就給了,只要你們全光縣政府能夠保證我們的投資專案順利運轉,給點錢真沒事。”
在唐逸飛看來,左開宇今天的舉動他很不理解。
他是第一次見到政府給投資商道歉的。
而且,左開宇只是招商局的局長,他暗想,莫非左開宇是被政府強行推出來的。
所以,面對左開宇時,他把話挑明,萬果果業本就多準備了活動資金,只要政府不過分,他們是樂意花錢辦事的。
可這些話左開宇聽完後,有一種同志任需努力的感覺。
在左開宇離開後,唐逸飛與萬果果業集團的董事長申無量去了電話。
“申董,全光縣的招商局長左開宇找了我。”
“他為政府挪用投資款的事情來道歉。”
申無量聽完,問:“他怎麼說?”
唐逸飛笑道:“申董,各省各級政府都相差不多,只是胃口大小。”
申無量哼道:“不一樣,全光縣不同。”
唐逸飛問:“怎麼不同?”
申無量說:“我不是預備了百分之三十的活動資金嘛,這些日子,全光縣政府也只索要了幾百萬而已。”
“而且,這筆錢現在還被送還回來,左開宇親自上門道歉,表明全光縣政府是真不一樣。”
唐逸飛聽完,問:“左開宇會不會是政府強行推出來的?”
申無量笑道:“左開宇的為人我是相信的。”
“這樣吧,咱們繼續觀望,如果全光縣政府後續不再無故索要資金,對全光縣的投資我會增加。”
“但如果他們繼續索要資金,只要在百分之三十內,都給。”
“至於後續的投資就取消了。”
唐逸飛點點頭:“明白了,申董。”
結束通話電話後,唐逸飛淡哼一聲:“我就不信,你全光縣裡真就沒有貪便宜的人。”
……
左開宇向楊波彙報了此行與唐逸飛見面的情況。
楊波聽完後,說:“投資額百分之三十的活動資金,哎……開宇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左開宇便說:“意味著投資商對政府的不信任,或許,是經歷過多次的教訓,然後才特意預留了百分之三十的活動資金。”
楊波點頭:“對。”
“不過我們全光縣不同,我們全光縣想要發展,不能走其他地方的老路子。”
“投資商的錢,我們是一分都不能取,甚至還要返利。”
左開宇點頭:“楊書記,我認同你這個觀點。”
“就目前全光縣的情況,能有投資商來全光縣投資已然是天大的好事,我們若是再向投資商伸手索拿,全光縣的發展之路將徹底被阻斷。”
楊波抽了一根菸:“是啊,所以我才以縣委的名義接手這件事。”
“他曾文化是本地幹部,自他之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圈子。”
“在圈子裡辦事,吃喝索拿已經成為常態,閆旭林已經開了個壞頭,我們全光縣如果還不為之而反省,發展的希望之火也將熄滅。”
左開宇對此深表認同。
這就是一位縣委書記應該有的大局觀。
他從楊波身上學習到了張弛之道,一張一弛,運用自如。
接下來一週,楊波將全光縣的發展之路重新深化,召開了全縣大會,在大會上講了話,點明瞭全光縣的發展之路。
大會上,他是強調路線,強調發展。
而在小會上,他直接表示,從今以後縣政府辦不好的事情縣委來辦,若是有人膽敢熄滅全光縣發展的希望之火,他將不留情面。
閆旭林的事情給了他深刻的教訓,他將以此為戒。
的確,按照組織原則,縣委不得插手縣政府的內部事務,可如今看來,如果縣委不介入,任由縣政府這樣搞下去,全光縣的投資商再多,最終也都會跑掉。
左開宇這段時間親自走訪了第二試驗區以及臻味集團投資建設的果園。
在第二試驗區中,左開宇對第二試驗區的佈局很是驚訝。
這個第二試驗區之所以被稱為試驗區,是因為裡面許多想法都太超前,無法與當前時代的發展相恰合,因此被稱為第二試驗區。
如果成功,這第二試驗區將開創先河。
如果失敗,那也是先驅。
果園採摘、農家生活體驗、家禽養殖以及影視拍攝基地集於一身,形成一個多元文化結合產業園,只要其中一個專案能起來,將帶動其他產業的發展。
左開宇想起申無量來,這樣的創造,也只有他們萬果果業集團敢做。
結束投資專案的考察後,左開宇整理了一份考察檔案,送到楊波辦公室。
楊波在一天後看完,做了批示,轉回到左開宇的辦公室。
左開宇按照批示傳達下去,讓眾人一一對照辦事,不得出現任何紕漏。
週五,左開宇接到了電話。
是姜稚月打給他的。
姜稚月從京城到了元州市,她已經派了車到東海市等左開宇下班,接左開宇到元州市見面。
左開宇對此有預感,此番姜稚月找他,肯定依舊是為姜上河的事情而來。
只是左開宇想著,姜上河的腿病應該沒問題了吧。
難不成,出現了什麼意外?
但是左開宇聽姜稚月說話的口吻很輕鬆,應該沒有出意外,而是來向他報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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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2章 查車
左開宇去了楊波辦公室。
“楊書記,我週末要去一趟元州市,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最近事情很多,左開宇經常與楊波見面商量事情,所以就算是週末,左開宇也得給楊波說一聲。
楊波一聽,便說:“開宇,我正有一件事要給你說一下。”
左開宇看著楊波:“楊書記,什麼事?”
楊波低聲道:“前些日子,縣裡來了幾個人,是從省裡來的,至於是什麼部門的人我不知道,他們是來找人的。”
左開宇一愣:“哦,省裡來人,到我們縣找人,找誰?”
楊波說:“他們去了莫北風的家。”
左開宇一聽,莫北風的家。
莫北風今年初從縣政協退休,已經在家頤養天年,有人從省裡來找他顯然不可能。
既然不是找莫北風,那還能找誰?
左開宇便問:“難不成與高焱有關?”
楊波點點頭:“他們向莫北風打聽高焱的哥哥。”
“這件事非常奇怪,高焱是沒有哥哥的,他們卻來尋找高焱的哥哥,很離奇啊。”
聽到這裡,左開宇卻已經明白了,這幾個省裡來的人肯定是閆旭林的人。
因為高焱有哥哥的事情只有閆旭林知道。
左開宇讓梁海洋假裝成高焱的哥哥復仇,實則是嚇唬閆旭林說出實話。
閆旭林說了實話,還被錄下影片,這些證據被人拿在手裡,閆旭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派人來全光縣找高焱的哥哥,其實是找梁海洋。
左開宇便說道:“楊書記,應該是誤會吧。”
楊波說:“不管是不是誤會,你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安全。”
“閆旭林的事情我始終覺得沒那麼簡單,他肯定是要報復的。”
楊波很清楚,左開宇是閆旭林事件背後的主導者,左開宇是為高焱復仇。
因此,他擔心那些所謂找高焱哥哥的人其實是找左開宇的。
左開宇點點頭,笑道:“楊書記,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楊波也就一笑:“你放心去吧,放鬆一下,這段時間也累了,給你放個假,允許你週一遲到,哈哈。”
姜稚月從元州市派來的專車竟然直接到了全光縣,左開宇也就在縣政府門口上車,直奔元州市。
從全光縣上高速不用到東海市,但是要經過九林縣,相比於從東海市上高速要快幾十分鐘。
因此,司機也就選擇了從九林縣上高速。
他笑著對左開宇說:“左局長,我在元州市的謝氏集團工作,也是東海市人,對東海市很熟悉,否則也不會派我來接你。”
左開宇一聽,笑問道:“是嗎,你是東海市城區人還是縣區人?”
司機說:“東雲縣的。”
左開宇哈哈一笑:“我也是從東雲縣出來的,之前在東雲縣工作呢。”
聽到這話,司機便問:“是嗎,那你怎麼離開東雲縣到了全光縣啊,左局長,東雲縣可比全光縣要好得多呢,你留在東雲縣更有前途吧。”
左開宇回答說:“誰都想留在好地方,窮地方就沒人去了。”
司機聽罷,倒也點頭:“也是。”
“你們公職人員,是要多調動,在一個地方待久了也不好。”
“我們縣的前一任縣長就是例子,在東雲縣待了幾十年,最終也倒在東雲縣。”
左開宇聽到這話,只是一笑。
這人口中的前任縣長就是羅林嘛。
見左開宇不說話,司機問:“怎麼,左局長不知道嗎,這件事去年很轟動的,東雲縣的前任縣長羅林。”
左開宇說:“知道。”
司機得到回答,就繼續說:“我這些年一直在元州市,很少回東雲縣去,也不知道是誰把羅林這混蛋給搞下去的。”
“若是知道啊,我定要弄些菸酒上門去拜訪一下。”
左開宇聽到這話,問:“啊,是嗎,有什麼說法嗎?”
司機回答說:“我們村的祖墳就是羅林那混蛋簽字給挖掉的,付家要開採石頭,在我們村開採,我們村的祖墳都在那山裡,不平墳車子怎麼進去?”
“這就是報應,挖我們村祖墳,就是坐牢的下場呢。”
司機大哥一路走一路說,顯然是個話癆。
從聊天中,左開宇知道這司機姓王。
距離高速路還有幾公里的路程,前面竟然堵車了。
王司機停下車,罵罵咧咧:“這也不逢年過節的啊,怎麼堵車啊。”
左開宇也很詫異,說:“都是上高速的?”
王司機搖頭:“不知道。”
堵車十分鐘後,左開宇才知道,前面竟然是在查車。
幾個警察設定了關卡,一輛車一輛車的查,然後放行。
王司機皺了皺眉:“這查什麼車啊,查酒駕嗎?”
前兩年,查酒駕的規定出臺後,各級政府開始響應。
有的地方政府會利用查酒駕來賺錢,之前全光縣就這麼做過,但是全光縣車少,半天攔不了一輛車,因此最終作罷。
而九林縣不同,九林縣是經濟發達的大縣,交通便利,查酒駕是常有的事情。
如今被堵在高速路口前,司機就推測,是查酒駕,怕酒駕上高速,在高速上發生車禍,輕則車毀,重則人亡。
這時候,前面一輛車與查車的警察鬧了起來。
前面車上的人下了車,直接喝問:“你們憑什麼讓我去派出所,啊,我犯了什麼罪?”
王司機一聽,搖下車窗,吼了起來:“喂,喝了酒上什麼高速啊,趕緊去派出所吧,別擋路呢,後面的車都排著隊。”
他等得有點不耐煩,見前面車子的人與警察起了爭執,就幫著警察仗義執言起來。
然而,前面那輛車的人轉身回頭,怒視王司機,喝道:“你他麼知道個屁,老子沒喝酒,而且老子不是司機,老子更沒有犯罪,憑什麼跟他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啊。”
這回答把王司機給整不會了。
不是司機,沒有犯罪,怎麼要求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呢?
王司機哼道:“啊,咋回事啊,你別是在逃的通緝犯吧。”
那人一聽,又轉身罵起王司機:“你給我閉嘴,什麼通緝犯,我是通緝犯我敢這麼橫,是這些警察不幹人事。”
王司機問:“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這人才說:“你給評評理,就因為我姓高,這些警察就讓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你說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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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3章 這不是約會
“我姓高犯法嗎?”
一聲怒吼,王司機也愣住了。
姓高就要去派出所接受調查?
王司機也抱不平起來:“這明顯不講理嘛,九林縣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抓姓高的啊?”
一名警察走過來:“別廢話,我們在辦案子,把你們身份證拿出來。”
王司機馬上老實起來,拿出自己的駕駛證:“我姓王。”
左開宇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他沒有拿出身份證,而是說:“你們這個案子誰讓辦的,你們縣政府嗎,還是你們縣公安局,亦或者是你們私自辦案?”
見左開宇不拿身份,還用質詢的口氣詢問他,這警察就很憤怒,冷聲道:“不該問的別問,老實配合我們就行。”
左開宇回答說:“那我沒義務配合你們。”
這事兒左開宇已經猜到內情。
當初梁海洋就是把閆旭林帶到九林縣威脅恐嚇的,閆旭林也是被丟在九林縣,他要找梁海洋,第一地點肯定是在九林縣找。
只是,左開宇沒想到,閆旭林為了找梁海洋這個所謂的高焱的哥哥竟然讓九林縣的警察審問調查所有姓高的人,實在是滑稽。
看來,閆旭林很怕,很怕他親口承認的證據被公佈出來。
見左開宇不配合,這警察更是生氣,直接說:“好,你不配合,那就去我們所裡坐一坐。”
王司機一聽,馬上怒聲道:“你們胡來,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全光縣的局長,信不信給你們局的局長打個電話?”
王司機只知道左開宇也是局長,卻不知道左開宇是什麼局的局長,反正都是局,他也有隨後一吼,希望震懾住這名警察。
這名警察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哼道:“你給我等著。”
隨後,他小跑離開,顯然是去請示上級了。
“黃所,黃所……那邊有個不配合的,他問我們是奉誰的命令,我沒回答他。”
這位黃所一聽,直接說:“不配合,抓起來。”
說著,就要過去抓人。
然而,這警察馬上說道:“似乎是全光縣的局長,要給我們局長打電話。”
聽到這裡,黃所愣了一下,他忙說:“撤,先撤,這事兒不能鬧大。”
黃所害怕起來,如果真給他們公安局的局長打電話,這事兒就大了,因此他當即決定,馬上撤退。
不多時,這些警察上了警車,從一旁的岔路離去。
王司機一瞧,罵了起來:“王八蛋嘛!”
到元州市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左開宇直接到謝園。
謝園門口,保安隊長徐贏東親自迎接。
“左局長,想煞我了,你不來,我距離打工結束的日子遙遙無期啊。”
“去一次京城吧,我陪你,或者去雲海也行,出國更沒有問題。”
徐贏東親自開車,送左開宇到了謝園的乙字一號樓。
謝沐歌與姜稚月等著左開宇。
左開宇走進大廳後,姜稚月起身上前,嘻嘻一笑:“你來了。”
左開宇微微點頭。
隨後,左開宇問:“姜小姐,你這麼急著見我有什麼事嗎?”
姜稚月哼道:“自然是感謝你啊。”
“我父親回去後,到軍總醫院接受檢查,最後評估得出結論,手術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這幾個月,我陪著我父親,直到上週,他才動手術,現在已經可以拄著柺杖走路了。”
“醫生說,堅持走上一個月,就能丟掉柺杖,正常行走。”
姜稚月一邊說,一邊笑著,很是欣喜。
左開宇聽罷,點點頭,打趣的說道:“恢復了就好嘛。”
“你急著見我,我還以為你父親出現意外,你來找我算賬呢。”
聽到這話,姜稚月哼道:“啊,我……我在你心中就這德行嗎?”
左開宇擺手:“挺不錯了,之前我都不想見你。”
謝沐歌笑了笑:“月月,你想想你們當初第一次見面,如今開宇說來就來,顯然你在他心中的印象大為改觀。”
姜稚月想想也是,吐了吐舌頭。
隨後,她說:“我父親準備過幾日也來元州。”
聽到這話,左開宇問:“啊,來元州幹什麼?”
姜稚月指了指屋頂,說:“上山啊,到天壽山住,我要去找靜如那小妮子玩兒,她太有趣了,比我都有趣。”
左開宇沒想到姜稚月還是小女孩心性,能與薛見霜玩在一起。
當晚,左開宇隨意吃了點東西,早早在謝家的客房睡下。
第二日,姜稚月對左開宇說:“走,咱們去約會吧。”
左開宇愕然,問:“約會,約什麼會?”
姜稚月看了謝沐歌一眼,哼道:“沐歌,你不是說左開宇答應來見我,就是要跟我約會嗎,他怎麼不承認?”
謝沐歌一聽,表情頗為窘迫,她忙說:“我可沒這麼說過。”
說完,她直接逃掉。
姜稚月看著左開宇,便說:“沐歌說的,難不成,你不是來約會的?”
左開宇只得回答說:“咱們之間這不叫約會,叫……答謝。”
“你為你父親的事情來答謝我,是這個意思吧?”
姜稚月聽完,也點點頭,但隨後又說:“是這個意思,但也不全是,我其實是想和你單獨相處……這叫什麼?”
左開宇微微瞪眼,低哼一聲:“你這段時間陪你父親久了,應該是還沒有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姜稚月愕然,問:“啊,是嗎?”
左開宇點點頭:“肯定是。”
姜稚月卻又說:“可似乎不是那種感覺……”
隨後,她搖了搖頭:“不管,反正你得跟我出去逛街吃飯,走,就我們兩人!”
說著,她直接拽住左開宇。
管家已經把一輛保時捷停在門口,姜稚月親自開車,帶著左開宇離開謝園。
出了謝園,姜稚月直奔元州市最繁華的步行街“中官街”。
在中官街上,左開宇跟在姜稚月身後,想起上一次與林青慈逛的正陽街新商業廣場。
中官街是元州市的老牌奢侈品消費場所,正陽街的新商業廣場則是新打造的奢侈品購置中心。
兩者一相比較,中官街倒是更顯文化底蘊。
就在這時候,左開宇眼快,發現幾個身穿皮大衣,戴著鴨舌帽與墨鏡的人直接向姜稚月靠近,他們的右手還藏在大衣裡面。
左開宇愕然,難不成是……槍?
這些人要對姜稚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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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4章 假貨販子
這幾個陌生人速度很快,瞬間擋住姜稚月的去路。
左開宇毫不猶豫,上前冷聲道:“你們想幹什麼?”
姜稚月也有警覺,黛眉緊皺,握緊了雙拳。
下一刻,其中一人低聲道:“兄弟,姑娘是不是要購買名牌啊?”
“我這裡什麼都有,香奈兒、古馳、愛馬仕……這個LV,我們是內部價,最高能打一折。”
說完,這幾個人全部把大皮衣掀開,他們的皮衣裡面竟然掛著各種奢侈品的品牌LOGO,列著簡短的清單,衣服、包、化妝品全部都有。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
他還以為遇到了危險。
原來是步行街上搞假貨的商販子啊。
姜稚月也被逗笑了,她深吸一口氣,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
她擠到左開宇身前,盯著幾人皮衣裡面的價格,哼道:“不是,你們元江省的奢侈品能這麼便宜嗎,這愛馬仕的包才三百塊?”
幾個商販嘿嘿一笑:“姑娘,你不知道,我們這是內部價,薄利多銷。”
姜稚月還不知道這是假貨販子,繼續問:“這些東西你們都是內部拿貨嗎,走私回來的?”
商販們搖了搖頭:“不走私,我們是工廠拿貨,直飛全國。”
左開宇聽不下去了,哼道:“都是假貨。”
姜稚月愣了一下。
而後滿臉懵的看著左開宇:“假貨?”
隨後,她就盯著這些人,問:“不是,你們瞧我的模樣,我像是購買假貨的主嗎?”
“竟然還直接給招來一二三四,四個賣假貨的。”
姜稚月有點氣,逛街能吸引來四個賣假貨的上前推銷產品。
這四人忙說:“胡說,什麼假貨,我們是正品行貨。”
“價格低不等於是假貨,知道嗎。”
“這是我們工廠和這些品牌的私底下的合作,懂不?”
幾人極力解釋起來,他們售賣的不是假貨。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要,別擋路。”
姜稚月也冷聲說:“讓一讓。”
隨後,左開宇與姜稚月從四人中間穿過,繼續向前。
進入正品店裡,姜稚月看著貨架上的各種物品,她也沒有什麼購買慾望,而是問左開宇:“你有想要的嗎?”
左開宇搖頭:“不需要。”
姜稚月說:“都來了,你要不選幾樣?”
左開宇搖頭:“一樣也不需要。”
看著一根皮帶三千八,左開宇是毫無興趣。
他是公職人員,就算這東西姜稚月送他,他能穿戴出去嗎?
姜稚月沒辦法,她只能自己購買,畢竟是出來逛街,隨意挑選了一些東西,讓售貨員打包,然後刷卡。
左開宇自然要提著這些東西,跟在姜稚月身後。
中午時,姜稚月選了一傢俬房菜,就在中官街的盡頭,門頭很低調,是謝沐歌給姜稚月推薦的,否則很難知道這個地方還隱藏著一傢俬房菜。
到了門頭,需要按門鈴等開門才能進去。
姜稚月按了門鈴。
一分鐘後,厚重的雙重木門開啟,一箇中年人看著姜稚月與左開宇,問:“兩位,是有預定嗎?”
姜稚月點點頭:“謝沐歌。”
聽到謝沐歌的名字,中年人一笑:“謝總啊,已經備好午宴,請。”
中年男人明顯認識謝沐歌,便知道姜稚月與左開宇是謝沐歌的朋友,不敢怠慢,請兩人進入裡面。
踏入這木門之中,是一個幽靜的小庭院,牆壁上長滿青色藤蔓,鬱鬱蔥蔥。
過了庭院,就是走廊,走廊兩側,佈置著用餐的桌位,都有竹籬笆隔離起來,也只有七八個桌位,已經滿座。
謝沐歌預定的是走廊盡頭的大廳席位,到了大廳,裡面則是被花盆與各種裝飾物分隔成幾個區域。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來,給幽靜的大廳增添獨特的韻。
中年人引領姜稚月與左開宇到席位上,問:“現在就開餐呢還是聽聽音樂稍等片刻?”
姜稚月說:“現在吧,餓了。”
中年人點點頭:“好。”
隨後,他就離去。
左開宇環視了四周的環境,笑了笑:“沒想到,中官街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有這麼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餐館。”
姜稚月嘻嘻一笑:“少見多怪,京城裡這樣的去處太多了,商業街附近都有這樣的私房菜,只接待VIP客戶。”
左開宇搖了搖頭:“你們富貴人家的圈子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難以接觸到,自然不懂。”
姜稚月一聽,忙說:“我可沒這個意思,這樣的地方我其實也很少來的,在京城,我都是在家吃飯,不允許經常在外消費。”
“更不允許在這樣的地方消費!”
她接著說:“這不是到了元州嘛,與你單獨見面呢,總得讓沐歌挑選一個合適的地方吧,她就預定了這裡。”
左開宇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不多時,第一道菜送上來。
菜量很少,就兩塊肉,似乎是認準了左開宇與姜稚月就兩人,所以只上兩塊肉。
左開宇一口吃下去,第一道菜就沒了。
又是幾分鐘,第二道菜送上來,是魚片,左開宇叫不出是什麼名字,蘸著一旁的調料吃,也只有一口,第二道菜就沒了。
在左開宇與姜稚月等著菜吃的時候,中年人又帶著三個人從走廊走到大廳門口。
突然,其中一個人停了下來,低聲叫道:“杜總,你等等,等等,回來。”
中年人杜總轉身回頭,看著停下來的人,問:“閆少,有什麼問題嗎?”
這位閆少就是閆旭林。
他很是意外,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傢俬房菜遇到左開宇。
他指了指大廳裡面斜對著他的左開宇,問:“那人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進來的,他是你們這裡的會員?”
杜總一聽,便說:“不是。”
“我不認識他,連同與他一起來的人姑娘我也不認識。”
“但是他們的桌位是謝家謝沐歌預定的。”
聽到這裡,閆旭林沒有再說話。
他對左開宇是有了解的,知道左開宇與謝家交好,全光縣的投資專案也有謝家的幫忙,所以才能落地在全光縣。
而在全光縣,左開宇死咬著他不放,要為死去的高焱討要說法,逼得他找袁文傑要求袁文傑把左開宇調走。
也是自這之後,閆旭林總覺得背後有人搞他,他懷疑這個人就是左開宇。
可他沒有證據,而且全光縣他也待不下去,只能把對左開宇的怨恨藏在心裡。
如今竟然在這裡碰到左開宇,閆旭林冷笑起來:“巧啊。”
“這混蛋東西,讓老子在全光縣好沒面子,正愁沒機會收拾他,他今天竟然送上了門。”
杜總一聽,忙說:“閆少,你想做什麼?”
閆旭林哼道:“不做什麼。”
“對了,你說他和一個姑娘在裡面吃飯,是吧?”
杜總點點頭:“對,那姑娘挺漂亮的,應該是情侶來這裡約會。”
聽到這話,閆旭林陰冷的一笑:“那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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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5章 “老朋友”
杜總心頭有點犯怵。
可沒有辦法,他在這裡開設這傢俬房菜是有閆旭林幫忙的。
沒有閆旭林從中牽線搭橋,這地方輪不到他來開私房菜。
如今閆旭林讓他做事,他只能照辦。
不過閆旭林說,不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就是戲耍一下,逗逗樂,因為他和那位叫左開宇的客人是老朋友。
當然,是有點小恩怨的老朋友。
今天,要把兩人之間的恩怨給化解掉。
杜總走到左開宇與姜稚月的桌位前,露出一個笑容來,看著左開宇,問:“請問,是左開宇先生嗎?”
左開宇與姜稚月等了二十分鐘,吃了四道菜,一道菜就一口,他已經等得不耐煩。
這位杜總突然出現,左開宇就想問,這裡上菜的規矩都是這樣嗎。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出他的名字來。
左開宇很詫異,問:“你認識我?”
杜總笑著說:“不認識,是您的一位老朋友讓我過來,他在外面等你,請你出去見一面。”
左開宇更加疑惑。
老朋友?
他便問:“誰?”
杜總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吩咐我來請你,我就來請你。”
得到這樣的回答,左開宇很是詫異,能在這樣的地方碰到老朋友,難不成是方浩渺?
可方浩渺怎麼不親自來見他呢,非要請他出去?
然而,左開宇又覺得方浩渺是不會來這樣的地方消費的,他是注重身份的人。
難不成是吳騰?
左開宇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這位老朋友是誰,只得看著姜稚月,說:“姜小姐,我去去就回來。”
姜稚月點點頭:“去吧,我等你回來再一起吃。”
左開宇搖頭說:“別等了,這頓飯等下去想要吃飽等到明天,你該吃吃,待會就走,我出去吃碗麵,也比在這裡等一口菜吃強。”
姜稚月一笑:“那行,聽你的。”
左開宇跟著杜總離開大廳。
杜總引領著左開宇從大廳外的小路走,不多時,到了會客室。
他說:“你的老朋友就在裡面等你。”
左開宇沒有多想,推門而入。
進入裡面,裡面卻空無一人,左開宇正要回頭詢問時,門突然被拉過來,直接鎖上。
左開宇一頓,反應過來上了當。
他直接怒聲喝道:“你們想幹什麼,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開門!”
門外的杜總回答說:“對不起了,我沒辦法,你先等著吧,待會你那位老朋友就過來與你見面。”
隨後,杜總不再理會憤怒的左開宇,轉身去往另一邊,對閆旭林說:“閆少,人給關起來了。”
閆旭林點點頭:“好,就先關著他。”
杜總便說:“可不能太久啊。”
閆旭林哼道:“肯定,就一兩個小時。”
隨後,他又吩咐起來:“我去大廳會一會那位姑娘,別讓任何人進來,明白嗎!”
聽到這話,杜總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默然點頭。
閆旭林對身旁的兩個朋友說道:“等我片刻,咱們待會再吃飯,我先去幹點正事。”
隨後,他直奔大廳,朝著姜稚月而去。
姜稚月還以為下一道菜上來了,便說:“把剩下的菜全部送上來,別一道一道的上。”
閆旭林直接坐在了姜稚月的對面,盯著姜稚月。
看著姜稚月那精緻的面龐,閆旭林很是驚訝,竟然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比之港星林青霞也不遑多讓。
姜稚月看著突然坐在自己對面的陌生人,她很詫異:“你……走錯位置了吧。”
閆旭林淡然一笑:“美女,我沒走錯,你是左開宇的女朋友嗎?”
姜稚月皺了皺眉,哼道:“你是左開宇的朋友?”
閆旭林點點頭:“對,老朋友。”
姜稚月說:“他不是出去見你了嗎?”
閆旭林笑了笑:“我知道,我讓他在會客室等我,我出來辦點正事。”
姜稚月感覺此人不對勁,她盯著閆旭林,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一抹輕浮與不懷好意。
姜稚月卻不敢斷定,畢竟閆旭林自稱左開宇的老朋友。
她之前因為孔餘冬的事情與左開宇產生了很大的誤會,所以此番姜稚月很謹慎,她選擇繼續與這突如其來的人聊下去。
“是嗎,那你去辦正事吧。”姜稚月意思很明顯,有正事去辦,別來打擾我。
然而,閆旭林卻說:“我現在就是在辦正事。”
“不知道姑娘聽說過一個成語嗎,叫……秀色可餐……我想,姑娘你就是那秀色,恰好我也覺得你可餐。”
這番話說得極為油膩,聽得姜稚月差點沒有反胃。
她算是明白了,這左開宇的老朋友沒安好心啊。
顯然,左開宇不會有這樣的老朋友。
她也就冷哼一聲:“你到底想做什麼,左開宇人呢?”
閆旭林哈哈一笑,直接說道:“姑娘,你放心,左開宇沒事兒,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他不配擁有你這樣的美人。”
“你,只能是我的!”
閆旭林眼神輕挑,直勾勾的盯著姜稚月。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不再裝了,直接把調戲與輕薄寫在臉上,告訴姜稚月,他是為美色而來,要對其下手。
姜稚月聽到這些話,搖了搖頭:“你可真是噁心啊。”
閆旭林一頓:“噁心?姑娘,這叫情調,只要你答應我,我能給你的比那左開宇多百倍。”
“他左開宇算個什麼東西呢,在我面前,就是一隻螻蟻。”
“你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是沒有幸福的。”
姜稚月很淡定,她搖了搖頭:“你可真是一隻癩蛤蟆。”
“本小姐今天心情挺不錯的,真不想發火,你趕緊滾蛋,讓左開宇回來繼續吃飯。”
姜稚月甚至絲毫不在意閆旭林對她的調戲。
可閆旭林卻得寸進尺,直接站起來,想要坐到姜稚月身旁去。
他說:“美女,你的確是一隻天鵝,可惜,你眼光有問題,我可不是癩蛤蟆,我要吃的天鵝,伸手就可以吃到,就比如你,我今天要吃你,天王老子來了也擋不住。”
閆旭林很囂張,在他看來,姜稚月就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以他這樣的身份與背景,拿下一個漂亮女人簡直是綽綽有餘。
說完,他直接伸手,朝姜稚月的手腕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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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6章 極度舒適
姜稚月斜睨一眼閆旭林,暗想著,原來這是一個不知死的玩意兒。
她頭一遭遇到敢對她動手動腳的人,實在是可笑。
她毫不猶豫,握住吃飯用的筷子,直接橫插出去,筷子尖頭瞬間紮在閆旭林的手背上。
啊!
閆旭林一聲慘叫。
姜稚月沒有留情,她順勢起身,一腳踹出去,她穿的是靴子,靴子的硬尖鞋頭直接撞擊閆旭林的小腹,閆旭林的慘叫剛剛結束,隨後再次發出一聲慘叫。
閆旭林驚恐的盯著姜稚月。
他連姜稚月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碰到,卻被姜稚月打得滿臉恐懼。
那一刻,他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女人是魔鬼嗎,怎麼這麼厲害。
而接下來,才是暴風雨的開始。
姜稚月很是淡然,說:“把左開宇騙走,來非禮我,這就是你的如意算盤吧?”
說完,姜稚月上前,又是一腳,再次踹在閆旭林的肚腹上。
閆旭林整個人直接倒地,連忙叫道:“停,停,你知道我是誰嗎!”
姜稚月完全不搭理閆旭林,她繼續問:“你是在針對我呢,還是針對左開宇啊?”
說著,她一步步向前,逼近閆旭林。
閆旭林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他現在只想逃跑,想遠離眼前這個兇狠的女人。
可姜稚月完全不給閆旭林逃走的機會,又是一腳飛踹出去,這一腳,踹在了閆旭林的面門上。
閆旭林瞬間滿臉鮮血。
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直指姜稚月:“我是閆三山的兒子,你知道閆三山嗎,他是省財政廳的廳長。”
姜稚月一聽,輕蔑的搖頭:“看來你是聽不懂人話啊,不知道怎麼回答問題嗎?”
說完,姜稚月再次靠近閆旭林。
閆旭林怕了。
他捂著滿臉是血的臉,趕忙回答說:“姑娘,我錯了,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左開宇那混蛋,你是無辜的,我對不起你。”
閆旭林想著,先穩住這個女魔鬼,再讓這個女魔鬼給打下去,他這輩子都廢了。
可惜,姜稚月聽到是針對左開宇,她深吸一口氣:“你針對我,我這人倒也寬宏大量,指不定原諒你,你偏針對的是左開宇,那不好意思,你,不可饒恕!”
說完,姜稚月上前,盯準了閆旭林的手臂,直接踢出去。
只聽到咔嚓一聲,閆旭林的手臂斷了。
他繼續慘叫,連聲求饒,希望姜稚月放過他。
可姜稚月完全不聽閆旭林的求饒,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乾脆與利落,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猶豫。
顯然,在她眼裡,閆旭林的任何話她都不在意。
哪怕閆旭林已經開始吼起來:“你……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在犯罪,我爸是閆三山,他一個電話可以打到省委書記那裡。”
“我的手已經斷了,你還敢亂來,我讓你,還有左開宇,死無葬身之地。”
閆旭林發現求饒根本沒有用,他只能再次搬出他父親來,同時順帶將省委書記給牽扯進來。
省委書記是誰,整個省的第一號人物,封疆大吏。
他想著,報出省委書記來,姜稚月總該停手了吧。
可事實與他的想法相反。
姜稚月竟然笑了起來:“是嗎?”
“那我得下手重一點,替冉青山教訓教訓你,他是省委書記,竟然要為你這樣的人渣撐腰,我會記下此事,到時候當面問問他。”
聽到這番話,閆旭林懵了。
這女人到底是誰。
她竟然直呼省委書記冉青山的名字,甚至,她還說要當面問問冉青山,這口氣,怎麼能這麼大?
閆旭林知道麻煩了,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眼前這個女人,身份背景可能驚天。
姜稚月已經再次出腳,這一腳,狠狠踹在閆旭林的小腿上。
閆旭林只感覺小腿瞬間失去了知覺。
隨後,他就聽到姜稚月的冷聲喝問:“說說吧,你還有什麼背景,儘管說出來,我一一奉陪到底!”
閆旭林雙眼凹陷,如同行屍走肉,他連連搖頭,低聲哀求道:“別,別打我,我錯了,錯了。”
這時候,杜總帶著閆旭林的兩位朋友衝進來。
他們看到這般場景,皆是大驚失色,這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杜總急急忙忙上前,叫道:“姑娘,你別打了,別打了……”
另外兩人也衝上來,看著躺在地上的閆旭林,忙叫起來:“閆少,閆少……”
姜稚月瞧著杜總,問:“左開宇呢,你們把他弄哪裡去了?”
姜稚月並不擔心左開宇的安全,因為她清楚左開宇的身手,她都不是左開宇的對手,這些人近不得左開宇的身。
她能猜到,左開宇應該被騙到了什麼地方,所以現在詢問這裡的老闆,左開宇在何處。
杜總忙說:“在會客廳呢,我……我去請他回來。”
杜總知道這件事鬧大了,他原本以為這件事會在閆旭林的控制中,卻沒想到,閆旭林被打得這麼慘。
這時候,閆旭林的兩個朋友忙說:“閆少,你堅持住,我們給你叫救護車。”
閆旭林點點頭,他現在是極度渴望離開這裡。
姜稚月卻是淡然一笑:“救護車?”
“你們覺得救護車能把他帶走嗎?”
此話一出,閆旭林的兩個朋友愣住了。
兩人便說:“姑娘,你別過分,閆少已經被你毆打成這般模樣,你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姜稚月一聽,點點頭:“我認罪,我完全認罪,你們現在就可以報警嘛,是不是。”
姜稚月很認真的點點頭。
這個刑事責任,她負。
可閆旭林忙用微弱的聲音說:“不能報警,不能……”
兩人詫異的看著閆旭林。
閆旭林卻低聲哀求的詢問姜稚月:“姑娘,你,你要怎樣才能饒了我,我真的錯了,大錯特錯,你饒過我這一次,行嗎?”
這時候,左開宇回到了大廳。
他忙問:“姜小姐,沒事吧?”
姜稚月看見左開宇回來,她瞬間收斂起那副冷峻與淡然的表情,轉而笑盈盈走向左開宇,嘻嘻一笑:“我怎麼會有事。”
隨後,指了指閆旭林,說:“他真是你老朋友?”
左開宇看著閆旭林,不由低笑一聲:“你惹誰不好,招惹姜小姐……”
隨後,他搖了搖頭:“也是,你怎麼會認識姜小姐呢。”
“你若是沒有壞心思,也不會變成這模樣啊,嘖嘖……”
說完,左開宇問姜稚月:“姜小姐,你這是下了重手啊。”
左開宇內心是極度舒適的。
他剛剛被鎖在屋裡,還在擔心會出事,如今看來,沒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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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7章 橫衝直撞的公務車
姜稚月聽到左開宇的話後,忙說:“這很輕了。”
隨後,她就看著閆旭林,問:“你覺得我下手重嗎,喂,問你話呢,別不回答啊。”
閆旭林嚇得臉色蒼白。
他已經體驗過不回答姜稚月問題的下場,因此不敢不回答,忙說:“不重,一點也不重。”
姜稚月嘻嘻一笑:“你聽,不重。”
左開宇卻說:“這樣的人渣敗類,我覺得應該下手重一點。”
姜稚月眨了眨眼,笑道:“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看見我用暴力解決問題你會不高興呢。”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不是用暴力解決問題,你是在自衛。”
姜稚月反應過來,點頭說:“是啊,這混蛋先非禮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手,這叫……正當防衛。”
說完,姜稚月上前,再次踹了一腳。
而在大廳之外,這傢俬房菜的杜總急急忙忙的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打給了閆三山。
“閆廳長,出事了……”
杜總很著急,想著長話短說,現在最重要的是閆三山要到現場來,否則這事兒他沒法交代。
畢竟,閆旭林是在他的地方被打,閆三山怪罪下來,他根本解釋不清楚。
“你公子,也就是閆少被人……打了,就在我這裡,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閆三山正在開會,聽到這話,直接起身,宣佈道:“散會。”
隨後,他急匆匆的離開會議室,讓自己的秘書備車,在上車的時候,他開始與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聯絡。
“崔廳長,趕緊出警,中官街!”
“我在中官街等你。”
崔超林接到這個電話,他很納悶,出什麼警?
他是公安廳的廳長,你一個財政廳的廳長不說明來意,你就讓我出警,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事。
崔超林也無奈,如果他能上到副省級的副省長來兼任這個公安廳廳長,這閆三山敢這麼給他打電話?
他低哼一聲:“閆廳長,發生了什麼大事嗎,你讓我出警?”
閆三山顧不得許多,直接說:“崔廳長,你們公安廳不是需要一筆警具器械更新款子嗎,我批了。”
聽到這話,崔超林一頓。
這麼爽快?
上次他親自去找閆三山,告訴他這筆款子的重要性,這筆款子是用來更換公安系統老舊警具的款子,更換這些老舊警具,更提高公安幹警們的辦事效率。
為了這事兒,他連跑三趟財政廳,閆三山說,要錢的部門太多,讓他排隊等著,此事就這樣被擱置下來,已經一個多月了。
如今,這閆三山直接表示批了,讓崔超林又是驚喜又是意外。
閆三山已然有所表示,崔超林自然不會含糊,馬上答應下來:“好,我出警,我親自帶隊出警,你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啊?”
閆三山冷聲道:“我兒子被人打了,這裡是元州,竟敢有人在元州打我兒子,你們公安部門必須嚴辦此事。”
崔超林一聽,原來是為自己的兒子啊。
他也就說:“好,你放心,我馬上讓附近的派出所出警,我隨後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閆三山怒火中燒,怒吼司機:“給我開快一點。”
司機忙說:“閆廳長,紅燈呢。”
閆三山冷聲喝道:“闖過去,我們這是公務車,遇到緊急事情直接闖紅燈就行,趕緊的。”
司機一聽,只得點頭,一腳踩下油門,不等綠燈亮起,直接衝了紅燈。
這一衝紅燈,連鎖反應來了,綠燈道上的車子直接來了一個緊急剎車,後面的車子根本反應不過來,一時間,連續追尾的事故不斷髮生。
然而,這些事情根本不在閆三山的考慮範圍內,他現在只想快速趕往中官街,去看看到底是誰敢在元州動他的兒子。
從財政廳本需要二十分鐘,司機在閆三山的催促下,硬生生的給開進了十五分鐘。
到了中官街,閆三山又下達命令:“直接開進去。”
司機愣住了,忙說:“啊,閆廳長,這是步行街,不允許機動車行駛,上面全是行人呢,出了事……”
閆三山怒斥一聲:“你給我閉嘴,你還想不想幹了,出了事老子負責,趕緊開進去,到這條街盡頭的私房菜。”
於是乎,一輛公務用車直接在步行街上橫衝直撞,朝著中官街的盡頭駛去。
步行街上的人皆是被嚇了一跳,有人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直接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到了私房菜門口,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閆三山盯著幾個民警,說:“跟我進去抓人。”
民警們雖然不認識閆三山,但其中的所長卻有眼色,畢竟他接到了省廳廳長的電話,讓他帶著幹警們到中官街的私房菜門口待命。
而今眼前這個男人還是從公務用車上下來的,氣勢洶洶,必然是有來頭的。
所以這所長點點頭,示意幾個民警跟上,進入庭院之中。
“旭林,旭林……”
閆三山叫了起來。
私房菜的杜總一聽,馬上招手:“閆廳長,這裡。”
閆三山趕過去,怒聲道:“人呢,我兒子呢?”
左開宇從大廳出來,說:“裡面呢,閆廳長。”
這位杜總把給閆三山打電話的事情說了出去,便是希望姜稚月停手,別再毆打閆旭林。
然而,姜稚月卻一點面子都不給,再次踹了閆旭林幾腳。
閆旭林心中大罵這位杜總,管什麼閒事啊,為什麼要叫他爸閆三山來救他。
可沒辦法,人已經通知了,閆旭林只能等待閆三山到來。
而今閆三山一到,閆旭林也總算長舒一口氣。
看著自己兒子躺在地上,滿臉的鮮血,臉色蒼白,一副死人模樣,閆三山氣得臉色鐵青,怒吼起來:“誰幹的!”
姜稚月坐在座椅上,輕笑一聲:“我打的。”
閆三山一愣。
一個女人給自己兒子毆打成這般模樣,這可能嗎?
閆三山不認識姜稚月,他怒聲詢問:“你為何毆打我兒,我今天要讓你十倍償還。”
隨後,他盯著隨他一起進來的民警,說:“把這個女人給我拿下。”
同時,他盯著一旁的杜總,喝問起來:“救護車呢,為什麼不叫救護車,啊!”
杜總忙說:“叫了,已經叫了,在路上呢。”
閆三山卻怒聲喝問:“那為什麼還不來,醫院幹什麼吃的,啊!”
此刻,被幾個民警圍著的姜稚月笑了笑:“閆廳長,是這樣的,叫的救護車可能來不了,因為醫院是不救人渣的。”
姜稚月淡淡一笑,告訴閆三山,救護車是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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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8章 是正當防衛
姜稚月的話讓閆三山愣住了。
他直接拿出手機來,撥打了元江省人民醫院副院長的電話。
“我是省財政廳的閆三山,是鄭院長嗎,請你們醫院現在馬上派出救護車到中官街來,明白嗎!”
省醫院的鄭副院長接到電話後,很是意外:“老閆,怎麼是你?”
閆三山與這位鄭副院長是有私交的,因此閆三山會立刻把電話打給這位鄭副院長。
鄭副院長的話讓閆三山很疑惑,他忙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讓你趕緊派遣救護車到中官街!”
鄭副院長卻是一聲長嘆:“閆廳長啊,我們醫院剛剛接到衛生廳的電話,不得派遣救護車前往中官街。”
聽到這話,閆三山愣住了。
怎麼回事?
衛生廳不準醫院派遣救護車到中官街?
他不由盯著姜稚月,暗想著,這女子莫不是有衛生廳的關係?
難怪啊,敢如此囂張,打他的兒子。
閆三山咬著牙,冷冷盯著姜稚月。
他蹲在閆旭林身前,問:“兒子,你怎麼樣,爸爸來了,你別怕,別擔心,這件事,我替你做主,一定給你報仇。”
閆旭林低聲道:“爸,爸……這事兒……可能有點難啊。”
閆三山一聽,他以為閆旭林所指的難是姜稚月與衛生廳有關係,他便說:“你放心,這事兒不難,一點兒也不難,元州市醫院很多,不去省醫院就行。”
“衛生廳的人不過如此,我能應付,況且,你爸爸我背後是有省委領導的,不懼任何人。”
閆旭林喘著粗氣,他現在說話很困難,每說一句話都很累,甚至是渾身疼痛,他就不再說話,閉上了眼。
閆三山看著自己兒子這般慘樣,心痛得眼淚不斷往下流。
這簡直是給打昏迷過去了啊。
下手太重了。
這是把他兒子往死裡打啊。
他怒聲呵斥幾個民警,說道:“你們還不把她抓起來!”
幾個民警一頓,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姜稚月卻主動伸出了雙手,說:“聽到了嗎,讓你們把我抓起來呢,來吧,我這輩子還從未被手銬銬過,終於有機會體驗一下了。”
派出所的所長微微一頓,他猶豫了一下。
閆三山見遲遲沒動靜,再次怒聲呵斥:“趕緊銬起來啊,都愣著幹嘛,你們是來執法的,不是來看熱鬧的。”
隨著閆三山的一聲怒吼,幾個民警趕忙看著所長。
這所長想了想,最終點點頭:“那,那就銬起來吧。”
這時候,左開宇看了所長一眼,知道這幾個民警很無奈,是無意捲進這場鬥爭中的,便好意提醒一番:“幾位警察同志,事情得分青紅皂白吧,你們現在是銬人容易,可別到時候放人難啊。”
這話一出,那派出所的所長立刻反應過來。
他已經知道閆三山是誰,是省財政廳的廳長,這可是省廳的領導幹部,與他們公安廳的廳長一個級別。
而眼前這個女子,面對這樣一位省廳幹部絲毫不懼,甚至面露笑意,這是尋常女子能有的表現?
而且,他們到中官街來還是接到了崔超林的電話,讓他們來待命,沒說直接抓人啊。
若是現在私自行動,事情辦砸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派出所的所長趕忙說:“先別銬人,我們是來辦案的,是受崔廳長的指示來辦案的,得先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
隨後,他問:“姑娘,地上躺在的人是怎麼回事,是你毆打的?”
姜稚月哼道:“毆打是什麼意思,是單方面的動手打人嗎?”
派出所的所長點點頭:“對。”
姜稚月則搖頭,很正經的回答說:“我是正當防衛。”
聽到這樣的回答,一旁的閆三山差點沒有氣吐血,正當防衛?
這能叫正當防衛?
他插話說道:“簡直是胡攪蠻纏,這能是正當防衛,我兒子被打得如此嚴重,分明是被單方面的毆打了。”
說完,他盯著私房菜的老闆杜總:“你是不是能作證。”
杜總便說:“閆廳長,我進來的時候閆少已經躺在地上,我不清楚啊。”
派出所的所長就說:“就算是正當防衛,你這也是防衛過當啊。”
姜稚月一笑:“是嗎?那我幫你問問這位閆少,我的防衛過當還是不過當。”
說完,姜稚月直接靠近閆旭林。
此刻,閆旭林已經閉上眼,似乎是昏睡了過去,他父親閆三山護持在他身前。
姜稚月盯著半死不活的閆旭林,問:“閆大少,警察同志問話呢,說我防衛過當。”
“你給說說話,我防衛,真的過當嗎?”
閆三山一聽,怒聲道:“你沒看見我兒子已經昏迷過去了嗎?”
姜稚月卻說:“我下手是有分寸的,幾腳下去不至於昏迷,最多是痛一點,痛得想睡覺而已。”
“我現在把他叫醒,讓他親自回答警察同志的問題,這很重要,關係著我是不是犯罪呢。”
閆三山氣得臉色鐵青,他緊握著拳頭,怒斥道:“你簡直是混賬,我兒子這個樣子還能回答問題?”
姜稚月便開口說:“閆少啊,你這是裝死不回答問題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能睜眼回答問題嗎?”
姜稚月這句話說出去,那閉著眼的閆旭林陡然睜眼。
杜總忙說:“醒了,真醒了。”
閆三山一愣,轉身回頭看著閆旭林,叫道:“兒子!”
閆旭林卻回答姜稚月:“姑娘,你的防衛不過當,是我……我不經打。”
閆三山聽到這話,他氣得差點沒有吐血。
自己兒子失心瘋了嗎?
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啊。
“兒子,你怎麼了,你怎麼要說這樣的話?”
“現在,我來了,我來給你做主了,你別害怕啊,有爸爸在呢。”
閆三山很是不解的盯著轉醒過來的閆旭林。
閆旭林再次低聲說:“爸,這件事……算了吧,我……是我的錯,我想去醫院,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我痛……全身都痛……”
閆三山卻搖頭:“不,兒子,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否則我就不是閆三山。”
閆三山看到了崔超林走進大廳之中。
他急忙叫起來:“崔廳長,你終於來了,趕緊的,你下令,立刻下令,把這個毒打我兒子的賤女人抓起來,送她進監獄。”
崔超林走進來後,第一眼看的是受傷嚴重的閆旭林,並未注意到其他人。
聽到閆三山的吩咐後,崔超林也忙點頭,說:“這誰啊,下手太狠了吧,敢打閆廳長的兒子,簡直是……”
崔超林轉眼一瞧,看到姜稚月的面容後,話音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極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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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89章 主持公道
閆三山又催促起來:“抓人,給我抓人!”
派出所的所長盯著崔超林。
崔超林擠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動。
派出所的所長立刻明白過來,讓幾個靠近姜稚月的民警退後,遠離姜稚月。
崔超林則轉身看著閆三山,說:“閆廳長,我勸你一句,這事兒……算了。”
閆三山愕然看著崔超林。
算了?
這件事怎麼能算了。
閆三山冷聲回應:“不可能。”
崔超林聽到這話,只得低笑一聲:“那……閆廳長,你請自便。”
隨後,他轉身看著姜稚月,笑著說:“姜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姜稚月認識崔超林,她上次到元江省來找左開宇,就是他全程陪同從元州市到了東海市全光縣的紅葉鎮。
姜稚月點點頭:“崔廳長是吧,我們是見過面。”
崔超林一笑:“姜小姐還記得我呢,哈哈。”
姜稚月便問:“崔廳長,你怎麼來了這裡,是跟著這位閆廳長來抓我的嗎?”
崔超林一聽,瞪大眼來:“沒這回事……我是……”
派出所的所長見狀,立馬補上一句話:“廳長,事情是這樣的,閆旭林非禮這位小姐,這位小姐被迫進行自我防衛,才發生這樣的事。”
聽到這話,崔超林深深看了一眼這個派出所的所長。
這老哥懂事,有前途。
他就順勢回應姜稚月說:“姜小姐,我是來替你抓流氓的。”
姜稚月聽到這話,不由嘻嘻一笑。
她自然知道崔超林來的目的,可看到是她後,因此改變了態度。
她就說:“行,這流氓交給你們了,我下午還有事呢,先走一步。”
崔超林立刻點頭,很是恭敬:“沒問題,我送送姜小姐你。”
閆三山被這一幕給驚住。
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對這個女子如此客氣,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看著姜稚月要離開,閆三山在糾結,就這樣讓她順利的離開嗎?
自己可是省財政廳的廳長啊。
自己背後也是有人的啊。
他看著滿臉痛苦的閆旭林,他不甘心,轉身叫起來:“給我站住!”
姜稚月與左開宇停在原地,轉身看著閆三山。
閆三山拿出手機來,怒聲道:“不準走!”
崔超林沒想到閆三山這麼不識趣,他已經提了醒,姜稚月得罪不得,為什麼閆三山還要頭鐵啊。
但是站在閆三山的角度,崔超林又能理解閆三山。
畢竟,被打的是他兒子,而且,還被打得這麼慘,任誰看到自己兒子被打成這般模樣,也得站出來替自己兒子做主啊。
崔超林冷聲道:“閆三山,你腦子有問題吧,你兒子非禮在先,他是始作俑者,你還想幹什麼?”
閆三山怒聲道:“崔超林,這件事,你做不得主,我要找葛省長,讓葛省長來主持公道!”
閆三山要動用他最大的人脈關係。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崔超林趕緊搖頭,示意閆三山別驚動元江省長葛良德。
然而,閆三山已經上了頭,他判斷姜稚月應該是省裡某位常委的親戚,所以才有恃無恐。
既然背景是省委常委,那就搬出省長葛良德來,總能壓住姜稚月。
因此,他當著眾人的面,撥通了葛良德的電話。
電話在三分鐘後接通。
“葛省長,你要為我做主啊,有人仗勢在元州市毆打我兒子,甚至衛生廳、公安廳都替她說話。”
“我想知道,這人的背景到底是誰,她在省裡這麼無法無天就沒人能管一管嗎?”
省長葛良德很驚訝。
他問:“閆三山,你是來告狀的?”
閆三山點頭:“對,葛省長,你要給我做主,否則……否則我這個財政廳廳長幹不下去了。”
“我兒子被打,衛生廳的人不允許救護車來救,公安廳的人甚至不敢抓人,我委屈啊,如今只能找葛省長你了。”
葛良德想了想,問:“聽你的意思,有公安廳的人在?”
閆三山說:“崔超林在。”
葛良德說:“你把電話給他,我問一問。”
閆三山答應下來,隨後將電話遞給了崔超林。
崔超林搖了搖頭,接過電話:“你好,葛省長,我是公安廳的崔超林。”
葛良德便問:“超林同志,怎麼回事呢,閆廳長向我告狀呢,你給我一個解釋。”
崔超林低聲道:“葛省長,這事很複雜,您稍等一下,我找個沒人的地方向你稟報。”
隨後,崔超林對眾人說:“葛省長讓我單獨向他彙報,都稍等一下。”
說完,他拿著手機離開大廳。
到了大廳外,崔超林忙說:“葛省長,你不知道,閆三山的兒子閆旭林膽大包天,他想非禮姜稚月小姐。”
葛良德一愣:“姜稚月……哪個姜稚月?”
崔超林便說:“京城姜家的姜小姐呀,他爺爺是京城市委書記姜永浩。”
聽到這裡,葛良德愣住了。
他忙問,語氣很急:“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姜書記的孫女到了元州市,你們公安廳的人為什麼不派人保護,竟然被人鑽空子行非禮之事?”
崔超林很無奈,只得說:“葛省長,我們檢討,安保工作沒做好,所以我現在在極力的彌補,可閆三山不明白啊。”
“他兒子非禮姜小姐,被姜小姐教訓一頓,他嚷嚷著要我把姜小姐抓起來,我拒絕了,他才找您做主。”
葛良德怒聲道:“簡直是放肆。”
“你這樣,代表我給姜小姐道個歉,至於閆三山的兒子,你立刻逮捕審查。”
“你把電話給閆三山,我給他說話。”
崔超林點頭:“好。”
隨後,崔超林進入大廳,將手機還給閆三山。
閆三山不知道崔超林給葛良德說了什麼,他接過電話:“喂,葛省長……”
葛良德直接大罵起來:“閆三山,你個混蛋,我提醒了你多少次,讓你兒子收斂一點,別在外面惹是生非,這下好了,你知道你兒子招惹的人是誰嗎?”
閆三山愣了一下。
他忙問:“葛省長,我……”
葛良德怒聲道:“我告訴你,閆三山,這件事你自己去處理,處理不好,我就上報省委,你就準備退休吧。”
“京城姜家的大小姐你兒子也敢去非禮,簡直是不知死的傢伙,這件事,我會立刻報告給青山書記,你就看著辦吧。”
說完,葛良德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那一刻,閆三山徹底痴了,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雙眼變得空洞且無神,麻木的看著姜稚月。
這女子……竟然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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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0章 導火索
姜稚月與左開宇終於走出了這傢俬房菜。
崔超林一路護送,離開時吩咐派出所的所長將閆旭林先送去醫院隔離治療,治好了傷直接羈押。
路上,姜稚月詢問左開宇:“這件事,你覺得應該如何結束呢?”
左開宇方才很少說話,只是靜靜的看戲。
如今,姜稚月詢問他,他便問姜稚月:“什麼意思。”
姜稚月回答說:“這件事可以擴大化,也可以立刻結束,我聽你的,你想怎麼結束?”
左開宇問:“擴大化是什麼?”
姜稚月一笑:“我是受害者,我在元州市被人非禮,我得告訴我爺爺。”
左開宇人麻了。
姜稚月告訴他爺爺,那這事兒已經不是擴大化那麼簡單了,而是要讓元江省抖上三抖了。
左開宇猶豫了片刻,問:“那這件事就這麼結束呢?”
姜稚月說:“就這麼結束的話,非禮我的那人肯定是要坐牢的,至於那什麼財政廳的廳長,也肯定會換人。”
“當然,你們省的省委書記也就會欠我一個人情。”
左開宇很詫異:“啊?”
姜稚月答道:“我在元州市被非禮這件事,我不告訴我爺爺,冉青山必定是要感謝我的,因為這關乎他的政治生命。”
“他欠我人情,我打算讓給你,你儘管向他提條件,他必然想方設法的滿足你。”
左開宇聽完姜稚月的解釋,才明白其中還有這層關係呢。
他便說:“我考慮一下?”
姜稚月點頭:“好,明天給我答覆。”
……
與此同時,省長葛良德出現在了省委書記冉青山的辦公室裡。
葛良德神情很緊張。
冉青山笑了笑:“良德同志,發生了什麼事嗎,你可是一省的省長啊,天塌下來也沒必要這麼慌張嘛。”
“坐下說,先喝一杯茶。”
冉青山親自起身,給葛良德沏茶。
元江省的省委班子可以說極為團結。
其實,也可以說是省委書記冉青山主導力強,在省委領導中,他是絕對的核心,就連省長葛良德對他都是言聽計從。
黨政不和這種現象可以說很普遍,全光縣是例子,東雲縣是例子,東海市也是例子。
然而,到了元江省這裡,黨政班子卻是緊緊的抱成團,一切以冉青山的指示為最高指令。
因此,葛良德來見冉青山,冉青山能夠輕鬆的給他沏茶。
因為兩人沒有鬥爭,只有和諧。
葛良德低聲道:“青山書記,這杯茶,我喝不下去啊,我……我先向你檢討……”
冉青山一愣,他將泡好的茶放在葛良德面前。
“良德,發生了什麼事啊,竟然讓你失了方寸。”
“我可記得左歸雲拿著紀委這張牌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時,你都能淡然應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怎麼今天慌了?”
“難不成,你遇到的事情比之左歸雲這個人都可怕?”
遙想一年前,左歸雲利用省紀委這張牌,硬生生給元江省捅出了幾個窟窿。
那時候,冉青山都慌了神,而葛良德依舊很淡定,表現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在葛良德的謀劃下,一切都很順利,左歸雲被迫離開了元江省。
如今,葛良德竟然慌了神。
冉青山極為詫異。
葛良德緊緊抓著冉青山的手臂:“青山書記,姜家大小姐在我們元州市出了事。”
冉青山一頓。
他忙問:“你說,姜稚月?”
葛良德點點頭:“對,就是她,她在元州市被人非禮了。”
“當然,沒有成功,可就算沒有成功,這件事對你還是有極大的影響啊。”
冉青山冷聲道:“這事兒……省公安廳在幹什麼,為什麼不保護好姜稚月。”
冉青山還不知道非禮姜稚月的人是閆旭林。
因此,接下來葛良德說出了是閆旭林要非禮姜稚月。
聽到這裡,冉青山的臉色才陡然改變。
剛剛冉青山的表情是憤怒,是氣憤公安廳沒有做好保護工作。
而聽到閆旭林的名字後,冉青山則是臉色蒼白,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什麼,閆三山的兒子!”
冉青山徹底震怒。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始作俑者如果是尋常的混混,他可以把問題的根源歸咎於是社會治安問題,讓公安廳檢討,接下來大力抓社會治安就能給姜稚月一個交代。
可非禮姜稚月的人不是混混,而是閆旭林。
葛良德特別提點了閆旭林的職務,是省政府辦政策研究室的副處長。
公職人員公然行齷齪之事,這是能夠上升到政治層面的問題。
冉青山咬著牙:“混賬,簡直是混賬東西。”
葛良德也眉頭緊皺:“青山書記,現在最緊要的是要讓姜稚月把此事藏下來,別說出去。”
“她如果告訴了她家裡人,我們很被動,對你的影響會極大啊。”
冉青山明白葛良德的意思。
這段時間,中組部傳來了訊息,打算讓冉青山動一動。
但是中組部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因此此事並未上中組部的部務會。
可如果這件事傳到了京城,到時候,姜永浩說上一句話,那他就真有可能要動一動了。
冉青山在省委書記的任上還有一年時間,如果現在直接離開,對他來說,是大傷元氣的事情。
而且,按照他的計劃,他離開元江省後,向中組部推薦的接任者是省長葛良德。
一旦他這個時候被調走,葛良德就毫無機會接任他的位置。
他心中的想法是,就算離開了元江省,元江省也應該是他的自留地,是他的後花園。
而只有葛良德成為繼任者,才能實現他的這個想法。
如果葛良德不接任,他在元江省打造的天地將成為別人的囊中物,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現今,葛良德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會成為導火索,姜永浩會推波助瀾,促成冉青山被調離元江省的事實。
冉青山沉默片刻,他才說:“我要見姜稚月,讓閆三山那混蛋東西立馬到省委來見我,他必須去賠禮道歉。”
“其次……誰能在姜稚月面前說上話,你幫我調查一下……”
“不,不用調查,我想起來了,謝家,謝家能說上話。”
“謝家老爺子謝放呢,趕緊請他來一趟省委,我先與他商議一下。”
冉青山不敢怠慢,沒有過多的猶豫,立刻傳達他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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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1章 求組局
謝放趕到省委時,冉青山親自到電梯口迎接。
他很驚訝,這是發生了什麼,冉青山竟然親自到電梯口迎接他。
到了冉青山的辦公室,冉青山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的說:“謝老先生,今日找你來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幫助。”
聽到這話,謝放笑起來:“冉書記,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幫上忙,我是樂意效力的。”
冉青山便問:“京城姜家似乎與你們謝家交好,姜家的姜稚月到元州市來,都是住在你們謝家,是吧?”
聽到這話,謝放很詫異。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冉青山的詢問很疑惑。
不過,他回答說:“冉書記,不知道你所指的交好是何意?”
“如果從家族來說,我謝家還沒資格與姜家結交,我想這一點,冉書記是清楚的吧。”
聽到這話,冉青山倒也認同。
謝家的家族生意再大,的確是沒有資格與京城的姜家交好。
冉青山便說:“聽聞你兒子與姜稚月的父親是戰友?”
謝放點頭,說:“對,要說交好,是我兒謝國棟與姜上河交好,兩人是戰友,生死戰友。”
“其次嘛,我孫女與稚月姑娘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算是交好。”
姜稚月從小是生活在軍營中的,上學也是在軍營特設的學校中,身邊幾乎沒有朋友。
而謝沐歌每年都要去軍營看望父親謝國棟,由此結識了姜稚月,兩人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姐妹,已經二十餘年。
冉青山聽到這裡,點點頭:“那需要你孫女幫個忙,讓她幫忙組個局,我有一點緊急事情需要與姜稚月談一談。”
謝放很納悶,省委書記要見姜稚月,需要自己孫女謝沐歌組局?
這是發生了什麼。
謝放是明白人,如果沒有發生點什麼冉青山見姜稚月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他可以一個電話,姜稚月就會到省委來見他。
然而,如今事情卻變成冉青山拜託謝沐歌組局去見姜稚月,難不成冉青山與姜家交惡了?
這是牽扯到了政治層面的事情?
謝放稍顯猶豫,苦笑一聲:“冉書記,這事兒我得與沐歌商量一下,畢竟她與稚月關係非同一般,若是揹著稚月組局,她也難做。”
冉青山點點頭:“沒問題,最好就今晚。”
謝放起身:“我儘量。”
隨後,謝放離開省委。
在謝放離開省委後,閆三山到了冉青山辦公室。
進入冉青山辦公室,閆三山渾身都在顫抖。
他兒子被公安廳的警察接手監管起來,他是沒辦法再見到閆旭林的。
在醫院外等了十餘分鐘,就被葛良德打電話通知到省委見冉青山,這一路過來,閆三山只感覺天昏地暗,宛若世界末日了一般。
“青山書……”
“給我閉嘴!”
冉青山憤然拍桌。
他盯著閆三山,怒聲道:“閆三山,你是財政廳的廳長,是吧。”
“你這個財政廳的廳長聽說比副省長的官威還大啊。”
“全省這麼多部門,他們要錢,誰不敬你一杯酒?”
“仗著這點勢,你可真是了不起,培養出了一位好大兒。”
“狗膽包天,不知死的傢伙,敢去動姜家的人。”
閆三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低著頭,聽著冉青山的訓斥。
冉青山冷聲道:“今晚,我要去見姜稚月,你給我想盡辦法道歉,哪怕你去死,也必須得到姜稚月的原諒,否則,後果你自負。”
閆三山一頓,他不由看了冉青山一眼。
冉青山卻怒斥一聲:“滾,去給我想辦法。”
閆三山只得退出冉青山的辦公室,站在辦公室門口,不敢離開。
……
姜稚月與左開宇在打電動。
這是姜稚月的提議,她喜歡玩兒,電動她也有接觸,但是玩得少,如今看見,自然忍不住要去操作兩把。
左開宇大學時代就是打電動過來的,姜稚月非要與他切磋,他也不介意虐姜稚月幾局。
經典電動拳皇!
隨著一聲KO,姜稚月的手機響起來。
她示意左開宇停戰,接了電話:“喂,沐歌,有事嗎?”
謝沐歌便說:“月月,省委的冉青山要見你,讓我組個局,就今晚,你什麼意思?”
謝沐歌沒有多問,因為謝放推測,這牽扯到政治層面,謝家是經商家族,還沒有資格插手這樣的政治博弈,所以不讓謝沐歌多問內情。
姜稚月看了左開宇一眼,低聲道:“冉青山要見我。”
左開宇沒想到冉青山動作這麼快。
他想了一下,點點頭:“見一見吧。”
姜稚月就答應了謝沐歌,說:“好,沐歌,你約個地方,晚上我準時到,你陪我喲。”
謝沐歌推辭說:“月月,我還是不作陪吧。”
姜稚月哼道:“不行,你得陪著我。”
謝沐歌沒辦法,只得答應下來:“那好,我馬上去準備,待會兒通知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姜稚月對左開宇說:“見冉青山,他必然求情,他是隻老狐狸,我可應付不了,指不定他打打感情牌,拉拉家常,然後把我給說服,我就不計較這件事了。”
姜稚月的意思是,這件事,還是讓左開宇單方面做主,去見冉青山不是一個好選擇。
左開宇便說:“沒關係,如果冉青山能豁出去,將此事處理好,不驚動你爺爺也是好事,你覺得呢?”
姜稚月倒也點點頭:“你這麼說也是,畢竟,到了我爺爺那個層面,這件事帶給元江省的影響不可估量。”
姜稚月明白左開宇的意思,元江省畢竟還是元江省。
姜稚月看著自己又被KO掉,她不服氣,說:“再來一局,我就不信,我一局也贏不了你。”
姜稚月要左開宇繼續戰鬥。
左開宇哼道:“最後兩局,贏不了,你可得認輸。”
姜稚月點點頭:“放心,我已經有手感了,這次一定贏你。”
戰鬥開始。
姜稚月瘋狂拍打按鍵。
左開宇也一樣,兩人操縱著各自的角色,在電動世界進行對攻,出招,閃避,再出招,再閃避……
兩人激戰正酣。
然而,螢幕黑了。
姜稚月愣住了。
左開宇也懵了。
怎麼回事,機器壞了?
左開宇啟動了機器的總開關,然而機器依舊處於黑屏狀態。
顯然,這機器是真壞了。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你瞧,咱倆竟把機器給幹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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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2章 訛詐
機器是一臺老機器,本就是損耗品,壞在這個時候,也是巧合,與姜稚月與左開宇關係不大。
不過,畢竟是壞在兩人使用期間,左開宇找來了老闆,向他說明情況。
“老闆,你這機器壞了,應該是機器老化所致。”
老闆一聽,盯著機器看了片刻,說:“你們賠償三千塊錢就行了。”
左開宇一頓,覺得有點可笑。
“老闆,你說什麼,賠償三千塊?”
老闆轉身點頭,說:“對,這臺機器是我們從國外進口的,國內是沒有銷售渠道的。”
“其次,這臺機器壞了,接下來一個月的經濟損失你們得賠付吧。”
“這臺機器一天的利潤是五十塊左右,一個月就是一千五呢。”
左開宇聽到這裡,冷聲道:“老闆,沒有你這麼算賬的吧。”
“你這臺機器起碼四五年了,裡面的遊戲版本都是我大學時期的版本,你訛我呢。”
“還什麼進口機器,你當我不識貨嗎,你這機器能是進口的?”
左開宇沒想到這個老闆竟然是個訛詐狂,開口就讓賠償三千塊。
怎麼不去搶呢。
姜稚月卻說:“不就是三千嘛,我給他吧。”
左開宇搖頭:“不能給,這不是三千的問題,這是把我們當傻子呢。”
這老闆的確是想訛詐一筆。
準確的說,他不是這裡的老闆,而是這裡的負責人,他訛詐來的錢,是可以被他收入囊中的,是他的外快。
他也經常這麼幹,但凡遊戲廳內有機器損壞,他就會想方設法的讓顧客賠償,若是不賠償,顧客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這臺損壞的遊戲機的確已經有四五年的年齡,算是自然損壞,只不過左開宇與姜稚月倒黴,被他們兩人撞到了。
因此,這人覺得是個機會,要好好訛詐一筆。
本來,左開宇一番話,這人已經準備鬆口,三千塊的確訛多了,他打算減少到幾百塊,指不定左開宇會同意。
可他卻聽到姜稚月說願意賠償三千塊,只是左開宇不願意,他起了貪心,自然想要三千塊,因此就咬住三千塊不鬆口。
他冷聲道:“不給三千塊,你們別想走。”
“我告訴你們,我這裡,可不是尋常地方,是有背景的。”
“今天,你們少一分錢也別想走。”
說完,這人招了招手,幾個在遊戲廳晃悠的年輕小夥兒瞬間圍了上來,將左開宇與姜稚月團團圍住。
姜稚月眨了眨眼,哼道:“左開宇,你可要保護我,我不想再出手了,今天打那混蛋給打累了。”
左開宇一笑:“放心,傷不了你。”
說完,左開宇看著那人,說:“老闆,你確定要三千塊?這樣吧,我服個軟,給你一千,行嗎?”
左開宇想著,這事兒還是就這麼算了,吃點虧吧,畢竟晚上姜稚月還要見省委書記冉青山呢,不能耽誤。
然而,那人聽到左開宇這麼說,他覺得有利可圖,有大利可圖。
他改了口,說:“我剛剛算錯了,不是三千,要五千塊,必須五千塊。”
左開宇愕然,這一眨眼的工夫,訛詐費用還增加了啊。
當真是把自己當成大傻子一樣給欺負啊。
左開宇樂了。
姜稚月白了左開宇一眼,說:“你瞧瞧,三千能解決的問題,現在別人要五千了,咋辦啊?”
左開宇便說:“那不行,我現在準備只賠償他五百了。”
那人聽到這話,更是來勁:“什麼,五百,你打發叫花子呢?”
五百塊,現在圍堵左開宇與姜稚月的年輕人就有七八個,五百塊都不夠分的,這人自然不會同意。
他再次強調:“小子,五千塊,一分不能少,否則休想離開這裡。”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那咱們報警吧,讓警察來解決問題,如何?”
這人一聽報警,更是起勁,哈哈一笑:“好啊,報警。”
“我幫你報警,到時候可別哭喪著臉求我!”
說完,這人真拿出手機來,撥打了報警電話。
這個報警電話打給了公安局林亭區分局治安大隊的副隊長,這副隊長名叫魯航。
這個遊戲廳是在魯航的“監管”下運作,但凡遊戲廳內發生任何事,警方這邊都是魯航出面解決。
當接到這個電話,魯航就問發生了什麼事。
遊戲廳的負責人簡單敘述一番,只說有人故意損壞遊戲廳的遊戲機,還拒絕賠償。
魯航就帶隊到了遊戲廳,盯著左開宇與姜稚月,說:“損壞別人東西,照價賠償就行,非要報警,當我們出警不辛苦嗎?”
魯航很不耐煩,讓左開宇趕緊賠償,此事就能了結。
左開宇已然看出來,來這裡解決問題的警察明顯是偏向於遊戲廳的,只聽遊戲廳的一面之詞。
他就說:“警察同志,你們省公安廳的廳長是叫崔超林吧,這件事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給他打個報告。”
左開宇想著,他才和崔超林分別不久,而且崔超林還是省廳的廳長,報出崔超林的名字,這位警官怎麼也會收斂態度,秉公執法。
然而,出乎左開宇的意料,魯航竟然冷笑一聲,譏笑起來:“你說什麼,省公安廳的廳長,你嚇唬誰呢?”
“你能認識省公安廳的廳長?”
左開宇哼道:“真認識。”
“對了,還有你們市局的局長高開元,我也認識,你向他打個報告也行。”
魯航聽到這裡,他稍稍頓了一下。
說認識崔超林,他不信,畢竟,那是省廳的廳長。
而高開元是市局的局長,在元州市這個關係網複雜的地方,認識市局的局長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魯航冷聲道:“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魯航變得謹慎了些,沒有莽撞行事。
不過,他打出去的電話卻不是打給高開元的。
他是什麼身份,有資格把電話打給市局的局長高開元?
這個電話,他打給的是遊戲廳的幕後老闆。
遊戲廳的幕後老闆不是別人,是佟軍。
元州市委宣傳部長佟遠方的兒子佟軍。
佟軍是做生意的,遊戲廳是他眾多生意中的一項,他負責投資,負責找關係保護遊戲廳的正常運轉,而遊戲廳的經營權,他是交給下面的人。
如今,左開宇提起了高開元,魯航只能請示佟軍。
佟軍正在打麻將,接到電話後:“喂,三筒,什麼事,魯航。”
魯航忙說:“佟少,有個人,弄壞了遊戲廳的遊戲機,不賠償,說認識市局的局長高開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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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3章 那就不見了
佟軍一聽,哼笑一聲:“既然認識高開元,那就算了,畢竟是市局的局長嘛,給個面子……碰……”
魯航聽到這話,便問:“佟少,不確定一下他是真認識還是假認識嗎?”
電話另一頭沉默片刻,大約三十秒後,佟軍才發出聲音:“哈哈,媽的,胡了……魯航,不用確定,一般人不敢亂說認識市局的局長,你就問問他叫什麼,我這裡記一記就行,到時候讓高開元還人情。”
魯航點點頭,說:“好的,佟少。”
魯航從一旁返回,盯著左開宇,問:“你給個姓名呢。”
左開宇還以為魯航把電話打給了高開元,就說:“我叫左開宇。”
魯航點點頭,把左開宇的姓名報給了佟軍。
佟軍聽到左開宇的名字,冷聲道:“什麼,左開宇?”
魯航點點頭:“對,他說他叫左開宇。”
佟軍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他前一次與東海市的於青風合作沒有成功,沒有拿到臻味集團的訂單,就是左開宇壞了他的好事。
後面宋昊陽綁架方浩渺,左開宇也是跟著方如重一起現身,事後才知道左開宇跑到東海市找到了天上星辰的陪酒女,證明瞭方浩渺的清白。
這些事情在佟軍腦海裡一一浮現,而今左開宇竟然撞到了他手裡,他不由大喜。
“魯航,你趕緊收隊,這件事當沒有發生過。”
佟軍讓魯航收隊,別再摻和這件事。
魯航很疑惑,問:“佟少,你的意思是?”
佟軍直接回答:“我和左開宇有私人恩怨,既然是私人恩怨,還是私下解決好。”
魯航明白了,他一笑:“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收隊。”
魯航結束通話電話,回去後下令:“收隊吧。”
左開宇一瞧,暗想高開元起作用了?
然而,魯航卻說:“這裡的事情你們私下協商解決,我們警察無能為力。”
說完,魯航直接帶隊離開。
同時,遊戲廳的負責人接到佟軍的電話,意思是左開宇必須賠償,不賠償不讓離開,就告訴左開宇,這遊戲廳是他佟軍的場子,有任何問題找他佟軍去。
得到指示,遊戲廳的負責人有了底氣,這是佟軍的吩咐啊,他也就更加囂張起來,對著左開宇說:“小子,警察說了,讓我們私下協商解決。”
“我還是那句話,賠償五千塊,賠了錢,我給你開條子,你走。”
“不賠錢,那對不起,今天你休想離開這裡。”
“如果你不服氣,那我告訴你,這地方是佟少的場子,知道佟少嗎,你仔細掂量一下,你有資格和佟少叫板嗎?”
左開宇微微一頓。
佟少?
元州市能有幾個佟少。
莫非是佟軍?
左開宇便問:“佟少是佟軍嗎?”
這人點頭:“對,就是佟軍,知道厲害了吧,掂量清楚了嗎,你有資格與佟少叫板嗎?”
左開宇思量一下,轉身看著姜稚月,說:“不見冉青山了吧。”
姜稚月哼道:“可答應了他啊。”
左開宇一笑,說:“沒事兒,我們不是被強留在這裡不準走嘛。”
姜稚月一想也是,便問:“為什麼又不見了?”
她明白,要見肯定能見,不見就有不見的理由。
左開宇回答說:“我細想了一下,就算冉青山誠意十足,讓閆旭林進監獄,開除閆三山的公職,可又能如何?”
“你瞧,我們上午遇到了閆旭林,這下午又遇到了誰,遇到了佟軍。”
“據我所知,元州市還有一個宋昊陽,而且,我相信除開這幾人外,還有其他人會變成閆旭林,甚至已經是閆旭林。”
“倒不如就讓你爺爺給元江省一點小震撼。撼動一塊石頭,終究只是那一塊石頭動一動,可讓一座山震動,滿山的石頭都會跟著震動。”
姜稚月聽完左開宇的話後,她點點頭,笑道:“好,我聽你的。”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他轉身看著遊戲廳的負責人,笑了笑:“我們商量好了。”
這遊戲廳的負責人便問:“哦,商量出什麼結果了?”
左開宇很肯定的回答說:“這錢,我們不賠。”
聽到這話,遊戲廳的負責人怒了,直接說:“好,不賠,那我就把你們關到賠償為止!”
說完,吩咐幾個社會青年將左開宇與姜稚月請到休息室休息,讓左開宇與姜稚月在裡面好好思考,什麼時候願意賠償了,就什麼時候放兩人走。
左開宇看著休息室的環境,環境不錯,還給開著空調,有茶水,更準備了一些小點心。
左開宇躺在沙發上:“睡一覺吧。”
姜稚月也很隨性,嘻嘻一笑:“睡就睡。”
說著,兩人各躺在一張沙發上,閉上眼,開始睡覺。
姜稚月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資訊,是謝沐歌發給她的地址,晚上與冉青山見面的地址。
地址是謝家的一個西餐廳,距離省委很近,是謝沐歌特意挑選的地方,總不能讓冉青山跑遠路。
晚上六點,謝沐歌就到了西餐廳。
今晚西餐廳已經停止對外營業,同時加強了安保工作。
六點二十左右,省公安廳的人率先趕到,接手安保工作,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西餐廳。
六點半,省委書記冉青山到了。
冉青山此行只帶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專職秘書,他離不開專職秘書。
另一個就是閆三山。
謝沐歌親自迎接,上前與冉青山握手:“冉書記……”
冉青山看著謝沐歌,說:“你是謝放的孫女,是吧?”
謝沐歌點點頭:“是。”
冉青山笑道:“稚月那妮子叫我一聲爺爺,你也叫爺爺吧,叫我書記,太生分了,我和你爺爺也算是老友嘛。”
謝沐歌也順勢一笑,點點頭,稱呼冉青山為爺爺。
冉青山問:“稚月呢?”
謝沐歌便說:“還未到,應該快了,她答應了,晚上過來與你見面。”
冉青山點點頭,說:“那就等等她,在大廳等她吧。”
冉青山一反常態,他可是省委書記,竟然要在大廳等姜稚月。
雖然姜稚月背景不一般,可冉青山畢竟是封疆大吏啊,整個元江省,他是第一人。
謝沐歌也不能多問,只得點頭,跟著冉青山在大廳等待姜稚月。
謝沐歌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三十五。
她想,姜稚月即便是遲到,也應該在六點四十到,再等五分鐘,若是沒到,再打電話不遲。
六點四十,姜稚月未到。
謝沐歌拿出手機來,準備打電話。
冉青山看了一眼,說:“沐歌,不急嘛,說不定路上堵車,她也沒有闖紅燈的特權呀……”
這一句話,一語雙關,站在不遠處的閆三山渾身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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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4章 尋找左開宇
閆三山闖紅燈被監控抓拍下來,元州市交管局把監控錄影送到了市長方如重手裡,方如重轉交給市委書記孫南亭。
孫南亭對此很憤怒,他是省委常委,因此直接給閆三山打了電話。
閆三山那時候在省委書記冉青山辦公室外罰站,接通電話後,冉青山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冉青山也就再次把閆三山罵了個狗血淋頭。
隨後,他勒令閆三山私人拿出一筆錢去賠償因為他闖紅燈而受了損失的車主。
元州市交管局給出一個數字,大約需要五萬塊。
閆三山給了十萬,表示他的誠意。
七點鐘,冉青山皺了皺眉。
他看著謝沐歌,說:“沐歌,稚月會不會走錯地方了啊?”
這話的意思是讓謝沐歌打電話,他是省委書記,等了半小時,算是給足面子了。
謝沐歌點點頭,撥打了姜稚月的電話。
在遊戲廳的休息室裡,姜稚月被手機鈴聲驚醒。
她看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躺下睡覺。
她上午打人,下午打電動,打了一天,是有些勞累。
謝沐歌沒想到電話打不通,她再次撥打,依舊無人接聽。
冉青山盯著謝沐歌,問:“怎麼,沒人接?”
謝沐歌點點頭:“是呢,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冉青山微微皺眉。
片刻後,他直接起身:“既然不接電話,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說完,冉青山起身離去。
謝沐歌也很無奈,她總不能讓堂堂省委書記冉青山繼續等姜稚月吧,所以只能送冉青山離開西餐廳。
冉青山沒有見到姜稚月,他臉色鐵青。
回到省委後,他發了火,怒氣很重。
冉青山在冷靜下來後,讓秘書給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打電話,讓崔超林去找人,找姜稚月。
冉青山不知道姜稚月的臨時爽約是因為什麼,但是他要知道姜稚月在幹什麼。
這裡是元江省,是他的治所,豈能被姜稚月給耍得團團轉?
即便他理虧於姜稚月,可姜稚月爽約則另當別論。
因此,他要知道姜稚月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臨時爽約不見面。
崔超林接到電話後,他很是詫異,讓他馬上找姜稚月,他上午是見過姜稚月,可現在已經晚上,上哪裡去找呢?
可事情不能不辦,你告訴省委書記說找不到,那是傻子行為。
崔超林只能答覆,請青山書記放心,三個小時內一定找到姜稚月。
崔超林給元州市公安局的高開元聯絡,讓他一個小時內找到姜稚月。
高開元不認識姜稚月,因此崔超林告訴高開元,一個小時內找到左開宇也成。
因為他上午看出來,左開宇與姜稚月是在約會,既然是約會,找到其中一人,另一個人自然能找到。
高開元聽說找左開宇,他也很無奈,只能給方浩渺打了電話,尋求方浩渺的幫助。
方浩渺得到訊息後,就撥通了左開宇的電話。
左開宇看著來電,等了十秒鐘,接通電話。
“喂,方少……”
“開宇,你人呢,省廳的崔廳長找你呢。”
“找我?方少,你確定是找我。”
方浩渺隨後笑道:“也不是找你,是找姜小姐,但崔廳長說你和姜小姐在約會,找到你就能找到姜小姐。”
左開宇便說:“方少,可能事情有點麻煩。”
方浩渺問:“啊,怎麼麻煩了?”
左開宇說:“被人困住了,佟軍,佟軍給我們關押起來了。”
方浩渺一聽,馬上說道:“佟軍好大的膽子,你給我地址,我馬上讓高開元過來接你們。”
左開宇忙說:“方少,這事兒不麻煩高局長,既然是崔廳長找,得讓崔廳長來。”
“你幫著透出一點風聲,點出是遊戲廳就行,其他的事兒不用管。”
方浩渺著實不明白左開宇這是在玩哪一齣。
但是左開宇這麼說,他相信左開宇自有用意,便說:“好,我透風聲出去。”
十分鐘後,崔超林就得到高開元的彙報。
“崔廳,我打聽了一下,下午時分方少和左開宇有聯絡,最後聯絡時提到的地方是遊戲廳,不知道左開宇他們會不會還在遊戲廳裡。”
聽到高開元的回報,崔超林一頓。
他暗叫不好。
遊戲廳?
怎麼是在遊戲廳呢。
遊戲廳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麼人都有,指不定左開宇與姜稚月又出了事。
他直接說:“趕緊找啊,出動你們市局全部警力去找,需要廳裡協助你隨時告訴我。”
“對了,特別是中官街附近的遊戲廳,先從中官街附近的遊戲廳開始找,明白嗎!”
高開元答應下來:“好,崔廳,我馬上行動。”
指示逐級傳達下去。
當指令傳達到林亭區分局時,治安大隊的副隊長魯航問隊長:“白隊,這緊急集合幹啥呢,我們區分局都集體出動了,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白大隊長冷聲道:“高局傳達的指示,到附近遊戲廳尋找一個名叫左開宇的人,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
魯航聽到左開宇的名字時直接僵住了。
“啊,左開宇……”魯航半天反應過來。
白大隊長問:“你認識這人?”
魯航忙說:“不認識,怎麼會認識,我重複一遍他的名字嘛,待會好找人。”
說完,魯航捂住肚子:“白隊,我……上個廁所,兩分鐘。”
魯航到了廁所,給佟軍打電話。
“佟少,大事不妙,市局的高開元傳達了緊急指示,市局全部警力出動,要找左開宇。”
“而且,高開元還知道左開宇就在某個遊戲廳裡,我們區分局已經開始行動了。”
“你說怎麼辦啊?”
佟軍正在洗桑拿,聽到魯航的通風報信後,很是驚詫。
“什麼,市局出動全部警力找左開宇?”
“他能有這麼大的面子?”
佟軍知道,左開宇被關在他遊戲廳的休息室裡,遊戲廳的負責人每隔半小時都在向他彙報左開宇的訊息。
他沒想到左開宇如此硬氣,寧願被關著,也不願意賠償。
他想著,那就耗著吧,看左開宇能耗到什麼時候。
耗到這個點,他覺得左開宇肯定是要妥協了,可沒想到,竟然等來這麼一個電話,市局出動全部警力尋找左開宇。
這是找左開宇還是端他場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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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5章 蓄招
佟軍暗自思索一下,決定找市局的朋友問一問是什麼情況。
他讓魯航等他簡訊息,隨後結束通話電話。
沒有多謝,佟軍立刻撥通了市局朋友的電話,打聽今晚尋找左開宇的目的。
他市局的朋友說,是省廳要找左開宇。
聽到這裡,佟軍整個人麻了。
剛剛是市局,現在又變成省廳,到底是誰要找左開宇啊。
佟軍顧不上許多,隨便套了一件衣服,直奔自己的車子,要去往他的遊戲廳。
同時,路上他打電話給遊戲廳的負責人,說:“放人,把關著的那人放掉。”
負責人一聽,問:“佟少,放哪一個啊?”
佟軍一頓,放哪一個。
怎麼,是關了兩個人嗎?
他怒聲呵斥道:“老子不是讓你關左開宇嗎,不賠償就不讓他走,你他麼還關了誰?”
負責人說:“左開宇和他女朋友啊,兩個人。”
原來是左開宇的女朋友,佟軍才鬆了口氣,忙說道:“都放了,趕緊的,警察馬上要查場子。”
三分鐘後,負責人回應佟軍:“佟少,那左開宇不走啊,向我討要說法。”
佟軍聽到這裡,他明白了,又被左開宇算計了。
他咬著牙:“他麼的左開宇,你個混蛋東西,老子和你無冤無仇,你他麼為什麼盯著我坑啊!”
佟軍就在中官街隔壁街,五分鐘後,他率先趕到遊戲廳。
他衝進休息室內,看到左開宇與姜稚月坐在沙發上。
“左開宇!”
佟軍叫了一聲。
但感覺自己語調起高了一點,便馬上拉低語氣,說:“左開宇。”
左開宇看著佟軍,笑道:“喲,這不是佟少嘛,好久不見,和於青風的合作還在繼續嗎?”
佟軍嚥了口唾沫,哼笑一聲:“咱們去外面談,如何,這地方不適合聊天。”
左開宇搖了搖頭:“走不成,讓我賠償五千塊,那破機器能值五千塊?”
佟軍一聽,轉眼盯著負責人,喝問一聲:“你不是說壞掉的是最新款的遊戲機嗎,怎麼是老款式?”
負責人嘴角一陣抽搐,忙說:“我,我說錯了。”
佟軍嘿嘿一笑:“左開宇,咱們真去外面說話,這遊戲廳掉檔次,去對面的大酒樓吃飯,我請客,怎麼樣?”
左開宇已經猜到,應該是市公安局出動了,不然這佟軍能親自現身請自己吃飯?
“佟少啊,不好意思,今晚我們約了其他人,這頓飯只能改天了。”
隨後,他看著姜稚月,笑問道:“姜小姐,你和冉書記約在幾點鐘?”
姜稚月撇起嘴來,看了一眼時間,說:“約在六點半呢,現在已經七點半了,呀,冉書記不會等了我們一個小時吧?”
“這可怎麼辦,我們遲到了啊。”
聽到兩人的對話,佟軍的臉變成了霜打的茄子,焉得不能再焉。
冉書記。
元江省能有幾個冉書記?
除了省委的冉青山,誰還能是冉書記。
左開宇與冉青山有約?
這不可能吧,左開宇的背景他了解過,之前傳言是省紀委左歸雲的侄子,最終被證實兩人沒有任何關係。
顯然,左開宇不可能與冉青山約飯的。
那是這個女子?
她不是左開宇的女朋友?
但是剛剛聽到左開宇稱呼對方為姜小姐,似乎又不是左開宇的女朋友。
佟軍很急:“那,那咱們能不能先離開遊戲廳呢?”
左開宇哼道:“不是我們不離開,是我們被訛詐了,這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
佟軍氣得轉身給了負責人一巴掌,怒聲道:“誰給你膽子訛人的?”
這負責人忙道歉:“對不起,我……我鬼迷心竅了……”
左開宇卻擺手,問:“佟少,這事兒全是他的責任嗎?”
佟軍嘴角一陣抽搐。
是啊,這事兒他也是有責任的,是他讓把左開宇關起來,不賠償就不準走的。
他明白了,左開宇在威脅他。
佟軍咬著牙,說:“左開宇,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有要求,你儘管提,我都答應你,怎麼樣?”
左開宇略微思索一下,說:“好,爽快。”
“我可以保你,但你這個遊戲廳肯定是保不住了。”
聽到這話,佟軍深吸一口氣,連連點頭:“好,能保下我就行。”
“這遊戲廳,不要就不要。”
左開宇看了看時間,說:“你走吧,我不會說這裡是你的場子,也不會說是你授意把我們限制了起來。”
“至於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佟軍聽到這裡,心頭的石頭落下來,只要左開宇不點他的名字,那他還有救。
他就盯著負責人,怒聲道:“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這負責人連連點頭:“我知道,知道,我不會出賣佟少你的,只是我家……”
佟軍點點頭:“你家裡我會給錢的。”
說完,他又盯著左開宇:“左開宇,你說你的條件吧。”
左開宇擺手:“不急,先欠著,你先走吧,警察應該快到了。”
佟軍一頓,也沒辦法,只得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佟軍離去後,姜稚月看著左開宇,哼道:“你這是玩哪一招呢?”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身處江湖,身不由己,別人會用這些方法對付我,我如今也只能借用這些方法來對付他們。”
“明招暗招,我都要有,否則我孤身一人,在這元江省寸步難行。”
“佟軍這裡,我在蓄招,指不定將來他有大用處。”
經歷閆旭林的事情後,左開宇已然決定,他要成長起來!
姜稚月嘖嘖搖頭:“哎……我就是說嘛,還是遠離政治場,我喜歡軍隊,一切直來直往,不服就是幹,用不著你這樣動心思。”
左開宇無奈的擺手,說:“沒辦法,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五分鐘後,警察到了。
遊戲廳被封鎖,高開元趕來,見到左開宇與姜稚月。
他立刻向崔超林彙報。
崔超林大喜,在思索片刻後,給冉青山的秘書打去電話。
“段秘書,請向青山書記報告一聲,姜稚月找到了。”
“她在一家遊戲廳裡,遊戲廳的遊戲機壞了,與遊戲廳的老闆在商議賠償事宜……”
這話說得很委婉。
他沒有說姜稚月是被強行留住的。
就看冉青山接下來怎麼問,如果過問這件事,那就說實話,等冉青山的指示。
如果不過問,把遊戲廳封停,同時處理遊戲廳的負責人,此事就結束。
大約十分鐘後,段秘書給崔超林回電:“崔廳長,冉書記說,公事公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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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6章 塵埃落定!
冉青山已經不打算見姜稚月。
姜稚月爽約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在遊戲廳商量什麼賠償事宜,他覺得很可笑。
不見就不見,他不信,因為這點小事,中組部就真的把他調離元江省。
就算姜稚月的爺爺姜永浩有發言權,可這件事的拍板權也不在姜永浩。
他在京城也是有關係的,未必要怕姜永浩。
所以,想完這些後,冉青山擺出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勢。
他甚至淡然一哼:“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當晚,姜稚月給姜永浩打了電話。
內容自然不是她被非禮,而是告訴姜永浩,元州市的官二代們太囂張,她都差點吃大虧。
姜永浩聽到這話,很是驚訝,問:“你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吧,你都差點吃大虧,誰信啊?”
姜稚月表示愛信不信,反正她吃了虧,元江省不給說法,她就親自去省委找冉青山討要說法。
姜稚月如此說,自然是讓姜永浩出面。
姜永浩冷聲道:“你這妮子,還這麼任性,你去找冉青山幹什麼,就因為他是省委書記?”
“我告訴你,在外面吃不了虧就回京城,沒人要求你留在元江省。”
“對了,這件事,別再提了,顯得我姜家小家子氣。”
姜稚月結束通話電話,嘻嘻一笑。
她瞭解她爺爺,盡說反話。
如果姜永浩真不在意這件事,他必然向姜稚月承諾,一定找冉青山討要說法,但他沒有這樣說,甚至讓姜稚月別再提這件事,姜稚月就知道,姜永浩是有動作的。
至於動作是什麼,姜稚月明白,這不是她該問的。
她對左開宇說:“元江省接下來應該會有些變化,但變化是什麼,我不知道,希望這個變化能幫助你。”
左開宇一聽,哼道:“你這算什麼幫助,你要幫我,讓你爺爺把我調去京城,讓我平步青雲,這才是幫助嘛。”
姜稚月盯著左開宇,淡然答道:“可惜啊,你在跟我開玩笑。”
姜稚月又何嘗不想這樣,可她清楚左開宇的為人。
當初她想用三千萬請左開宇去給她父親治腿病,左開宇都沒有正眼瞧一眼。
若是她真讓她爺爺動用關係把左開宇調到京城去,左開宇肯定會非常生氣。
左開宇隨後問:“你爸什麼時候到天壽山?”
姜稚月說:“快了,就這幾天吧,怎麼,你要見他?”
左開宇笑道:“我不見,我的意思是,你們上了天壽山,幫我給靜如帶些禮物,許久不見她,很想她。”
姜稚月聽到這裡,盯著左開宇:“為什麼想她?”
左開宇笑道:“她古靈精怪,很難不讓人喜歡。”
姜稚月撅起嘴來:“那我也當小姑娘算了,你會想我嗎?”
左開宇搖頭:“不會。”
姜稚月怒聲問:“為什麼?”
左開宇回答說:“你當小姑娘,腦子肯定儘想著打架,打了架渾身髒兮兮,誰想你……”
聽到這話,姜稚月哈哈一笑:“呀,你還真別說,我小時候在軍營就是這樣呢,只有那些新兵敢欺負我,老兵都是任我欺負。”
左開宇問:“啊?”
姜稚月鼻哼一聲:“笨啊,新兵不知道我身份,肯定願意和我打鬧。”
“老兵就不同了,看見我都叫我少爺,我說我是女孩子,他們說沒女孩子會打架。”
“然後我上去給他們一拳,他們就倒在地上求我饒命,說我已經天下無敵,可以去拯救世界了。”
左開宇聽樂了。
姜稚月卻一聲低嘆:“可惜,越是長大,敢和我練手的人就越少。”
“倒是你,是近五年來,第一個把我給丟進泳池的人。”
“這個仇,我是肯定要報的,你給我等著!”
姜稚月氣哼哼的說著,握緊粉拳,朝著左開宇的肩上揍了一拳。
……
第二天,左開宇去買了些禮物,是給薛見霜的,讓姜稚月帶去給薛見霜。
姜稚月答應下來。
而後,左開宇離開元州市,返回東海市。
至於閆三山與閆旭林,左開宇相信,省委那邊定然不會饒恕這對父子。
左開宇本想藉此機會將閆旭林害死高焱的證據給送出去,但是左開宇想著,暫且不急,等閆旭林被檢察機關起訴後,再送這些證據也不遲。
回到全光縣的左開宇繼續工作,在他的主持下,全光縣兩個投資專案穩步發展,萬果果業集團的唐逸飛找到楊波,表示萬果果業將繼續在全光縣投資。
這是一個好訊息,楊波讓左開宇全程跟進。
接下來一個月,左開宇都在跟進這個新投資專案。
他卻不知道,元江省的高層已經得到一個確切的訊息。
省委書記冉青山將在十月底離開元江省。
這個訊息對元江省的高層來說很突然,唯一不覺得突然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省委書記冉青山本人。
另一個是省長葛良德。
至於最後一個,那就是元州市長方如重。
只是方如重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他之前分析,就算中組部那邊有這個想法,但是要把一位在元江省經營十餘年的省委書記突然調走,這是要動大決心的。
沒有大決心,此事難以辦成。
他認為,明年五月前或許是個機會,因為全國要開會。
可他沒想到,如今傳來的訊息是十月底,這比他推測的時間竟然要早上半年。
而且,這一個月內,冉青山每週都會去一趟京城,按理來說,他是不想走的,去京城肯定也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可最終,他還是要在十月底離開元江省,說明這幾次去京城辦事不順利。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冉青山親自去京城都沒有讓自己留下來。
方如重分析了許久,也不得其中要領,只能放棄。
這個訊息傳開後,省委進行了一次大的人事調動,首當其衝的就是閆三山。
閆三山被調去省政協,出任省政協常委,沒有安排具體職務。
到了省政協,還沒有具體的職務,其意不言而喻。
而且,他兒子閆旭林前一週在法院受審時,還被檢查機關指證犯下故意殺人罪,且有閆旭林自行承認的影片為證。
那一刻,閆三山心如死灰,他發誓,要報仇。
這天晚上,閆三山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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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7章 都是關係戶啊
萬果果業新投資專案最終敲定與縣國資局下的全光投資有限公司合作。
全光縣出地,萬果果業出錢。
新投資專案包括果樹苗的培育,果樹農藥的生產,水果包裝三個大類別。
這三個大類別下又細分了許多小專案,其中任何一個小專案單拿出來,都是近百萬的工程。
左開宇忙碌了幾天,將這些小專案逐個整理出來,下週一將正式進行招標工作。
對於這些專案的建設,左開宇唯一的要求就是施工團隊必須專業。
專業並非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左開宇對這兩個字進行了全新的闡述,要有施工經驗,施工過程透明,各項價格透明,不得弄虛作假……
這幾天,左開宇家裡陸續來過許多人,都是承接專案的人。
有的人,沒有背景,就帶著禮物上門拜訪左開宇。
送菸酒的,左開宇退了回去,讓他們耐心等待招標日就行。
還有送錢的,左開宇將這些藏在茶盒裡面的錢當面拿出來。
而最讓左開宇哭笑不得的是,藏錢的茶葉盒還是龍門茶的包裝盒。
現金就放在茶葉罐裡,一個茶葉罐能裝小一萬呢。
如果送的金額更大,那就變成了支票與銀行卡。
支票與銀行卡就藏在機關裡面,只要轉動茶葉罐,彈出來的不再是左開宇所設計的“以茶論道”的卡片,而是支票與銀行卡。
當真是時代在進步啊。
這些錢,左開宇拒收,對送錢的這些人說:“這些錢,請你們拿回來,我左開宇貪的不是錢,而是貪能幹好建設,幹好工程的團隊。”
“你們誰能幹好工程,這些專案就是誰的,誰更專業,專案就是誰的。”
“所以,送錢沒用!”
送錢的被拒絕了,灰溜溜的離去。
接下來,找上門的就是關係戶。
當初,左開宇還不知道全光縣的關係戶這麼多,因為開始的兩個投資專案是由萬果果業集團與臻味集團自主尋找的施工團隊,左開宇對此並不瞭解。
如今,專案招標的決策權落在他的手裡,他才知道,全光縣的關係戶多如牛毛。
前兩天來的是縣裡副縣長的侄子,這位侄子剛剛離去,又來了一位縣委常委,組織部長的表弟。
兩天後,縣教育局的局長的姐夫也來了,他說,左局長,你給我工程做,我保證讓你兒子讀市裡最好的小學。
左開宇愣住了,問他,你不是縣教育局局長的姐夫嗎,有能力去市裡最好的小學?
這位姐夫笑道:“教育系統嘛,都是通的,你是局長,子女肯定要去市裡面最好的小學啊。”
左開宇聽完,搖頭說:“可惜啊,我還沒有結婚。”
拒絕了這位姐夫,下午時分,民政局局長的妻子來了。
她拉上左開宇,要給左開宇介紹一個女朋友,表示民政局有幾位姑娘很不錯,不僅模樣好,而且會做事,煮飯更是一把好手。
讓左開宇趕緊物色一個,今年底就結婚,到時候給左開宇包一個大紅包。
左開宇受不了這樣的無微不至的關照與轟炸,表示自己有女朋友了,不需要介紹。
左開宇想著,這下總能安靜了吧。
然而,第二天,東海市一位副市長的親戚從東海市跑來,表示他是搞婚慶的,聽說左開宇要結婚,準備一條龍服務到底,給左開宇舉辦一場整個東海市最豪華的婚禮。
左開宇想罵娘,這群人簡直是無孔不入啊。
他問,你不是搞婚禮的嗎,怎麼也來拿工程?
這人笑了笑,他負責拿,別人負責做,相互合作,一起共贏。
原來是二手販子啊。
對於這樣的人,左開宇當天就在招標要求上加了一條,投標者與施工單位資質不一致者,不允許投標。
這條要求一經公佈,縣裡許多人開始大罵左開宇,罵左開宇盡做壞事。
聽到這些罵聲,左開宇反而高興起來。
這不,這兩天倒也沒有人上門找左開宇拿專案。
下班後,左開宇到縣政府對面的一家麵館吃了一碗麵。
麵館內人不多,就兩三個人。
老闆認識左開宇,笑了笑:“左局長,來了。”
左開宇點點頭:“老三樣兒。”
麵館老闆點點頭:“行,馬上。”
不多時,一疊花生米,一碗牛肉麵,一瓶飲料送到左開宇面前。
左開宇開吃起來。
這時候,一個人走進麵館內,這人身穿黑色短袖,戴著鴨舌帽,一雙工裝靴,這在全光縣,這打扮很潮流。
他坐在門口桌子前,要了一碗素面。
老闆送面的時候,他叫住老闆,問:“對面是縣政府嗎?”
老闆點點頭,笑道:“對,是呢,縣政府,你不是本縣人吧?”
全光縣的縣委縣政府牌子是掛在門口的,但掛出來的牌子是木製牌子,常年被風吹雨打,遠處很難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這男人在麵館裡看對面,自然看不到縣委縣政府的牌子。
老闆也就斷定,這男人不是本縣人,畢竟本縣人都知道那地方是縣委縣政府。
男人微微點頭,低下頭開始吃麵。
左開宇吃麵比較慢,因為他要求自己慢嚼細嚥,工作的時候雷厲風行,吃飯的時候要慢慢來,不能急。
畢竟,任何事情都急,那生活就沒了樂趣。
所以,吃麵的時候,左開宇總要一疊椒鹽花生米,連吃四五顆花生米後再吃一筷子麵條。
他吃完麵的時候,麵館的人都已經離去。
老闆笑了笑:“左局長,夠嗎,不夠我給你免費加面。”
左開宇笑道:“夠了。”
隨後,左開宇付了錢。
老闆這時候說:“對了,左局長,剛剛有個外地人吃麵,他問對面是不是縣政府,應該是有事要辦呢,會不會是來包工程的啊。”
這些日子,許多包工程的人往縣政府跑,送資料,找關係,應有盡有,麵館老闆自然知道這些,便笑問左開宇。
左開宇剛剛吃麵很認真,沒注意到所謂的外地人,便說:“應該是吧,咱們縣現在是越來越好,外地來做工程的人不少,只要能做好工程,我們是歡迎的。”
“老闆,你也可以推薦嘛,來者不拒啊。”
麵館老闆嘿嘿一笑:“我推薦了,只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中標。”
左開宇點點頭:“夠專業是肯定能拿到專案做的。”
說完,左開宇離開了麵館。
離開面館的時候,左開宇望向對面的縣政府,看見一個戴鴨舌帽的人在縣政府外徘徊著,似乎是在等人。
他也沒有多想,直接離去,向自己租住的小院走去。
剛到小院外的那條街,左開宇就看到小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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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8章 大胃口
左開宇一眼望去,看見那人抽著煙。
那人看著左開宇向小院走去,就哈哈一笑,主動上前來:“是左局長吧,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已經快七點了,怎麼回來這麼晚啊,工作很忙吧?”
“左局長,你肯定還沒有吃飯吧,這樣,來,上車,咱們先去吃飯。”
這人很熱情,走到一旁的小轎車前,將車門拉開,請左開宇上車。
左開宇盯著這人,皺了皺眉,問:“你是?”
這人哈哈一笑,說:“也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卓飛,是東海市人,來全光縣找左局長你有點小事,是有點冒昧,但是我想,畢竟初次見面,冒昧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左局長不會計較吧。”
左開宇聽罷,倒也點點頭:“不冒昧,熟悉起來就好。”
他隨後搖了搖頭:“飯我剛剛吃過,就不用了,你找我什麼事,到我家裡坐吧。”
左開宇很客氣,畢竟對方沒有表明來意,左開宇總不能以最壞的眼光來對待別人。
他邀請這位叫卓飛的進入自己的小院。
左開宇帶著卓飛進入小院後,卓飛笑了笑:“左局長,獨居呢。”
左開宇點點頭:“獨居。”
卓飛就說:“獨居挺好,自由嘛。”
左開宇進屋,開了燈,發現家裡沒有燒水,也就拿了一瓶礦泉水給到卓飛。
卓飛接過水來,說:“左局長,我是楊波書記介紹來的。”
聽到這話,左開宇微微一愣。
縣委書記楊波介紹來的?
如果真是楊波介紹來的,今天與楊波見面,他怎麼沒有提一嘴呢。
左開宇也就一笑,說:“楊書記介紹的啊,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卓飛便說:“是這樣的,我一般都是在東海市做工程,品質是有保證的,你可以看看資料,東海市這幾個工程都是我們做的。”
卓飛拿出一些資料來,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看了一眼,笑道:“卓先生,你是來拿工程的?”
卓飛點點頭:“對。”
隨後,他又強調說:“左局長,你放心,我不是走關係,我是來給你送資料,讓你清楚我們公司的實力。”
“其他的,我們會按照縣裡的正常流程去走,最終能不能中標,靠我們自己去爭取。”
左開宇聽完這話,暗想著,既然一切都走正常的流程,那還來找自己幹嘛?
左開宇點頭:“很好嘛,我們是歡迎貴公司來全光縣做工程的。”
卓飛也是一笑:“能有左局長的歡迎,我很高興。”
“只是,左局長,有那麼一件事還需要左局長你幫幫忙。”
左開宇盯著卓飛。
這說了這麼久,還是來找他幫忙的啊。
“卓先生,你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原則之內,我能幫忙的,我一定幫忙。”
“可不在原則之內,我可能無能為力。”
左開宇很直接,既然找他幫忙,而且他說是楊波介紹來的,這點面子左開宇是要給的。
但給面子的前提是在原則之內,左開宇特意強調這一點,就是讓卓飛明白,哪怕是楊波介紹的,也沒有關係可走。
卓飛聽到這話,他一笑:“放心,左局長,不違反原則。”
“是這樣的,我聽說全光縣這次招標的專案有十幾個,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對,有詳細清單,在你們提交資料的時候,可以到縣政府領取。”
卓飛便說:“我是這樣想的,如果我們公司只拿一個專案,說實話,我們公司是會虧本的。”
“因此,我們公司來全光縣做工程,是準備往大了做,打算把這十幾個專案全部拿下來。”
“當然,一切都可以按照正常流程走,只是有一點可能需要左局長幫忙。”
左開宇皺了皺眉。
這人胃口很大啊。
一個外縣人,竟然想要把全光縣十幾個專案工程全部拿下。
左開宇哼道:“當然可以,只要你們投標都能中,你們全拿下,也沒有什麼問題。”
然而,卓飛卻說:“左局長,我的意思是先拿出一個專案招標,我們中標後,直接開始進行施工建設,你們政府隨時監管,如果沒有問題,剩下的專案全部給我們,如何?”
左開宇聽到這裡,不由一笑:“卓先生,你這想法很好啊,讓我們縣政府配合你們工作,這是楊書記的意思嗎?”
卓飛聽到這裡,忙說:“不是,是我的想法,希望得到左局長的支援。”
左開宇直接拒絕道:“怎麼可能呢,卓先生!”
“為了把專案全給你們公司,我還得停止其他專案的招標,這不是戲耍其他的投標公司嗎?”
“我說了,此番招標,公平公正,專業的公司上,不專業的一律淘汰。”
“每一個專案都會按照計劃好的時間點開始招標,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
“這是對全光縣負責,也是對每一個來投標的公司負責。”
聽完左開宇這些話,卓飛深吸一口氣,說:“左局長,我保證,我們公司的報價能比其他公司低,且一切施工程式都會按照政府的要求來。”
左開宇依舊搖頭拒絕:“這不可能,你這違反原則。”
左開宇起身,要送客。
卓飛明白了左開宇的意思,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那行,左局長,打擾了,我們應該還會再見。”
說完,卓飛離開了左開宇的小院。
他上了車,打了個電話,這個電話打給了東海市政府市長袁文傑。
“袁市長,我和他談了,他拒絕把所有專案給我。”
袁文傑皺了皺眉,哼道:“你沒有提楊波嗎?”
卓飛說:“提了,見面就提了,我說是楊波介紹的,他說不違反原則才行,我的想法違反原則。”
袁文傑聽罷,說:“別急,我讓楊波去做工作。”
卓飛哼道:“那好,我還留在全光縣,等你訊息。”
袁文傑結束通話電話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說:“左開宇那混蛋拒絕了卓飛,你馬上給楊波做做工作,明白嗎,這件事,你只要辦好了,副廳今年年底一定給你解決。”
電話另一頭答道:“好,袁市長。”
第二天,左開宇到了楊波辦公室。
左開宇笑著說:“楊書記,昨晚有人找我,還是想拿工程,這次這人有點不同呢。”
楊波看著左開宇,很是疑惑,問:“怎麼不同?”
左開宇說:“他胃口很大,要拿全光縣的全部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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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399章 一碗麵錢
聽到這話,楊波卻笑了:“是嗎,什麼公司啊,這麼大的胃口?”
左開宇哼道:“楊書記不知道?”
楊波搖頭:“我不知道啊。”
左開宇說:“是東海市的一個公司,名叫漢業有限公司。”
聽到漢業有限公司這個名字,楊波皺了皺眉,說:“漢業有限公司,怎麼,他們來找你了,動作這麼快嗎?”
左開宇瞧著楊波,笑了笑:“楊書記,你知道這個公司?”
楊波點頭:“知道。”
“上週去市裡開會,我一位老朋友推薦了這家公司,我看過這家公司的資料,他們在東海市做了很多工程,口碑很不錯。”
“我想著,讓他們來試一試,畢竟是公平公正的投標嘛,只要能中標,也是他們有實力。”
“只是沒想到,他們去找了你。”
楊波將其中內情講出來,告訴左開宇。
左開宇聽完,深吸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楊波卻很納悶,說:“我想著,如果是這家漢業公司來我們全光縣拿工程,怎麼也會找我吧,可這幾天沒有他們的訊息,我以為他們嫌棄專案小了,不願意來呢。”
“沒想到,竟然找上了你,實在是沒想到啊。”
楊波的確很納悶。
全光縣的專案是他介紹給漢業公司的,然而,漢業公司到了全光縣,竟然不先找他,而是去找左開宇,甚至直言要拿下全部專案,他很費解。
當然,楊波不知道漢業公司去找左開宇是以他的名義去找的。
只是可惜,他的面子左開宇沒給,因此漢業公司總經理卓飛最終還是灰溜溜的離開了左開宇的家。
左開宇也就沒有把昨晚的事情說得太詳細,表示歡迎漢業公司來投標,只要不違反原則,一切都好說。
楊波也點頭,認同左開宇的觀點。
左開宇離去後,楊波的手機響起來。
“老楊,有時間嗎?”
楊波挑眉一笑:“老全啊,我正想找你呢,有件事,就是漢業……”
“老楊,這樣,咱們見面聊,如何,你到市裡來一趟?”
楊波想了想,說:“也行,晚上吧,我晚上到市裡。”
晚上,楊波從全光縣出發,去往東海市。
左開宇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去對面的麵館吃麵。
左開宇剛到麵館門口,就看到麵館門口這張桌子上坐著昨天在縣政府外徘徊的男人。
這人今天依舊是昨天的打扮,帶著鴨舌帽,壓低了頭,時不時抬眼望向對面的縣政府。
左開宇進入麵館,今天生意很好,老闆忙著煮麵,沒有時間給左開宇打招呼,左開宇就說:“老三樣。”
老闆一邊忙著,一邊點頭。
十分鐘後,面送上來,老闆才有說話的機會,他低聲對左開宇說:“左局長,就門口的那位,昨天也是他,今天還來了,你認識嗎,是來咱們縣做工程的嗎?”
左開宇搖頭:“不知道呢。”
老闆就搖頭,說:“那這人也真奇怪,總盯著對面看,是找人嗎?”
“找人就去縣政府裡面找啊,總是在外面盯著看幹什麼呢?腦子別有病吧。”
說完,老闆又忙著去煮麵。
不多時,左開宇正吃花生米呢,卻聽到老闆在門口說:“怎麼,沒帶錢包呀?”
左開宇瞧了一眼,發現是那帶鴨舌帽的男人在身上尋找著什麼,掏了半天也沒有掏出東西來。
老闆就搖了搖頭,說:“嘖嘖,怎麼回事呢,出門在外不帶錢啊。”
那男人冷聲罵起:“他孃的,你們縣裡有小偷!”
老闆一聽,樂了:“什麼叫我們縣裡有小偷,其他地方就沒小偷,是吧?”
左開宇搖了搖頭,起身說道:“老闆,他的面錢算我的,別為難他,別人出門在外不容易,說不定真遭了小偷呢。”
這時候,那鴨舌帽男人看向了左開宇,也只看了一眼,隨後轉身就走,沒有在麵館前多停留。
老闆哼了一聲:“什麼東西啊。”
說完,他又對左開宇說:“左局長,你這好事不應該做呀,這人連個謝都不說,就這麼走了,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說:“無妨,一碗麵錢,也不值一個謝字。”
隨後,他繼續吃麵。
然而,那已經離開的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聽到麵館老闆叫了一聲左局長,他直接停下,找了個隱蔽地方藏起來,死盯著麵館門口。
十分鐘後,左開宇吃完了面。
他多給了一碗麵的面錢,說:“老闆,這是剛剛那人的面錢。”
老闆嘿嘿一笑:“算了嘛,左局長,我哪裡好意思收你的錢。”
左開宇哼道:“一碼歸一碼,我說了幫他給就不能讓你吃虧,你收下。”
老闆點點頭:“那左局長,我明天多給你加牛肉啊。”
左開宇一笑,並不當一回事。
這老闆每次說多加牛肉,其實碗裡依舊只有三塊。
市井生意嘛,左開宇從不計較這些。
離開面館,左開宇回自己的小院。
他一路步行,卻總感覺今天有點奇怪,他覺得後面有人跟著他。
左開宇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確定,有人跟著他。
他轉身回頭,然而,身後什麼人也沒有。
左開宇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到了自己小院門口,左開宇依舊回頭看了幾眼,還是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他。
左開宇納悶了,自語道:“難不成直覺有問題?”
“應該是這幾天沒休息好,累了,所以直覺出現了問題。”
左開宇開啟院門,隨後關上院門,回屋休息。
第二天,左開宇到縣委上班。
左開宇現在是以縣委副主任的身份在主持招商局的工作,因此他是在縣委辦公,已經離開了縣政府那邊的招商局。
招商局還在縣政府那邊,由常務副局長戴育農主持日常工作。
上午十點左右,招商局來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說找局長。
小王領著他到了戴育農的辦公室。
這人看著戴育農,問:“你是局長?”
戴育農笑了笑:“是呢,我是局長,不過是副局長,你有什麼事情嗎?”
這人哼道:“我不找你,我找你們局長,左局長。”
戴育農一聽,原來是找左開宇的,他便說:“左局長已經不在這邊辦公,他在縣委那邊,你找他什麼事?”
這人說:“大事。”
聽到是大事,戴育農想,難不成是投資或者拿工程專案的事情,這些事他也做不了主,因此就說:“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左局長。”
這人點點頭:“好。”
隨後,戴育農帶著這個人去往縣委找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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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0章 算一筆賬
到了縣委,左開宇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背對著關門。
戴育農帶著男人走過來,叫道:“左主任……”
左開宇轉身看著戴育農,而後盯著戴育農身後的男人。
戴育農笑著說:“左主任,這位先生找你。”
隨後,戴育農才想起來,沒有問這個人的名字。
他轉身問這個男人:“先生,你怎麼稱呼呢,這位就是左主任,也就是左局長。”
男人戴著鴨舌帽,抬眼看著左開宇,說:“我姓莫。”
戴育農隨後轉身看著左開宇:“左局長,莫先生找你。”
左開宇看著這位姓莫的男人,想著是因為昨晚那碗麵錢來感謝自己?
他便問:“有什麼事嗎?”
那莫姓男人深吸一口氣,問:“昨晚……面錢怎麼算?”
左開宇沒想到真是因為那碗麵來找他的。
他搖了搖頭:“一碗麵而已,沒事兒,我還有其他事情,戴局長,你替我招待一下這位莫先生,我有急事要去見楊書記。”
聽到這話,戴育農忙點頭,說:“好,左局長,你去吧。”
左開宇要去見縣委書記楊波,這是頭等大事。
戴育農轉身看著莫姓男子,正要說話,卻沒想到莫姓男子再次開口,叫住左開宇。
“一碗素面三塊錢,我按天還給你,還給你三天,兩清了。”
左開宇轉身回頭,看著莫姓男子。
這話什麼意思?
按天還自己三天錢。
是一天還一塊錢的意思嗎?
左開宇搞不清楚,搖了搖頭:“隨你。”
楊波說有急事找他,他沒時間與這奇怪的人閒扯,加快了腳步,去見楊波。
左開宇到了楊波辦公室,楊波抽著煙。
“開宇,來了啊……”
左開宇點點頭。
“楊書記,什麼事呢,這麼著急見我?”
左開宇盯著楊波,能預感出楊波要說什麼事情。
果不其然,楊波開口說:“關於招標的事情,我有點想法,與你談談……”
左開宇聽到這裡,淡然一笑:“楊書記,這件事你交給我去做的,你是最高負責人,我只是執行者,你有什麼指示,你說就行。”
左開宇很是能分清主次的。
楊波畢竟是縣委書記,在全光縣的任何事上,他有絕對的主導權與決策權。
因此,楊波提起招標的事情,左開宇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表示,願意聽從指示。
楊波將煙滅掉,親自給左開宇沏了杯茶。
“開宇,我昨晚和漢業公司的卓飛經理見過面。”
左開宇看著楊波,說:“楊書記,他找你索要全部工程?”
楊波點點頭:“他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字裡行間是這個意思。”
“他說,工程保質保量完成,且要價定然比其他公司低。”
“最重要的,中途若是不合規矩,隨時可以無條件的終止合作,且他們還對我們進行賠償。”
楊波一邊說,一邊觀察左開宇的神情變化。
左開宇面色淡然,輕笑一聲:“楊書記,漢業公司這是要對全光縣做慈善?”
楊波搖頭:“怎麼可能。”
左開宇也點頭:“我也覺得不可能,怎麼會無緣無故來做慈善呢。”
“我預估了一下,十餘個工程加在一起,大約是兩千五百萬左右的工程款。”
“漢業公司全部拿下,他們的利潤能做到一千萬左右。”
楊波點頭,說:“對。”
“漢業公司做工程是有一套程式的,他們會制定計劃,一切都按照規矩辦事。”
“而且,他們公司機械化很發達,效率上也是其他小公司不能比的。”
“這是他們公司最大的優勢。”
左開宇喝了一口茶,笑了笑:“楊書記,這一切看起來,我們把所有工程全部打包給漢業公司是最划算的,是吧?”
楊波說:“沒錯,質量有保障,工期有保證,甚至價錢能再壓低,說實話,我很心動。”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
他苦笑一聲:“楊書記,那我再給你算一筆賬。”
楊波點頭:“你說。”
楊波對於招標的事情並不瞭解,他是全權交由左開宇去辦的,如今若非跳出來一個漢業公司,他依舊不會過問招標專案。
所以,左開宇算的精明賬,他並不瞭解。
如今左開宇要給他仔細算一算。
左開宇便說:“楊書記,如果按照我們當前的機會進行競標,讓眾多公司來投標,最終十幾個專案,我們需要拿出去的工程款保守估計在三千萬左右。”
“相比於全部承包給漢業公司,我們是虧了五百萬。”
楊波抽起煙來,點點頭:“是啊,這五百萬若是能節約下來,是不菲的一筆資金啊。”
然而,左開宇搖了搖頭:“楊書記,反而這五百萬我們不能節約。”
“分包出去,三千萬的工程款,這些公司最終到手的利潤合計大約在五百萬左右。”
“比漢業公司少整整五百萬,從資料上來說,我們政府不僅虧了,那些公司也虧了,是吧?”
楊波皺了皺眉,他沒想到利潤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這是為什麼?
他是縣委書記,對此很敏感,馬上問:“開宇,怎麼回事,兩千五百萬能有一千萬左右的利潤,而三千萬竟然只有五百萬的利潤。”
左開宇笑了笑:“這就是最大的原因。”
“其一,在施工過程中,漢業公司大多依靠機械裝置,他們縮減了人力成本。”
“其二,漢業公司一切都是程式化施工,工作人員是他們內部的,就算是找外包,也是他們經常合作的外包公司,工人價格也就更低,而且,機械化作業比勞力作業更輕鬆,人工費用低一些很正常。”
“其三,工人的衣食住行,漢業公司必然全包,這一筆費用,他們內部自銷,能壓多低壓多低。”
“其四,他們的施工工期會大幅度縮短。”
“其五,將工程全部給漢業集團,各專案將被整合成一個大專案,他實際上是一個內迴圈,對外界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
楊波聽完以上五點,他將菸頭熄滅,良久沒有說話。
左開宇說:“以上五點,對其他地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但對全光縣來說,完全不適用。”
“一,縮減了人力成本,工人怎麼創收?”
“二,漢業公司全部用他們內部人員,全光縣的勞動力怎麼辦?”
“三,工人的衣食住行被公司全部解決,全光縣當地人又少了賺錢途徑。”
“四,工期縮短,有利的依舊是漢業公司,全光縣得不到任何的實惠,而且我們這些工程並不奢求進度。”
“五,之所以把這些工程分割成十餘個小專案,就是想要每一個小專案在產生內迴圈的同時促進全光縣這個外迴圈一同運轉。”
“綜上所述,我們此番出資三千萬,實則有一千萬在為全光縣的經濟流通做貢獻。”
“如果把所有專案全部交給漢業集團,他們將帶走一千萬的純利潤,全光縣得到的利益微乎其微。”
楊波又抽起了煙。
左開宇的話讓他振聾發聵。
他沒想到,這一筆賬要這麼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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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1章 “單刀”赴宴
見楊波繼續抽菸,左開宇也就笑了一聲,說:“楊書記,賬我給你算了,至於你最終怎麼決策,我聽你的。”
楊波眨了一下眼,回過神說:“賬算得明明白白,我是縣委書記,是要對全光縣幾十萬百姓負責的,我自然同意你的觀點,這些專案,按照原計劃進行招標。”
左開宇點頭。
離開縣委書記楊波的辦公室後,左開宇不由深吸一口氣。
他最初很擔心楊波同意把所有工程打包給漢業公司。
因為楊波一旦堅持這麼做,左開宇是沒有任何能力反抗的,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但還好,他這一筆帳算完,楊波聽進去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左開宇召開了一個臨時會議,讓工作人員加快稽核投標公司,在下週一正式招標前,一定要將所有事情準備就緒。
而當晚,楊波接到了電話。
是他的老朋友打來的。
“喂,老全。”
“老楊,怎麼搞的,昨晚我們談了這麼久,你今天不給我一個結果?”
楊波被電話另一頭的人責問起來。
這人是楊波的老友,名叫全有信,可以說,兩人是生死之交。
他們是從一個鄉鎮出來的,楊波是鄉長,全有信是鄉黨委書記,在一次搶險工作中,全有信為了救楊波,瘸了一條腿。
自那之後,全有信去了市裡,一步一步,成為了市發改委的主任。
而楊波則是從鄉鎮到縣裡,轉到其他縣當副縣長,進常委,當縣長,最終到全光縣出任縣委書記。
“老楊,我是欠漢業公司一個人情,否則我不會找你。”
“況且這事對你全光縣來說也是好事啊,互相成就嘛,不違規,也沒有暗箱交易,是經得起考驗的。”
全有信說完,等著楊波的答覆。
楊波回答說:“老全,我不是不幫你,是你找我晚了些。”
“你如果早點找我,我直接做決定,全部打包給漢業公司完全沒有問題。”
“可現在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把決策權下放給了左開宇,現在是他說了算。”
楊波不能拒絕全有信,因此他只能告訴全有信,如今這件事的決策權在左開宇手裡。
全有信聽完,說:“那左開宇有點油鹽不進啊。”
楊波搖了搖頭,回答說:“開宇同志是最講道理的,他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全光縣的發展。”
全有信問:“你的意思是讓我找左開宇談?”
楊波說:“老全,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們約時間,但就這一次,如果你們這次見面談都沒能達成合作,我真的無能為力。”
全有信聽完,隨後回答說:“好,你幫我約他,明晚吧,到東海市的海天樓。”
楊波說:“沒問題。”
第二天,左開宇被楊波叫進了辦公室。
他將事情原委告訴左開宇,對左開宇說:“開宇,老全救過我,我沒辦法拒絕他,我只能把決策權交到你手上,你去談吧。”
“接下來的一切我都不會再過問,任由你做主,如何?”
左開宇問:“只是和市發改委主任全主任談?”
楊波搖頭:“不知道,他約你見面,應該還有其他人,你去了就知道了。”
“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
左開宇只得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當晚,左開宇去往東海市海天樓。
到了海天樓,海天樓的葉經理已經上前來,親自迎接左開宇。
“左先生,你好久都沒有到海天樓來了。”
“吳先生在後面嗎?”
這葉經理知道左開宇與吳騰的關係,還以為吳騰也來了。
左開宇回答說:“我與其他人有約,你帶我去包廂吧。”
左開宇正要將包廂號告訴葉經理。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陡然響起來:“喂,姓葉的,怎麼回事,沒看見老子嗎?”
葉經理轉身回頭,不由瞪大眼來,趕緊從左開宇身邊離去,迎向叫他的人。
這人一頭長髮,染成紅色,左開宇看著這模樣,想起了一個人,水滸傳中的赤發鬼。
真是現實版的赤發鬼,模樣有點嚇人,但仔細看去,能看出來是個人。
葉經理躬身一笑:“費爺,您來了,有失遠迎,請,請……”
這人雖然被稱為費爺,但他實際上並不老,也就三十餘歲的模樣,身後跟著幾個頭髮各異的年輕人,顯然是一個團夥。
費爺拍了拍葉經理的肩,說:“我今天來談生意,你前路帶路。”
葉經理點點頭,笑道:“那預祝費爺旗開得勝。”
這費爺嘿嘿一笑:“那是,老子出馬,誰不給面子,我先給你一巴掌。”
葉經理路過左開宇身邊時,示意左開宇先稍等片刻,他先給這位費爺帶路。
左開宇也就一笑,沒有過多計較這些。
大約十分鐘後,那葉經理才從樓上下來,嘖嘖搖頭。
看到左開宇還等在一樓大廳,他才馬上上前,說:“左先生,對不住,那位費爺是市裡的地頭蛇,我們這裡的場子安穩不安穩,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左開宇明白,笑著說:“沒事兒。”
葉經理就問:“左先生,你到哪一個包廂呢?”
左開宇便把與全有信約定的包廂號告訴了葉經理。
葉經理一頓,很是驚訝:“左先生,你是和那位費爺談生意嗎?”
左開宇一愣:“剛剛那赤發鬼?不是啊,我和市裡的一位領導有約,不可能是他。”
然而,葉經理卻說:“那費爺就在你這個包廂裡面呢。”
左開宇聽到這裡,很是驚訝。
怎麼回事?
全有信請來了社會上的人與自己談事。
這不可能啊,全有信是市發改委主任,他是公職人員,就算暗地裡與這些社會人員有接觸,也不敢公然將這些社會人員請到明面上來與自己談事吧。
左開宇正疑惑之間,他看到了卓飛走進大廳。
葉經理又忙迎上去:“卓總。”
卓飛看到了左開宇,哈哈一笑:“左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沒想到左局長先到了,讓左局長久等,實在是不好意思。”
隨後,他問葉經理:“老葉,我訂的包廂安排好了嗎?”
葉經理便說:“卓總,安排好了,不過費爺在裡面。”
卓飛一頓,哼道:“費四兒那小子在包廂裡?”
葉經理點頭:“對。”
卓飛皺了皺眉,說:“別管他,給我們換一個包廂吧。”
葉經理點頭,笑了笑:“那好,我馬上去安排。”
這時候,全有信也到了。
全有信認識卓飛,但不認識左開宇。
卓飛立馬上前,介紹起來:“全主任,這位就是左局長。”
全有信與左開宇握了握手,他說:“小左啊,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談。”
這時候,卓飛卻說:“全主任,得等一下,費四兒來了,就在我們預定的包廂裡。”
全有信一驚,冷斥一聲:“他來幹什麼,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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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2章 再次拒絕
卓飛對全有信說:“全主任,我的意思換一個包廂,不理會費四兒。”
全有信想了一下,說:“也好。”
葉經理速度很快,馬上就安排了新包廂。
他領著幾人到了新包廂裡,吩咐服務員上菜。
安排的餐桌是小型號的餐桌,很商務,專用於談生意。
桌子太大,說話不方便。
菜品則是擺放在另一張桌子上,有專門的服務員隨時送過來放在每一位用餐者的餐盤中。
全有信走路有點跛腳,但他沒有拿柺杖,堅持把每一步都走好。
看上去有點彆扭,但能看出來,他想在外人面前極力表明他是一個正常人。
這樣的人,心理多少有些自卑。
可他是正處級的幹部,能讓他自卑的人又有多少?
左開宇很清楚,他肯定算不上,因為今天全有信在他面前走路就算是跛腳也是昂首挺胸。
他率先坐下,同時示意左開宇與卓飛也入座。
三人坐定,全有信才說:“今日的飯局,我是再三懇請了老楊才有的,卓飛,你怎麼告訴費四那傢伙,他不是純搗亂嘛。”
卓飛苦笑一聲:“全主任,他找我詢問情況,我能不如實告訴他嗎?”
全有信搖頭,說:“算了,不提他,說正事。”
他才看向左開宇,笑了笑:“小左啊,你可是老楊手裡的一員大將啊,你為全光縣做的貢獻,我這個外人也是看在眼裡的。”
“對此,我很佩服你,你一心為民的公心,值得很多幹部學習啊。”
左開宇謙虛的回答說:“全主任,都是我分內之事,在其位謀其職而已。”
全有信輕笑一聲:“此番與你相約面談,我把卓總也叫上,就是想當一箇中間人,促成這樁好事。”
“我想,老楊也給你說過吧,漢業公司在東海市是有口皆碑的,你可以去打聽嘛,漢業公司的工程都是保質保量按時完成,而且價格也低。”
“就價效比這一塊,漢業公司說第二,東海市沒有敢說第一的。”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全主任,這一點我認同。”
卓飛笑道:“全主任謬讚了,還有很多不足呢。”
全有信便說:“小左,你把你想說的,或者說你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出來,我們面談解決嘛。”
“你們縣下週一就正式招標,咱們若是能在招標之前確定好合作,對大家都有利。”
卓飛也附和一句,點頭說:“是啊,所以我這麼著急呢,不僅是替我自己著急,也替全光縣著急。”
左開宇也不廢話,他直接挑明,說:“全主任,卓總,你們提供的合作模式,的確,能省下很多錢。”
“我算了一下,這十幾個專案全部給漢業公司,只需要兩千五百萬。”
“如果分包給各個小公司,會增加五百萬左右。”
卓飛點頭:“看來左局長是算過賬的。”
左開宇點點頭:“正是因為算過賬,所以我不能與漢業公司合作。”
“當然,除非漢業公司能夠拿出一千萬來投入到全光縣,可這根本不可能,畢竟這些工程的利潤也就一千萬,若是再讓漢業公司拿出一千萬投入到全光縣,漢業公司就無錢可賺。”
卓飛愣了一下,不明白左開宇的意思。
全有信也問:“小左啊,為什麼非要漢業公司再投入一千萬到全光縣?”
左開宇將給楊波算的賬又給全有信與卓飛算了一遍,算完之後,他看著兩人。
全有信沉默了。
卓飛也一言不發。
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會這麼算賬。
但細細一想,左開宇不是商人,他是在從政,為全光縣謀發展,他這麼做是他的本職工作。
卓飛低聲道:“左局長,你就不為自己想想?”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漢業公司只要純利潤能有一千萬,你能得到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左開宇咧嘴一笑:“好大的手筆啊。”
卓飛緊緊盯著左開宇:“左局長,你仔細考慮一下吧。”
“其實說實話,就算有一千萬能流通到全光縣的經濟大盤中,對全光縣一個縣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與其做這樣的無用功,不如自己拿兩百萬,你覺得呢?”
左開宇哈哈一笑:“卓總,我當然可以這麼做,我就算這麼做了,也沒人能說我什麼。”
“可我想告訴你,天地之間一根尺,我今天拿了兩百萬,指不定某一天我會因為這兩百萬而損失比兩百萬更值錢的東西。”
“因此,不是我該得的,我一分不取。”
這句話是左開宇在表明態度。
這兩百萬,是貪汙受賄,但這樣的貪汙受賄處於灰色地帶,不損人利己,更不是剝奪人民,只要當事人不說,是查不出問題的。
因此,這極為考驗一名幹部的本心。
左開宇對錢不是不感興趣,而是他覺得,他想要賺錢,完全可以離開體制內,他依靠正骨手,加之已經掌握的三根金針,他能賺更多的錢。
如今,他想做的,是利於幾十萬人民的事,相比之下,兩百萬完全不值一提。
見左開宇毫不猶豫拒絕,卓飛也無話可說,盯著全有信。
全有信低著頭,一語不發。
正此時,包廂門被陡然推開。
葉經理帶著那位赤發鬼費四走進來。
葉經理鼻子在流血,顯然是捱了一拳,看來是費四逼著他來這裡。
果不其然,葉經理很委屈,看著全有信,說:“全主任,我……”
全主任擺擺手,盯著費四,冷聲道:“費四,你幹什麼。”
費四瞧著全有信三人,冷聲說道:“我他麼比你們都先到,就是來談這筆生意的,你們卻揹著老子換了地方,怎麼,看不起我嗎?”
卓飛起身,忙解釋說:“費四兒,沒這回事,換包廂是因為之前的包廂太大,不適合談事。”
聽到這話,費四兒才哼聲道:“是嗎,別騙老子,那你們談得怎麼樣?”
隨後,他就看著左開宇,說:“你就是全光縣的左開宇吧,聽說手裡有十幾個專案呢,已經全部打包給漢業公司了吧,簽字了嗎,沒簽字就趕緊簽字,簽了字咱們喝酒。”
卓飛搖了搖頭,接過話來,說道:“費四兒,談生意不是你這樣談的,左局長不打算合作呢,當然,左局長是有他不合作的道理,你是不懂的,別多問,趕緊走吧。”
費四兒一聽,這是沒有談攏的意思啊。
他直接怒了,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盯著左開宇:“左開宇,看來你他媽是不給面子啊。”
“全主任今天都出面了,你還不簽字,等什麼呢,等老子拿出傢伙什來跟你談嗎?”
這聲怒吼讓左開宇微微挑起眉,他淡瞧一眼這個赤發鬼。
隨後,輕描淡寫的說了句:“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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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3章 不再客氣
面對費四這樣的極端之徒,左開宇毫不客氣。
這費四一看就是囂張跋扈慣了,這樣的人,你讓他一寸,他能欺負你一尺。
這不,聽到左開宇那輕蔑的詢問,費四氣得是咬牙切齒,他直接捏起拳頭來,怒視左開宇,喝問:“你說什麼,你他媽的有本事再說一遍?”
左開宇根本不再理會這費四,和這樣的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左開宇起身對全有信說:“全主任,感謝設宴。”
隨後,又看著卓飛:“卓總,此次無法合作,或許還有下次機會。”
“我就先走一步,兩位慢用。”
說完,左開宇徑直向門口走去。
費四完全沒想到左開宇竟然無視他。
他更加氣憤,盯著左開宇,一步上前,伸手去拉扯左開宇,要把左開宇給拽住留下來。
然而,左開宇早就防備著他。
這樣的人,激怒了他,他必然動手動腳。
所以,當費四的手伸過來的同時,左開宇一個閃避,躲開了費四從身後突襲來的一擊。
費四一招落空,直接暴怒:“混蛋東西,找死。”
“今天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他麼不知道老子的厲害。”
“在這東海市,沒還有人敢不給老子面子。”
這一次,費四全力出擊,要把左開宇拿下。
費四是練過的,一招一式之間帶著一股風,他的動作很犀利,尋常人若是遇到費四,不出三十秒,必然被費四拿下。
然而,這是左開宇。
從小打架沒輸過的左開宇。
他斜眼一睨,淡然一笑,一根金針被他從口袋中取出來,而後直接彈進費四的腰部。
費四此刻正在腰部發力,想要猛擊左開宇。
可突然,只感覺腰部一軟,渾身痠痛,他瞬間捂住自己的腰,發出痛苦的哀嚎。
“啊!”
“好痛。”
“什麼東西。”
左開宇這才轉身看著費四,而後盯著全有信與卓飛:“全主任,卓總,此人似乎不想我離開啊,怎麼,要用強逼我就範嗎?”
“不知道這是卓總的意思呢還是全主任的意思啊?”
全有信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此刻反應過來,他冷眼看著費四,冷斥一聲:“費四,你幹什麼!”
卓飛也喝道:“費四,別亂來。”
費四聽到兩人的吼叫,更是憤怒,喝道:“你們眼瞎嗎,老子碰都沒碰到他,現在受傷的是我!”
全有信與卓飛反應過來,是啊,現在痛得哭天喊地的不是費四嗎?
兩人盯著費四,忙問起來:“費四,你……你怎麼了?”
費四隻是痛苦的嚎叫著:“痛,腰部……痛。”
卓飛趕緊上前,扶著費四,讓費四坐在椅子上,而後問:“什麼地方痛?”
費四指了指被金針插入的地方,卓飛仔細看起來,片刻後,說:“有……有根針……”
“我給你拔出來……”
卓飛開始給費四拔針。
然而,這金針其實尋常人能隨意拔出來的。
卓飛用力,卻是手滑,根本無法拔出金針來。
他碰到金針,那費四就更是痛苦,連連大罵:“你他麼會不會啊,不會就別動,痛死老子了。”
卓飛愣在原地,看了全有信一眼。
全有信則是盯著左開宇。
這事兒根本不用想,肯定是左開宇乾的。
畢竟,剛剛費四是向左開宇出手,只有左開宇才會反擊費四,那麼那根金針必然是左開宇所為。
全有信便說:“小左啊,我替費四道個歉,你別為難他,他就是這個性格。”
左開宇聽到這話,一笑:“全主任,你是楊書記的老朋友,我尊敬楊書記,也同樣尊敬你。”
“這次見面,是談合作,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可這位先生,把我當成仇人一般,出言就是打殺。”
“是我左開宇好欺負嗎?”
左開宇不冷不熱,嘴角掛著的笑容很諷刺。
他很清楚,這個費四,不是全有信叫來的,就是卓飛安排來的。
即便兩人方才都極力嫌棄這個費四,可暗地裡的心思,誰又能知道呢。
因此,左開宇不打算留情,撕破臉就撕破臉。
聽到左開宇這番話,全有信無話可說。
的確,這是合作,合作不成功,就強逼對方,這是不道德,不仁義,不和規矩的。
況且,這怎麼也是政府的專案,竟然逼政府就範,簡直是犯罪。
卓飛從左開宇的語氣中聽出了憤怒,他擔心費四出現問題,連忙道歉,說:“左局長,這件事是我的錯,我道歉,你先……先拔出費四腰上的那根針行嗎,咱們有事好商量。”
左開宇冷眼瞧著卓飛,上前輕輕將金針取出來:“這是一個小教訓,如果再敢亂來,我不會再客氣。”
說完,左開宇轉身就走。
看著左開宇離去的背影,費四氣得咬牙切齒,怒吼起來:“這混蛋東西……老子,老子一定殺了他,殺了他。”
全有信嘴角微微抽搐,今天的事情,讓他顏面盡失。
他對卓飛說道:“卓總,恕我再無能為力,我先走了。”
全有信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轉身就走。
包廂內,只剩下了費四與卓飛。
費四盯著卓飛,怒聲道:“卓飛,這件事沒完,老子一定要報仇,這混蛋,敢對我出陰招,老子讓他生不如死。”
卓飛瞧著費四,搖了搖頭:“算了吧,你不是他的對手。”
費四一聽,冷聲道:“你給我等著,老子一定讓那混蛋跪地求饒。”
卓飛深吸一口氣,問:“你……想幹什麼?我奉勸你,最好別亂來,別以為你有袁市長當靠山,你就能無所欲為。”
“那左開宇也是公職人員,你若是敢明目張膽的亂來,出了事,袁市長也保不了你。”
這話,很陰險。
費四聽出來其中的意思了,他直接說:“你放心,老子也給他玩陰的。”
說完,費四捂著腰,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說:“等我好訊息。”
而後又強調起來:“全光縣的那些專案,漢業公司必須全部拿下,老子說的。”
他很自信。
卓飛喝了一口茶,盯著離去的費四,隨後露出一抹陰沉的笑容。
“去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紅毛鬼怎麼對付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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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4章 第三天
第二日,今天是週五。
在這最後一個工作日,左開宇仔細檢查了每一項工作,找來了戴育農,同時與縣政府一些相關部門做了溝通。
下週一招標將開啟,每一個專案都會依次進行招標,這件事不是小事。
左開宇開完會,然後去了縣委書記楊波辦公室。
“楊書記。”
楊波看了左開宇一眼,點點頭:“開宇來了。”
左開宇笑道:“楊書記,昨晚我算是得罪你的老朋友了。”
楊波一笑:“公事公辦嘛,得罪就得罪了。”
對此,楊波並不介意。
他說:“我昨晚還在擔心,你會因我的緣故而妥協,沒想到你最後還是堅守了你的想法,我很滿意。”
這話其實也是楊波在表達他內心的想法。
左開宇是一個為了原則而不會考慮交情的人。
對此,他雖然無奈,但也很釋然,畢竟,這樣與左開宇相知相交,也比與某些人在利益上有糾纏好。
左開宇聽出話中的含義,他輕笑一聲:“楊書記,我能堅守這個底線,也是因為你的支援,沒有你的支援,面對全主任與卓總,我還是難以招架的。”
楊波哼道:“少來。”
“說說下週一的招標工作安排吧,需要我出面嗎?”
左開宇笑道:“暫且不需要,到時候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招標的每一步都很嚴格,不會出現差錯。”
楊波點點頭:“好。”
“這些專案是我們縣與萬果果業的合作,我們要更上心。”
左開宇點頭:“明白。”
從楊波的辦公室離開後,左開宇還去了一趟縣政府,找曾文化彙報了一下工作。
這些事兒,雖然現在是楊波一手抓,但畢竟還是屬於政府部門的工作,將來是要還給政府部門的。
曾文化現在看到左開宇心頭是有些發怵的。
為何發怵?
閆旭林在法院受審時,高焱的死他親口承認了,是他想要對高焱行不軌之事最終害死了高焱。
而全光縣這邊,給高焱死亡的結論是意外死亡,與任何人無關。
這個結論報告有曾文化的簽字,而且,縣公安局是在他的授意下出具的這份結論報告,送往了市局備案。
若是重新徹查此案,他定然要被追責。
可現在,上面沒有任何動靜,沒有重啟對高焱之死的調查,甚至市裡面也沒有推翻那份報告的訊息。
這就讓曾文化很納悶,是什麼原因,明明高焱之死已經明朗,可市裡面竟然沒有推翻高焱意外死亡的這個結論。
或者說,已經推翻了這個結論,只是沒有對外公佈。
曾文化想找袁文傑詢問,但他不敢,因為他擔心袁文傑會把此事的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讓他成為背鍋俠。
而今看著左開宇,曾文化笑了笑:“開宇同志,這些事你能做主,就不需要向我彙報了。”
左開宇回答說:“這不行,畢竟你還是縣長。”
曾文化嘴角一陣抽搐,微微點頭。
從曾文化的辦公室離開後,左開宇去食堂簡單吃了個飯,然後回到辦公室午休。
按照規矩,他這個縣委辦副主任沒有辦公室,只有主持日常工作的縣委辦主任田進步有專屬辦公室。
但是,左開宇還身兼其他職務呢,是招商局的局長,所以有辦公室是正常的。
也就在左開宇在辦公室小憩時,一輛七座車緩緩駛入全光縣。
這是從東海市來的車,但是車牌卻是天泉市的元B車牌。
車上,一頭長且紅頭髮的費四將左開宇的照片拿出來,給車上每個人確認一遍。
“看清楚了,這就是左開宇!”
幾人再次看了一遍左開宇的照片,然後點點頭。
這幾人手裡都拿著刀,面相也皆是凶神惡煞,如同索命的厲鬼。
“費爺,記下了,這小子化成灰我們也認識。”
幾人將照片還給費四。
費四收起了照片,點點頭,隨後說:“再講一遍我們的計劃,都給我聽好了。”
幾人很認真,盯著費四。
費四開始講起來:“我已經找人在縣裡面找了個落腳地,今晚我們就在那裡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晚上開始行動。”
“明天白天,都給我機靈點,先去左開宇住的地方踩點,看他明天要去幹什麼。”
“明天是週六,如果他離開全光縣,我們就一路尾隨,出了全光縣動手更方便。”
“如果他明天不外出,留在縣裡,我們就晚上動手,把他抓起來,可以打他,但是不能打死。”
“都明白嗎!”
幾人點點頭,表示明白。
費四才說:“這次老子一定讓他吃盡苦頭,敢不給老子面子,讓他生不如死。”
這輛車子駛入全光縣東郊的一處小院裡,早有人等待。
“費爺,來了。”
費四點點頭。
他問:“這地兒很隱秘吧,不會有人注意到吧?”
這人一笑,回答說:“費爺,你放心,這地兒一般人不會來,你看,前面是死路呢,路都不通,誰來啊。”
費四也就點點頭,笑了笑:“好。”
說著,從兜裡取出一疊錢來:“這件事後,到市裡來找我,我再給你一筆錢。”
這人連連點頭,很是激動,連番感謝費四。
費四擺手:“你走吧,記住,這兩天不準再來這裡,明白嗎。”
這人再次點頭:“放心,費爺。”
這人離去後,費四吩咐手下將車子開進院子內,然後閉上院門。
車子裡,他們帶了食物與水。
是一些飲料與麵包,費四說:“兄弟們,這兩天就吃這些了,都堅持一下,等那左開宇妥協了,咱們回市裡吃大餐。”
這些人連連點頭。
下午六點時,左開宇離開辦公室。
從縣委縣政府走出來,左開宇向街對面的麵館走去。
麵館老闆站在門口,看著左開宇,笑了笑:“左局長,今天還是老三樣嗎?”
左開宇點點頭,說:“對,還是……”
話沒說完,一輛車停在左開宇身前,車窗搖下來,是楊波。
“開宇,上車,去我家吃飯。”
左開宇看著楊波,笑了笑:“楊書記這是要犒勞我?”
楊波哼道:“趕緊的,我家那口子今天特意弄了一桌菜,說你好久沒去家裡吃飯了。”
左開宇只得點點頭,笑了笑:“好,楊書記。”
隨後,他對面館老闆說:“老闆,今天的老三樣留著吧。”
老闆點點頭:“好,左局長。”
左開宇上了楊波的車。
在左開宇上車後,從麵館裡面走出來一個人,那個戴鴨舌帽的莫姓男子。
他的手藏在外套裡,在他外套的口袋裡,有一把槍。
今天是第三天,他打算在麵館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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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5章 回家的路
“喂,你的面。”
看著戴鴨舌帽的男人離去,老闆急了。
這人要了一碗素面,剛剛煮下鍋,怎麼就走了,還沒付錢呢。
看著頭也不回的鴨舌帽男子,麵館老闆氣得咬牙切齒,連聲咒罵起來。
“你走,你就走,走到大街上就要被車撞死。”
“車不撞死你,你也要被打死!”
莫姓男子聽著咒罵,自語道:“等我殺了左開宇,再回來找你算賬!”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麵館殺掉左開宇,因為左開宇在吃麵的時候很放鬆,他看得出來,左開宇享受吃麵的過程。
人在享受的狀態下,精神是最放鬆的。
然而,左開宇還沒進麵館就上車走了。
他聽清楚了對話,左開宇今晚到別人家去吃飯了。
錯過這次機會,他只能再尋找機會。
其實,他原本三天前就能動手,但是左開宇無緣無故的幫他給了一碗麵錢,他是一個有信仰的殺手,知恩圖報。
他本想去還了這三塊錢,可左開宇拒絕了,他就決定,一塊錢抵一天,就讓左開宇多活三天。
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我讓你只活三天,你就只能活三天。”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這時候,他電話響起來。
閆三山的聲音傳來,怒聲詢問:“老莫,你怎麼搞的,去了一週了,還沒有幹掉左開宇嗎?”
殺手老莫冷聲道:“閆三山,你急什麼,我既然答應了你,肯定會幫你辦好這件事,你等訊息就行。”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左開宇的忌日。”
“好了,別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殺手老莫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藏身在左開宇住的小院附近,等左開宇回家,然後直接一槍要了左開宇的性命。
……
這頓飯左開宇吃得很滿足。
楊波的老婆是地道的家庭主婦,做的飯菜一絕,左開宇吃得很開心。
他和楊波喝了酒,楊波拉著左開宇的手說:“開宇啊,因為有你,我在全光縣才看到希望。”
“沒有你,我會消沉下去,恐怕這輩子也完了。”
“沒有你,我相信,這屆縣委書記任期滿後,我就要退休了。”
“可你到了全光縣,你改變了全光縣啊,所以我非常感激你。”
“今天咱們喝酒,一醉方休,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聯合起來,讓全光縣走向發展的快車道。”
左開宇笑著說:“楊書記,說實話,沒有你的支援,我也辦不成那些事情。”
“我知道你扛下了很多壓力,畢竟,我做的事沒有先例,很容易失敗,一旦失敗,你是縣委書記,要被幾十萬百姓唾罵的。”
“面對這樣的後果,你還能支援我幹下去,我很感動,也非常的敬佩你。”
“你是一位好書記,我願意在你的麾下繼續幹下去。”
兩人喝了點酒,皆是吐露出心聲來。
楊波不斷點頭,眼睛紅了,溼了,他一飲而盡,拉著左開宇的手,說:“開宇,都在酒裡!”
左開宇點點頭,也是一飲而盡。
沒有喝太多酒,因為楊波明天要去市裡。
他笑了笑:“本來想一醉方休,可沒辦法,事情太多了,全光縣現在是關鍵時刻,市裡需要我多跑,我不能醉啊。”
左開宇點頭,說:“楊書記,喝好就行。”
兩人結束了今晚的酒局,酒局雖散,餘興未了,兩人的話題悄然轉向了生活上的細碎事兒。
楊波笑了笑:“開宇啊,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左開宇聞言,點點頭,笑著回應說:“是呢,楊書記。”
“還不成家嗎?我像你這個年紀,兒子都能走路了呢,天天糾纏著我要玩具,哈哈。”楊波抽菸笑起來,回想起了往事,他的神情也在煙霧中漸漸朦朧。
“哈哈,楊書記,時代不同嘛。”左開宇笑著說,“況且,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婚姻這件事,是有兩面性的。”
“哦,是嗎,年輕人吶,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也是,終究還是時代變了嘛。”楊波倒也點點頭。
左開宇一笑:“是啊,很多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話是沒有錯,但也不一定對。”
這時候,楊波的老婆笑了笑:“小左啊,你這話說得很多呢,當初老楊追我的時候,天天甜言蜜語,我覺得這輩子肯定很幸福,可結婚後,他整天都是黑著臉,哪裡還有當初的甜蜜啊。”
“是不能結婚,就該一直談戀愛……要不小左,我給你介紹一個吧,我們單位的姑娘挺不錯的,你點頭,我明天就給你約出來見面。”
與楊波夫婦閒扯了幾句後,左開宇起身準備告辭。
“楊書記,我就先回家了,你明天還要忙呢,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也好,你路上慢一點。”楊波沒有挽留,親自送左開宇出了門。
左開宇從楊波家裡出來,只能走路回家。
他還有點醉意,走起路來有些搖晃。
但他腦子還是清醒的,因為還認得回家的路。
他租住的小院距離楊波的家有些距離,走回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左開宇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
路燈很昏暗,十點就會熄滅,左開宇也就加快了步子,準備在路燈熄滅前趕回家。
小縣城的夜晚很寂靜,路上幾乎沒有人。
左開宇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前面左轉,就是回家的小巷子。
左開宇加快了腳步。
今晚沒有月光,吹起了涼風,左開宇步子又快了幾分。
他想著,回去後先泡一杯茶,然後簡單洗漱就睡覺,這喝了酒,也是能助眠的,今晚肯定能睡一個安穩覺。
進入小巷子裡,左開宇藉著昏暗的燈光已然能夠看到小院的大門。
他朝著口袋掏去,翻找鑰匙。
“嗯……”
左開宇愣了一下,口袋沒鑰匙?
不對啊,左開宇記得自己是把鑰匙放在了褲兜裡啊,怎麼沒有。
左開宇愣在原地。
想了片刻,左開宇猜測,難不成是丟在楊波家裡了。
他想起來,在楊波家吃飯的時候,鑰匙放褲兜裡有點扎屁股,所以拿了出來,放在了衣服兜裡。
而此刻,殺手老莫已然確定,這個人就是左開宇。
他掏出了槍,給槍裝上了消音器,在夜色中緩慢向前,靠近左開宇。
他看著左開宇停在原地,暗自竊喜:“你這不是停下來給我當靶子打嗎?”
“天意如此,也就不能怪我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說完,殺手老莫沒有任何的猶豫,瞄準了左開宇的頭部,三個呼吸後,他果斷的扣動扳機。
砰!
一聲低沉的悶響。
槍響了。
子彈瞬間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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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6章 黑夜殺機
鑰匙掉在了地上。
左開宇笑了笑,看來沒有記錯,鑰匙是放在了衣服兜裡,現在翻找掉在了地上。
他彎下腰,去撿掉落在地上的鑰匙。
就在那一刻,他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耳邊疾速穿過。
前方是路燈的燈杆,他只聽到叮的一聲……
瞬間,左開宇的酒醒了。
那是子彈!
有人開槍。
左開宇不知道這顆子彈是從什麼方向射擊而來,但他很清楚,有人要殺他。
他沒有任何猶豫,沒有再去理會掉在地上的鑰匙,一個疾步衝出去,向不遠處的那棵大樹跑去。
也就在那一刻,路燈熄滅了。
十點了!
同時,左開宇清楚感覺到又有子彈襲來。
從他身側飛了過去,最終擊中身後的牆體。
左開宇躲到了大樹後面,怒吼一聲:“誰!”
這一刻,夜色昏暗,誰也看不清誰,而夜色中,根本沒有人回答左開宇。
老莫是職業殺手,他沒想到第一槍竟然沒中,左開宇在關鍵時刻竟然低下了頭。
隨後他馬上要開第二槍,可那一刻,路燈熄滅了。
他正瞄準著左開宇,沒有燈光,對他的射擊有很大的影響。
他只能預判,朝著黑暗中開了一槍。
他以為中了。
然而,當從黑暗中傳來一聲怒吼後,他才知道,左開宇沒死。
他仔細辨別左開宇傳來聲音的方向,摸著黑暗慢慢靠近。
這一次,他沒有著急開槍。
在黑暗中摸索的同時,他左手掏出了手電筒。
他沒有著急開啟手電筒,而是慢慢向前靠近,他在推測左開宇藏身的大概位置。
他要悄無聲息的靠近左開宇藏身的位置,然後突然開啟手電筒,那時候,燈光與子彈將一起射向左開宇的胸膛。
顯然,他腦海中已經模擬過無數次射殺左開宇的場景。
如今的情況是他腦海中模擬的一種,因此,在路燈突然熄滅的情況下,他依舊能夠沉著應對。
而對於左開宇的怒吼,他完全不屑於回答。
甚至,左開宇的怒吼是在給他機會。
他慢步向前的同時,也等著左開宇的第二次怒吼。
他相信,正常人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會叫救命,只要左開宇叫救命,他就能更準確的判斷左開宇藏身的位置。
可惜,第一聲怒吼後,他就沒有再聽到左開宇的聲音。
他疑惑了,難不成左開宇中了槍,剛剛的怒吼是他最後的吶喊?
現在,左開宇已經死了,所以沒有發現任何聲音?
老莫只是微微皺眉,然後便繼續向前,一步接著一步。
他心裡數著步數,因為他在最初就預估了他與左開宇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五十步左右。
現在,他已經走了二十五步。
也就是說,如今現在他開啟手電筒,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照射過去,只要照射到了左開宇,他有把握一槍斃命左開宇。
但他清楚的記得,距離左開宇不遠處是有一棵大樹的。
如果左開宇以大樹為掩體,且正好躲在樹後面,那麼手電筒開啟之後,反而會驚動左開宇,給左開宇逃離的機會。
因此,老莫在抉擇。
他停下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方。
他想在黑暗中看清楚前方是什麼情況。
其實,眼睛在夜色中習慣後是能夠模糊的看到一些事物的,但這是一條巷道,左右兩邊的高牆陰影形成的夾角恰好把整條巷道包裹起來。
因此,沒有路燈的情況下,肉眼在這樣的黑暗中是什麼都看不到的。
這屬於完全黑暗。
停下來的老莫不敢呼吸,他仔細聽著前方的動靜。
此刻,左開宇是獵物,而他是獵人,所以他不急,他要等左開宇這個獵物先急。
誰先急,誰就輸了。
左開宇藏在大樹後面,他在發出怒吼後就後悔了,因為他反應了過來,在路燈熄滅的情況下,他發出動靜就是在告訴殺手他的位置。
因此,左開宇立刻保持安靜,身體緊貼在大樹樹幹上,也屏住了呼吸。
他還不清楚殺手到底在什麼方位,不過,大概位置他知道,應該是在他身後。
可到底是身後的側面還是身後的正面,左開宇很難判斷。
所以,他現在不敢亂動。
他輕輕移動著手臂,將褲兜裡的手機取了出來。
他保持著冷靜,緩慢的呼吸,輕輕吐氣,又呼吸,再次輕輕吐氣。
“不能坐以待斃。”
“只能搏一搏。”
“生死由天。”
這一刻,左開宇腦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他要把手機扔出去。
試探一下附近的情況。
三!
二!
一!
左開宇默默數了三個數,而後將手機扔向左邊。
因為左開宇很清楚,左邊是進他院子的方向,而右邊是離開巷道的方向。
他現在若是朝著進院子的方向跑,那就是死路一條。
且不說沒有開院門的鑰匙,就算鑰匙在手裡,開門的速度能有子彈快?
因此,左開宇將手中的手機丟向了左邊。
噼啪!
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下一刻,一道燈光亮起來,射向手機掉落的地方。
左開宇看到燈光亮起來的那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朝著右邊直接拼命奔跑。
同時,老莫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後,他知道,上當了。
他立刻移動電筒的光源,朝著右邊照射去,尋找左開宇的身影。
然而,左開宇已經迅速奔跑到了十步之外的大垃圾桶處,他抬起槍的時候,左開宇躲在了垃圾桶後。
他立刻關掉了手電筒。
因為若是繼續開著手電筒,燈光的變化能讓左開宇清楚知道他在移動位置,而且清楚的知道他所處的位置。
因此,老莫要關掉手電筒,在黑暗中向垃圾桶附近移動。
這一次,他移動的速度很快。
停在垃圾桶後的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他在躲到垃圾桶後面的那一刻,朝著電筒光源處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雖然看不清光源中心的人具體是誰,但左開宇看到了那標誌性的鴨舌帽。
是一個帶著鴨舌帽的人。
帶著鴨舌帽……
左開宇自然反應過來,是他幫著付了一碗麵錢的那個鴨舌帽男人。
他也明白過來,所謂三塊錢還三天是什麼意思,不是還,而是換,三塊錢換三天。
今天不正是第三天嗎?
也就是說,這人在三天前就要殺自己。
卻因為那一碗麵錢,他讓自己多活了三天。
這個殺手,很狂,很囂張,還很有個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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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7章 暴露了?
左開宇確定,這是一個職業殺手。
只有職業殺手會如此的專業,殺人之前先熟悉目標,熟悉目標住址,甚至敢與目標面對面。
如果這職業殺手沒有槍,左開宇不畏懼,他甚至敢出去與之搏鬥。
但他有槍,左開宇深知,他再厲害,子彈也是能穿透他的胸膛。
當殺手的電筒光熄滅時,左開宇知道,這殺手在黑暗中靠近他。
他沒有多想,立刻起身,朝著前方拐彎處奔去。
雖然身處黑暗中,但是左開宇對周圍環境很熟悉,畢竟他在這裡住了已經一年餘了。
距離拐彎處有二十步左右,要在殺手反應過來之前衝到拐彎處。
沒有多想,左開宇直接起身,依靠著對巷道的熟悉,沒有任何畏懼,在黑暗中衝向前方。
這需要勇氣。
因為人一旦看不到周邊環境,是不敢亂動的。
但是此刻,左開宇不僅動了起來,還高速奔跑了起來。
他在衝出去的那一瞬間,手電筒光再次亮起,直接照射過來。
同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
左開宇在看到燈光那一刻,直接一個閃身,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殺手老莫很驚訝,這一槍竟然又被躲了過去。
這考驗的是一個人的反應能力與速度,很明顯,左開宇的反應能力很強,速度也極快。
這一刻,殺手老莫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要殺的目標是多麼的厲害。
他從始至終以為左開宇只是一個普通人,現在才明白,左開宇根本不是普通人,是一個有功底的練家子。
他低哼一聲,自語道:“是我輕敵了啊。”
“不過無妨,這是貓抓耗子,耗子再狡猾,始終會被貓抓住。”
這一次,他沒有再熄滅燈光,而是迅速起步,朝著左開宇追擊而去。
左開宇已經衝到了拐彎處,身影消失在拐彎處。
所以殺手老莫沒有任何猶豫,也跟著衝刺起來。
殺手老莫到了拐彎處,才發現這是出巷道的另一個路口。
從這個路口出來,就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沒有巷道里那麼黑暗,就算沒有燈光,依稀能夠看清楚周邊的環境。
殺手老莫看到左開宇就在前方奔跑。
他沒有舉槍,因為他清楚,這一槍下去只會給左開宇逃掉的機會,他必須追擊上去,等左開宇出現失誤,打出一槍打中左開宇後,才能殺掉左開宇。
就目前而言,他是無法做到一槍將左開宇擊斃的。
他是職業殺手,速度也很快,拼命在後方追趕著。
左開宇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他憋著一股勁,沿著大街向前奔跑。
他要時刻變換位置,因為後面的殺手有槍,沿著一條直線奔跑,不就是給後面的殺手當靶子嗎。
所以,左開宇的速度雖然快,但他時而左閃避,時而右閃避,給了後方殺手追趕上來的機會。
沿著這條街跑下去,能夠離開縣城。
可左開宇在想,離開縣城不是更危險嗎?
在縣城裡面,還能呼救,一旦離開縣城,縣城外空無一人,殺手追上來,就是死路一條。
左開宇也想過現在就呼救,但他擔心有人出來看熱鬧,這殺手會一槍把看熱鬧的無辜之人給殺掉,所以他沒有呼救,只是奔逃著。
前方是岔路口。
一直往前走是離開縣城的北出口。
左開宇在思考,是離開縣城還是右轉。
右轉?
前方是北路口,右轉就是東邊。
左開宇想起來一件事,莊如道說過,遇到危險向東,難不成,應驗在今晚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自語道:“莊胖子,我就再信你一次。”
沒有多想,左開宇右轉,繼續狂奔下去。
殺手老莫距離左開宇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槍,只要左開宇在前方給了機會,他定然出槍。
這一槍,他不會再失誤。
不殺掉左開宇,也要擊中左開宇。
見左開宇右轉了,他也沒有任何猶豫,跟著右轉。
右轉後,又是一條巷道。
不過,這條巷子並不黑暗,因為這條巷子左高右低,夜色無法完全籠罩整條巷道。
左開宇加快了腳步,然而,他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前方……
竟然沒路了。
這是一條死巷子!
左開宇大罵起來:“我他媽怎麼會信莊胖子的話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前方的確沒有路,是一堵牆,死死封住了左開宇的逃命之路。
左開宇咬著牙,轉身盯著拐彎處。
這時候,他看到追殺他的殺手已然追趕過來。
左開宇咬著牙,暗想著,今天真要死在這裡嗎?
他左右張望一下,身邊是一個小院兒。
小院的牆雖然高,但是牆邊堆滿了雜物,只要踩在這些雜物上就能進入小院內。
左開宇沒有多想,這是唯一的生路,再猶豫,就得中槍了。
所以,左開宇迅速動身,一個箭步衝到了雜物堆上,然後藉著雜物堆的高度,翻過了這堵牆,進入到了小院之中。
小院內,停著一輛車。
左開宇沒想到運氣這麼好,他跳到了車頂上,然後從車頂又跳到了地面上。
紅毛鬼費四一群人已經睡下。
有人起來撒尿,他迷迷糊糊,從屋內走出來,就在院子裡撒尿。
剛剛撒完尿,正要返回屋內,就看到一道人影閃過來,他趕忙將手裡的電筒開啟,照射向那黑影。
這一照射,那黑影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不動。
他距離黑影也就十步的距離,所以清楚的看到了黑影人的面容。
很熟悉嘛。
這人是誰?
是自己一行兄弟夥嗎?
不像啊。
可怎麼這麼熟悉呢。
他沉睡的腦子慢慢轉醒,隨後想起來,這不就是費四給他們看的照片上的左開宇嗎?
左開宇停在原地,正要解釋他是逃命而來,走投無路才闖入院子裡。
然而,這人率先開口說:“左開宇!”
左開宇一愣,這人認識自己?
左開宇點點頭:“對,是我,你是……”
左開宇還沒有問完,這人竟然一個閃身,迅速離開,直奔屋子內。
左開宇懵了,這是跑什麼啊。
那跑進屋子內的人直奔費四,瘋狂搖晃起沉睡的費四來。
費四醒來,怒聲道:“他媽的,大晚上的幹鳥呢。”
這人忙壓低聲音,對費四說道:“費爺,我們暴露了,左開宇找來了,就在院子裡。”
費四一頓,很是疑惑,暴露了?
這,這怎麼就暴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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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8章 槍戰
費四很詫異,難不成是提供院子的那混蛋兩邊賺錢,把自己出賣了?
有這個可能啊。
費四忙問:“你他麼確定是左開宇嗎?”
這人連連點頭,說:“費爺,你給我們的照片我們看了十多次了,就是左開宇,一模一樣,不會認錯。”
“他已經闖進我們院子裡,該不會是要對我們動手了吧。”
費四被左開宇出手教訓過,他知道左開宇的厲害。
這時候,他嘴角不由一陣抽搐,冷聲道:“這混蛋膽子真大啊,竟敢孤身闖入這裡來對付我們。”
“他的確有點厲害,可我們人多啊,怕什麼,別怕。”
“既然他來了,咱們今晚就拿下他。”
費四咬著牙,下定決心,今晚就拿下左開宇。
其他人皆是馬上將身邊的長刀鐵棍拿起來,說:“費爺,我們聽你的。”
費四點點頭,低聲道:“別開燈,我們人多,優勢在我們!”
一眾人點點頭。
隨後,費四帶著這群人緩慢靠近門口,低聲道:“誰先出去探一探?”
有人自告奮勇,說:“費爺,我去。”
這人從門縫中走出去,手握長刀,低下身子,在院子裡去尋找左開宇的蹤跡。
這時候,殺手老莫也翻過高牆,跳進了院子內。
進入院子後,他並未著急行動,而是在夜色中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左右張望片刻,然後低下身子,靠著牆邊前行。
突然,他發現不遠處有動靜。
他立刻舉起手中的槍,瞄準有動靜的地方。
隨後,就看到有一道人影彎著腰躬身前行著,似乎是在躲避什麼。
殺手老莫冷冷一笑,他確定,這就是左開宇。
看來左開宇以及躲無可躲,失去了方寸,進入這個小院後不知道該向什麼地方跑了。
他直接瞄準那道黑影,靜靜的等待起來。
十秒鐘後,時機成熟,他果斷開槍。
咻。
一聲低沉的悶響後,那道黑影倒在地上。
擊中了。
殺手老莫大喜。
終於殺了左開宇了。
與此同時,藏在屋內,透過門縫觀察外邊情況的費四驚住了。
他是親眼目睹,看到他的兄弟直接倒在了地上。
同時,他也聽到了那聲悶響。
他第一反應是槍。
帶著消音器的槍。
費四咬著牙,低聲道:“媽的,那混蛋竟然帶了槍……”
其他人皆是怕了起來,忙低聲問:“費爺,怎麼辦,他有槍。”
費四冷聲道:“怕什麼,老子也有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左開宇,是你個混蛋逼我的,老子只是想抓住你,讓你把工程交出來。”
“你竟然敢下狠手殺人,我費四也不是軟蛋,那就火拼吧。”
說完,費四摸著黑到了他睡覺的地方,從枕頭下面取出一把槍來。
而後,他迅速趕到門口。
這時候,負責在門口監視的人低聲對費四說:“費爺,有人在靠近咱們死去的兄弟……就是左開宇。”
費四一聽,冷聲道:“好,等他靠近,別驚動他,我去那邊窗子給他一槍。”
說完,費四朝著另一個視窗走去。
他把手裡的槍從視窗探出去,而後瞄準死去兄弟的地方。
果真,他看到了一道黑影在緩慢靠近。
他靜靜等待起來。
十秒,二十秒……
一分鐘後,那身影才靠近了四五米。
費四心中暗罵起來:“混蛋左開宇,還真他媽的謹慎啊,老子就等著,老子不信,你不走上來確定一下死沒死。”
費四繼續等著,他很有耐心。
殺手老莫在牆邊等了三分鐘,見那倒下的人確定沒有動靜後,他才緩步向前。
他得確定左開宇是真死了還是受了傷不能動。
若是沒死,那就得再補一槍。
若是死了,任務完成,他也會連夜離開全光縣。
距離倒在地上的人還有五步的時候,殺手老莫開啟了手電筒,照射在這人的身上。
看到這人後,殺手老莫一愣,不對勁。
不是左開宇。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同時,槍響了。
啪!
這是沒有消音器的槍聲,很清脆,響徹整個院子。
殺手老莫腹部中了槍。
他立刻反應過來,中了埋伏。
他毫不猶豫,朝著槍聲來源處也連開三槍。
咻……
費四已然怒吼起來:“左開宇,你個混蛋,老子殺死你,殺死你,你給我去死,去死。”
他繼續開槍。
啪啪啪……
就連幾槍。
殺手老莫趕忙後退。
同時,他聽到了費四的怒吼,很是錯愕,怎麼回事,對面叫的是殺死左開宇啊。
對面的人也是來殺左開宇的?
自己中計了,被左開宇引進了圈套?
殺手老莫捂住中槍的地方,趕忙逃走。
他來不及解釋,因為對面的人在胡亂打槍,他已經中了一槍,若是再中一槍,必然會被一槍斃命。
他趕忙開啟院門,從院子裡逃走。
費四看到那道人影逃了出去,他本想追出去,但是才發現自己也中槍了,剛剛精神處於亢奮狀態,竟然沒有發現自己中槍。
他中槍的地方在肩上,鮮血已經浸染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再也沒有力氣握緊手裡的槍,槍掉落在地上,隨後忙叫道:“老子中槍了,趕緊送我去醫院,回東海市……”
幾個小弟一聽,沒有任何猶豫,上前扶住快要倒下的費四,大吼一聲:“費爺,堅持住,我們馬上送你回市裡。”
幾人抬起費四,急匆匆向院子裡的車子而去,隨後上了車,車子啟動,直接離開院子。
院子內,歸於寧靜。
而剛剛的槍響,已然驚動了附近的居民,有幾戶人家已經亮起燈來。
左開宇很懵,他從院子的木材堆裡出來,沒有多想,他緊追出去。
出了巷子,左開宇就在大街上看到了一道身形搖晃的人,這人走起路來偏偏倒倒,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左開宇蹲下身去,摸了一把地上,有點黏,是血。
顯然,戴著鴨舌帽的殺手中了槍。
左開宇回想起屋內的吼叫,有人叫費爺,顯然,是費四。
費四怎麼會在全光縣呢?
左開宇腦子有點亂,但他依舊緊跟在殺手老莫身後。
此刻,左開宇一邊跟一邊想著,費四應該是要暗算自己,畢竟,他在自己手裡才吃了癟,報復自己在情理之中。
可這個鴨舌帽男子是誰?
他為什麼要來殺自己。
左開宇要弄清楚這件事。
嗚爾嗚爾……
這時候,左開宇聽到了警車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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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09章 成為英雄
小巷裡。
殺手老莫快不行了。
他癱在拐彎處的角落裡,看著向他靠近的人。
“你……來了……”
左開宇點點頭:“我來了。”
殺手老莫語氣微弱,他已經命懸一線。
他低聲道:“沒想到,今天是我的死期,你贏了。”
左開宇淡然答道:“或許這就是天意。”
殺手老莫說:“是啊,天意……我多給了你三天活命的時間,我真後悔。”
左開宇問:“誰讓你來殺我的?”
殺手老莫搖頭:“沒有人。”
左開宇不信:“你覺得我查不出來嗎?”
殺手老莫卻說:“你查出來與我告訴你是有區別的。”
左開宇已然明白,這個職業殺手是鐵了心不會出賣幕後主使。
他略微停頓,想了一下,問道:“那你有什麼遺言嗎?”
然而,殺手老莫沒有再回答左開宇的問題,因為他永遠也回答不了了。
殺手老莫……
死了!
十分鐘後,縣公安局的警察出現在小巷子裡。
左開宇連同殺手老莫的屍體一同被帶去縣公安局。
楊波趕到公安局的時候,左開宇已經做完筆錄。
縣公安局的局長林濤很高興,對楊波說:“楊書記,左局長了不得啊,死掉的人叫莫東海,是一名職業殺手,也是公安部的通緝犯,竟然被左局長擊斃。”
楊波詢問情況,左開宇苦笑著搖頭:“我也才酒醒啊。”
林濤繼續說:“楊書記,按照左局長的敘述,他回家的時候被殺手追殺,然後跑進了一個小院內,殺手也進入小院,誤殺了一個人,而左局長在小院內發現了一把手槍,擊斃了殺手莫東海,莫東海逃走,左局長追出去,最終莫東海死在逃亡途中。”
對於林濤這個說法,左開宇並不認同。
左開宇說了實話,告訴林濤莫東海不是他殺的。
但是林濤卻問,不是他殺的,那是誰殺的?
在小院裡,只發現了一個死去的人,正在確認其身份,還在屋內發現一把手槍,手槍裡還要子彈,與莫東海體內的子彈是一樣的。
而那名不知道身份的死者體內的子彈則是莫東海那把槍打出來的。
因此,林濤說,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只能是左開宇擊斃了莫東海。
如果還有其他人,希望左開宇提供其他人在場的證據。
左開宇確實提供不了,他也想過,告訴林濤,是東海市的費四殺了莫東海,可這些說出去,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而且,費四在東海市關係很深,現在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到了全光縣,把他給說出來,他不承認又該怎麼收場?
左開宇思來想去,決定這筆賬到時候私下找費四算,因此也就沒有說出費四來。
既然不能說出費四,左開宇只能認同林濤那番說辭。
是他殺了莫東海。
至於那把槍是怎麼來的,左開宇只能說是在屋內無意間發現的。
第二天,那名被莫東海誤殺的死者的身份被調查出來,是東海市一名社會閒散人員,有犯罪前科。
因此,那把槍最終認定是這名死者的,卻被左開宇用來擊斃了莫東海。
似乎一切都說通了。
但若是細究,卻又是漏洞百出。
但這已經不重要,因為左開宇已經成為英雄模範。
市裡面聽說左開宇被暗殺,市委書記鐘鼎很是震驚,立刻指示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到全光縣進行徹查。
專案組到了全光縣後,與林濤進行溝通,最終認同了縣公安局的結案結論。
楊波不敢讓左開宇繼續留在全光縣,他送左開宇到了東海市,同時,市公安局也有專人對左開宇進行保護。
吳騰得知此事後,他想見左開宇,都被市局的便衣警察攔住,表示這幾天不在名單上的人也不能見左開宇。
能見左開宇的人自然是市委領導以及全光縣的縣委領導,其他人是不被允許見左開宇的。
在醫院治傷的費四暗中打聽了全光縣的情況,得知左開宇沒死,反而死掉了一名職業殺手,他就納悶了。
他想著,那天晚上和他對槍人不是左開宇?
當聽說左開宇成為擊斃通緝犯的英雄的時候,費四差點沒有氣死。
他很清楚,那人肯定是被他擊斃的,可現在這份功勞竟然算在了左開宇的頭上。
但也沒有辦法,他可不敢站出去說出實情。
因為說出實情,市局必然對他進行調查,這一調查下去,若是知道那晚他也是去全光縣找左開宇麻煩的,指不定把他當成那名殺手的同夥。
所以,費四隻能將這個秘密埋藏在心裡。
同時,他警告那晚跟著他去全光縣的手下,誰敢說出去半個字,定然嚴懲。
隨後,讓這幾人先離開東海市,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左開宇雖然被暗殺,但全光縣的招標工作並沒有停止,楊波親自負責這件事,啟動了工程招標工作。
與此同時,市裡召開了市委常委會議。
其中一件事就是給左開宇被暗殺這件事定性。
殺手莫東海是受誰指示這個問題最終還是沒有查出來,常委會上,鐘鼎說:“要殺左開宇的人,必然是與左開宇有私人恩怨。”
“可根據左開宇所說,與他有私人恩怨的人並沒有。”
左開宇這話沒有說錯,與他有私人恩怨的真沒有。
倒是在某些利益上,左開宇與人產生過矛盾。
這裡某些利益,可以是經濟利益,也能是政治利益,所指很廣泛,因為左開宇也不確定到底是誰要殺他。
閆三山有很大的可能性,但左開宇拿不出證據。
同時,元州市的佟軍也有可能,因為遊戲廳的事情算是把柄,被左開宇掌握在手裡。
其次,還有最近因為工程專案產生分歧的卓飛與全有信。
繼續猜想下去,左開宇列出了很多人的名字。
包括東海市的市長袁文傑。
此刻,常委會上,袁文傑厲聲道:“簡直是放肆,竟敢公然請殺手暗殺公職人員,鍾書記,這件事必須徹查,我們市委市政府要給左開宇同志一個交代。”
鐘鼎說:“交代自然要有,只是我覺得左開宇同志現在不適合繼續留在全光縣。”
“因為這次暗殺無法確定是誰在幕後指示,所以我認為,左開宇同志應當離開全光縣。”
“諸位有什麼想法嗎,都可以說一說。”
鐘鼎提出了他的想法,盯著其他常委,讓眾人發表意見。
片刻後,市長袁文傑點頭:“我贊成鍾書記的意見。”
其他人也相繼表態:“贊同!”
見眾人都點頭,鐘鼎就看向了市委組織部長萬中雲。
他說:“中雲部長,你是組織部長,左開宇同志如果離開全光縣,你看他到什麼地方合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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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0章 破格提拔
萬中雲看著市委書記鐘鼎,他問:“鍾書記,你的意思是隻換地方嗎?”
只換地方意思是平調左開宇。
不過萬中雲覺得,若只是平調左開宇,鐘鼎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常委會上來討論。
正科級的幹部平調,鐘鼎只需要私下給他說一聲,他就能辦妥這件事。
可如果不是平調呢?
鐘鼎說:“左開宇同志……我對他了解不多。”
“可就算是瞭解不多,但我也知道他在全光縣做了些什麼。”
“這是為什麼,因為他是真正一心為民,一心為地方謀求發展的好乾部嘛。”
“全光縣之前是什麼光景,如今又是什麼情況,我相信我這個外來人不好去作比較,但是你們不同,你們親眼目睹了全光縣的變化。”
說完,鐘鼎喝了一口茶。
他看著袁文傑,笑了笑:“文傑同志,你覺得呢?”
袁文傑也很清楚,鐘鼎是要給左開宇解決副處了。
這事兒他還真不能反對。
因為左開宇這個副處怎麼說也是用命換來的。
若是他橫加阻攔,這事兒傳出去,不得人心啊。
況且,現在左開宇已經成為媒體口中的英雄,說他不僅逃過了職業殺手的暗殺,甚至還反殺了職業殺手。
當然,其中情況到底如何,袁文傑不得而知,但他清楚,這個結果是最有利於政府,最有利於左開宇的結果。
全光縣這事兒辦得好,實現了雙贏。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而且,這件事的細枝末節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民眾看到什麼。
這是一種取捨,一種智慧。
無疑,全光縣做得很好。
因此面對鐘鼎的詢問,袁文傑的回答很直接,他表示:“開宇同志是有功的,在全光縣的表現可圈可點,可以說,是開宇同志讓全光縣發展了起來。”
“此番他大難不死,如果我們政府不給予他一定的反饋,是違揹人心,是無情無義的表現。”
“鍾書記,我認為,可以破格提拔左開宇同志。”
袁文傑表態了。
破格提拔左開宇!
鐘鼎對這樣的表態很滿意。
他接過話來,說:“文傑市長的意思是破格提拔左開宇同志,有反對的同志嗎?若是有,請舉手。”
鐘鼎改變了對袁文傑的稱呼,之前稱為同志,表態後稱為市長。
而且,他讓眾人表態是投反對票,若是現在有人舉起手來,那這人必然成為顯眼包。
果真,沒有人願意當這個顯眼包。
沒有人反對。
鐘鼎便說:“全票透過,破格提拔左開宇同志。”
隨後,他對萬中雲說:“中雲部長,你給了建議吧,既然是破格提拔,你看看有合適的空缺嗎?”
萬中雲翻看自己的筆記本,他看了片刻,說:“鍾書記,目前全市副處級空缺有三處。”
“一,九林縣待補一位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二,市民政局的楊副局長即將退休,缺一個副局長。”
“三,前段時間決定市人大的副秘書長調任市教育局,所以人大空缺一位副秘書長。”
當三個空缺被萬中雲擺出來後,一眾常委們皆是瞪大眼來。
鐘鼎笑了笑:“如果去九林縣的話,直接成為縣委常委合適嗎?”
袁文傑眉頭皺了起來。
九林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這個職位他已經有人選,只等鐘鼎在常委會上討論這件事,他就要提名的。
可沒想到,因為左開宇的事情,這個職位被萬中雲提出來。
他不反對破格提拔左開宇,但反對左開宇到這個位置上去。
而且,左開宇太年輕,根本不適合成為一個經濟大縣的縣委常委。
他直接說:“鍾書記,開宇同志是有能力,且能力出眾,可讓他一步到位,直接出任縣委常委是不是有點激進了啊。”
“我是這樣想的,倒不如讓九林縣內部動一動,補上政法委書記,最終空缺的末尾副處再讓左開宇同志補上?”
袁文傑說出他的想法來,這時候,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演達也表態,說:“鍾書記,左開宇同志的確年輕了一些,政法委的工作,他也沒有經驗,讓他去主持九林縣的政法工作,我這個市委政法委書記也不放心啊。”
“倒是袁市長的提議值得考慮,讓九林縣內部補一補,最末尾的位置再讓左開宇同志補上。”
聽到袁文傑的與李演達的發言後,鐘鼎笑了一下:“文傑同志,演達同志,你們的意思我明白。”
“我的意思是左開宇同志應該到市裡來工作,九林縣那邊暫且不考慮,九林縣的人事問題我們要通盤考慮,不能因為破格提拔左開宇同志而讓九林縣內部補上去。”
“所以,九林縣的問題暫且先擱置,等時機成熟後再討論。”
“目前,我傾向於讓左開宇同志到市裡來任職。”
“最重要的原因是市裡更安全,我們要從這個角度去考慮問題。”
鐘鼎剛剛是在丟擲煙霧彈,他想試一試眾人的反應。
果真,這一丟擲去,袁文傑就迫不及待的提出反對意見。
看來,九林縣的政法委書記他是有提名人選的,而與袁文傑競爭這個提名人選的人便是市委政法委書記李演達。
當端倪顯露出來後,鐘鼎立刻叫停九林縣的人事問題,轉向市裡,以安全為由,提議左開宇到市裡任職。
這話沒人反對。
的確,就目前而言,左開宇的安全更重要。
而市裡的確比縣城裡更安全。
那就只有民政局的副局長與市人大的副秘書長了。
萬中雲說:“鍾書記,那就讓左開宇同志出任市民政局的副局長?”
然而,鐘鼎對此並不滿意。
他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就這個職位能讓他補上。”
“只是吧,有點大材小用了,諸位覺得呢?”
鐘鼎特意看向了袁文傑。
袁文傑頓了頓,鐘鼎這話是何意?
但仔細一想,他明白了大材小用這個成語其中的含義。
是啊,左開宇的人脈資源很強大,讓他出任民政局的副局長,的確浪費了。
這樣的人,理應在更關鍵的職位上發光發熱,為東海市做貢獻嘛。
他明白了鐘鼎的意思,這是鐘鼎與他的交易。
他略微沉默一下,看向了常務副市長沈知鴻,說:“知鴻同志,你主抓全市經濟這條大動脈,左開宇同志是有人脈資源的,讓他幫幫你,你覺得如何?”
沈知鴻愕然抬眼,看著袁文傑。
讓左開宇來幫自己?
沈知鴻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問:“袁市長,不知你所指的幫我是怎麼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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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1章 拒絕新職務
袁文傑先是笑了一聲。
他問:“知鴻同志,目前全市最難攻克的一道大關是什麼?”
沈知鴻沉默片刻,回答說:“新海區的科技園區的招商與建設。”
袁文傑點點頭:“對,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區是全市重點招商專案之一,之前的專案計劃書我們也給謝氏集團看過。”
“左開宇同志與謝家是有交情的,讓他協助你落實這個專案,你覺得可行嗎?”
沈知鴻只得點頭:“我聽袁市長你的安排。”
袁文傑隨後看向鐘鼎,說:“鍾書記,你覺得呢?”
鐘鼎微微點頭:“文傑同志覺得行,那就行。”
這是一次利益交換,鐘鼎想要在九林縣人事安排上有主動權,在左開宇的問題上,他要給袁文傑足夠的自主權。
袁文傑得到鐘鼎的點頭後,他就說:“鍾書記,我的建議是這樣,讓左開宇同志到新海區任職,出任區長助理。”
“當然,這個助理並不是協助新海區的區長,而是協助沈知鴻同志。”
“同時,為了方便開宇同志與知鴻同志的溝通,他也應該在市政府兼職。”
鐘鼎聽到袁文傑的這番建議後,對此沒有異議。
他略微沉思一下,說:“那就到市政府出任辦公室副主任吧,不安排具體工作,然後兼任新海區的區長助理。”
“新海區那邊,讓一位副區長到市民政局來。”
鐘鼎做出最終的安排。
袁文傑點點頭:“同意。”
隨後,舉手錶決,全票透過。
萬中雲記下此事,他打算親自去找左開宇談話。
其實,正科級幹部進一步上副處,沒必要他這個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去談話,但他與左開宇有交情,所以才打算親自去談話。
常委會結束後,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到了鐘鼎辦公室。
鐘鼎笑看著曹慶秋,問:“慶秋,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合適嗎?”
今天的常委會,只具體安排了左開宇的事情。
所以,曹慶秋知道,鐘鼎在問這件事。
他明白鐘鼎的意思,說:“鍾書記,你打算用左開宇去制衡袁市長。”
鐘鼎卻說:“制衡算不上,算是給袁文傑一個臺階下,就看他怎麼把握。”
“他挪用新海區的資金需要找個地方補進來,科技產業園區是他唯一的渠道。”
“就看左開宇幫不幫他,他不是之前就希望左開宇到新海區任招商局的局長,現在正合適嘛。”
曹慶秋點點頭。
隨後,他笑道:“鍾書記,你給袁市長一個臺階,他怎麼也得退讓一步。”
鐘鼎點頭:“對,所以今天我不討論九林縣的人事安排,現在你就幫著想一想,誰去九林縣出任這個政法委書記啊?”
九林縣的政法委書記被省裡調往了其他市區,已經空缺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袁文傑多次提醒鐘鼎,要給九林縣補一位常委。
但鐘鼎豈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袁文傑是有提名人選的。
而鐘鼎自己不僅沒有提名人選,甚至有預感在常委會上,大部分人都會支援袁文傑。
所以,鐘鼎一直迴避這件事。
而如今,左開宇的事情讓他看到機會。
他讓左開宇到新海區去,若是左開宇真能讓科技產業園落地,那也是為東海市做貢獻。
如果左開宇不辦這件事,著急的人也是袁文傑。
而且,此番他把安排左開宇的主導權給了袁文傑,下次常委會討論九林縣的政法委書記,袁文傑也就不會再搶這個名額。
他隨後又對曹慶秋說:“慶秋,你找個機會見一見左開宇,讓他放心大膽的去幹事,一切有市委給他兜底。”
曹慶秋聽罷,問:“鍾書記,其中的詳細情況告訴他嗎?”
鐘鼎搖了搖頭:“不用,沒必要,他能落實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對東海市也是有很大助力的,沒必要刻意引導他去與袁文傑對著幹。”
“你要向他強調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此番到新海區出任區長助理是基於他自身情況以及組織通盤考慮的決定。”
曹慶秋笑了笑:“好,我明白了。”
……
左開宇住在市委招待所裡。
他臥室門口都是警察。
左開宇覺得幾次要求撤掉這些警察,但都被拒絕。
他被通知要去市委組織部,他很詫異,但沒有多想,正打算離開市委招待所時,市委組織部的部長萬中雲竟然親自來了。
萬中雲哈哈一笑:“開宇啊,你知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吧。”
左開宇看著萬中雲,說:“萬部長,你還親自來了啊,怎麼,我是真有後福了?”
萬中雲點點頭:“市委常委已經決定,調你到市區來工作,你沒有意見吧?”
左開宇說:“全光縣那邊我還是放不下啊。”
萬中雲哼道:“你難不成打算在全光縣待一輩子?你為全光縣開了一個好頭,剩下的路,還是要交給他們全光縣自己去走。”
左開宇說:“也是,那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萬中雲便說:“組織決定,讓你到新海區工作。”
“當然,新海區那邊算是兼職,你的個人檔案是到市政府辦公室。”
左開宇很錯愕。
去新海區任職,個人檔案卻要到市政府辦公室,這是什麼情況?
左開宇瞬間感覺到這個職務會很特殊。
萬中雲說:“到市政府出任辦公室副主任,但是不安排具體工作。”
“你的具體工作在新海區,職務是區長助理。”
左開宇很詫異:“萬部長,這麼安排是什麼意思?”
萬中雲說:“讓你在市政府出任辦公室副主任是因為你接下來的工作要與常務副市長沈知鴻同志隨時保持聯絡。”
“而新海區那邊,你雖然是區長助理,但你主要協助的物件還是沈知鴻同志,不是新海區的區長。”
聽到這裡,左開宇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坑裡。
他深吸一口氣:“萬部長,既然是這樣,我想,我不能聽從組織的安排了。”
萬中雲一愣。
他沒想到左開宇竟然做出這樣的回答。
他一聲唏噓,問:“開宇,你有什麼意見,你儘管提出來,我聽聽你的想法,如何?”
左開宇問:“萬部長,我想冒昧的問一下,如此特殊的職務安排,是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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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2章 釋懷
萬中雲稍微一頓。
他在想該怎麼回答左開宇這個問題。
告訴左開宇這是袁文傑的安排,還是說這是鐘鼎的安排?
他最終回答道:“這是常委會一致的決定。”
左開宇淡然一笑:“萬部長,對於組織的安排,我是無條件接受的。”
“但是,我個人的意思是,我難以勝任這個職位,我覺得我還是留在全光縣最好。”
萬中雲沉默了。
他思考片刻,問:“開宇,你確定嗎?”
左開宇認真點頭:“萬部長,我很確定。”
萬中雲最終笑了笑:“那好,我會把你的個人想法向市委彙報,至於市委最終的決定如何,我想你要有心理準備。”
左開宇點點頭:“當然,若是市委堅持我到新海區去工作,我也只能去。”
萬中雲離開了。
晚上,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又來了。
到了市委招待所,曹慶秋拍了拍左開宇的肩:“開宇,悶不悶?”
左開宇點點頭:“曹秘書長,我悶得慌啊。”
“下午本以為能去外面轉一轉,沒想到萬部長親自來了,我何德何能啊。”
曹慶秋笑著說:“我這不來了嗎?”
“走,我帶你出去轉一轉。”
左開宇大喜:“好。”
在曹慶秋的安排下,警察撤走了。
左開宇也表示,不用再保護他。
曹慶秋點點頭,讓幾位警察同志回市局去,他會給市局那邊打招呼。
左開宇與曹慶秋在市委招待所附近的一個公園轉悠。
夜風吹拂,左開宇感受著涼風拂面的清爽感。
突然,背部竟然生出寒意來。
這時候,左開宇才想起來,已經十月中旬了。
而他,穿得還很單薄。
曹慶秋看了一眼,笑著說:“開宇,走,先去買一件衣服穿上,別感冒了,你生了病,我要負責的。”
左開宇身上是身無分文,不僅手機丟了,連家裡的鑰匙都丟了。
曹慶秋給左開宇付了衣服錢。
左開宇穿上衣服後,是暖和了一些,但下一刻,左開宇搖了搖頭,說:“曹秘書長,這件衣服不好穿啊。”
曹慶秋一頓,哼道:“那去換一件?”
左開宇卻說:“再怎麼換,這件衣服也不好穿。”
曹慶秋聽到這裡,他哈哈一笑:“你個小子,給我當謎語人呢。”
“開宇,這件衣服你放心穿,但凡我對你有什麼要求,你一律拒絕都行。”
左開宇倒也一笑,說:“好。”
曹慶秋則說:“開宇,經歷了這次生死之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曹秘書長,市公安局就真認定我是反殺了職業殺手的英雄嗎?”
曹慶秋聽到這裡,說:“開宇,這件事不管內情多麼複雜,這是最好的結局。”
“殺手被反殺,你成為英雄,政府基於你的功勞與特殊原因而提拔你。”
左開宇點點頭。
那埋藏在心裡的秘密,他也覺得沒必要再說出去。
因為結局是好的,若是再深究下去,挖出來結果又能怎麼樣?
當然,若是他真被暗殺了,那就另當別論。
也就是說,在確定左開宇被暗殺,但最終還活著,且暗殺左開宇的殺手死了後,這件事就已經不重要。
因此,哪怕這件事漏洞百出,但市局依舊認同了縣局給出的結論。
曹慶秋這時候說:“開宇,萬事若是都求一個答案,那這輩子多累啊。”
左開宇點頭:“我明白。”
曹慶秋一笑:“明白就好。”
左開宇說:“曹秘書長,你來找我,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吧。”
曹慶秋點頭:“對,關於你的新職務,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句話,你此番的新職務安排,是組織基於你個人情況以及通盤考慮做出的決定。”
“鍾書記的意思是,你放心去幹事,市委是你的後盾。”
“你若是還有意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向鍾書記轉達。”
左開宇則是釋懷的一笑:“那我明天去見萬部長吧。”
曹慶秋拍了拍左開宇的肩:“好。”
第二天,左開宇在市委招待所給吳騰打了電話。
吳騰到市委招待所接上左開宇。
左開宇弄來一部新手機,又去通訊營業廳補了電話卡。
上午十點,他去市委組織部見萬中雲。
見到萬中雲後,左開宇道了歉:“萬部長,昨天我個人情緒有點嚴重。”
萬中雲對此沒有計較,笑著說:“開宇,你能在我面前真誠的表達自己,證明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嘛。”
“沒必要道歉,你能來見我,我就很高興了。”
萬中雲的大度左開宇是有體會的。
萬中雲之前在大源區任區委書記時,他們就打過交道,有過交情。
“確定了吧?”萬中雲問。
“我聽組織的安排。”左開宇回答。
“好,你沒有意見就行,新海區那邊你先不用去見面,因為這個區長助理不是協助新海區的區長。”
“市政府那邊……你可以先去見一見沈知鴻。”
左開宇點點頭:“好。”
若是左開宇只有新海區長助理這麼一個職務,萬中雲會安排新海區的區長到市委組織部與左開宇見一面,兩人熟悉一番,以後好開展工作。
但左開宇這個區長助理只是兼任,而且主要協助物件還是沈知鴻,因此就沒有這個必要。
“職務公示期會有七天的時間,明天下達任命通知,所以是下週到任。”
“這幾天時間,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左開宇離開市委組織部後,他在想該怎麼與沈知鴻見面。
想到沈知鴻,就繞不過沈南星。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
他和沈南星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過聯絡。
對接下來幾天,左開宇做出了個安排,先去見沈知鴻,然後去元州市。
下午,左開宇就去了市政府。
這一次,他很輕鬆見到沈知鴻。
再見沈知鴻,兩人微微一笑,互相點頭。
“開宇,我是不希望你來當這個辦公室副主任的。”沈知鴻開門見山,毫不猶豫的說出他的想法。
聽到這話,左開宇沉重的心情瞬間輕鬆下來。
看來,沈知鴻並非冰冷無情的人。
左開宇回答說:“沈市長,我聽從組織安排。”
沈知鴻冷哼一聲:“是啊,是組織的安排,可也是他們在博弈啊,利益交換罷了。”
左開宇眨了眨眼,說:“沈市長,這些事兒我不感興趣,我現在只想,怎麼完成好你交代給我的任務。”
沈知鴻隨後一笑:“也是。”
“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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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3章 感應
左開宇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沈知鴻瞧著左開宇,他不信左開宇不知道。
不過,左開宇不承認,他也不揭穿,便說:“之所以這樣安排你的職務,主要是讓你負責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我對這個專案是有了解的。”
沈知鴻說:“這個專案立項已經兩年了,新海區這兩年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這個專案上,但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任何成績。”
“袁市長最初在主抓這個專案,不過效果並不理想,他最終還是把重心放在了大源區。”
“最終,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理由是我主管全市經濟,這個專案只要落地,對提高全市經濟指標大有幫助。”
左開宇知道,沈知鴻是在抱怨。
他聽著,沒有表態。
等沈知鴻說完後,左開宇才說:“沈市長,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沈知鴻說:“你既然來了,我的打算就簡單了,全權交給你去做。”
“你……接受這個任務嗎?”
左開宇一笑:“當然接受。”
沈知鴻點點頭:“那好,下週你到任後,我先帶你去新海區政府,你區長助理的這個職務也要落實了,你才能去辦這件事。”
左開宇點點頭,說:“好。”
談話結束後,沈知鴻邀請左開宇晚上到他家吃飯。
左開宇拒絕了,說要去元州市。
對此,沈知鴻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離開沈知鴻辦公室後,出了市政府,吳騰的車等在外面,上了車,車子啟動,去往元州市。
去元州市是要去天壽山。
這次大難不死,左開宇很清楚,莊如道那句向東走起了大作用,沒有莊如道這句話的提醒,他在岔路口的選擇會猶豫許久,說不定那殺手就趕上來,一槍就解決了自己。
在市委招待所裡的時候,左開宇就決定了,一定要去天壽山見莊如道。
而今有時間,而且還是一週的時間,正好去一趟天壽山。
到了元州市,先去了方浩渺的家,方浩渺也要去天壽山。
路上,方浩渺看著左開宇,說:“你是真厲害啊。”
“職業殺手都能被你反殺,你快給我講一講你的英雄事蹟。”
左開宇搖頭說道:“運氣好,若是運氣差一點,你現在應該在參加我的葬禮。”
方浩渺也就點點頭。
他隨後問:“誰派的殺手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方浩渺聽罷,說:“也是,你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們市局應該也沒有繼續追查下去吧?”
左開宇搖頭:“不清楚,這件事市局直接向市委書記鐘鼎同志負責,我不知道鍾書記會怎麼指示。”
隨後,左開宇詢問方浩渺:“方少,你去天壽山幹什麼?”
方浩渺哼笑一聲:“何止我去,我是去看熱鬧,這幾天陸續去天壽山的都是省領導。”
左開宇愣住了。
什麼意思?
省領導去天壽山幹什麼?
方浩渺隨後給出答案:“省委書記冉青山進京了,已經進京半月,至今未歸。”
左開宇一愣:“什麼意思?”
方浩渺說:“不清楚,反正聽說幾個部委都在找他談話,傳言他極力推薦省長葛良德同志接任他,但中組部不同意,他還在據理力爭。”
“所以嘛,這一次進京直接沒回來。”
左開宇聽到這裡,問:“不是傳言說他十月底離開嗎?”
“他這要離開了,還去京城為葛良德爭這個位置?”
方浩渺點點頭。
左開宇也就沒有再多問,這些事兒,豈是他能所左右的。
到了天壽山,左開宇才明白方浩渺所言非虛,天壽山上停著幾輛省裡面的車子。
不過,這些車子不是省領導的,而是幾個省廳的車。
進了天壽宮,左開宇去往莊如道的房間,發現房間裡沒有莊如道,只有薛見霜。
薛見霜在練字。
她很認真,手握毛筆,身高不高,就站在一張椅子上,提筆一筆一劃的練著字。
左開宇輕輕一笑:“小妮子。”
薛見霜抬眼看著左開宇,丟下筆,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左開宇身前:“你來了。”
左開宇點點頭,他摸了摸薛見霜的頭,寵溺的問:“你那師父呢?”
薛見霜說:“在接待客人呢,這幾天很忙的。”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這裡了,我想去找你的,但是那臭月亮不讓我去找你。”
左開宇一愣:“什麼臭月亮?”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來:“她是說我呢。”
左開宇轉身回頭,是姜稚月。
姜稚月看著左開宇,笑了笑:“你怎麼捨得來這裡啊,你最近不是很忙嗎?”
姜稚月前幾天與左開宇聯絡過。
左開宇告訴她,他近幾日忙著全光縣的招標工作,因此這幾天,姜稚月就沒有再給他發訊息。
而今左開宇突然到天壽山來,姜稚月自然很詫異。
左開宇問薛見霜:“靜如,怎麼她就是臭月亮了啊。”
薛見霜一聽,改口說道:“我沒說臭月亮,我叫的月姐姐呢,你聽錯了,你肯定聽錯了,我和月姐姐關係可好了……”
說著,薛見霜走過去,拽著姜稚月的手臂搖起來。
姜稚月便說:“她是想你了,也不知怎麼的,前兩天晚上,她睡夢中突然驚醒,哭鬧著要去見你。”
“她一邊哭,一邊說不去見你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聽到這話覺得有點彆扭,罵了她一句,她就生了氣。”
這時候,不遠處的方浩渺陡然開口問:“真的假的?”
姜稚月看了方浩渺一眼:“自然是真的。”
方浩渺一聽,說:“啊,這小姑娘感應力這麼強嗎?”
姜稚月一頓,盯著方浩渺:“什麼意思?”
左開宇對方浩渺眨眼,示意別說。
方浩渺明白過來,笑了笑:“沒什麼意思,就,就感慨而已……”
姜稚月很敏銳的捕捉到一絲古怪,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看著左開宇,問:“真沒事兒?”
左開宇點點頭:“沒事兒。”
她也就笑了笑:“沒事就好。”
薛見霜卻拉著左開宇,說:“你跟我到後院去,我可能幹了,我和月姐姐一起建了一個花園,種上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花,還給它們取了名字……”
到了後院,果真有個小花園。
薛見霜指著盛放的紫色鐵線蓮說:“這是月姐姐。”
又指著一朵花骨朵:“這是我呢。”
最後,指著一顆仙人球,嘻嘻一笑:“我的胖紙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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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4章 主政者
姜稚月在左開宇陪著薛見霜去花園的時候,盯了方浩渺一眼。
方浩渺眉頭皺了一下。
隨後,姜稚月轉身走開,這意思方浩渺怎麼不明白。
他看了吳騰一眼,說:“我只能對不起開宇了。”
吳騰低聲道:“說吧,這事兒已經登報,她遲早會知道。”
方浩渺倒也說:“是啊。”
隨後,他隨著姜稚月而去。
到了走廊裡,姜稚月很直接:“說吧。”
方浩渺對姜稚月的強勢無可奈何,因為姜稚月流的汗水都比他流的血紅,完全比不了啊。
他說:“姜小姐……開宇被暗殺了,就在前兩天的晚上。”
聽到這話,姜稚月神情陡變。
她眼中竟不由瞬間泛起淚花來。
她手有點發抖,問:“什麼情況,為什麼會被暗殺?”
方浩渺搖頭:“具體情況我不知道,不過開宇命大,他反殺了去暗殺他的職業殺手。”
姜稚月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方浩渺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他看出來,姜稚月很憤怒,他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姜稚月已經握緊了拳頭。
他想著,這位姜家大小姐莫不要去大鬧一場吧?
這些只是他的猜測,他不敢多問。
而在方浩渺離去後,姜稚月孤身一人回到了她的房間裡。
她拿著手機,毫不猶豫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爺爺,我想問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姜永浩沒想到姜稚月突然打電話問他這個問題。
他冷聲道:“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姜稚月卻說:“爺爺,我的確想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可總有人不允許其他人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是姜家的人,所以沒人敢阻撓我去辦事,可有些人不同,有些人想做事,做好事,實事,但總有人不讓他去做,你說該怎麼辦?”
“甚至,連暗殺這種卑劣的手段都用了出來,我想知道,這地方的根到底有多爛。”
姜永浩聽罷,似乎明白了什麼。
但他回應說:“稚月,你還年輕,別胡言亂語,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所指的是冉青山是吧?”
“他如今在京城接受各部委的談話,他本人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在某些路線上可能偏激了一點,從而導致下面出現問題這是很正常的。”
“所以已經確定,會派人到元江省整頓吏治,重塑元江省的幹部體系。”
姜稚月深吸一口氣:“我對此不感興趣,我只是希望那些好乾部能夠安心去幹他們想幹的事情。”
姜永浩問:“你獨指左開宇一個人嗎?”
姜稚月說:“難道不行?”
姜永浩沉默良久:“你和你爸還是早點回京,別一直留在元江省。”
姜稚月回答說道:“我想著月底與爸爸回京,他畢竟也要回歸工作崗位了,但是現在,我改變我的想法。”
“爸爸回京,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我要保護左開宇。”
聽到這話,姜永浩低哼一聲:“你保護他?”
姜稚月很確定:“至少我有槍!”
姜永浩嘆了口氣:“任性吧……你就。”
電話結束通話。
姜稚月又開啟了自己的行李箱,開啟裡面的夾層,夾層之中放著一把手槍。
……
莊如道送走了幾位省廳的官員,對姜上河說:“姜將軍,沒你在,我還真沒辦法應付這些人啊。”
“他們都是衝著你來的,你是姜家的人,肯定知道內幕,都是來找你打聽小道訊息的。”
姜上河一聽,這胖子怎麼這麼會甩鍋啊。
這群人明明是來找莊如道的,是莊如道非得拉上他,甚至還透露出他的身份,以至於這群人才東問西問,與他交談的。
姜上河哼道:“道長,我看他們是找你算卦的。”
莊如道搖頭:“簡直是迷信,我會算卦嗎,若是會算卦,我早就成億萬富豪了,誰還留在這破道觀喝稀飯吃鹹菜啊。”
姜上河卻問:“那你告訴我,薛見霜那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莊如道問:“你問她幹嘛,我收的徒弟啊。”
姜上河哈哈一笑:“她在京城,這裡是元江省,隔著數千公里呢,你偏偏收了她這麼一個徒弟,我覺得其中有古怪。”
莊如道也是哈哈一笑:“這不正好證明是緣分嗎,道法自然,所謂自然,都是自然而然,無量天尊!”
說完,莊如道就要離開,姜上河卻叫住莊如道:“道長,你別急啊,我還有話要說。”
莊如道搖頭,耍起了無奈:“我不聽,不聽不聽,就是不聽。”
莊如道不聽,但是姜上河卻要講。
他說:“你不是官場中人,也不沾染什麼關係,所以這事兒我可以告訴你。”
“其實,也不算告訴你,因為我相信,你肯定早就算到了。”
莊如道看著姜上河,問:“非要告訴我?”
姜上河點點頭:“必須告訴你。”
莊如道深吸一口氣:“你可真會算計貧道,你的腿還是貧道給治好的呢。”
姜上河卻是一笑:“道長,我是軍人,不會算計,準確的說,這是兵法。”
隨後,他說道:“十分鐘前,我得到訊息,到元江省來的人不是別人,是薛見霜那小妮子的爺爺。”
莊如道面色如常,說:“那我今晚讓廚房加個菜,給靜如慶賀一下。”
姜上河一笑:“道長,我相信這兩天還有其他省領導來見你,到時候你可別說漏嘴啊。”
莊如道卻說:“放心,我今晚連夜下山,這地方,我不待了。”
姜上河哈哈一笑:“道長下山也是不錯的選擇嘛。”
莊如道離開了。
姜上河則是一笑,他自語道:“中組部副部長,編委辦主任下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薛鳳鳴……算了,這些事與我無關,我不多想,徒添煩勞。”
莊如道見到了左開宇,他哈哈一笑:“小子,怎麼捨得來山上啊?”
“靜如前兩天晚上還哭著要見你呢,你是有感應嗎,跟著就來山上見靜如了?”
左開宇搖頭,說:“什麼感應,我是來謝你的。”
“遇險向東,你救了我。”
莊如道聽到這話,反問道:“哦,是嗎,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左開宇一愣:“沒有嗎?”
莊如道點點頭,很確定的說:“沒有嘛,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你肯定聽錯了。”
莊如道不承認說過遇險向東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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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5章 去傳道
遇險向東這句話,左開宇確定,莊如道說過。
但如今莊如道不承認,左開宇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莊如道說過。
很無奈。
左開宇只得點頭,他不想爭辯下去。
這胖道長性格如此,他不承認的事情,休想因為幾句爭辯而承認。
莊如道盯著眾人,隨後看向了方浩渺。
他嘖嘖一嘆:“這位施主也來了,是來打頭陣的?”
方浩渺一頓,反應過來莊如道是在問他。
他笑了笑:“莊道長,我父親隨後就到,他想見你一面,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莊如道輕咳一聲。
隨後,笑了笑:“你父親是……元州市的方書記是吧?”
方浩渺皺了皺眉,忙說:“是市長。”
解釋完後,方浩渺覺得自己的解釋有點多餘。
因為也可以稱他父親為方書記,因為按照組織內的規則,方如重首先是市委副書記,然後才是市長。
而且,市政府的黨組書記也是書記身份。
所以,稱呼他為方書記也是可以的。
但是,按照眾人的習慣,書記是市委書記,市長就是政府市長。
此番莊如道稱之為方書記,是有別於常人的叫法。
可莊如道卻直接搖頭,說:“那他見不到我,我這人只見書記。”
這話直接讓方浩渺給尬住了。
他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姜稚月哼道:“道長,這幾天省裡的領導見多了,你還挑上了?”
莊如道卻說:“我跟你爸學的。”
“你爸總說,省裡來的省領導,除開省委常委他可以給面子見一面,其他人都不見的。”
姜稚月瞪大眼來,哼道:“亂說,我爸剛剛還跟你見了幾個省廳的領導呢。”
莊如道淡然道:“那是我騙他的。”
說完,他就看著左開宇,問:“左開宇,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左開宇正看熱鬧呢,沒想到莊如道又把話題扯到他身上來。
他問:“啊,答應過你什麼事?”
莊如道說:“我讓你跟我去傳道,還記得吧?”
左開宇想起來,是有這件事,還是在京城的時候。
那天跟著徐贏東去找莊如道,是在京郊的玉京峰的金闕觀裡見到的莊如道。
在金闕觀裡,莊如道正傳道。
左開宇尋求治療腿病的辦法,莊如道提出條件,讓左開宇跟著他去傳道,左開宇當時答應了。
如今,莊如道提起這件事,左開宇打算也不承認,就搖了搖頭,說:“胖道長,我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啊。”
莊如道一聽,嘿嘿一笑:“你小子不承認?”
左開宇回答說:“沒這事兒,我怎麼承認。”
他打算逼迫莊如道承認說過遇險向東這句話。
然而,莊如道卻說:“小子,我可有人證。”
說完,他看著薛見霜,說:“靜如,你當時也在,說說,他是不是答應過我們,跟我們去傳道的?”
左開宇看著薛見霜。
薛見霜拍手叫好:“是呢,答應過。”
她就睜著一雙大眸子,搖晃著左開宇的手臂:“你答應過的,好耶,你也跟胖師父去傳道了,我好高興……”
左開宇沒想到薛見霜還能記得這件事。
他只得點頭:“好,好,我隨你師父去傳道。”
莊如道便說:“我馬上去收拾,咱們現在就走。”
眾人都愣住了,這麼著急嗎?
莊如道哼道:“再不走,都下不了山了,得馬上走。”
莊如道隨後對左開宇說:“你想辦法搞來一輛車,咱們坐車走。”
左開宇聽到這裡,問:“去什麼地方?”
莊如道說:“先下山。”
不多時,莊如道收拾起了一個包裹,急匆匆出了門。
隨後,他叫來一個道士,吩咐起來:“你記住,不管誰來山上,都說我在閉關,明日就出關,若是他們等不及,就讓他們去後院與姜上河將軍聊天,明白嗎?”
這道士點頭,說:“好。”
莊如道嘻嘻一笑,滿意的點點頭。
姜稚月卻趕忙問莊如道:“你們傳道要去傳多久?”
莊如道掐指算了算,說:“大概也就一小段時間。”
姜稚月又問:“就你,左開宇還有見霜?”
莊如道點頭:“對。”
姜稚月說:“那,那我也去。”
莊如道點頭:“可以,走,走,馬上就走。”
姜稚月想了想,也來不及和自己父親告別,就跟姜上河通了個電話。
“爸,我要隨莊道長外出一段時間,你要回京,就自己回京,不用管我。”
姜上河一聽,問:“你跟著他外出幹什麼?”
“他是躲人,你跟著躲誰?”
姜稚月一愣:“啊,莊道長躲誰?”
姜上河便說:“自然是躲避元江省大大小小的領導,距離月底還有十餘天呢。”
姜稚月一愣,問:“莊道長真能算到誰來主政?”
姜上河卻說:“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姜稚月忙問:“是誰?”
姜上河說:“你問他,我也不知道。”
姜上河不能告訴姜稚月,是他逼走莊如道的。
姜上河這麼做,實際上也是迫不得已。
因為他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期,元江省竟然有這麼多的大大小小的領導到天壽山來找莊如道。
莊如道這個道士,姜上河是覺得他真有本事。
而且,當他得知是薛鳳鳴到元江省後,他想起薛鳳鳴的孫女薛見霜一直住在天壽山,那一刻,姜上河很震驚。
他猜測,這莊如道莫非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既然如此,他打算把薛鳳鳴到元江省的事情直接告訴莊如道。
因為這個秘密若是被洩露出去,莊如道可以說是算出來的。
而一旦他把這個秘密洩露給莊如道,這個秘密再被傳出去,莊如道就沒了藉口,會背上洩密的罪名。
因此,莊如道選擇離開天壽山是姜上河樂意看到的事情。
他卻沒想到,姜稚月也要跟著離開天壽山。
這一算計,竟然把自己女兒也給算計了進去,姜上河有點不明白是為什麼。
當得知左開宇也隨行傳道後,姜上河也就釋然了。
他只能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原來,姜稚月不是隨莊如道離開,而是隨左開宇離開。
左開宇此刻已經借來一輛車,借的自然是吳騰那輛車。
吳騰把鑰匙交給左開宇,讓他放心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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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6章 車子退後
車子上路。
左開宇開車,薛見霜要坐在副駕,她很開心,興奮得忘乎所以,一會兒放聲高歌,一會兒拍手叫好。
姜稚月坐在莊如道身旁,低聲問:“莊道長,我爸說你算出來了?”
莊如道閉著眼養神,笑了笑:“自然,沒什麼難的嘛,輕輕鬆鬆就算出來了。”
而後,莊如道閉著眼反問姜稚月:“怎麼,你沒算出來?”
姜稚月搖了搖頭:“沒呢。”
莊如道笑道:“那你太笨了。”
姜稚月瞪大眼來,這能和聰明與愚蠢扯上關係嗎?
她有點不服氣,說:“道長,按你這麼說,那不是很多人都很笨?”
莊如道搖頭,回答道:“靜如能算出來。”
姜稚月愣了一下。
莊如道隨後睜開眼,看著副駕駛位上的薛見霜:“靜如,你給算一算。”
薛見霜轉身回頭,眨巴著眼睛,嘻嘻一笑:“師父,算什麼呀?”
莊如道說:“算算數啊,三加九,等於多少,你算給你月姐姐聽一聽。”
薛見霜一聽,一聲哇嗚。
她掰起了手指,哼道:“呀,三加九呀……”
“這是一個,兩個,三個……”
薛見霜數起手指來,而後驚訝的發現手指不夠。
她說:“師父,我手指頭不夠啊。”
姜稚月卻忙說:“道長,你逗我玩呢,我說的不是算這個。”
莊如道哼道:“那算什麼,除了算數需要算,還有什麼需要算啊?”
姜稚月無語的看著莊如道。
這胖道長什麼都好,就是說話總這樣,玄玄乎乎的,讓人又氣又恨。
下山時,有車上山。
左開宇看到了元州市的二號車。
是方如重上山了。
左開宇想起莊如道對方如重的稱呼,便問莊如道:“胖老道,你稱呼方如重為方書記,莫不是他真要再進一步,成為元州市的市委書記?”
莊如道一聽,哈哈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左開宇想著,莊如道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是最起碼的稱呼他肯定是懂的。
稱呼方如重為方書記,這其中沒點隱喻是說不通的。
兩人正說話,突然,左開宇剎了車。
上天壽山的公路是單行道,因為是山路,路很難修。
在這條單行道上,錯車是沒有問題的,大部分路段都是可以順利錯車。
但也有一小部分的路段,不能錯車,只能其中一輛車退到更寬的地方才能安全錯車。
左開宇這個剎車正好與上山的車相遇在公路狹窄處。
左開宇盯著車牌,頗為驚訝,是元A車牌,0003,以字母C結尾。
這是省政府的車啊。
而且,是省政府第三號人物的車子。
省政府裡,一把手自然是省長,第二人就是常務副省長,第三自然是省委常委、副省長的車子。
若是之前,左開宇不知道省政府第三號人物是誰。
但是現在,左開宇卻很清楚這位省政府的第三號人物是誰。
是前不久才進入常委班子的副省長宋長江。
他兒子就是綁架方浩渺的宋昊陽。
宋長江竟然也來了。
而且,還是乘坐專車上天壽山。
看來,上天壽山已經成為元江省的傳統了啊。
正在左開宇思索之際,從那輛車的副駕位上下來一個人,左開宇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宋昊陽。
宋昊陽示意左開宇下車。
左開宇也就從車上下去。
兩人見面,看到左開宇時,宋昊陽覺得左開宇有點面熟,他思索片刻,想了起來,說:“你是……左開宇,是吧?”
左開宇微微點頭:“對,你認識我?”
宋昊陽哼道:“認識,見過面的。”
上一次,方如重去見宋昊陽的時候,左開宇是跟在方如重身旁的,因此算是見過面。
至於宋昊陽認識自己,左開宇推測,應該是佟軍告訴宋昊陽的。
在這裡碰到宋昊陽,左開宇保持著微笑,問:“你讓我下車是什麼意思呢?”
宋昊陽便說:“你的車子往後退,我們要上山,明白嗎?”
左開宇想著,倒退就倒退吧,讓他一讓。
可這時候,莊如道搖下車窗,說:“讓他們倒車退後,說不定他們退一步,就萬事大吉了呢,我們不退。”
宋昊陽不認識莊如道,而且莊如道只是探出一個頭來,他自然不知道這個大臉胖子是道士。
他就冷笑一聲,輕蔑的問:“你們有資格讓我們退後給你們讓道嗎?”
左開宇也就轉頭對莊如道說:“這是省政府的三號車,宋副省長的專車!”
莊如道卻笑了笑,反問左開宇:“那這位宋副省長咱們惹得起嗎?”
左開宇搖頭:“自然惹不起。”
莊如道點點頭,便說:“那好,我再問一問。”
隨後,他就把頭轉向了車內的薛見霜,問:“靜如呀,前面的車讓我們退後,我們退嗎?”
薛見霜眨巴著眼睛一笑,說:“師父是問我嗎?”
莊如道點點頭:“自然問你,不問你,誰又惹得起省裡的副省長呢。”
薛見霜便又問:“那我們退後會不會吃虧呀?”
莊如道哼道:“你這妮子,多大點人兒,吃什麼虧,不吃虧。”
薛見霜就說:“那我們退後吧。”
莊如道也就再次把頭探出窗子外,對左開宇說:“你上車,回來倒車,給他們讓讓道。”
左開宇一笑:“我早就說嘛,理應咱們讓道。”
莊如道搖了搖頭:“你說了不算,得靜如說。”
左開宇上了車,問:“為什麼靜如說了才算?”
莊如道便說:“她年齡最小,在咱們這裡地位最高嘛。”
左開宇聽到這話,以為莊如道所指的是薛見霜年齡小,受人寵愛,所以地位最高。
可姜稚月卻聽出端倪來。
這話顯然是話裡有話嘛。
論身份與家世,薛見霜能和她相比?
可莊如道卻說這裡薛見霜地位最高。
姜稚月並非有意要爭這個虛名,而是她覺得莊如道肯定是在暗指什麼。
車子倒退,省政府的三號車從一旁掠過,上山而去。
車內,宋昊陽對後座的一個男子說:“爸,你確定那莊如道能算準誰來元江省主政?”
宋長江一路上都閉著眼。
他聽到宋昊陽的詢問,卻問:“剛剛停了車,發生了什麼事?”
宋昊陽便說:“有車下山,會車的地方狹窄,我讓那車倒車讓道。”
宋長江一聽,冷聲道:“我這是省政府的公務用車,你讓別人倒車是何意?算了,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別人主動讓車我們就算了,若是不主動讓,我們讓一讓嘛。”
宋長江對宋昊陽的做法有點不滿。
宋昊陽卻說:“那人沒眼力勁兒。”
不多時,車子到了天壽宮外。
宋昊陽開了車門,剛下車,便愕然一頓,他看到了方浩渺與方如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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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7章 誰還沒有個兒子?
方家父子與宋家父子見了面。
方如重面色如常,臉上的表情猶如一汪潭水,泛起淡淡的漣漪,擠出一個頗有深意的微笑。
方浩渺則是冷眼盯著宋昊陽。
宋昊陽不說話,轉身走到車子後門,開啟車門。
他低聲告訴宋長江,說:“爸,方市長也在。”
宋長江一聽,從車上下來,看著不遠處的方如重。
宋長江大步向前,笑著說:“如重同志啊,難得有閒心吧。”
方如重也一笑,迎上前去:“宋副省長,你也好雅緻。”
宋長江卻說:“誒,如重同志,你對我可能是有誤會。”
說完,他招了招手,叫宋昊陽過來。
宋昊陽嘴角一顫,不過還是快步上前。
宋長江介紹起來:“如重,我家犬子,宋昊陽。”
隨後,吩咐宋昊陽:“昊陽,見過你方叔叔。”
宋昊陽微微一笑:“方叔叔好。”
方如重淡然答道:“虎父豈有犬子,我觀昊陽賢侄一表人才,應當是人中龍鳳嘛。”
宋長江還不知道他的好兒子曾經綁架過方浩渺。
因為聽到這句話時,他以為是方如重的誇獎,便說:“誒,謬讚了,他算什麼龍鳳啊,在家遊手好閒,不給我惹事就萬事大吉。”
宋昊陽聽到宋長江的答覆,心中卻在說:爸,方如重這老小子不是在夸人,這是在挖苦我呢,你怎麼還反倒客氣上了。
可這些話,宋昊陽只能憋在心裡。
宋長江卻看著宋昊陽:“昊陽,你不謝過方市長對你的誇獎?”
宋昊陽苦苦一笑:“謝謝……方市長。”
說出這五個字對宋昊陽來說宛若生吞硬嚥了五塊生鐵。
他萬沒想到,有一天他父親會同方如重在這樣的地方見面。
宋長江則繼續說:“如重同志,是這樣,今天是昊陽的生日,去年他生日時,我替他在天壽山天壽宮中莊如道道長前求得一道平安符。”
“去年他也算平平安安,沒有給我惹事,我很欣慰,所以今天帶著他專程上山來,一是拜謝莊如道道長賜符,二則是繼續求一道平安符。”
“所以這不是雅緻,是父親難當啊。”
宋長江頗為感慨,解釋了一番他為何上山來此。
方如重聽罷,倒是沒想到宋長江準備如此充分,這理由還完全找不出漏洞來。
他只得點頭,順勢一笑,說:“宋副省長的苦我又何嘗不理解呢?”
“浩渺,過來,這位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宋副省長。”
方浩渺上前來,頗為恭敬,笑著問好:“宋省長,你好,我是方浩渺,我常聽我父親提起你,說你是一位好乾部,是他的學習榜樣,今日相見,甚是榮幸。”
方浩渺很隨性,他直接無視了宋昊陽,只問好宋長江。
宋長江一笑:“浩渺啊,可不興恭維我啊。”
方如重便說:“宋副省長,上個月,我兒浩渺有了女友,準備訂婚,今日與他上山,也是尋莊如道道長,算一算八字,畢竟婚姻大事,不能馬虎。”
他想著,誰還沒有個兒子拉出來填坑啊,你宋長江有兒子,我方如重也有兒子。
你兒子過生日,那我兒子就訂婚。
誰還不會編“真話”啊。
宋長江聽罷,哈哈一笑:“哦,那敢情好啊,我們一同去見莊道長吧。”
然而,方浩渺卻說:“宋省長,莊道長方才下山去了,你們沒遇到嗎?”
宋長江一頓:“啊,是嗎,莊道長下山去了?”
方如重點點頭:“是,確實下山去了,我也沒見到他,晚來一步啊。”
宋長江卻納悶起來:“昨日聽說都在觀裡,今日怎麼下山去了。”
“他何時返回啊?”
方浩渺說:“聽說是外出傳道去了,這外出傳道,少則十日,多則幾個月,說不好。”
而後笑道:“不過若是宋省長著急給你兒子求符,我倒是可以幫著打電話問一問。”
說到這裡,方浩渺才看了一眼宋昊陽。
方浩渺眼神中的輕描淡寫讓宋昊陽氣得牙癢癢。
宋長江便問:“浩渺,莊道長不是沒有手機嗎?”
方浩渺卻說:“與他隨行的人有,我和那人是好友,可以隨時聯絡到他。”
宋長江聽到這話,很是驚訝,忙說:“那好,那好。”
而後看著宋昊陽:“昊陽,你和浩渺認識一下,互留一個電話,你生日求符的事情如今可全靠浩渺啦。”
聽到這話,宋昊陽是極不情願,可沒辦法,父命難違,他只得點頭:“好,爸。”
隨後,拿出手機來,看著方浩渺:“方浩渺是吧……”
方浩渺淡然一笑:“昊陽,咱們多聯絡,你放心,你生日求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就幫你打聽莊道長的事情。”
他拍了拍宋昊陽的肩,一副長者模樣。
宋昊陽咬著牙,記下了方浩渺的電話。
莊如道離開了天壽山,宋長江自然是打道回府,他與方如重告別,上車下山。
車上,宋昊陽很是憋屈,問:“爸,那莊如道真算得準?”
“他既然算得準,不知道你這個省長今天要來見他,他怎麼也應該等你到了再離開吧?”
宋長江便說:“我自然信他。”
“我前幾月進常委班子,他便算準了。”
“你當初還說,方如重要和我爭這個名額,我當時也在想,方如重是有資格與我爭的。”
“我就一個人上了天壽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詢問莊如道,這莊如道說,方如重不會爭,我能如願以償。”
“結局也一樣嘛,自始至終,方如重都沒有說過他要離開元州市,來爭這個常委副省長。”
聽到宋長江的話,宋昊陽心裡是極度的憋屈。
他想告訴宋長江,這哪裡是那莊如道算得準啊,分明是他在暗地裡出手幫忙,綁架了方如重的兒子方浩渺,由此方如重才妥協了,沒有出面爭這個常委副省長。
宋昊陽一聲低嘆,頗為輕蔑的一笑:“這樣嘛,那還算得真準啊。”
宋長江卻說:“你要方浩渺處好關係,打聽一下莊如道在什麼地方傳道,這幾天,我必須見到他。”
聽到宋長江佈置下來的任務,宋昊陽有點不耐煩,卻還是點點頭:“知道了。”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來,他忙問:“那莊如道是不是很胖?”
宋長江說:“對,是個胖子。”
宋昊陽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來了,上山的時候與左開宇會車,那探出頭的胖子必然是莊如道。
為什麼,因為方浩渺說,跟莊如道隨行的人是他的好友,那左開宇不正是方浩渺的好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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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8章 請假
第二天,左開宇開車,從元州市出發,目的地是元江省最南方的城市——新寧市。
聽到要去新寧市,左開宇很驚訝,他問莊如道:“道長,我陪你傳道也是有時限的。”
“我只有一週的假期,五天後,我還得回東海市呢。”
莊如道問:“是嗎?”
“你覺得你有能力完成上級交代下來的任務嗎?”
“或者說,你想去辦好這件事嗎?”
左開宇愣了一下,問:“你算出來的?”
莊如道搖頭:“我說過多少遍,只有算術是需要算的,其他的事都用不著算,我察言觀色嘛,你此番來天壽山的心情與之前大不同。”
“你是個實幹家,心情不好肯定是不想實幹。”
“所以我的分析是準確的,是吧?”
左開宇沉默片刻,說:“新工作的確很難幹好。”
新海區科技產業園的任務由新海區轉移到袁文傑手裡,袁文傑親手抓這個專案也未取得好成效,他就轉給沈知鴻。
沈知鴻接下該專案後,依舊沒有任何進展,如今竟然落在他的手裡。
可想而知,這份工作有多麼難辦。
就算有謝家的幫忙,這偌大的科技產業園就能成功嗎?
顯然不見得。
謝家是房地產商,他的領域是房地產,與科技絲毫不沾邊,他能提供的資源很有限。
當然,左開宇想過,可以透過謝家去認識港商池先生。
池先生就是高新科技領域的領頭人,如果他能到東海市投資,支援這個科技產業園,那麼這個專案落地不成問題。
可這種中間關係能起多大的作用?
新海區的區位優勢本就微弱,且還有省城元州市的天元經濟開發區與之競爭,這個專案能完全落地簡直是難如登天嘛。
左開宇對此是沒有計劃的,他的想法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不是他擺爛,而是市政府單方面強加給他這麼一份工作去做,完全沒有考慮其他因素。
既然市政府的決定並不英明,左開宇想著,誰還不會擺爛啊。
當然,這些都只是左開宇消極的想法,因為他還沒有到任,他的調任公示還在市政府掛著呢。
如今莊如道問出這麼一個問題,左開宇確實有了動搖的念頭。
是啊,為什麼偏要執意去做這份工作呢。
就因為自己成功幫全光縣招商引資了?
所以讓自己去新海區幫著招商引資?
用人也不能這麼用吧。
你袁文傑是市長啊,你市長擁有的人脈資源總比我一個正科級幹部多得多吧。
你市長都辦不到的事情讓我去辦,簡直是強人所難啊。
左開宇回答說:“你還真猜對了,接下來的工作很難辦,可我沒辦法,這是組織的安排,我只能盡力而為。”
“難不成,我要去對抗組織的安排不成?”
姜稚月一聽,問:“誰讓你為難了?”
左開宇說:“姜小姐,這事兒你問了也白問。”
姜稚月哼道:“那我還不能問一問?”
“我打個電話給他講講理總行吧。”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姜小姐,你任性了,若是任效能解決問題,我何嘗不想任性,直接甩手不幹,不是更直接嗎?”
姜稚月聽到這裡,她不由語塞。
是啊。
自己還是太任性了。
她忙說:“對不起嘛,我只是……只是擔心……”
左開宇笑了笑:“我明白,知道姜小姐是覺得欠我一個人情,想趁早還了這個人情,但真沒必要,治好你父親的腿病莊道長也是出了力的。”
莊如道一聽,忙說:“你們小兩口吵架別帶上我。”
“我無辜的,很無辜……”
而後看著嘻嘻哈哈的薛見霜,對薛見霜說:“靜如,左局長不能陪我們去傳道了啊,那傳道的時候,你就得跑快一點,給人端茶倒水,還有喊話的時候要賣力一些,明白嗎!”
聽到這話,薛見霜急了,嘟起嘴來:“啊,又要我去端茶倒水?”
“你個壞人,在京城的時候,你說傳道很好玩兒,我跟你去了,一天都沒有閒下來,分明是一點不好玩。”
“不行,左叔叔必須跟著去,他不去,我也不去了。”
薛見霜撅起嘴,很是任性。
莊如道卻說:“他能去,你給打個電話幫忙請個假,他就去了啊。”
薛見霜一聽:“哦,是嗎,我打電話嗎?”
莊如道點頭:“你打,現在就打。”
說著,他讓左開宇把電話拿出來,左開宇有點疑惑,不過還是拿出了手機,給到薛見霜。
莊如道拿過手機,開啟通訊錄,找了半天,找到了市政府市長袁文傑的電話。
他直接撥打過去,而後把手機給到薛見霜。
“你先告訴他你的名字。”
薛見霜點點頭,等著電話接通。
袁文傑正在辦公室與新海區的區長談話。
他對新海區的區長說:“左開宇到新海區出任區長助理是負責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的落地,只要能讓這個專案落地,你可以給他一切權力。”
“當然,他主要還是協助沈知鴻一起工作,但是沈知鴻畢竟是常務副市長,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很多時候你得懂得替上級分憂,該你出面的時候,你就得出面。”
新海區的區長是袁文傑的心腹,他這番話說得很藝術。
前一句是讓新海區的區長給足左開宇自由發揮空間,讓左開宇能順順利利的去落實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
後一句話則是在告訴新海區的區長,若是左開宇在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上取得進展,他這個新海區的區長該出面就得出面,不能讓功勞全部落在沈知鴻手裡。
新海區的區長明白過來,點點頭,說:“袁市長,我明白了,我謹記你的指示,配合左開宇同志,給予他最大的權力,一定讓科技產業園專案取得進展。”
袁文傑點頭,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可這時候,手機響起來。
他一瞧,左開宇打來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以說,他與左開宇早就留有互相聯絡的方式,可兩人通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左開宇竟然主動打給他電話,他覺得很意外。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開宇啊,真是沒想到,你能主動給我打電話,難得啊難得……”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稚氣未脫的小姑娘聲音。
小姑娘的語氣很堅決,語速很快,她說:“喂,我叫薛見霜,我要請假,給左開宇請假,你批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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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19章 傳道第一站
袁文傑聽到這稚聲稚氣的聲音,他很是疑惑。
這不是左開宇的電話號碼嗎?
怎麼是一個小姑娘。
他問:“小姑娘,左開宇呢,你是他的什麼人啊?”
薛見霜看了莊如道一眼。
莊如道示意薛見霜繼續說話。
薛見霜點點頭,她繼續說:“我叫薛見霜,我給左開宇請假,你批准就行。”
說完,薛見霜不想再重複這段話,她把電話交給了莊如道。
莊如道看了一眼,毫不猶豫,直接給掛掉。
電話結束通話了。
袁文傑很詫異,但他卻沒有回撥電話。
因為他是市長,豈會回撥電話給左開宇。
他只是冷嗤一聲:“請假,誰同意你請假了,簡直是可笑!”
“還讓一個小女孩來請假,想幹什麼啊?”
“下週不到任,就是對抗組織!”
袁文傑猜出其中的意思,請假不就是不到任嘛,不到任不就是不接受科技產業園這個專案嘛。
這事兒,容不得商量,已經決定了,左開宇必須去做!
……
一天後,左開宇開車到達新寧市。
新寧市是才成立不到十年的地級市,在沒有成為地級市之前,與隔壁的青巖市合稱青寧地區。
新寧市如今下轄兩區五縣,左開宇先開車到達新寧市的城區。
在城區先住上一晚,明日去新寧市城郊的古林山,在古林山上有一個道觀,名為三清觀。
而今三清觀的觀主是莊如道的師弟,兩人已經多年沒有見面,這也是莊如道將傳道第一站選擇在這裡的原因。
賓館外面就是馬路,左開宇看見對面有一個小壩子,裡面停著車,應該是停車場,也沒有門衛看守,左開宇就把車子停了進去。
停進去後,幾人下了車,到了對面的賓館。
新寧市目前還沒有星級酒店,唯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還在建設中,明年才能竣工,投入使用。
這家賓館是一路上招牌最亮,最大的賓館,為了照顧姜稚月,最終選擇住在這裡。
進入賓館後,果不其然,這家賓館與東海市的酒店完全不同。
大酒店是有前臺大廳的,而這種賓館是沒有的,只有一個狹窄的收銀吧檯。
吧檯裡,坐著一箇中年婦女,看著走進來的四人,問:“住宿呀?”
左開宇點點頭:“四個人。”
女人說:“身份證。”
左開宇將自己的身份證遞上去,隨後就是莊如道的身份證。
這中年婦女一愣,哼道:“四個人,怎麼就兩張?”
左開宇頗為無奈,因為姜稚月沒有帶身份證的習慣,所以此番外出,她就沒帶。
她的身份證在京城呢。
按理來說,她坐飛機到元江省是要帶身份證的,可她購買飛機票都是內部渠道,而且乘坐飛機的時候都是軍隊專車接送,直接將她送到機場內。
所以,身份證對她而言,可有可無,她幾乎不帶著。
而且遇到什麼事兒,她向來都是打電話。
在元州市,她要麼住在謝沐歌的乙字一號別墅裡,要麼就是住在天壽山的後院,也不需要身份證。
如今外出,左開宇特意問過她,她表示那玩意還沒有她一句話好使,所以從不帶在身上。
可沒想到,這剛到新寧市,入住賓館,就需要身份證。
左開宇指著薛見霜,問:“這小姑娘不需要吧?”
婦人點頭,說:“不需要,但這位女士需要。”
左開宇只得說:“她出門急,沒帶在身上,要不通融一下?”
婦人一聽,地哼道:“通融?你們該不會做什麼犯法的事情吧。”
左開宇回答說:“不會。”
那婦人也就點點頭:“那好,不過通融得有通融費。”
左開宇問:“怎麼算?”
婦人便說:“原價一個房三十一晚,既然要通融,就得五十一晚。”
左開宇便說:“那就八十,是吧?”
婦人一聽,說:“一百。”
左開宇問:“這一個人沒帶身份證,是通融一個房間吧,怎麼要一百呢。”
婦人卻說:“你們既然是一起的,還分什麼房間,說五十就五十,你們沒身份證,其他賓館也不敢留你們。”
左開宇只得說:“行,五十就五十。”
隨後,左開宇從兜裡取出一百塊來,給到婦人。
婦人登記了左開宇與莊如道的身份證,給了兩把鑰匙,是二樓房間,一個204,一個205。
到了二樓,左開宇將204號房的鑰匙給了姜稚月,她與薛見霜住一個屋。
左開宇則同莊如道住在205號房。
開啟205號房,房間內的佈置挺不錯,兩張單人床,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不像酒店都是白色被套,賓館的被套都是花花綠綠的,主打一個好看。
莊如道沒帶什麼行李,他隨身揹著的是薛見霜與他自己的換洗衣服。
左開宇是沒有衣服的,姜稚月也沒有,她給出的方法是每到一個地方就去購物,到時候穿新的。
大小姐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幹脆,左開宇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莊如道罵罵咧咧,問:“你洗洗?”
左開宇點點頭:“要洗澡,在車上待了一天,渾身不舒服,得洗澡。”
莊如道笑著說:“那你先去吧,我洗澡比較慢,畢竟面積大。”
左開宇點點頭,他進入衛生間,裡面放著浴袍,左開宇也就開始洗澡。
也就十分鐘的時間,左開宇洗了澡,穿著浴袍出來。
莊如道已然脫了個一乾二淨,一身的肥肉耷拉著,讓他想起了影視劇中彌勒佛的模樣。
肥頭大耳,還留著長髮,怎麼看怎麼嚇人。
莊如道說:“早點睡,明早早點起床,得給我師弟一個驚喜。”
左開宇說:“都隨你出來了,自然是聽你的安排。”
左開宇上了床,準備睡覺。
而莊如道則進入衛生間開始洗澡。
二十分鐘後,莊如道還沒有出來,左開宇自語道:“我十分鐘搞定,他也就比我重七八十斤吧,二十分鐘還搞不定呀?”
“這洗下去,跟女人沒區別啊。”
左開宇自語一聲,躺在床上笑著。
就在這時候,屋門被敲響了。
左開宇一愣,誰來敲門?
莫不是隔壁的姜稚月?
他也沒有多想,就直接開啟了門,然而,門口站著的根本不是姜稚月,而是幾名警察。
為首的警察直接推門而入,冷聲道:“接到舉報,204號房,205號房有人從事違法犯罪活動,特來例行檢查。”
說完,這名警察看著左開宇,又盯向衛生間:“喲,小子,睡袍都穿上了啊,讓衛生間的女人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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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0章 褻瀆
左開宇仔細看了一眼,發現幾名警察身後跟著賓館裡那位前臺婦人,那婦人眼神躲避,顯然是她報的警。
就因為沒身份證,她報了警?
左開宇回答警察,說:“警察同志,裡面不是女人,是男人。”
聽到這話,為首的警察一頓。
顯然,他不信。
他冷斥一聲:“騙鬼呢!”
“我們接到舉報,說有青巖市的失足婦女到新寧市做不正當買賣,你告訴我說裡面是男人?”
左開宇忙搖頭:“沒這回事,真是男人。”
左開宇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叫了一聲:“道長,出來,給警察同志瞧一眼,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然而,衛生間裡沒有答覆。
那婦人在一旁插話說道:“肯定是女人,那女人漂亮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還不帶身份證,肯定是從青巖市來的。”
警察也敲響了衛生間的門,冷聲警告:“裡面的人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們破門而入了。”
左開宇一聽,說:“沒這樣執法的吧。”
然而,這名警察卻說:“是沒有這樣執法的,可裡面的女人是青巖市的女人,那就得這麼執法。”
到這裡,左開宇抓住了關鍵資訊。
青巖市。
沒錯,警察進屋就強調,是青巖市的失足婦人,然後剛剛那婦人也說肯定是從青巖市來的,現在這警察又一次強調,裡面的女人是青巖市的。
什麼情況,為什麼非要強調青巖市呢?
左開宇想了想,那索性就承認了吧,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情況。
他先深吸一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警察同志,實在是對不起,裡面的確……哎……”
左開宇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承認衛生間裡面的人就是青巖市的女人。
見左開宇這樣表態,那婦人更是激動,忙說:“警察同志,他承認了,就是青巖市的女人,不要臉的女人,我有衛生間的備用鑰匙,我馬上拿給你們,抓走,必須抓走。”
說著,婦人跑下樓去,不多時,就提著一串鑰匙上了樓,給到警察。
警察也是盯著左開宇:“小子,你給我老實點,待會跟我一起到派出所接受調查!”
說完,這警察插入鑰匙,開啟了衛生間。
衛生間內,一個大胖子正手拿噴頭,渾身光溜溜的洗著澡,擦著肥膩的身體。
他瞧了一眼闖入衛生間的警察,笑了笑:“怎麼,沒見過道士沐浴嗎?”
闖入衛生間的警察懵了,真是個男人啊。
還是個大胖男人。
警察感覺自己被耍了,他有點生氣,直接呵斥一聲:“不準再洗了,趕緊給我出來,出來接受調查。”
左開宇上前問:“胖子洗澡犯法嗎?”
警察怒聲道:“給我住嘴。”
而後,他再次呵斥莊如道:“我讓你給我出來,趕緊出來,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莊如道起身,穿好了浴袍,發現浴袍小了,他就把浴袍橫著圍在關鍵部位,然後用帶子繫上,才緩緩走出衛生間。
他走出衛生間後,看了一眼,盯著左開宇:“怎麼回事,我洗個澡你報警幹嘛?”
左開宇笑了笑:“我報什麼警。”
莊如道說:“那警察怎麼無緣無故看我洗澡?”
左開宇說:“查青巖市的失足婦女呢。”
莊如道一頓:“那我也不是青巖市的失足婦女啊。”
左開宇指了指婦人,笑道:“她覺得我們是。”
莊如道一聽,不由衝到門口,挺起他的肚皮來,瞪著那婦人問:“你這八婆,貧道是女人嗎,還是失足女人,無量天尊,簡直是毀我清譽,壞我名節……”
隨後,他問警察:“誹謗他人要賠錢的是吧?”
“我只要一百塊,不給的話,我找你們市委書記講理去。”
莊如道上身光溜,下半身浴袍裹身,這打扮很搞笑,如今氣勢洶洶討要公理,逗得左開宇直樂。
那警察沒想到莊如道反客為主,還口口聲聲要找市委書記,他咬著牙,說:“先跟我們到派出所去。”
莊如道一聽,問:“你們派出所也想聽我講道?”
“我講道是有要求的,先升臺,再起壇,三清祖師的塑像有嗎,沒有趕緊回去準備……”
莊如道安排起講道的事宜來。
警察聽到這裡,只覺得莊如道是在胡攪蠻纏,直接掏出了警棍,對準莊如道:“你個死胖子,如果你不繼續配合調查,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莊如道一瞅,卻看著左開宇,問:“你有辦法聯絡這地方的市委書記嗎?”
左開宇愕然看著莊如道。
這怎麼聯絡新寧市的市委書記啊。
就算聯絡了,別人會理你?
左開宇卻看出莊如道的用意來,便說:“我,試一試……”
莊如道點點頭:“你趕緊啊,我來新寧市傳道,警察卻亂闖貧道沐浴之地,市委書記不給解決,我就讓省委書記來解決。”
莊如道的口氣一次比一次大,直接從市委書記跳到了省委書記。
左開宇拿出手機來,也不知道打給誰,畢竟這裡是新寧市,他沒任何熟人。
正猶豫,手機卻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方浩渺。
左開宇一瞧,馬上接通電話。
“喂。”
“開宇啊,我,是這樣,在天壽山的時候,我遇到了宋長江,他想問問莊道長目前在什麼地方,這事兒我本不想幫忙,可宋長江讓宋昊陽上門送了禮,我不回覆一下過意不去啊。”
聽到這話,左開宇大喜:“正是時候嘛。”
“你趕緊打電話,告訴宋長江,說莊道長在新寧市被闖了澡堂子,如今正和新寧市的警察同志鬧彆扭呢。”
聽到左開宇的回答,方浩渺很愕然。
這是發生了什麼。
闖澡堂子?
但方浩渺還是答道:“好,好,我馬上打電話,你讓莊道長堅持一下。”
左開宇笑著說:“堅持不了一點,莊道長現在是親自披掛上陣,身披白色浴袍,與幾名警察同志正大戰三百回合呢。”
方浩渺聽到左開宇的解說,能夠想象出畫面是多麼的絕妙。
他笑得肚子痛,說:“好,我馬上打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
左開宇拍手笑道:“道長,你神機妙算,市委書記還真給聯絡上了。”
莊如道得意的一笑,說:“貧道生平第一次被人褻瀆了聖體,大罪過啊,所以貧道得發威,不發威,真當我是大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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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1章 不準胖子洗澡
宋長江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在泡澡。
他有點反感別人在泡澡的時候打擾他,但聽說是有莊如道的訊息,他馬上讓宋昊陽把手機送到浴室裡。
宋昊陽說:“爸……可能有點小巧……”
宋長江微微皺眉:“什麼小巧?”
宋昊陽有點尷尬,他萬萬沒想到,方浩渺竟然給他這麼一條訊息。
得到訊息的時候,他就在猶豫,要去打擾正在泡澡的宋長江嗎?
最終,他想了想,還是得去說一聲。
看著臉上掛著一絲慍怒的宋長江,宋昊陽說:“是這樣,爸,方浩渺來了訊息,說莊如道……道長在新寧市。”
宋長江抬起頭看著宋昊陽:“怎麼……跑去了新寧市?”
“跑這麼遠?”
宋昊陽忙說:“爸,這不是關鍵,關鍵是莊如道在洗澡,正洗澡,有人突然闖進他洗澡的地方,還說要把他帶回警局審問調查,說什麼新寧市不準胖子洗澡。”
宋長江看著自己逐漸發福的身體,氣得臉色發白。
他怒拍浴缸裡面的泡沫,飛濺出去的泡沫濺在宋昊陽的臉上,他忙閉上眼,很是窘迫。
這叫什麼事啊。
他頓時有點後悔了,怎麼這時候進來告訴自己父親莊如道的訊息呢。
“新寧市不準胖子洗澡,這是哪門子規矩?”
“簡直是豈有此理!”
越想越氣,宋長江立刻說:“給新寧市的市委書記打電話,問問他,我到了新寧市能不能洗澡!”
“還有,莊如道是全國道教協會的副會長,他們有什麼資格調查審問,啊!”
“我記得省裡多次強調,要尊重宗教,尊重傳統文化,注重傳統文化多樣性的發展嘛,為什麼新寧市就是不聽招呼?”
在沒有進入省委常委之前,副省長宋長江分管的領域就包括民族宗教事務局,所以他才會接觸到莊如道。
而今進入省委常委,分管工作有所調整,但他卻知道,省裡的大環境沒有變嘛,還是要尊重傳統宗教嘛。
自己才把宗教領域的工作放下多久,新寧市就開始迫害宗教人士了?
還不準胖子洗澡,滑天下之大稽!
這時候,宋昊陽的電話撥了出去。
已經躺下睡覺的新寧市委書記愕然盯著這個電話,他思考半天,也沒想明白省裡的副省長宋長江為何突然來電。
因為他身上有鮮明的標籤特色,與宋長江幾乎沒有交際,只是在開會的時候會有公開交談。
如今,宋長江直接來電,他的猶豫引起了他身旁的老婆的懷疑。
“你接電話啊。”
新寧市委書記康大器低哼一聲:“你急什麼。”
康大器的老婆冷聲道:“當著我的面不接電話,你心裡肯定有鬼,老孃就說你這段時間心不在焉,回家悶頭就睡……”
康大器一聽,怒聲道:“你懂個屁,這是省裡副省長宋長江的電話。”
他老婆根本不信。
副省長的電話為什麼不接?
她冷笑起來:“喲,會找理由啊,大晚上副省長給你電話,你好大的面子?”
“全省十五個地級市,你這個市委書記在裡面排名最末尾,省裡的副省長能給你電話,把老孃當鬼騙呢。”
“你把電話給我,我來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大晚上的來勾引你。”
說著,康大器的老婆一把搶走了康大器的手機,而後接通。
“喂,老孃是康大器的老婆,你這騷狐狸,大晚上的來勾引我老公,你還要臉嗎,我告訴你,你再敢來電話,我明天就找到你的老巢,把你的狐狸窩端掉。”
她一通罵完,電話另一頭的宋長江差點沒有氣暈過去。
他勃然大怒:“康大器,你個市委書記是怎麼當的,新寧市不準胖子洗澡,是你定下的規矩嗎?”
康大器的老婆臉綠了。
怎麼是個男人。
康大器氣得臉色鐵青,他直接給了自己老婆一巴掌,趕忙搶過電話來:“宋省長,我是康大器,剛剛是我老婆喝多了,他在胡言亂語,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宋長江已然失去對康大器的最後一絲好感。
他再次反問:“康大器,你的這些私人破事我不管,自然會有省紀委來找你談話,我現在問你,新寧市不準胖子洗澡是誰定下的規矩?”
這一問,直接給康大器問懵了。
他老婆已經得罪了宋長江,他正想挽回,卻沒想到宋長江又問出這麼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他站在窗前,說:“宋省長,我們新寧市沒……沒這個規矩啊,真沒有,怎麼會有這麼奇葩的規矩呢!”
宋長江一聽,冷笑起來:“是嗎,沒有,既然沒有,那我得到的訊息是假訊息嘍,大晚上,別人弄這麼一個假訊息來騙我這個副省長。”
“好啊,好啊!”
康大器忙說:“宋省長,那,那我現在去查一查。”
宋長江怒聲道:“給你半個小時,去問你們公安系統,半個小時後,如果沒有結果,後果你來負!”
電話結束通話了。
康大器轉身怒視自己老婆,再次說:“你個臭婆娘,老子在外面清清白白的,你竟然當著宋長江的面說這些話,你知道他說什麼,他說讓省紀委來查我!”
“我是不怕查,可這件事傳出去,我還要臉面嗎?”
“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們,你自己睡吧,老子還有其他事忙。”
康大器穿著睡衣就到了自己書房,緊閉房門,直接給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的邵凱打電話。
“邵市長,省裡的宋長江副省長說我們新寧市不準胖子洗澡,這是什麼規矩,讓我問你們公安系統,你給我一個解釋,你不給我解釋,我明天就帶你去省政府給宋省長解釋。”
“十分鐘,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我要結果,只要結果!”
副市長兼公安局長的邵凱甚至沒說上一句話,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他懵了一分鐘,才想起來還剩下九分鐘。
他仔細回憶康大器的話,不準胖子洗澡,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
是我們公安系統不準胖子洗澡?
沒時間,查吧。
給區分局打電話,讓區分局五分鐘給回覆。
兩個市區的區分局局長接到電話,也很懵,又立刻聯絡各街道的派出所,問他們是不是出了警,還不準胖子洗澡。
其中一個派出所的教導員今晚值班,他想起來,剛剛出警的同志傳回訊息,有個胖子因為洗澡被衝撞,嚷著要告到市委書記那裡去。
這個教導員暗想,莫非是指這件事?
他立刻把這個訊息上報給區分局的局長,區分局的局長再上報給邵凱。
邵凱很詫異,馬上要了出警同志的電話,撥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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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2章 再上上壓力
莊如道以一己之力堵在門口,拒絕配合調查。
他有理。
憑什麼自己洗個澡就要去派出所接受調查。
他不服氣,他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出警的警察接到了電話。
“我是市局邵凱,你們出警是什麼情況,不準胖子洗澡是你們搞出來的事情嗎?”
出警的警察一愣,怎麼市局局長的電話都打過來了。
難不成,這胖子真有背景?
他忙說:“邵局,應該是……是誤會……”
莊如道卻趁其不備,一把搶過手機,直接說:“我是莊如道,全國道教協會的副會長,也是元江省道教協會的名譽會長。”
“我從天壽山到新寧市來講道,弘揚傳統文化,就因為洗個澡,要被請到派出所去接受調查,我想問一問,這是你們新寧市獨有的規矩嗎?”
邵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啊。
簡直是胡來嘛。
可怎麼就鬧成這樣呢?
邵凱連連道歉,表示這件事肯定有誤會。
莊如道把手機給到警察,讓這警察給邵凱解釋。
這名警察便說:“邵局,是這樣,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有青巖市來的失足婦女,在我們市內進行色情交易,我們自然要來徹查。”
“沒想到開啟衛生間是一個胖子,然後就鬧了誤會,我們就是想請他去派出所接受調查……”
邵凱怒聲道:“胡扯,什麼胖子,別人是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別人在洗澡,你為什麼強闖進去,還不讓別人洗澡,你知道這件事已經鬧到了省裡嗎?”
這警察沒想到事情鬧這麼大,他沉默著不說話。
邵凱最後說:“該道歉道歉,讓你們所長出面道歉,所長不行就讓區分局出面道歉,這件事,必須平息下來。”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一個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對邵凱來說不算大人物,但也不是小人物,只要能平息這件事就行,其他的他不想多管。
他還要給市委書記康大器答覆呢。
警察給莊如道道了歉,莊如道眨眼說:“我是出家人,也不無理取鬧,既然是道歉,得講一講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這名警察想了想,只得點點頭。
他對莊如道與左開宇說:“你們當中有個同伴是沒有身份證吧?”
左開宇點頭:“對,沒有。”
警察就說:“其實,身份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不是青巖市的人。”
“查身份證就是查你們是不是青巖市的人。”
左開宇剛開始就聽到警察們一口一個青巖市的人,就很詫異,是什麼情況,如今可算能知道內情了。
左開宇拿出一包煙來,讓這警察仔細講一講。
警察點點頭,講述起來:“我們新寧市與青巖市在十餘年前屬於同一個地區,那時候叫青寧地區,行政公署就是現在的青巖市。”
“青寧地區被分開後,青巖市就在行政公署成立,可新寧市不同,新寧市是由幾個窮縣組成的。”
“現在這裡雖然是市區,但是十年前,就是青寧地區的郊區,當時叫小寧縣。”
“所以啊,新成立的新寧市很窮,窮嘛,自然要靠人吃飯,新成立的市政府與隔壁的青巖市政府談判,希望得到青巖市的幫扶。”
“畢竟,同根同源,都是青寧地區出來的,而且青巖市佔據的可是行政公署那塊地方。”
“然而呢,新成立的青巖市根本不幫忙,甚至單方面解約了許多經濟合作條約。”
“因為青巖市的背叛在先,新寧市開始自力更生。”
“我們新寧市是上游地區,有幾條大江過新寧到青巖,市政府就決定利用這幾條江修建水電站。”
“青巖市不同意,因為新寧市一旦在上游修建水電站直接會影響下游青巖市的用水。”
“當時青巖市全市人民反對,鬧得很大,最終省政府為了平息這件事,只能勒令新寧市暫時擱置水電站的計劃。”
“兩個市的矛盾就這麼結下了。”
“而且是一年隨著一年的加深。”
“新寧市經濟不發達,青巖市經濟要發達許多,所以新寧市有很多人會去青巖市務工。”
“青巖市的人一旦得知是新寧市的人,就會想方設法的剋扣工資,甚至不發工資。”
“新寧市的人在青巖市總受欺負,所以為了以牙還牙,咱們新寧市這邊也一樣,嚴查青巖市的人。”
“今天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沒有帶身份證,就有理由懷疑你們是從青巖市過來的。”
“因為青巖市的人到了新寧市都是不出示身份證的。”
一番講述,左開宇有點說不出話來。
這件事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莊如道卻是一笑:“這麼說,你們也不是有意的嘛,完全是自家內鬥,把我這個無辜胖子給捲了進去。”
這警察是滿臉的苦澀,回答說:“道長,實在是抱歉,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光彩事,一個地區出來的兩個市,鬥得這麼兇,說出去都丟人啊。”
“可沒辦法,你忍讓,別人不忍讓,別人給你上嘴臉,所以只能鬥下去。”
莊如道說:“這是好事,互相給壓力嘛,有壓力才有進步。”
“可也不對啊,怎麼你們新寧市的經濟還是末尾呢,看來壓力是不夠大啊?”
“你放心,這次我講道下一站就去青巖市,讓他們給你們新寧市再上上壓力。”
莊如道這話完全是在打新寧市的臉。
但這新寧市的警察聽到後,只覺得無奈,忙說:“道長,你是出家人,不懂政治,你覺得壓力只有經濟壓力嗎?”
“經濟壓力只是其次,還有政治壓力呢。”
莊如道一聲唏噓:“這麼說,不僅是民間的互鬥啊,還有雙方高層的博弈,是吧?”
這警察一聽,連忙起身,說:“道長,你就原諒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話也只能說到這裡。”
左開宇一笑:“你走吧,沒事了。”
這警察也就連忙告辭離開。
莊如道哈哈一笑,詢問左開宇:“小子,有什麼感悟嗎?”
左開宇卻說:“我能有什麼感悟,我就看熱鬧。”
他很清楚,這是兩個地級市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其他地級市的小科級幹部能有什麼感悟。
莊如道嘿嘿一笑:“問題嘛,你有了,就等解決問題的人了。”
說完,他便又說:“明天,去青巖市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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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3章 鎖車
左開宇聽到這話,問:“明天不講道?”
莊如道搖了搖頭:“講不了一點,我師弟的道觀在這裡,我若是在這裡講道,不是斷他道觀的香火嗎?”
左開宇一頓:“那你來這裡幹嘛?”
莊如道回答:“看望我師弟啊。”
左開宇一想,似乎也沒有毛病。
這時候,房門再次被敲響。
左開宇開了門,是姜稚月。
姜稚月睡眼惺忪,顯然已經睡了一覺。
她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剛剛聽到有人在敲門,還以為是沐歌要找我,也就沒理會,剛剛睡醒才想起來,這裡是新寧市。”
左開宇暗想著,幸好這裡的警察沒有把這個女魔頭給驚醒。
若是方才把這個女魔頭給驚醒了,這新寧市指不定要抖三抖。
他忙說:“沒啥事兒,就警察查房,已經走了。”
姜稚月微微點頭:“那我繼續去睡覺。”
左開宇一笑,讓她放心睡覺。
第二天,七點左右,左開宇起床,叫醒莊如道:“你不是要早點見你師弟嗎,起床了。”
莊如道想起來,好像是說過這話,昨晚被鬧騰一番竟然忘了。
他簡單洗漱一下,收拾好包裹。
姜稚月與薛見霜已經等在門口,姜稚月醒了,薛見霜則是睡眼惺忪,時不時打著哈欠。
四人下樓,賓館那婦人瞧著四人下了樓,趕忙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出了賓館,到街對面的停車小壩,左開宇示意大家上車。
莊如道上了副駕駛,今天他要給左開宇帶路。
薛見霜與姜稚月則是上後排坐著。
可突然,薛見霜抬眼看著左開宇,說:“開宇叔叔,車輪上有把鎖,你得先開鎖呀。”
左開宇一頓,車輪上有鎖?
他一眼看去,果不其然,前輪胎上被上了鐵鏈,鐵鏈圈住整個輪胎,然後被腳踏車鎖給鎖住。
左開宇愕然,這裡還有人鎖車呢。
他掃視四周一眼,也沒人收停車費啊。
姜稚月下車瞧了一眼,也是很詫異:“這什麼情況,還有人鎖車?”
她看著周圍其他車輛,其他車卻並沒有被鎖上,只有他們這輛車被鎖上了輪胎。
姜稚月給逗樂了,她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
她問:“這是要收停車費才放我們走嗎?”
左開宇推測說:“應該是吧。”
“可這也沒人來收停車費啊。”
左開宇又掃視四周一眼,人影都見不到一個,就算交停車費交給誰呢。
左開宇便道:“你們上車等一下,我們對面找賓館的老闆娘問一問。”
莊如道點點頭:“去吧,我們等你。”
左開宇又過了馬路,到了賓館一樓。
那婦人瞧著左開宇去而復返,趕忙說:“房錢不退,昨晚是誤會。”
左開宇搖了搖頭,問:“對面的停車壩子,怎麼回事,我的車被鎖了,是要交停車費嗎,交給誰呢?”
那婦人一聽,很是驚訝:“什麼,你把車停到了對面壩子?”
左開宇點點頭。
“我在你這裡住宿,不停對面停什麼地方?”
婦人說:“你就停門口啊,你停對面去幹什麼,這事兒吧,難了,可能你這車要被鎖上一週。”
左開宇聽到車子要被鎖上一週,他很是驚訝:“不是,怎麼就要鎖上一週呢,什麼情況,我給停車費啊。”
那婦人卻說:“不是停車費的問題,是那停車壩是私人的。”
“不對外開放,裡面停的車都是自己的,要麼就是親戚朋友的。”
“你這外來車子停進去,肯定給你鎖了。”
左開宇愣了半晌。
他隨後問:“怎麼找那壩子的主人?”
婦人指了指街口斜對面的一個小高樓,說:“你去那地方問一問。”
繼而又說:“小夥子,你聽姐一句勸,若是別人不給開鎖,你就認栽,等一週後再來,到時候準備些禮物,態度好一些,求一求他,說不定就給你開鎖了。”
聽到這話,左開宇轉身問道:“這壩子的主人勢力這麼大?”
婦人說:“那可不,你還是少打聽,多的我也不會再說了。”
左開宇便向那小高樓走去。
五分鐘後,到了小高樓的入門口,推開玻璃門,大廳裡有一個前臺,前臺坐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起身看著左開宇:“先生,有事嗎?”
透過前臺背景牆上的名字左開宇才知道這裡原來是一家公司,名叫大寧實業集團。
左開宇笑著說:“我車被鎖了,就那邊的停車壩裡面,說來你們這裡找人開鎖,是嗎,我付停車費。”
這姑娘一聽,回答說:“先生,不好意思,你找錯地方了,那地方不屬於我們公司。”
左開宇一頓。
找錯地方了?
他記得賓館的老闆娘指的就是這個小高樓啊。
“哦,是嗎,我打聽了一下,都說找你們啊。”左開宇笑著回答。
可這姑娘繼續搖頭:“我們公司的主營業務是鋁合金門窗,沒有停車場這項業務,所以先生你真的找錯地方了。”
這姑娘一再強調找錯了地方,左開宇也只得點頭,問:“那我應該找誰?”
姑娘搖頭:“我不清楚。”
左開宇走出小高樓,左右望了望,確定是這裡呀,可偏偏那姑娘說找錯了地方。
左開宇突然看見一個開鎖小鋪面,他想著,既然沒人承認,那就直接讓開鎖的去開鎖。
他來到這家開鎖店,說:“老闆,開個鎖。”
老闆是個漆黑的中年人,問:“啥地方?”
左開宇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壩:“就停車壩,我車被鎖了。”
聽到這話,那老闆搖了搖頭:“不開,不開,你找其他人。”
左開宇一愣,問:“為什麼?”
開鎖店的老闆說:“進入那停車壩的車子都是關家的車,我可不敢去胡鬧開鎖,我還做不做生意啊。”
左開宇一頓,關家?
他問:“能具體說一說嗎?”
開鎖店的老闆搖頭:“少打聽,不知道,你趕緊走,別給我惹麻煩。”
從昨天進入新寧市,先是警察查房,到現在車子被鎖,左開宇只感覺來了這地方後就沒有順心過。
這新寧市就這麼邪門嗎?
關家。
關家是幹什麼的?
左開宇路過小高樓的時候,他略微思索,再次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那前臺姑娘見左開宇又進來,說:“先生,我已經說過,那停車壩和我們公司……”
左開宇拿出手機來,笑了笑:“是關總讓我來這裡的。”
姑娘一頓:“啊,關總嗎,那請問先生,是大關總呢還是小關總?”
得到確切的回答,左開宇轉身就走。
那姑娘還不知道,她被左開宇詐了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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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4章 飆車
回到停車壩,姜稚月問:“怎麼樣?”
左開宇搖了搖頭:“要等一週,我去找了開鎖的,說這裡屬於關家,他不敢來開鎖,也不知道關家在新寧市是個什麼角色。”
姜稚月聽完,說:“開鎖……我會,我來開。”
左開宇一愣:“你會?”
姜稚月笑了笑:“這是軍人必修課!”
左開宇問:“你有工具?”
姜稚月說:“你不是說有開鎖店嗎,我去去就來。”
幾分鐘後,姜稚月弄來了她的開鎖工具,就是一個極為簡單的鐵絲條,她蹲在車輪前,開始開鎖。
左開宇暗想著,這大小姐真能開鎖?
薛見霜已經醒了瞌睡,從車窗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盯著姜稚月。
莊如道則是一臉的高深莫測,說:“姜姑娘,貧道請神來助你一臂之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莊如道話音剛落,鎖開了。
他大喜:“瞧見沒,這就是貧道的道法,已至臻境!”
姜稚月白了莊如道一眼,哼道:“這小兒科的技術還需要你這位大道長請神來助?”
鎖開了,她隨後將捆在車輪上的鐵鏈取下來。
隨後,輕拍手,瞧著左開宇:“怎麼樣,厲害吧,這方面你不如我吧。”
左開宇點點頭:“屬實少見,你可是姜家大小姐啊。”
姜稚月哼道:“我也是一名合格的軍人,藝多不壓身,懂不懂啊!”
左開宇點頭上車,拿出鑰匙來,啟動車子。
隨後,車子緩緩離開停車壩。
與此同時,那小高樓的四樓一間屋子裡。
一個男人站在屋子的窗前,停車壩被他盡收眼底。
看著緩緩離開停車壩的車子,他斷然一喝:“他孃的!”
“怎麼回事,不是鎖了車嗎,怎麼還能開走?”
隨後,他轉身吩咐一箇中年人,說:“趕緊的,給我去追,老子不發話,休想把車開走。”
同時冷聲呵斥起來:“老子關家的停車壩,他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什麼東西啊。”
他便是大寧實業集團的小關總。
左開宇開車,莊如道在副駕駛位指路,車子剛從城區出來,姜稚月敏銳的察覺到情況不對勁。
她搖下車窗,向後面看了一眼,說:“有人跟蹤我們!”
左開宇一愣,問:“什麼車?”
姜稚月說:“應該是三輛車,那輛奧迪,連著旁邊的兩輛車都在跟著我們。”
左開宇便說:“甩掉他們。”
隨後,他車子加速,飛馳而出。
同一時間,後面跟著的三輛車也開始加速,緊跟而上。
姜稚月哼道:“你在前面停車,我們換位置,我來開。”
左開宇回頭:“你還會飆車?”
姜稚月說:“會。”
飆車這技術她也是在軍隊裡學的,軍隊常會邀請一些職業賽車手來教學。
在她學會飆車後,她迫不及待的與那些職業賽車手進行挑戰,最終輸了。
她還以為她不是這塊料,直到她回京後遇到幾位喜歡飆車的太子黨,她一腳油門踩出去,那些喜歡飆車的太子黨們連她車子的尾氣都追不上。
那時候,她才有了自信。
如今瞧著左開宇的開車技術,她不敢恭維,讓左開宇停車,她來飆一飆。
左開宇也知道,他就考了個普通駕照,飆車還真不在行。
他停下車,解開安全帶,從主駕與副駕中間爬到了後面,姜稚月也從這裡爬到駕駛位。
而此刻,後面的三輛車已經追上來,一前一後的堵住了左開宇這輛車子。
追擊的第三輛車要停在左開宇這輛車的側面,形成三面圍堵。
然而,姜稚月不給任何機會,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出去,正要停下的奧迪直接被撞開。
三輛車沒想到即將被圍堵住的車竟然又逃出了包圍圈,隨後趕緊加速,繼續追擊。
姜稚月對三人說:“坐好了。”
莊如道卻滿臉緊張,抓住扶手:“姜小姐,貧道能信你嗎,要不貧道再請神助你一臂之力……”
後排的左開宇則是緊緊抱著薛見霜,護住了薛見霜。
薛見霜則是很激動,說:“哇,好快,我們這是坐火箭呢,月月姐加油,飛出去……”
莊如道一聽,喝道:“靜如,你閉嘴,為師坐在前面呢,心都快跳出來了。”
姜稚月宛如與車子合而為一,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多餘,甚至每一個動作都是恰到好處。
超車是一氣呵成,從兩輛車的縫隙間迅速掠過,被超過的司機正準備讓道,卻發現車子已經在前方不見了蹤影。
速度越來越快,後面跟蹤的三輛車卻懵了。
車呢?
剛剛還能跟得上,怎麼現在跟不上了。
三輛車繼續追擊一段路程,始終找不到目標車子,最終停在了路邊上,撥打了電話。
“小關總,我們跟丟了,太快了,跟職業賽車手似的,我們連尾氣都追不上。”
小關總一聽,冷聲道:“算了,記下這個車子,若是再敢來新寧市,讓他有來無回。”
……
從新寧市的市區離開後,本要去莊如道師弟的道觀,但因為姜稚月一路飆車,錯過了路口。
莊如道便說:“那就不去了,正所謂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我也是不遠千里來看他,只是沒有見到面而已,情意到了就行,他能感應到。”
說完,他看著左開宇,問:“這傳道之路你還繼續走下去嗎?”
左開宇盯著莊如道,說:“你這也沒有傳道講道啊。”
莊如道哈哈一笑:“那你還走下去嗎?”
左開宇卻點頭:“走啊,我回東海市也幹不了事情,倒不如給自己放個假,就當旅遊了。”
莊如道就說:“行,直接去青巖市。”
隨後,車子上了高速,向青巖市的方向而去。
在莊如道離開新寧市後,宋長江又打了電話,詢問康大器莊如道的下落,康大器沒想到宋長江一直追問一個道士,他只得派人去找,最終無果。
他就告訴宋長江,莊如道可能已經離開新寧市。
宋長江頗為失意,這段時間,他心中沒有底,總想見一見莊如道,可偏偏莊如道離開了天壽山。
二十三號,省委突然召開會議。
在省裡的省領導全部出席此次會議。
會議由省委副書記,省長葛良德主持。
會議結束前,省長葛良德對與會人員說:“接到通知,新任省委書記會在下週一,也就是二十九號在中組部常務副部長的陪同下到任。”
“到時候全省的省委委員、常委、省直單位一把手全部參加大會,不得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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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5章 爺爺來了
新省委書記要來了。
這事兒一經宣佈,立馬傳遍了整個元江省。
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當然也有人反應了過來。
這新省委書記是誰啊?
首先,眾人肯定排除了現任省長葛良德。
因為葛良德說了,是在中組部常務副部長的陪同下赴任,顯然那位新書記還在京城。
而且,這也間接的表明,冉青山在京城的活動沒有成效,葛良德終究還是無法成為元江省的一把手。
會議結束後,宋長江去了省長葛良德的辦公室,問:“良德省長,這訊息這麼隱晦嗎,怎麼到現在也不宣佈新書記是誰啊。”
葛良德盯著宋長江,說:“我也不知道。”
宋長江一愣:“怎麼……怎麼可能,你還不知道,那這訊息誰通知的。”
葛良德深吸一口氣,說:“青山書記傳來訊息,中組部就此事根本沒有開會,只是下發了通知,讓我們準備迎接新書記就行。”
“至於新書記到底是誰,聽說這週五才會正式宣佈,然後下週一直接飛元江省。”
宋長江很是驚訝,這流程完全出乎意料啊。
按照正常情況,這樣的任命其實在到任前的半個月就會有訊息,可這次竟然要在到任前三天才宣佈,令人琢磨不透啊。
宋長江又問:“就,就沒一點風聲?”
葛良德瞧著宋長江,問:“長江同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宋長江一頓,尷尬的一笑:“良德省長,我之所以這麼上心,是因為想替你分憂啊,你可知道,青山書記走後,其他人都幹了些什麼嗎?”
葛良德嘴角一陣抽搐,冷聲道:“別說了,耐心等待就行。”
“你走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處理。”
宋長江無奈的一笑,點點頭:“那好,良德省長,你先忙,我告辭了。”
省裡的事如一汪深不見底潭水,只要丟下去一塊石頭,蕩起的是漣漪,沉沒的石頭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幾天,省裡註定不平靜。
而下面各市也一樣,很多人都在打聽新書記到底是誰,只要得到名字,他們就會去研究新書記的履歷,生平甚至各種關係。
這叫有備無患!
東海市裡,正在召開常委會。
市長袁文傑就左開宇沒有赴任新職位一事做了指示,馬上聯絡左開宇,若是左開宇執意不回東海市赴任,立刻免職,且給予警告處分。
市委書記鐘鼎對此沒有異議,點點頭,說:“左開宇同志不到任此舉確實要警告,免職也肯定是要免的,不過,我相信他不是無故不到任。”
“他是否找人請過假,這事還有待調查,中雲同志,你讓組織部的同志想盡辦法聯絡左開宇同志,詢問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萬中雲卻說:“鍾書記,昨晚我就聯絡了他,他給了答覆,尊重且接受組織的處罰,但是關於請假,他是請了假的。”
鐘鼎一頓,問:“向誰請的假?”
萬中雲便看了一眼袁文傑。
袁文傑卻說:“中雲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左開宇說找我請假了?”
萬中雲點頭:“他是這樣答覆我的。”
袁文傑冷聲道:“沒有這回事,他在胡扯,他從未找我請假。”
若是左開宇請了假,免職是不可避免的,但警告處分就沒必要。
所以,鐘鼎要確定左開宇是否請了假。
袁文傑一口咬定左開宇沒有向他請假,鐘鼎便說:“警告處分要給,但不是現在,得等左開宇回來,對他進行調查後再確定給不給警告處分。”
這句話自相矛盾,先說要給,又說調查後再決定給不給,完全是在和稀泥。
可鐘鼎是市委書記,他的話誰敢去挑毛病。
顯然,他這句話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先肯定給警告處分是在維護袁文傑的面子,畢竟袁文傑剛剛做出了指示。
左開宇是到政府那邊任職,他的確有資格做出相應的指示。
後續的調查決定則是他的意思,他是市委書記,幹部任免權,處置權還得他緊握在手裡,他有權一錘定音,袁文傑想要染指,那是休想的。
眾人再無異議,萬中雲就問:“鍾書記,袁市長,左開宇免職後,他的職級該如何確定呢?”
鐘鼎說:“任職了是副處級,如今沒了職位,那就四調吧。”
這句話很關鍵。
保住了左開宇的職級。
袁文傑雖然有點不滿,但也沒辦法,畢竟而今左開宇的事情還沒有落實,直接給他降級處分是有失公允的。
常委會結束後,鐘鼎、萬中雲以及曹慶秋到了鐘鼎的辦公室。
鐘鼎詢問萬中雲:“中雲,省裡的通知你作何看法?”
萬中雲搖了搖頭:“很隱晦,只通知你和袁市長去省裡開會,說是迎接新上任的省委書記,可至今新上任的書記是誰,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要知道,冉青山書記上任的時候,提前半個月我們就得到了訊息。”
“那時候青山書記還是省長,他家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鐘鼎也點頭,說:“是啊。”
“看來這一次很特殊啊。”
“保密訊息做得這麼好,是這位新書記身份神秘呢,還是有其他原因啊?”
……
此刻,左開宇與莊如道在青巖市,這是他們在青巖市的第五天。
青巖市的確比新寧市發達得多,兩個城市一比較,天差地別。
新寧市就是毛坯房,青巖市則是精裝修。
相比於新寧市的離奇經歷,在青巖市裡,倒是一切正常。
左開宇這幾天一直接到東海市的電話,他已經不想再接東海市的電話,所以索性關機。
莊如道對此深表同意,說遠離那些政治紛爭是左開宇當前最好的選擇,安心隨他走一遭,講講道,淨化心靈。
姜稚月是不能關機的,她身份不一樣,一旦有人找她,那就是大事。
二十九號晚上,姜稚月哄睡了薛見霜。
然而,半小時後,薛見霜把剛剛入睡的姜稚月叫醒。
“月月姐,我爺爺來了。”
姜稚月一愣,問:“啊,你爺爺怎麼來了?”
薛見霜說:“他說他來看我呢,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姜稚月摸了摸薛見霜的頭:“小妮子,趕緊睡,你想你爺爺了,到時候回京……”
說到這裡,姜稚月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她哼道:“薛鳳鳴……是他!”
她看著薛見霜,而後又想起之前莊如道說過的怪話,她完全明白過來了,原來元江省的新書記是薛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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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6章 道長請客
離開青巖市,莊如道的下一站選擇在豐州市。
出發前,姜稚月與莊如道單獨聊了聊。
莊如道笑問姜稚月:“姜姑娘,你有什麼話想對貧道說呀?”
姜稚月說:“是見霜的爺爺,是吧?”
莊如道一聽,哼道:“今天都見報了,你還問我。”
姜稚月點點頭,又說:“你在這個節骨眼帶著左開宇出來傳道,說是傳道,但我感覺你不是在傳道,你有其他目的。”
莊如道聽到這裡,果斷搖了搖頭:“沒有。”
隨後,說:“非說有其他目的,那就是讓他當免費的苦力,開開車,照顧一下靜如,還有嘛,就是在我講道的時候幫我宣傳宣傳……就這些嘛。”
姜稚月卻問:“可這一週多下來,你也沒講道啊。”
莊如道哼道:“道可道,非常道……所謂傳道講道,能輕易講出來嗎,還是要看機緣的。”
“講道傳道也是天註定,時間對了,地點對了,人也對了,那就講道嘛。”
“三者缺一不可。”
“所以此去豐州市,就是尋機緣,能尋到,那就講道,尋不到,就下一個地方。”
姜稚月眨眼一笑:“那,那行吧。”
她也確實找不到反駁莊如道的話,他是此次外出講道的主導人,自然也擁有最終解釋權。
接下來三個月,左開宇與莊如道幾乎是跑遍了整個元江省的地級市。
從南邊的新寧市出發,到隔壁青巖市,又到東邊的豐州市,沿著元江省的周邊地級市一路跑下來。
跑完外圈層後,開始跑內圈層。
在某些地級市,左開宇幾人只住兩三天,而有的地級市則要住上一週。
因此,三個月時間就這麼過去。
十二月底的時候,姜稚月離開了四人團,她要回京。
臨走的時候,她看著左開宇,說:“如果我需要你幫助,你願意來一趟京城嗎?”
左開宇點頭:“姜小姐,你這一路陪著我們走來,我們已經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你需要幫助,你隨時聯絡我就行。”
姜稚月點點頭,隨後就有一輛軍車來接她。
在姜稚月離去後,左開宇問莊如道,姜稚月家裡發生了什麼事,這麼著急離開。
莊如道說:“沒什麼大事,虛驚一場而已。”
聽到這話,左開宇也才放心下來。
莊如道既然這樣說,左開宇也就沒有太擔心。
果真,接下來半個月,並沒有什麼壞訊息從京城傳來。
新的一年一月份,今年是非常特別的一年,因為在今年,要舉辦一場萬眾期待的盛會!
一月十八號,車子到達天泉市。
東海市被略過了,左開宇問莊如道,為什麼不去東海市,是覺得東海市沒有機緣嗎。
莊如道笑著說,東海市的情況左開宇都瞭解,不需要去。
在天泉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返回元州市。
薛見霜在外三個月,她也累了,早就鬧著要回家,若非左開宇極力安撫,她指不定已經用她的小粉拳狂揍莊如道。
到了元州市,莊如道說:“小子,這三個月走來不容易。”
左開宇回答說:“你也知道不容易啊,靜如都感冒三次了。”
莊如道笑著說:“小孩子不打緊。”
隨後又說:“我也不是吝嗇的人,這三月下來,辛苦你了,我打算請你吃頓飯,你挑個地兒。”
“還有,靜如這妮子不是鬧著要回家嗎,她的事兒也一併解決了。”
左開宇一愣:“你請吃飯?”
莊如道點點頭:“我請!”
這一路走來,莊如道根本不花錢,沒錢的時候,還是左開宇讓吳騰三次空降送錢。
沒有吳騰的資助,這一趟三個月的旅程根本走不下來。
而今,這摳門的老胖子竟然要請客。
左開宇想了半晌,想起之前方浩渺請客的地方。
知味中餐廳。
上次在知味中餐廳,市長方如重也在,他對知味中餐廳的評價很不錯,那就去知味中餐廳吃一頓。
一頓下來也不貴,就幾百塊。
左開宇也就直接駕車前往知味中餐廳。
十一點左右,車子到了知味中餐廳門口,左開宇下車,牽著薛見霜的小手,進入餐廳內。
到餐廳門口,左開宇讓莊如道走前面,他是請客的,不能亂了主次。
莊如道嘿嘿一笑:“那老道就做一回主了。”
到了餐廳後,莊如道先到前臺,笑著說:“找一下你們老闆。”
前臺經理一頓,看著這個風塵僕僕,滿臉疲憊,似乎是從鄉下剛進城的胖子,很是詫異。
經理問:“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莊如道說:“我要請一位重要客人吃飯,希望你們拿出你們餐廳的最高水平,所以這件事我要見一見你們老闆。”
這位前臺經理仔細打量著莊如道,對莊如道的話頗感懷疑,但也沒有不信。
他略微思索一下,問:“先生,你的這位客人有多重要呢,我給你安排一個二樓包廂如何?”
莊如道想了想:“清淨嗎,我可不想被打擾啊。”
前臺經理很肯定的保證道:“放心,先生,一定很清淨,沒人會打擾你們用餐。”
莊如道便說:“那也行,不過菜品方面我要親自把關,可明白?”
這話讓前臺經理又僵住了。
沒想到莊如道這麼多要求。
他只得請來他的老闆。
不多時,馮金龍來到前臺,看見莊如道後,哈哈一笑:“這不是……天壽山的莊道長嘛!”
莊如道笑問:“你認識我?”
馮金龍點點頭:“怎麼不認識,認識,我這餐廳開業的時候,我去天壽山祈福,你給我一道財運符呢,我可一直帶在身上。”
莊如道一笑:“既然認識那就好,是這樣,我要宴請一位客人,你給安排一個清淨一點的地兒,菜品我親自寫給你們,你們照做就行。”
聽到這話,馮金龍略微思索一下,說:“若是其他人,這要求還真不能滿足,畢竟菜品是我們餐廳的事情,不過既然是莊道長,那行,按照你的要求做就行。”
一旁的左開宇很是愕然,這莊如道宴請自己吃飯用得著這麼麻煩。
知味中餐廳的菜品都很不錯的,難不成是要吃全素宴,所以菜品莊如道要親自手寫,而不是點中餐廳的菜品。
馮金龍又問:“莊道長,我給你安排到三樓如何?”
“我這三樓只有三個包廂,一般都是為VIP客戶服務,但你是莊道長,自然也是VIP客戶。”
莊如道一聽,便問:“清淨嗎?”
馮金龍一笑:“很清淨,三樓目前沒客人。”
左開宇卻知道三樓是個什麼地方,他對莊如道說:“咱們吃個便飯,至於到三樓嗎?別人三樓是給消費幾十萬的客戶準備的,你一破道士還享受起來了。”
莊如道看著左開宇:“那你說呢?”
左開宇便說:“就二樓吧。”
莊如道點點頭:“好,就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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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7章 宴請誰?
最終,確定在二樓包廂。
因為要清淨,所以選擇了二樓最裡面的包廂。
到了包廂內,莊如道拿出紙筆來,開始寫下菜品。
不多不少,五菜一湯。
寫完後,他交給馮金龍,馮金龍一瞧,笑著說:“這不就是家常菜嘛,莊道長,你這不相信我餐廳廚師的廚藝啊。”
莊如道說:“每一道菜後我都標註了切忌事項,不可出現差錯。”
馮金龍又看了一眼,的確,每一道菜後都特別註明瞭切忌事項,有的要少鹽,有的是少油。
莊如道又說:“水果也可以準備一些,待會客人到了,就先上水果。”
“對了,還有茶,你們這裡有什麼茶葉啊?”
馮金龍說:“都有,鐵觀音,普洱,龍井……”
莊如道問:“龍門茶有嗎?”
聽到龍門茶,馮金龍一聲唏噓:“那茶去年很難得,今年就很稀鬆平常了,有,自然是有的。”
莊如道說:“鐵觀音與龍門茶都準備著,到時候看情況上。”
馮金龍點點頭:“沒問題。”
莊如道說:“馮老闆,做菜的時候我讓你做,你再吩咐廚師去做,明白嗎?”
馮金龍有點不耐煩了。
這個老道士,請客吃飯就請客吃飯嘛。
他也算是給出了最大的敬意,一直都在幫著安排。
可這老道士竟然要求這麼多,他便說:“你放心,道長,我們知味中餐廳做菜,品質是有保證的。”
莊如道點點頭:“那好,你去吧。”
馮金龍走出包廂,搖了搖頭,叫來了一位女服務員,把莊如道手寫的選單給到她,說:“裡面的客人讓做菜了,你就把這送到廚房去,明白嗎。”
女服務員點點頭,說:“明白。”
隨後,馮金龍直接上了三樓。
他的辦公室就在三樓。
他自然不打算繼續給莊如道服務,他也是有身份的,只有省裡與市裡的領導來用餐,他才會出面,今天都是個例外。
包廂內,左開宇很懵。
他已然明白了,這莊如道根本不是請他吃飯。
他是要請其他人吃飯。
左開宇問:“你這牛鼻子老道,不是請我吃飯犒勞我嗎?”
莊如道笑了笑:“你不是坐在這裡嘛,當然嘛,還有其他客人。”
左開宇問:“還有誰啊?”
莊如道說:“我先去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空,如果沒空,這頓飯就不吃了。”
說完,莊如道起身離開包廂。
左開宇一聽,不由氣罵一句:“這老道……”
薛見霜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說:“我知道他請誰吃飯。”
左開宇問:“哦,是嗎,請誰?”
薛見霜眨眼說:“你答應我,今年你還送我回家,我就告訴你。”
薛見霜想起來,馬上過年了,這送她回京城的人還沒確定呢。
想起去年是左開宇送的,那今年還得是左開宇,她就讓左開宇答應她今年還送她回家。
左開宇沒想到薛見霜打起了這個小算盤。
他便說:“今年坐飛機,沒問題。”
薛見霜吐了吐舌頭,說:“我猜的,應該是我爺爺……”
左開宇一愣:“你爺爺?你爺爺來了這裡嗎?”
薛見霜搖頭:“不知道呢,反正就是猜嘛,猜錯了你可不準反悔喲,必須是你送我回家。”
左開宇問:“靜如,你為什麼猜是你爺爺呢,你爺爺不是在京城嗎?”
薛見霜便說:“我師父說過,他出家之後,從不請人吃飯,唯獨我爺爺,他要請。”
“如果不是請我爺爺,那他請誰呢。”
“可我爺爺真來了嗎,我之前做夢都夢見我爺爺來看我了。”
左開宇還不知道薛見霜的爺爺就是新上任的省委書記。
他這三個月幾乎斷了與外界的聯絡,一心跟著莊如道講道去了,每天都很累,所以對外界的事情並不怎麼關心。
薛見霜自然也一樣,她還是小孩,每天只需要樂呵呵就行,其他的也不會去多想多問。
莊如道到了前臺大廳。
他要借用前臺大廳的座機打個電話。
左開宇的手機這段時間沒充電,所以他只能來大廳打這個電話。
他來到前臺,笑著說:“我打個電話。”
前臺經理點點頭:“當然。”
在莊如道打電話的同時,一個紅毛男子走進大廳。
若是左開宇在這裡,能一眼認出這個人,這是東海市的費四。
費四手臂上的槍傷還沒有痊癒,中途因為打架鬥毆導致槍傷復發了,由此臉上還多了一道刀疤。
畢竟是帶著槍傷打架嘛,自然要輸。
如今傷上加傷,他不敢繼續留在東海市,怕東海市的仇人趁他病要他命,所以到元州市來躲一躲。
在元州市,他朋友不多,但認識幾位富二代。
這些富二代有些事不能出面解決,往往都是請費四來解決,所以費四算是他們的御用黑手套。
如今費四在東海市有難,他們自然要幫忙,給費四安排了住處。
他如今就住在知味中餐廳附近,每天都是來知味中餐廳吃飯。
反正這些消費都是記在那幾位富二代的賬上。
他今天依舊和往常一樣,帶著幾個小弟進入餐廳,走到前臺,對前臺經理說:“今天換一批菜,你看著安排就行,記劉公子賬上。”
前臺經理已經習以為常,點點頭:“明白,費總。”
費四點點頭,問:“二樓還有空包廂吧。”
前臺經理便說:“有的。”
費四點點頭,直奔二樓去。
前臺經理瞧著打電話的莊如道,想起莊如道要求的清淨就餐環境,而且莊如道與老闆馮金龍認識,不能怠慢。
他就立刻拿起對講機,對二樓的服務員吩咐起來:
“費總他們上了二樓,把他們安排在樓梯口的包廂吧。”
“走廊盡頭包廂的客人需要安靜的就餐環境。”
因為費四他們這一群人每天中午都要來喝酒,甚至喜歡開著包廂門大吵大鬧,然後劃酒拳。
所以前臺經理讓二樓服務員將費四一群人安排在樓梯口的包廂。
這樣,也不會打擾莊如道他們用餐。
莊如道的電話沒有打通,他就等著。
前臺經理就說:“剛剛那群人喜歡喝酒,很吵鬧,我讓他們遠離你們的包廂。”
莊如道點點頭,笑道:“多謝。”
前臺經理回答說:“不客氣,應該的。”
這時候,前臺座機響起,莊如道知道,是回電,他就拿起話筒來:“喂,是薛老哥嗎,我是莊如道啊。”
“我在知味中餐廳等你,靜如也在,等你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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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8章 巧了
餐廳二樓。
女服務員瞧見費四一行人上來,她忙迎上前來去。
“費總,你好,你們七個人,是吧?”
“就坐這個包廂吧。”
女服務員請費四幾人到樓梯口的包廂入座。
然而,費四頓了頓,望著走廊裡面幾個包廂,問:“怎麼,我們不能坐昨天坐過的包廂嗎?”
費四要去昨天坐過的包廂。
他們昨天坐過的包廂正是莊如道這個包廂。
女服務員就說:“費總,那個包廂有人。”
費四聽罷,也就點點頭,畢竟,這裡是元州市,不是東海市,他還是知道分寸,不會亂來。
他就說:“那沒事,那就坐隔壁或者對面吧。”
“我們要喝酒,坐在樓梯口算怎麼回事,是吧?”
女服務員一愣,忙解釋說:“裡面的客人也需要安靜……”
費四哈哈一笑:“這不正好,我們都需要安靜嘛。”
說著,他不顧女服務員的阻攔,大步向前,走到走廊盡頭的包廂,選擇坐在莊如道包廂的對面。
女服務員無可奈何,只能先把包廂門帶上,免得費四幾人的吵鬧聲傳出來。
二十分鐘後,費四包廂的菜品備齊,服務員開始送菜。
這時候,薛鳳鳴到了。
薛鳳鳴並非一人,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餘歲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給他提著包,很是恭敬,走在他身後,在進門前,會主動上前一步先替薛鳳鳴開門。
進入大廳,薛鳳鳴掃了一眼。
莊如道一直坐在大廳等候,看到薛鳳鳴,哈哈一笑:“老兄,多年前,貧道就說,咱們總會有在元州市把酒言歡的一天。”
“你當時還不信,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薛鳳鳴上前,握住莊如道肥碩寬厚的大手,輕笑一聲:“道長,我還是第一次來元州市啊,今後很多事,還需要你指點迷津。”
莊如道拍了拍薛鳳鳴的肩:“這段時間不累吧。”
薛鳳鳴聽罷,笑著說:“不累,初上任嘛,也沒什麼事情處理,這幾個月做得最多的事情還是去拜訪省裡的老同志。”
莊如道點頭:“這是大事,拜山頭嘛,不管什麼行業,這都得做。”
隨後,莊如道說:“隨我上二樓吧,我在二樓弄了個包廂。”
薛鳳鳴點頭。
他與莊如道直上二樓。
隨著薛鳳鳴一起來的中年人也提包上樓,緊跟在薛鳳鳴身後。
走在前面的薛鳳鳴眉頭一挑,到二樓的時候,他轉身一笑:“小馬啊,給你放半天假,等我電話就行。”
這位小馬便是薛鳳鳴的專職秘書,是省委辦公廳給薛鳳鳴安排的。
薛鳳鳴也沒有挑,直接就用了這個小馬。
畢竟,這個小馬目前是省委辦公廳秘書一處的處長,按照一般規矩,秘書一處的處長就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
這位馬處長聽到薛鳳鳴的吩咐後,說:“薛書記,要不我就在二樓等你吧,畢竟您初到此地,我得照顧好您。”
莊如道聽到這話,哈哈一笑:“小夥子,別擔心,他也是正常人,該吃吃,該喝喝,你在二樓等著也是等著,給你放假還不樂意啊。”
薛鳳鳴也點頭:“我和道長是多年好友,你不用擔心我。”
馬處長聽完,也就點點頭:“那好,薛書記,您有事就叫我,我隨叫隨到。”
說完,馬處長下了二樓,就坐在一樓大廳。
薛鳳鳴與莊如道繼續往裡面走。
莊如道笑著說:“那是你的秘書吧。”
薛鳳鳴點點頭:“是。”
莊如道問:“你挑選的?”
薛鳳鳴搖頭:“不是,秘書長給我安排的,我也沒有挑的理由,反正給安排了,我說就先試一試,先用著嘛。”
莊如道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到包廂門口的時候,莊如道看向對麵包廂,很是詫異,這不是前臺經理說喜歡喝酒的那群人嗎,怎麼坐在對面了。
這時候,費四也盯著莊如道與薛鳳鳴,見是一個大胖子與一個老年人,也就淡然一笑。
莊如道推開門,進入包廂。
薛鳳鳴跟著走進去,先掃了裡面一眼。
這時候,薛見霜直接一個彈跳,驚訝的叫起來:“呀,爺爺……”
薛鳳鳴哈哈一笑,上前抱起薛見霜,寵溺的摸著她的臉蛋:“小妮子,你怎麼瘦了些啊,可是你師父虧待你了,我找他算賬。”
莊如道卻說:“可沒有虧待,這三個月在外面,好吃的都是讓她先吃,她不吃的我們才吃。”
薛見霜一聽,抱怨起來:“分明就都不好吃嘛。”
薛鳳鳴哈哈一笑:“你還真開始抱怨了啊,我可不敢找你師父算賬喲,他是道長呢……”
隨後,他放下了薛見霜,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很是驚訝,沒想到這位有過一面之緣的老人竟然會出現在元州市。
想起前年在京城薛家與薛鳳鳴相見,那時候薛鳳鳴很忙,吃飯也只吃了幾分鐘,隨後就離開。
如今再見,這薛鳳鳴似乎更年輕了啊,這肯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左開宇一笑,叫了起來:“薛伯伯。”
左開宇這麼叫是有原因的。
因為薛齊雲說,他與左開宇兄弟相稱,那左開宇自然得稱呼薛鳳鳴一聲薛伯伯。
薛鳳鳴盯著左開宇,想了半晌,說:“我記得你,左……左……”
薛見霜一聽,提醒說:“左開宇,爺爺,你怎麼能忘記開宇叔叔的名字呢,他送我回家呢,你忘了嗎。”
薛鳳鳴一笑:“沒忘,對,左開宇,我記了起來,你在齊雲家裡吃過飯。”
左開宇點頭:“薛伯伯還記得啊。”
薛鳳鳴一笑:“自然記得,人雖然老了點,但很多事不能忘啊。”
莊如道親自去沏茶。
茶葉放在茶櫃上,他問薛鳳鳴:“老兄啊,你喝什麼茶,這裡好像只有龍門茶呢。”
薛鳳鳴一聽,笑道:“就這茶吧,龍門茶,很有意思的名字嘛,我家裡現在還堆著十幾罐呢,都是他們送的,還沒喝過呢。”
“對了,這個茶是有什麼來歷嗎,怎麼統一都送這個茶啊。”
薛鳳鳴上任後,自然有人到他家看望他,看望他,送禮是少不了的,茶葉菸酒是最好的禮物,所以薛鳳鳴家裡堆了很多龍門茶。
他對這茶不太瞭解,問過身邊的秘書馬處長,馬處長則說,這龍門茶是吹捧起來的,靠的是輿論與炒作,味道也就一般。
去年爆火過一段時間,購買龍門茶還需要購茶券,但是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龍門茶離開炒作,也就變得不溫不火起來。
如今省裡送禮雖然還是送龍門茶,也是因為這茶貴,但相比其他名茶,味道不足稱奇。
薛鳳鳴聽罷,也就沒怎麼去了解這龍門茶。
如今莊如道泡茶,說只有龍門茶,薛鳳鳴想起這件事,也就隨口一問。
莊如道不由哈哈一笑:“老兄,你這麼問,那還真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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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29章 秘書難當
聽莊如道說巧了,薛鳳鳴好奇的問道:“哦,道長,此話怎講啊?”
莊如道就指了指左開宇:“他就是龍門茶的創始人嘛,你不知道?”
薛鳳鳴說:“不知道呢,呀,小左是龍門茶的創始人?我可聽說這茶當初在元江省很火爆呢,是一茶難求啊。”
左開宇依舊不知道薛鳳鳴現在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回到元江省來。
他有個大膽的猜測,但覺得這個大膽太大膽了。
所以,他還是打消了那個大膽的念頭。
如今莊如道竟然把龍門茶拿出來說事,左開宇搖了搖頭,說:“薛伯伯,的確是創始人,不過這龍門茶味道一般,是常見的野茶。”
“這茶能火起來,其實全是靠炒作與故事營銷,若是沒有炒作與營銷,在元江省,是沒有人喜歡願意購買這種野茶的。”
薛鳳鳴還是詫異,沒想到左開宇會如此豁達的承認這茶是靠著炒作起來的。
薛鳳鳴聽罷,問:“你是想借機賺一筆錢,是吧?”
“年輕人能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值得肯定的,不過炒作這事兒不長久,你以後目光要更長遠一些。”
對左開宇,薛鳳鳴並無太多瞭解。
若非因為薛見霜的緣故,他是不會多說後面那句帶有提醒意味的話。
左開宇笑著點頭:“是,薛伯伯教訓得是。”
莊如道已然將茶泡好,左開宇也就上前,主動拿起杯子,放在薛鳳鳴身前。
莊如道沏茶,說:“老兄,炒作不重要,你先品茶嘛。”
薛鳳鳴點點頭:“那我嘗一嘗。”
薛鳳鳴先聞茶香。
他說:“茶香倒是挺濃。”
隨後,吹了吹滾燙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他又說:“味道不錯嘛,與名茶比不得,但野茶能有這樣的味道,顯然這龍門茶的茶葉是經過認真挑選炒製出來的,沒有濫竽充數。”
莊如道卻問:“老兄啊,你嚐出來的味道只是茶味嗎?”
薛鳳鳴看著莊如道:“道長,你這是話裡有話啊。”
莊如道笑著說:“那此事就揭過,免得你誤會貧道要謀私了。”
薛鳳鳴便說:“誒,你能在我這裡謀點私我可樂意得很,只是我太瞭解你,你這個出家人若是想謀私,你天壽宮的三清雕塑都會是純金雕塑。”
這時候,服務員送來水果。
莊如道同時吩咐下去:“你們可以做菜了。”
服務員點點頭。
這時候,薛鳳鳴問:“這家餐廳很貴吧?”
莊如道笑道:“我讓他們做的是你喜歡吃的菜。”
薛鳳鳴一聽,挑眉說:“呀,你個老道士莫非真想謀私吧,還做的都是我喜歡吃的菜,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當初你請我吃飯,全是你喜歡吃的,如今全是我喜歡吃的菜,奇怪,太奇怪了。”
薛見霜坐在薛鳳鳴身旁,樂呵呵的看著自己爺爺。
見兩人吵得不亦樂乎,她插起話來,說:“爺爺,爺爺……”
“我知道師父想謀什麼私。”
薛鳳鳴與莊如道同時看向薛見霜。
薛見霜嘿嘿一笑:“肯定是不想讓你回去,就讓你留在這裡陪他玩兒,因為我陪他下棋他總說沒意思,說還是你個老傢伙有手段,每次都能殺他個人仰馬翻,哈哈……”
聽到這話,薛鳳鳴與莊如道同時樂了起來。
莊如道說:“小妮子,這次啊,你爺爺還真是來陪我下棋的,你這個臭棋簍子再也上不了桌了。”
薛見霜一聽,回應道:“什麼呀,我怎麼就成臭棋簍子了,你還誇我下得好呢,分明你才是臭棋,次次都輸給我,還不承認……”
薛見霜與莊如道下棋,莊如道走的是圍棋,而薛見霜走的是五子棋。
這一老一少,其實在一個棋盤上走著兩種棋。
這時候,包廂外響起了一陣陣吵鬧聲。
對面的包廂開始拼酒了。
莊如道一聽,皺了皺眉,說:“哎,說了要清淨,怎麼那群人偏偏坐在了我們對面呢。”
薛鳳鳴便說:“沒事兒,我們今天也不聊正事,都是閒話,吵鬧些就吵鬧些吧。”
莊如道點頭:“那就這樣吧。”
與此同時,一樓的馬處長接到了電話。
是省委秘書長宇文聽海的電話。
宇文聽海詢問馬處長:“小馬,怎麼回事,薛書記人呢?”
馬處長馬上說:“秘書長,我和薛書記在外面,他在知味中餐廳與朋友小聚。”
宇文聽海一愣,怒聲道:“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向我彙報,我不給你打電話,你是打算一直隱瞞著我?”
馬處長能取代前一任書記的秘書段秘書全是因為省委秘書長宇文聽海,沒有宇文聽海,這位馬處長根本無法成為省委第一大秘。
因此,面對宇文聽海的責問,馬處長頗為驚恐,忙解釋起來:“秘書長,我……我錯了,主要是薛書記說這是老友聚會,不用驚擾其他人……”
宇文聽海冷聲道:“我告訴你,薛書記是全省的核心,他的事沒有小事,即便是私人聚會,這也是大事。”
“餐廳的衛生環境你檢查過嗎,食品安全嗎,周圍的環境情況你落實過嗎,還有一旦出現特殊情況,醫院的救護車能馬上趕到餐廳嗎,公安同志能迅速出警處理突發危機嗎?”
這位馬處長被問得啞口無言。
宇文聽海冷聲呵斥起來:“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落實情況,等我來嗎?”
馬處長渾身冒汗,背脊發涼。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省委第一秘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宇文聽海口述的這些情況他隨即去落實,先直奔廚房而去。
到了後廚,他高聲叫道:“都停一停,我要對這裡例行檢查一下。”
廚師們愕然看著馬處長,覺得這人是個怪胎。
例行檢查?
你是什麼人啊,憑什麼來例行檢查,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人嗎?
就有廚師問起來:“你幹什麼的,先出示你的證件,沒有證件,你例行檢查個雞毛啊,我們很忙的,客人等著我們出菜呢。”
這一問,馬處長又懵了。
因為他沒有證件出示。
沒有證件出示,那就不檢查?
不檢查宇文聽海那邊怎麼交代?
難不成直接告訴這群廚師,自己是省委書記的秘書,省委書記在這裡吃飯,必須例行檢查。
可他也不敢啊,因為薛鳳鳴再三強調,此次是私人老友小聚,切記不可聲張。
馬處長陷入了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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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0章 餐廳的貴客
宇文聽海給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打了電話。
崔超林得到訊息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親自帶隊,趕往知味中餐廳。
同時,省醫院也立刻派遣了兩位專家與救護車趕往知味中餐廳,隨時待命。
崔超林到達知味中餐廳後,讓隨行的警察們在附近警戒,他拿著對講機,獨自進入餐廳內。
進入餐廳後,前臺經理一頓,怎麼來了一個警察啊。
他瞧著三顆星的警銜,心頭一震。
這是一級警監!
省公安廳的廳長啊。
前臺經理趕忙拿出對講機,呼叫馮金龍。
崔超林進入餐廳後,直接詢問前臺經理:“目前這裡有多少用餐的顧客?”
前臺經理不敢怠慢,忙說:“有十五桌客人。”
“一樓後廳有十一桌客人,樓上包廂開了四個。”
崔超林點點頭,他便說:“從現在起,你們這裡不再接待其他客人,同時,讓正在用餐的顧客用完餐後趕緊離開,別逗留。”
前臺經理點頭,回答說:“好,沒問題。”
他不敢問為什麼,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和省公安廳的廳長說上話的機會。
馮金龍迅速下了樓,看到崔超林,立刻上前:“崔廳,您怎麼來了,請到三樓坐,我馬上給您安排午宴,您是招待客人還是家宴?”
崔超林盯著馮金龍,低聲道:“馮老闆,我是來辦公務的,不是來吃飯的。”
“我問你,你知道你們餐廳來了一位身份非同一般的客人嗎?”
馮金龍一愣,他不知道呢。
他搖頭:“崔廳,什麼貴客啊,您竟然親自出動了。”
崔超林便說:“既然不知道那就別問。”
這時候,馬鵬程從後廚出來了。
他打算找老闆馮金龍,讓馮金龍帶著他對後廚進行檢查,卻沒想到看見了崔超林。
“崔廳長!”馬鵬程叫了一聲。
看見馬鵬程,崔超林深吸一口氣,一臉笑意迎上去:“馬處長啊……”
隨後就低聲問:“薛書記呢?”
馬鵬程指了指二樓包廂。
崔超林點點頭,在二樓包廂就很好,他擔心如果是在大廳內用餐,出現突發事故會很難處理。
馬鵬程便說:“崔廳,後廚還沒檢查。”
崔超林一聽,忙說:“馬處長,這可不能馬虎啊,你怎麼這件事都還沒辦好?”
說完,他看著馮金龍:“馮老闆,帶我去後廚,我要親自去檢查一下。”
馮金龍點頭,一邊帶路,一邊問:“崔廳啊,這貴客真在我們餐廳嗎,我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馬鵬程哼道:“你自然不知道。”
到了後廚,馮金龍讓所有廚師停下手頭的工作,配合崔超林與馬鵬程的檢查。
檢查完後,馮金龍就問:“這位馬處長,我想問問,那位貴客在二樓哪一個包廂,我得確認他們點的菜品,然後分配廚師去做菜。”
馬鵬程聽罷,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是一個道士預訂的包廂,去前臺查一下?”
聽到道士,馮金龍想起來,莊如道說要宴請一位貴客,他沒有點菜,要的菜品都是他親自寫下來的。
他忙問廚師:“有送來的一張手寫選單嗎?”
一名廚師點頭:“我在做這些菜。”
馮金龍深吸一口氣,說:“把選單給我,我親自掌廚,你們給我打下手。”
馮金龍就是廚師出身,他的廚藝在元州市是堪稱一絕。
所以,他毫不猶豫,要親自動手做菜。
崔超林見馮金龍親自上手,也就點點頭,說:“馮老闆親自掌勺,我放心。”
隨後,他讓馬鵬程全程盯著馮金龍,自己去往大廳。
半小時後,五菜一湯,按照莊如道的要求全部做好,馬鵬程親自試吃,確定沒有問題後,讓馮金龍送上去。
馮金龍帶著服務員,將菜品放在推車上,前往二樓送菜。
要到包廂門口時,他眉頭一皺,盯著對麵包廂,看著費四等人,不由冷聲問:“誰讓他們坐這裡的?”
女服務員忙說:“馮總,是費總強行要坐在這裡。”
馮金龍皺了皺眉,決定還是先送菜到莊如道的包廂。
這時候,費四看到了馮金龍,叫了起來:“馮總,進來喝一杯啊。”
然而,馮金龍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敲門進入莊如道的包廂。
進入包廂後,看到薛鳳鳴,馮金龍渾身一顫。
他是看新聞的,元江衛視新聞頻道每天的晚間新聞幾乎都有眼前這個人的身影,他是新到元江省上任三個月的省委書記薛鳳鳴。
馮金龍也才反應過來,難怪省公安廳的廳長親自出動,原來是省委書記到這裡吃飯了。
他不由看著莊如道,想著,這胖道士能有這麼大本事啊,竟然把省委書記請到自己餐廳來吃飯了,太不可思議了。
莊如道瞧著馮金龍,說:“這不馮老闆嘛,你怎麼親自送菜啊。”
馮金龍忙說:“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他不敢多問,將五菜一湯呈放在餐桌上,而後笑著說:“薛書記,莊道長,你們嚐嚐這些菜,看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合,我馬上去重做。”
薛鳳鳴擺了擺手,說:“不用,我這人沒這麼多要求,麻煩你了。”
這話的意思很直白,是讓馮金龍離開包廂。
馮金龍自然點頭,說:“那好,你們請慢用,有事吩咐一聲,我們隨叫隨到。”
馮金龍與服務員退出包廂。
退出包廂後,馮金龍長吸一口氣,心頭還在怦怦直跳。
那可是省委書記啊!
這是他餐廳自開業以來,到他餐廳用餐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大人物。
之前,是一位省委常委。
他還在想著,什麼時候省委副書記能到他餐廳用餐。
而如今,直接就是省委書記,到頂了啊!
他看著對麵包廂的費四,費四那群人還在劃酒拳,聲音是越來越大,而且還開著包廂門,簡直是放肆。
馮金龍走到費四的包廂,說:“諸位,安靜一點,對面需要安靜,我幫你們把門帶上。”
費四一聽,說:“馮總,來喝一杯吧。”
若是往常,馮金龍肯定會去喝一杯,可如今不同啊,他才剛剛見了省委書記,現在卻來跟一群混混喝酒,太掉身份了。
他甚至都不帶理會的,直接轉身就走,順帶將包廂門給關上。
隨後,他吩咐一旁的女服務員,說:“你守在這裡,裡面有人叫,立刻進去服務,不可怠慢,服務好了,我私人獎勵你一千塊錢!”
女服務員並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什麼身份,但聽到服務好了要獎勵一千,很是高興。
她連連點頭:“放心,馮總,我就守在包廂門口。”
馮金龍也就放心的離去,去往一樓大廳招待崔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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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1章 此罩非彼罩
“費爺,那馮老闆是啥鳥意思啊?”
“關我們的門是幾個意思,憑什麼把我們門給關上啊?”
“意思對麵包廂的客人是貴客,費爺您就不是貴客啊。”
費四聽到一旁小弟的話,已經半醉酒的他臉色鐵青。
他直接怒聲道:“媽的,這要是在東海市,老子一定給他幾個大耳刮子。”
一旁的小弟也附和起來,說:“是啊,什麼東西,讓他來喝一杯酒,是看得起他,他竟然頭也不回的走掉,是看不起我們兄弟嗎?”
有個喝醉的小弟口無遮攔,直接說:“他肯定是看不起費爺。”
聽到這話,費四的肺差點氣炸。
越想越氣,他費四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瞧不起過?
而且還是當著一群小弟的面。
在東海市,若是市長袁文傑遇到他,都得給他碰一杯酒,現在到了元州市,一個餐廳的老闆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費四咬著牙,攥緊拳頭:“他孃的,老子是費四!”
幾個小弟點頭:“費爺,您是費爺啊,這老闆是個什麼東西,不給你面子。”
費四冷聲道:“老子今天倒要過去看看,對面是什麼人,那馮金龍竟然關我的門,說我們太吵!”
說完,他直接起身。
一群醉酒的小弟也跟著起身,隨著費四向包廂門口走去。
開啟包廂門,費四一頓,對麵包廂門口竟然站著一個女服務員。
費四對身後的小弟說:“瞧見沒,對麵包廂還有服務員站著呢,給裡面的人守門,身份很尊貴嘛。”
“老子今天倒要瞧瞧,是什麼大人物,待遇能這麼好!”
隨後,他吩咐身後的小弟:“先給那姑娘抓起來,別讓她去通風報信,免得馮金龍上來當和事佬。”
幾個小弟一聽,哈哈一笑,瞬間衝了過去,把女服務員給強行控制起來。
女服務員喝問:“你,你們想幹什麼?”
費四低笑一聲:“不幹什麼,就是到裡面敬一杯酒。”
說完,費四直接推門而入。
此刻,莊如道幾人正在用餐,薛鳳鳴給薛見霜夾了菜,寵溺的看著薛見霜津津有味的吃著菜,心情大好。
然而,門突然被推開了。
左開宇一眼望去,愕然一愣,進來的人怎麼這麼熟悉。
盯著那一頭標誌性的紅髮,左開宇很是詫異,那不是東海市的費四嗎?
他怎麼出現在了元州市啊。
費四闖入包廂後,直接說:“這屋裡誰是貴客啊,來跟我喝一杯,不喝酒,就是看不……”
他話沒說完,僵在原地,看著左開宇。
那是左開宇吧?
那是他日思夜想,想要狠狠教訓一段的左開宇吧。
他竟然在這裡。
這混蛋竟然是貴客?
他哈哈笑了起來:“左開宇啊,呀呀呀,他孃的,怎麼就是你呢,老子聽說你離開了東海市啊,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你。”
“好啊,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左開宇盯著費四,冷聲問:“費四,你想幹什麼?”
這是莊如道在宴請薛鳳鳴呢,薛鳳鳴好不容易從京城來一趟,這頓飯豈能被費四給擾亂。
他冷聲道:“咱們有事就出去說,別打擾其他人,行嗎?”
然而,那費四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說:“左開宇,今天咱們既然碰到了,咱們就要好好算一筆賬,這筆賬,必須算。”
左開宇很無奈,怎麼就遇到了費四這個混蛋東西呢。
莊如道這時候發話,說:“小子,別人找你算賬,看來你是欠他什麼,你就讓他算一算嘛,若是真欠他的,就在這裡了結,畢竟都快過年了。”
隨後,他又看著薛鳳鳴,問:“老兄啊,你說呢?”
薛鳳鳴點點頭:“對,既然欠了賬,那就在年前算清,免得日後扯皮嘛。”
費四一聽,沒想到與左開宇同桌吃飯的人如此深明大義,支援他算這筆賬,他就樂了,說:“好,那你們也幫著算算,左開宇欠我多少賬。”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還裹著紗布的手臂,說:“左開宇,這手上的傷,是第一筆賬!”
“還有,你他媽還成了什麼英雄,都在宣揚你反殺了什麼職業殺手,你不覺得羞愧嗎,那混蛋分明是老子一槍打死的。”
“這事兒,你認不認!”
左開宇明白過來,費四是找他算這筆賬啊。
他就說:“費四,我承認,那職業殺手是你殺的,可你能告訴我,那天晚上你怎麼在全光縣嗎?”
費四怒聲說道:“我他媽是去綁架你的,準備給你點顏色瞧瞧,讓你把工程專案交出來,沒想到你個混蛋仇家這麼多,竟然有人想殺你。”
“那晚我算是救了你的命吧,這又是一筆賬,你承認吧。”
左開宇點點頭,也不含糊,回答說:“我認。”
費四便笑問左開宇:“那你打算賠償我多少錢啊?”
左開宇冷聲道:“在算這些之前,應該先算你意圖綁架我的犯罪行為吧。”
聽到這話,費四哈哈一笑:“左開宇啊,你他媽怎麼還沒認清現實呢?”
“你知道我在東海市是什麼地位嗎?”
“就這麼說吧,市長袁文傑見到我,他得來敬我一杯酒。”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老子幫袁文傑辦過一件大事兒,他對我不敬,老子明天就能讓他下臺。”
費四翹起二郎腿來,有頻率的抖動著,很是得意。
隨後讓小弟給他點燃一根菸,送他到嘴裡。
他抽著煙,問:“左開宇啊,你現在怎麼想的,還去東海市報警說我意圖綁架你嗎?”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這時候,薛鳳鳴開口了。
他笑著問:“年輕人,你剛剛說東海市的市長袁文傑都敬你三分,因為你幫他辦了一件大事,是什麼大事呢,能說給我們聽聽嗎?”
瞧著薛鳳鳴,費四一哼:“喲,老頭子好奇心挺重啊。”
薛鳳鳴點點頭:“是有點,你能說說?”
費四雖然喝得半醉,但腦子還是夠用,冷聲答道:“我告訴你了,我還怎麼拿捏袁文傑啊,不可能的,我還要在東海市討生活呢,這事兒說不得。”
薛鳳鳴輕嘆一聲,頗為失望,說:“那就可惜了,老頭子我就這麼點好奇心還得不到滿足。”
隨後,他又問:“那如果你以後不在東海市討生活呢,能說嗎?”
費四一聽,哈哈一笑:“老頭兒,你當我傻子嗎,袁文傑是東海市的市長,他能罩著我,我不在東海市討生活,我去哪裡啊?”
薛鳳鳴哈哈一笑:“說不定我也能罩著你呢。”
薛鳳鳴把這個“罩”字咬得重了些。
畢竟,此罩非彼罩。
袁文傑的罩是保護傘的罩,而薛鳳鳴罩是監獄的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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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2章 賬了
費四哼了一聲。
這老頭兒有意思啊。
他便說:“老頭兒,你和左開宇同桌吃飯,知道他是什麼處境嗎?”
薛鳳鳴倒是搖頭:“哦,他是什麼處境?”
費四說:“左開宇在東海市已經被免了職,而且,他現在似乎是不敢回東海市啊。”
“你連他都罩不住,你憑什麼罩我啊,倚老賣老還是誇誇其談啊。”
薛鳳鳴倒是沒想到左開宇如今是這樣的處境。
他頗為納悶,左開宇是犯了什麼事嗎?
他便說:“這不一樣,我說罩你,肯定能罩你,畢竟你都親口承認,你有過綁架公職人員的犯罪行為。”
費四一頓:“哦,你說的罩我是想對我不利啊。”
薛鳳鳴輕笑一聲:“算不上,你這叫咎由自取。”
說完,薛鳳鳴拿出手機來,打給馬鵬程。
“小馬,聯絡一下崔超林同志,讓他迅速趕到這裡來見我,我有事找他。”
就這麼一句話,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樓下的崔超林毫不猶豫,直奔二樓。
他到了二樓,就看見呼救的女服務員,他瞬間心涼了半截。
這是出事了啊。
他拿出對講機來:“有突發情況,立刻行動,我在二樓等你們!”
說完,崔超林迅速趕往走廊盡頭。
那些喝了酒的混混瞧著身穿制服的崔超林,皆是一頓。
這是警察?
看到警察,這些混混還是很恐懼,趕忙提醒包廂內的費四。
費四一聽,有警察。
他怒聲道:“左開宇,你他麼混蛋東西,你敢報警,好啊,你報了警,我看你怎麼交代,你還想當英雄嗎?”
左開宇淡然一笑,回答說:“費四,我從沒想過當英雄,只是那晚的事情我無法解釋,因為我的解釋不會有人相信。”
“正如你所說,我就算說出了實情,你身後都會有人出手幫你。”
“所以嘛,那個英雄我就當著,如今你承認了,這個英雄不當也罷。”
聽到這話,費四很是憤怒。
他握緊拳頭,就要衝向左開宇。
然而,崔超林已然手握一把槍,逼退門口的混混們,直指費四,怒聲道:“蹲下,舉起手來,否則我開槍了!”
這一聲嚇得費四背脊直冒冷汗。
他如果沒有中過槍,他可以說他不怕死。
可是他真的中過槍啊,那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他自然很是害怕。
費四立刻蹲下去,抱頭說道:“警察叔叔,我沒犯罪,你別用槍口指著我啊,你這走了火,算誰的。”
崔超林隨後看著安然無恙的薛鳳鳴,他才深吸一口氣,趕忙將槍口放低三寸,詢問道:“薛書記,您沒事吧。”
薛鳳鳴頗為奇怪,這崔超林怎麼來得這麼快,他電話也才打出去一分鐘吧。
他問:“崔廳長,你來得這麼快?”
崔超林馬上回答:“薛書記,我在一樓大廳隨時待命,您一叫我,我馬上趕了上來。”
薛鳳鳴皺起眉來,崔超林怎麼會在一樓待命?
他問:“誰讓你來待命的。”
崔超林忙說:“是秘書長同志。”
聽到是宇文聽海,薛鳳鳴便知道,是馬鵬程通知了宇文聽海,否則宇文聽海怎麼會讓崔超林來待命。
他對此很是不滿。
但是,他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說:“我知道了。”
然後,他指著費四,說:“這個人,交給你們省廳,由你們省廳對他進行審查,他親口承認,曾經有綁架過公職人員的犯罪行為,我想,這樣的人肯定還有其他犯罪記錄,全部給我查出來。”
這時候,其他警察已然趕到二樓,將其他混混們全部羈押起來。
崔超林立刻點頭,說:“好的,薛書記。”
薛鳳鳴又說:“對了,你親自去見省紀委的李劍同志,讓他派兩名紀委同志到你們廳裡,一起對此人進行審查,因為這件事有可能涉及東海市的袁文傑。”
“袁文傑是東海市的市長,讓紀委的同志慎重起來,不可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過蛀蟲幹部!”
聽到這話,崔超林渾身一顫。
這竟然還牽扯到了東海市的市長袁文傑。
他不敢怠慢,連連點頭:“好的,薛書記。”
費四聽到薛鳳鳴的一番吩咐,他人有點麻,這老頭兒是誰啊,眼前這個警察好像是省公安廳的廳長吧。
這公安廳的廳長在他面前如此恭敬,難不成是省裡的大領導?
他心有不甘,問:“老頭兒,你……你到底是誰啊?”
崔超林轉身呵斥起來:“你給我閉嘴。”
薛鳳鳴便說:“我叫薛鳳鳴,希望你進入監獄後好好改造,出來後重新做人,犯罪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罪不知悔改。”
“對了,該交代的到時候全部就交代了,別負隅頑抗,知道嗎!”
薛鳳鳴對費四的態度很和藹,顯然,在他心中,費四這樣的人激不起他內心的一點漣漪。
他說的這些話無非是將費四視為普通民眾,一個犯了罪的普通民眾。
聽到薛鳳鳴這個名字,費四陡然想起來:“你是……新省委書記。”
崔超林讓兩名警察架起費四,直接給拖了出去。
包廂內,恢復了寧靜。
馮金龍後知後覺的趕來,不斷賠禮道歉。
薛鳳鳴示意只是個小插曲,不礙事,讓馮金龍退出包廂。
在馮金龍離去後,薛鳳鳴才看著左開宇,問:“小左啊,你還被暗殺過,什麼情況啊,你是東海市的公職人員吧?”
左開宇此刻才知道薛鳳鳴原來是新到任的省委書記。
他深吸一口氣,這莊如道竟然瞞得這麼深。
而且,左開宇看莊如道那神情,顯然是早就知道薛鳳鳴會來元江省接任省委書記。
可這三個月來,他給莊如道當苦力,帶著他跑遍全省,可莊如道竟然一直瞞著他。
而今薛鳳鳴詢問起來,左開宇只能回答說:“薛伯……不,應該叫薛書記,真是沒想到,您會來元江省任職。”
薛鳳鳴擺手:“你和齊雲稱兄道弟,在我這裡卻改口了,齊雲知道了,會誤會我在你面前擺架子,還是稱呼薛伯伯。”
“再說了,霜兒還叫你一聲叔叔呢。”
左開宇只得點點頭,說:“那好,薛伯伯。”
“是這樣的,有一名職業殺手暗殺我,我不知道是誰指示的。”
“至於費四,他想綁架我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全光縣有十幾個工程專案,他想讓我把這些專案交出來給他做,被我拒絕了。”
左開宇隨後簡述了一下全光縣工程專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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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3章 上位者的傲慢
聽完左開宇的簡述,薛鳳鳴倒是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左開宇。
這小夥子還會算這筆賬?
在薛鳳鳴的心裡,左開宇是莊如道的朋友。
他和左開宇之間,隔著莊如道。
即便當初左開宇送薛見霜回過一趟京,可薛鳳鳴也認為那是莊如道故意安排的。
或許是莊如道想借此讓左開宇攀上薛家的關係,然後把左開宇調入京城。
他還糾結過,如果莊如道開了口,這個忙他幫不幫。
可這些事並沒有發生。
甚至,莊如道從未在他面前提過左開宇的名字。
他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可今天的午宴讓他心裡再次萌生起那個念頭來。
他看到左開宇的時候,他就想著,莫非莊如道這一次要提要求了。
否則,老友之間的聚會,怎麼會把左開宇這個局外人叫上。
中途,莊如道倒是點了點龍門茶,這龍門茶的創始人雖然是左開宇,並這並不能給左開宇加分啊。
甚至,龍門茶這樣急功近利的商業行為他會反感的。
若是莊如道真要推薦左開宇,莊如道能把這樣的事情拿出來向自己講述?
雖然對左開宇不感冒,但薛鳳鳴想著,若是莊如道真開了口,這裡是元江省,他是省委書記,倒也不是不能給左開宇安排一個職位。
只要不是進京,一切都好說。
可莊如道沒提,隻字未提。
自說完龍門茶後,就跟他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如果不是費四突然闖進來,這頓飯結束,他也不會再多問左開宇一句話。
即便薛見霜很喜歡左開宇,但在他薛鳳鳴心裡,左開宇只是一個尋常人,他對左開宇沒有一點興趣。
如果機會合適,他甚至會告訴莊如道,以後讓薛見霜與左開宇少來往。
這並非無情之舉,而是他覺得本不應該這樣。
如果不是莊如道,左開宇這輩子都無法踏入他薛家的門。
這畢竟是現實!
直到費四突然闖進來清賬,他才用另一種眼光來看待左開宇。
竟然有人想要暗殺左開宇。
他這是招惹了誰,會惹來暗殺之禍?
是利益鬥爭,還是私人恩怨。
他對此事來了一點興趣,畢竟,暗殺的可是一名公職人員啊,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做出這樣的冒險舉動。
“你說,把那十幾個工程專案交給小公司,能為全光縣注入一千萬的流動資金。”
“若是交給了東海市的大公司,雖然政府少出五百萬,但全光縣的整體經濟大盤就會少一千萬,是吧。”
薛鳳鳴聽完左開宇的講述後,又確認一遍。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薛伯伯,一千萬的流動資金注入到全光縣的經濟大盤中,可以間接保證許多家庭的基本收入,這個很重要。”
“所以最終縣委的楊書記拍板,將工程專案分包出去。”
薛鳳鳴點點頭:“這筆賬是得這麼算。”
“發展經濟的主要目的不是讓一個地方富裕起來,而是讓這個地方的人民富裕起來。”
隨後,薛鳳鳴搖頭一嘆:“可我沒想到,你這樣的舉動竟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東海市的亂,比我想象中要複雜啊。”
莊如道補了一句,說:“老兄,不談政事,我請你吃頓飯,是給你接風,雖然這接風宴遲到了三個多月。”
薛鳳鳴笑著問:“你這三月都幹了些什麼啊。”
莊如道便說:“就是講講道,沒幹什麼。”
薛鳳鳴也就點頭,說:“這接風宴很對我胃口,你有心了啊,道長。”
說完,他就看著左開宇,問:“小左,你如今還是在那全光縣嗎?”
左開宇搖頭:“沒有,薛伯伯,因為暗殺的事情,我調進市裡了。”
“只不過我沒有赴任,應該被免職了,還不知道回東海市後能幹點什麼。”
聽到這話,薛鳳鳴說:“那你來省裡吧,做一些你願意做,感覺能做好的事情。”
左開宇一聽,忙搖了搖頭:“薛書記,這不好吧,我也不知道我什麼能做好。”
莊如道也就說:“老兄,這小子有幾斤幾兩我還能不知道?”
“若是他真有大本事,我早就推薦給你了。”
“還有,你初來元江省,就給他安排職位,這傳出去,別人亂傳他是你私生子怎麼辦。”
莊如道開起了玩笑。
薛鳳鳴聽莊如道這樣說,倒也覺得是。
便說:“那好。”
他這時候之所以主動開口,是因為左開宇那筆賬算得好。
但是,他不確定這筆賬真是左開宇算的,還是縣裡其他人算的被左開宇拿過來當自己的功勞了。
而今莊如道都說不用,薛鳳鳴也就寬心許多,不用再為此事發愁。
隨後,繼續吃飯。
話題到這裡,再沒有繼續下去。
薛鳳鳴牽著薛見霜的手,說:“霜兒,跟爺爺去住,不回你師父的山上了。”
薛見霜點點頭:“好。”
莊如道也笑著說:“馬上過年了,她是該回家了。”
到了一樓,看著餐廳外那些警車與救護車,薛鳳鳴對馬鵬程說:“小馬,讓他們都散了,我馬上回省委了。”
馬鵬程點點頭:“好,薛書記。”
他走出餐廳,吩咐下去,也就幾分鐘,這些車子全部離開。
這些車子離去後,他才帶著薛見霜上了自己的車。
莊如道揮了揮手,與薛鳳鳴告別。
薛見霜卻叫著左開宇:“開宇叔叔,記著來找我玩呀,我等你喲。”
左開宇笑著點頭,與薛見霜告別。
一眾人離去,莊如道笑看著左開宇:“小子,你有點不高興啊。”
左開宇一頓,回答說:“你明知道靜如的爺爺是省委書記,為什麼不告訴我?”
莊如道便問:“我如果告訴你,有什麼不一樣嗎?”
左開宇苦笑一聲:“道長,如果我知道靜如的爺爺是省委書記,這頓飯我根本不會吃。”
莊如道笑了:“哦,給我一個理由。”
左開宇便說:“去年我送靜如回京,我見過他,他見我第一句話問是需要什麼幫助。”
“這老頭兒是個極為現實的人,也是,畢竟他身居高位,必須得現實,我能理解。”
“所以,我是不願意因為靜如這層關係而去攀上薛家。”
莊如道嘖嘖一嘆:“呀,小子,你心細如麻啊。”
“這些微妙的關係你都領悟到了。”
左開宇說:“那古代帝王,誰不是鐵血手段,千古一帝的李世民不就弒兄殺弟嗎?”
“如今這封疆大吏雖比不得古代帝王,但也有相似之處嘛。”
“這是上位者的傲慢,想要成為上位者,這種傲慢是不可或缺的。”
“靜如的這位爺爺正是如此,他的傲慢在於掌控,他是不受人安排的。”
“因此與靜如的這層關係,我完全是無慾無求的,恰好和她有緣,而且也喜歡她這小姑娘的聰明模樣。”
“可如今,一切變了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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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4章 關家
莊如道哈哈一笑,拍著左開宇的肩。
“小子,你的想法是正確的。”
“上位者嘛,自有一套他能夠主導事情的辦事方式。”
“他主動開口問,就是怕我提起來。”
左開宇瞧著滿臉得意的莊如道,很是愕然。
瞧莊如道這模樣,他是有預料啊。
他便問:“道長,你似乎知道今天的結局啊。”
莊如道說:“大概能猜到,不過這是好事。”
左開宇哼道:“這還是好事?”
莊如道卻神秘的一笑:“小子,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
說完,他便告辭,迴天壽山。
左開宇自然是駕車返回東海市。
這三個月來,莊如道說是講道,其實講道次數屈指可數,倒是跑遍了元江省每個地級市。
左開宇甚至清楚的記得在每個地級市發生的故事。
這些故事,要麼是親身經歷,要麼是聽別人講述,總之,事情千奇百怪,無奇不有。
回到東海市後,左開宇先去吳家還了車。
還車後,吳老爺子留下左開宇吃飯。
吳老爺子笑著說:“開宇,這三個月來,你和那天壽山的道長去講道了?”
左開宇點點頭。
他知道,是吳騰告訴吳老爺子這些事情的。
吳老爺子便說:“那道長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其道法造詣算不得上乘啊。”
“你和他去講道,信眾多嗎?”
左開宇一笑:“此番三個月倒是沒有怎麼講道,他對信眾多與少也不在乎,完全是順其自然。”
吳老爺子便問:“那你們這三月幹了什麼?”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從第一站到新寧市,這一路上的行程都怪得很呢。”
“單說新寧市,第一天晚上住宿,就被警察查房,鬧了一陣子,還是借了關係才處理好這件事。”
“不僅如此,第二天更是奇怪,停在壩子裡的車子還被鎖了,一番打聽,是新寧市的關家給鎖上的。”
吳老爺子一頓,哼道:“哦,你們還和新寧市的關家打過交道?”
左開宇瞧著吳老爺子,問:“你對這感興趣?”
吳老爺子說:“新寧市那地方難做生意,關家是新寧市的地頭蛇,外邊的生意人進不去。”
“前幾年,吳騰的父親就去新寧市開拓市場,已經與新寧市政府談好合作,開發一塊地。”
“可惜啊,工程進度到一半的時候,被緊急叫停了。”
“先是說工地安全不過關,停工。”
“接著就是市民投訴,說我們施工擾民。”
“那段時間,工地外面圍著一群人,堵著大門不讓工人進去。”
左開宇很是驚訝:“怎麼會這樣?”
“既然這塊地是從市政府手裡拿的,市政府不出面解決問題嗎?”
吳老爺子搖了搖頭,說:“市政府只負責批地拿錢,後續事情得我們開發商自己去處理。”
“當然,也找了市政府,市政府也沒有給出明確答覆,只讓我們按照規則辦事。”
“這一拖下去,就是三個月。”
“工期吃緊啊,沒辦法,只能先爛尾。”
左開宇又問:“這麼說,那塊地還爛著尾?”
吳老爺子搖了搖頭:“怎麼會。”
他繼續說:“停工三個月後,那關家就找上門來,說要接手那塊地。”
左開宇一頓,笑了笑:“你吳家就給了?”
吳老爺子點頭:“能不給嗎?”
“那塊地上的幾棟房子已經修了大半,我吳家還借貸了銀行三個億,爛下去這些損失怎麼辦?”
“關家要接手,我們只能答應,可這關家藏得深啊,他是全盤接手,不給我吳家一杯羹分啊。”
“這還是好的,更離譜的是他關家的意思是等那幾棟房子建好,賣出去後有了錢,才將我吳家的成本還回來。”
聽到這裡,左開宇哼道:“這麼說,是關家在後面使壞?”
吳老爺子便說:“當時是有預感的,可不敢確定。”
“但是後面其他幾個房地產開發商去新寧市投資建房子,最終的結局和我吳家一樣,那時候我們就知道,這關家藏得深啊。”
“經過我們的調查瞭解,關家是兩兄弟,在南方沿海城市搞走私賺了一筆錢回到新寧市。”
“那時候新寧市才成立幾年,房地產是一片空白,因為之前是青寧地區,新寧市現在的城建區曾經只是一個小縣城,沒有高樓大廈。”
“很多房地產開發商都把目光盯準了新寧市,我吳家算是最早進入新寧市的。”
“關家兄弟對修房子完全沒有概念,連怎麼走流程都不知道,我吳家進入新寧市後,組建了新寧市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關家就偷偷派人到公司來學習。”
“那時候怎麼可能想到有人會玩無間道啊,都一心撲在事業上,想盡快把房子建起來,然後賺錢。”
“幾個月過去後,這套流程盡數被關家兄弟偷走。”
“就有了後面的事情,什麼安全不過關,停工整頓,什麼擾民,什麼大貨車壓壞了城市道路……等等一系列的麻煩找上門。”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原來這關家是這麼發跡的。
左開宇問:“這麼說,新寧市的房地產現在是被關家給壟斷了?”
吳老爺子點點頭:“算是吧。”
“不過新寧市的房地產被他們關家做死了。”
“他關家後續幾個盤口都爛了尾。”
“現在關家主營業務是門窗、電纜、傢俱與家電。”
左開宇搖了搖頭:“壟斷是死路一條,沒有了競爭,行業就無法進步,行業無法進步,經濟必然衰退。”
“這些都是歷史教訓,但明白人又有多少?”
吳老爺子說:“是啊。”
“對了,關家為什麼鎖車啊,是你冒犯了關家嗎?”
左開宇搖頭:“不清楚,應該是誤把車子停進了他家的壩子,他關家覺得這是挑釁行為,所以就鎖了車。”
“我是想解釋的,可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只能開鎖走人。”
“最後還被追車,是一路狂飆才從新寧市逃離。”
吳老爺子哈哈一笑,說:“說不定是把你當成青巖市的人了。”
“你應該知道新寧市與青巖市之間的矛盾吧。”
左開宇點點頭:“對,我知道,當時我很震驚,這本是同一個地區的兩個城市,竟然鬧得水火不容,令人費解啊。”
吳老爺子哈哈一笑:“有什麼費解的。”
“其實,普通民眾怎麼會鬧,都忙著賺錢養家呢。”
“就是這關家在背後操縱,激化兩地矛盾,保證他關家在新寧市的利益。”
左開宇愕然:“啊,這也是關家在背後操縱?”
吳老爺子說:“對,你想想,誰成天沒事問陌生人是什麼地兒的人啊。”
“都是關家在製造輿論,什麼青巖人剋扣新寧人的工資,什麼青巖人看不起新寧人……難不成那些新寧市的民眾真去青巖市問個明白?”
左開宇忙問:“政府就不管?”
吳老爺子笑了笑:“這就不是我所能接觸到的領域了,我只是個商業,只去打探商業資訊。”
“有關政治上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左開宇微微一笑,點頭說:“也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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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5章 安排新工作
翌日。
左開宇在一番深思後,他決定去市委組織部報到。
他早就得知市裡對他做出的處罰決定,雖然被免了職,但他還是四級調研員。
只是,這個四級調研員沒工作單位。
他得去市委組織部問一問他現在的個人檔案在什麼地方。
到了市委組織部,左開宇才知道,市委組織部長萬中雲去元州市開會了,明天才會回來。
不過,這是小事,不用找萬中雲,他找了市委組織部幹部一科科長周星宇。
左開宇與周星宇算是認識,之前就打過交道。
如今相見,周星宇對左開宇的態度並不熱情,他得知左開宇的來意後,告訴左開宇,讓他去幹部二科。
因為政府那邊的市管幹部主要由幹部二科負責。
左開宇謝過周星宇,便去了幹部二科,見到幹部二科的科長後,這幹部二科的科長看著左開宇,說:“你的檔案從市政府辦那邊給送回了組織部。”
左開宇點點頭,個人檔案在組織部那就表明不用再去市政府那邊了。
這時候,這位科長說:“左開宇,你的問題目前還需要調查處理,得上報部裡,這幾天,你別再亂跑,等我通知。”
左開宇點點頭:“好。”
畢竟是犯了錯,有處罰是應該的。
他離開幹部二科,在走廊上竟然遇到了一個熟人。
李朝度。
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
一個月前,李朝度從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長成為常務副部長,職級自然也提升了,成為了正處級幹部。
他很詫異,竟然遇到了左開宇。
“左開宇!”
當初在全光縣,左開宇雖然與李朝度沒有過多的交際,但兩人也算認識,一起在楊波家裡吃過飯。
“李書記……不,李部長。”
左開宇笑了笑,想起李朝度如今是組織部的副部長,不是全光縣的副書記了,就忙改了稱呼。
李朝度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左開宇便說:“昨天。”
李朝度想了想,說:“你到我辦公室吧,我們聊聊。”
左開宇點點頭:“還,李部長。”
到了李朝度的辦公室,李朝度讓左開宇自己沏茶。
左開宇也沒有客氣,給自己泡上一杯茶,問:“李部長,你有事找我?”
李朝度哼道:“左開宇,市裡對你的處罰決定你知道吧?”
左開宇點點頭:“知道。”
李朝度也就點頭,繼續說:“目前你的問題是你到底請過假沒有,如果你沒有請假,那是對抗組織,問題是很嚴重的。”
左開宇一頓,忙說:“請了假……”
李朝度一聽,問:“給誰請了假,有人能證明嗎?”
左開宇沒有再回答。
他發現這件事似乎有點麻煩。
因為是薛見霜幫他請的假,打給了袁文傑,也就是說,是薛見霜代替他向袁文傑請了假。
這事兒現在說出去,不就是借用薛鳳鳴的關係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覺得這事兒不能這麼辦。
畢竟,在元州才和薛鳳鳴見面,薛鳳鳴的傲慢左開宇深有體會,如果現在借用他孫女的名義來幫自己辦事,這要是讓薛鳳鳴知道了,薛鳳鳴還不知道會怎麼厭惡他。
因此,左開宇回答說:“李部長,可能我記錯了,我沒有請假。”
李朝度一愣:“哦,確定嗎?”
“左開宇,你可要想清楚,這請假與不請假關乎著對你的處罰呢。”
左開宇很確定,點點頭:“沒請假。”
李朝度也就說:“那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幾天等訊息。”
左開宇也就點頭:“好,李部長,麻煩你了。”
李朝度搖頭,說:“你啊你,當初何必呢……”
離開市委,左開宇去往海天樓吃飯。
吳騰非要在海天樓給他弄一個接風宴,請了嶽朝陽,金穎秋,莊華以及左蓉蓉。
左蓉蓉和左開宇很久沒見面了,如今姐弟相見,左蓉蓉問:“你小子跑什麼地方去了,失蹤了三個月?還知道回來。”
左開宇看著左蓉蓉,說:“姐,很多事說不清楚,反正你別擔心我,我很好。”
左蓉蓉冷聲道:“很好,聽說你都被免了職,還好?”
這時候,金穎秋開口說:“蓉蓉,你有所不知,開宇被免職是好事。”
“他之前的工作是去替袁文傑跑錢,跑來了錢,袁文傑高興,他得不到任何好處。”
“沒有跑來錢,袁文傑指不定會怎麼收拾開宇呢。”
“所以被免職是好事,雖然沒有了副處級的領導職務,但還是四調嘛。”
左開宇看著金穎秋,說:“金姐,你這訊息可真夠靈通啊。”
金穎秋咯咯一笑:“你的事,姐不得多關心關心?”
左開宇點點頭:“那我敬金姐你一杯。”
吃過飯,從海天樓出來的時候,左開宇撞到了副市長彭剛。
彭剛盯著左開宇看了幾眼,確定沒有眼花,是左開宇,他不由哼笑一聲:“喲,這不是左開宇同志嘛,還捨得回來啊。”
彭剛對左開宇也是有不滿的,兩人是早就有恩怨,加之此次左開宇不到任,彭剛這個分管全市招商工作的副市長無法完成招商指標,他就更不滿意左開宇。
左開宇瞧了一眼彭剛,腳步都沒有停留,直接從彭剛身旁掠過。
彭剛一愣,這左開宇竟然不搭理他。
他氣得咬牙切齒,想要發作,卻想著自己是副市長,和左開宇在這公共場合計較什麼?
下午,彭剛就到了市長袁文傑的辦公室,將左開宇回來的訊息告訴了袁文傑。
彭剛說:“袁市長,這左開宇不重罰,就是對組織幹部條例的嚴重藐視。”
袁文傑對左開宇早就是一肚子不滿,聽到左開宇回來了,他說:“是要重罰,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鍾書記的態度很曖昧,萬中雲還是他的人,我能怎麼辦?”
彭剛愣了一下,想想也是。
如果真的要重罰左開宇,左開宇根本不會被保留四級調研員這個職級。
他有些不甘心,問:“袁市長,那……那就這麼算了?”
袁文傑思索一下,說:“他不是喜歡跑嗎,那就給他安排一個能跑的工作崗位。”
“目前,什麼單位最忙,事情最難辦,就讓他去什麼單位。”
彭剛也思索起來,說:“袁市長,有了,應急管理局,讓他去應急管理局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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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6章 去應急局
彭剛雖然不分管應急管理局,但他要協助常務副市長沈知鴻處理應急管理局的事情。
特別是這段時間,因為馬上過年,人口流動性大,突發事故也就變多,應急管理局也就忙起來。
如今局裡是全體公職人員全部到崗,不得請假。
就算是這樣,局裡還有很多事情忙不過來。
沈知鴻是常務副市長,重心還是放在經濟建設上,所以是把應急管理局的事情全部交給彭剛去處理。
如今,彭剛就想著,那就讓左開宇去應急管理局工作,重活苦活全部交給左開宇去辦。
袁文傑一聽,倒是個好主意。
他便說:“這樣,你馬上打一份報告上來,說應急管理局需要人手協助,我去找鍾書記。”
彭剛一聽,點頭答應下來。
半小時後,袁文傑拿著彭剛的報告去了市委,與鐘鼎見面。
鐘鼎詢問袁文傑:“文傑同志,你這麼著急找我,有事嗎?”
袁文傑便說:“鍾書記,這是彭剛同志送來的要人報告,我手裡也沒人啊,只能來找你。”
鐘鼎看完報告,深吸一口氣:“應急局啊,這是大事,春節臨近,人流量大,突發事故就多,應急局得撐起來啊。”
“他們需要人手協助,這是合理要求,文傑同志,你從政府其他單位能不能抽出幾個人先去應急局應急啊?”
袁文傑說:“這倒是沒問題,但抽調過去的可能積極性不高,甚至會怠工。”
“我聽說左開宇同志回來了,他目前是沒有工作單位的,我覺得可以讓他先去應急局工作。”
聽到這裡,鐘鼎才反應過來,缺人是幌子啊。
這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左開宇送進應急局。
馬上就是春節,誰敢保證這期間全市不會出現什麼突發事故呢?
現在把左開宇調去應急局,這是讓左開宇去頂雷啊。
鐘鼎深吸一口氣,這個要求,他不能不答應。
因為前段時間,九林縣的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袁文傑沒有爭,直接讓了出來。
在利益的交換上,袁文傑是吃了虧的,所以此番袁文傑提請把左開宇調入應急管理局,鐘鼎沒辦法繼續幫左開宇。
甚至,這個交換對鐘鼎來說很是換算。
他說:“文傑同志,我原則上支援你的建議,但這件事,還是和左開宇同志通通氣吧。”
袁文傑一聽,說:“鍾書記,不需要通氣,這一次,他必須服從組織的安排。”
鐘鼎便說:“那好,等中雲同志回來,我讓他做具體安排。”
袁文傑點點頭:“好,鍾書記,不過這件事還是儘快,應急局是真缺人,要有一個能幹實事的頂上去。”
鐘鼎點頭,示意明白。
第二天,鐘鼎讓萬中雲到他辦公室。
萬中雲到鐘鼎的辦公室後,說:“鍾書記,我正想找你呢,一是向你彙報昨天到省裡開會的內容,二則是左開宇回來了,他到市委組織部報到了。”
鐘鼎便說:“你開會的內容先不急,說說左開宇的事情。”
萬中雲點頭,說:“鍾書記,昨天朝度同志與左開宇當面交談過,左開宇說,他沒有請假。”
鐘鼎搖頭:“這不重要,現在是要給他安排新工作。”
萬中雲一愣:“哦?”
他還以為鐘鼎會就此事訓斥左開宇一番,卻沒想到鐘鼎這麼急著給左開宇安排新工作。
是誰給左開宇求情了?
還是左開宇走了什麼關係嗎?
然而接下來,萬中雲才明白,這根本不是走了什麼關係,這是沒有走關係。
“讓他去應急管理局吧,不擔任領導職務,以四級調研員的身份在應急管理局聽候局內領導的指示。”
鐘鼎也沒有繞彎子,直接給萬中雲明說了。
萬中雲聽罷,他不由問了一句:“鍾書記,這是你的意思?”
鐘鼎搖頭:“袁文傑要人,應急管理局這段時間非常忙,需要人協助,左開宇既然回來了,也正好嘛。”
萬中雲明白了,這是袁文傑的安排。
不過,鐘鼎既然答應了,那他也沒辦法替左開宇說點什麼,他就點頭:“好,鍾書記,我待會兒回去就讓辦公室作相應的調任安排。”
鐘鼎點頭:“這事著急,在任命公示期間,讓左開宇到應急管理局待命。”
“沒辦法,這小子跑出去三個月,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萬中雲隨後彙報他昨天到省委組織部開會的內容。
當天下午,左開宇接到電話,讓他立刻到市委組織部接受談話。
是幹部二科的科長與左開宇談話。
左開宇還以為是處罰下來了,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再重的處罰他也認。
然而,幹部二科的科長卻說:“左開宇同志,組織決定,調你去應急管理局工作,你沒有意見吧?”
左開宇一頓,很是疑惑:“不是對我做出處罰嗎?”
幹部二科的科長搖頭,說:“沒有處罰,是給你安排新工作。”
這讓左開宇極為意外。
沒有處罰,而是安排新工作,他哪裡還能有什麼意見啊。
他便說:“我沒有意見,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幹部二科的科長便說:“沒有意見就好。”
左開宇又問:“那我什麼時候去應急管理局報到?”
二科科長說:“明天就去,雖然有公示期,但按照上級指示,公示期你要去應急局待命,如果局裡領導有安排,你可以直接參加工作。”
左開宇微微點頭,又問:“那具體是什麼職務?”
二科的科長說:“以四級調研員的身份參加工作,這是你的任命書,你的檔案則會在公示期後調入應急管理局。”
左開宇面對這個結果倒也沒有失落。
他知道,畢竟違抗過組織的任命,接下來可能不會再擔任領導職務,還能保留四級調研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左開宇接過任命書,離開了市委組織部。
因為情況特殊,這一次,左開宇是獨自去上任,市委組織部也沒派人送他。
第二天,左開宇去應急管理局報到。
到了應急局,左開宇去往局裡的人事科,將任命書給到人事科的工作人員。
人事科的工作人員看完任命書後,說:“你先等一下,我去叫一下我們科長。”
左開宇畢竟是以四級調研員的身份到應急管理局報到,人事科的一名小科員自然無法隨意安排左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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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7章 直接安排任務
應急局的副局長王冀在辦公室抽菸。
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幾個科室負責人。
在剛剛的局黨組會上,局長又重新佈置了接下來的工作內容。
副局長王冀分管危險化學品安全監管科,他被著重點名。
局長強調,馬上就是春節,煙花爆竹必須重點排查,從經營攤位開始排查,沒有經營資質的攤位必須關停。
同時,東海市新海區,以及下轄的九林縣與東雲縣有大量的煙花爆竹生產公司,這些公司也必須摸排檢查,發現違規生產的公司,必須立刻關停。
接到任務後,王冀回到辦公室,立刻叫來了幾位科室的科長,算是開一個小會議,確定接下來的摸排檢查工作。
半個小時的時間,小會議基本結束。
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那就是九林縣的摸排檢查工作交給誰去完成。
新海區與東雲縣的人選已經確定,唯獨九林縣的人選遲遲無法確定。
原因無他,因為九林縣是全市最大的煙花爆竹生產地,九林縣生產的煙花爆竹是向全省乃至全國流通。
這裡面的涉及的利益堪稱龐大,生產公司與九林縣政府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道不清說不明。
副局長王冀是前年到應急局的。
去年春節前,他得知九林縣是全市煙花爆竹最大的生產地,他就親自下去摸排檢查,這一摸排檢查,發現了許多問題。
他就用這些問題問責縣應急局的領導,然而,這些縣局的領導皆是推卸責任,這一推卸,王冀就發現,原來很多家煙花爆竹生產公司的背後是縣裡的領導。
他回到市裡,做了一份書面報告,呈送局長辦公室。
然而這份報告最終銷聲匿跡。
王冀當時問了局長,局長反問王冀,九林縣可發生了什麼由煙花爆竹引起的事故?
王冀搖頭,表示沒有。
局長便說,既然沒有,那麼九林縣的煙花爆竹生產公司都是把安全放在了第一位,王冀呈送到他辦公室的報告可能有誤,需要重新派人去下面核實。
王冀自然無話可說,點頭答應,重新派人去下面核實,最終得出結論,王冀的那份報告十之七八是杜撰。
而後,便有九林縣的領導狀告王冀在九林縣摸排檢查期間大吃大喝。
王冀才知道他中了套,九林縣故意給他安排了超標的宴席,他當時也沒有發現,如今被狀告,他是有苦說不出。
最終在局裡的黨組會上,他做了書面檢討,這件事才過去。
如今,這個任務再次佈置下來,王冀自然明白,九林縣的摸排檢查工作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去九林縣摸排檢查,若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會很順利,可一旦嚴格起來,那就會得罪一大片人,這些人聯合起來給你穿小鞋,日子難過啊。
王冀也想過,要不和光同塵,但發現他辦不到,因為他分管這一塊業務,若是隨波逐流,那就是不幹事。
那就只能同流合汙?
可一旦同流合汙,到時候出現事故,他這個分管副局長是要負首要責任的。
這事難辦,非常難辦。
這不,這個小會前二十分鐘很順利,可牽扯到九林縣上,全屋子人沒有人說話,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
王冀把菸頭狠狠按進菸灰缸裡,問:“就沒人了?”
危險化學品安全監管科的科長回答說:“王局,春節期間都很忙,都有工作任務,實在是抽調不出其他人了。”
王冀就看著人事科的科長林中全,問:“老林,你確定沒人了?”
林中全點頭:“真沒人了,缺人這事兒我已經打了幾次報告,不過昨天說今天會有一個人來協助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任。”
恰好這時候,門被敲響。
人事科的科員小劉躬身點頭給辦公室眾人打招呼:“各位領導好。”
林中全盯著小劉:“你幹什麼,不在辦公室待著?”
小劉說:“科長,有人來報到,他是四調,我沒權安排他呀。”
聽到這話,林中全瞪眼,馬上對王冀說:“王局,這人來了,以四調的身份來局裡協助工作,我馬上把他帶過來,怎麼樣?”
王冀嘴角微微抽搐,哼道:“能行嗎?”
林中全便問:“王局,他如果不行,那九林縣的工作交給誰去辦?”
按照往年的規矩,去九林縣摸排檢查的負責人怎麼也得是副處級幹部,畢竟九林縣是最大的煙花爆竹生產地。
去年是他自己去的,今年若是找不到人,他還得親自跑一趟。
而今聽到林中全的提醒,王冀只得點頭,說:“那行,你把他叫來,我親自給他交代任務。”
林中全點頭:“好。”
左開宇坐在人事科的辦公室,喝了一口茶,正想著自己到應急局來能幹些什麼工作,畢竟是應急局,會不會給應急局添亂啊。
這時候,林中全走進辦公室,上前立刻握住左開宇的雙手。
“你是……左開宇同志,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是。”
林中全一笑:“我是人事科的科長林中全,你好,你好,終於把你給盼來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王局。”
左開宇笑了笑:“好。”
他沒想到這位人事科的科長這麼熱情。
跟著林中全,到了王冀的辦公室。
王冀瞧了左開宇一眼,沒想到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小夥子。
林中全一番介紹,左開宇才知道,這位王局原來是副局長。
王冀開口說:“開宇同志,你來得正是時候,局裡現在正缺人呢,現在是春節期間,我們市的煙花爆竹最大的生產地,新海區、東雲縣與九林縣都有十幾家生產公司。”
“目前,新海區與東雲縣的監管人選已經確定,就差九林縣了。”
“你初來局裡,就給你安排任務,你沒有意見吧?”
左開宇很是詫異。
自己剛剛到應急局報到,這就開始安排任務了?
這應急局還真是缺人啊。
難怪組織部幹部二科的科長讓自己今天就到應急局待命。
左開宇問:“王局,給我安排任務我沒有意見,只是我初來乍到,能完成這個任務嗎?”
林中全插話說:“開宇同志,這事兒不難,就是下去摸排檢查,摸排檢查是有一份流程表的,很簡單,你拿著流程表去下面指導工作就行。”
“九林縣的縣應急局會配合你,你只需要明白,你是領導,下去是視察工作的,其他的你不用操心,下面的人知道怎麼做。”
左開宇瞧著林中全,笑了笑,問:“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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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8章 第一號背鍋位
副局長王冀也點點頭,說:“是簡單,如果是太複雜的事情,我們也不會交給你這個剛來報到的新人。”
“開宇同志,初來局裡的第一個工作,你一定要完成好啊。”
左開宇才明白被趕鴨子上架的無奈。
他只得點點頭,又問:“就我一個人去嗎?”
王冀說:“按照常理,不應該你一個人去,需要一個配合你的人,但現在春節臨近,局裡眾人都很忙,實在是抽不出多餘的人手陪同你去。”
“開宇同志,只能辛苦你一趟,你多擔待一下。”
左開宇想想也是,如果還有人能用,也不會讓他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直接出任務。
略微思索一下,左開宇便說:“王局,那我留一個你的電話號碼吧,遇到事情,我打電話向你請示,怎麼樣?”
王冀點點頭,說:“好。”
電話號碼得留給左開宇,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若是電話都不給,是說不過去的。
左開宇記下了王冀的電話號碼,又問:“王局,那我怎麼去九林縣呢?”
林中全笑道:“有車,有車,昨天就讓九林縣那邊派車來接人,就在樓下等著,我帶你下去,直接去九林縣。”
林中全甚至已經準備好一張工作流程表,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沒有時間細看,就被林中全拉著到了樓下。
樓下的停車壩停著幾十輛車,林中全高聲叫:“九林縣的,來接人。”
一箇中年人立刻從一輛黑色的老舊桑塔納裡出來,嘿嘿笑著:“九林縣在這裡。”
說完,他小跑上前,看著林中全:“領導,請。”
林中全說:“這位是四級調研員左開宇同志,去你們九林縣,路上注意安全,明白嗎!”
司機才把目光轉向左開宇,很是驚訝,這小夥子就四調了?
心頭很驚訝,但表面依舊和藹的笑著:“好的,領導。”
隨後,他便對左開宇說:“左調,請。”
就這樣,原本揣在左開宇兜裡的任命書變成了流程表,直接就奔去九林縣開展新工作。
路上,中年人嘿嘿笑個不停。
“左調,你這模樣才二十五六吧,好年輕啊。”中年人閒嘮著。
左開宇得知他姓羅,笑著說:“羅師傅,也不年輕了,馬上三十了。”
羅師傅哼道:“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
隨後說:“左調,你應該馬上就會當上領導,起碼是個副局長。”
左開宇一頓,這司機還真敢亂說啊,當自己是組織部長的部長呢,說當副局長就當副局長?
若是這位羅師傅知道自己十幾分鍾前剛到應急局報到,他肯定不會這麼說。
但左開宇還是笑問:“哦,是嗎,羅師傅,你怎麼這麼說呢?”
畢竟是閒聊嘛,左開宇不能掃了別人的興,就順勢問了下去。
這羅師傅一哼:“呀,左調,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你是四調吧,相當於副處級別的領導。”
“每年到我們九林縣督導工作的都是副局長,沒有例外,今年讓你這位四調到我們九林縣督導工作,不就是讓你行使副局長的權利嗎?”
“到了這一步,接任副局長不是情理之中嗎?”
左開宇聽到這裡,很是驚訝。
聽這話的意思,自己之前,都是副局長去九林縣督導工作,今年卻讓自己這麼一個剛到任的四調去督導工作,是什麼意思?
是真缺人無人可用嗎?
那去年,去年之前的每一年,怎麼都是副局長去,今年副局長就不去?
左開宇問:“哦,是嗎,去年是哪一位副局長啊。”
羅師傅哼道:“呀,你不知道啊,王副局長嘛,也是我來接他的,他還給我散了一支菸,詢問了九林縣的情況。”
左開宇問:“前年不是他?”
左開宇聽到是王副局長,就知道是那位給自己指派任務的王副局長。
他去年還在向羅師傅打聽九林縣的情況,意思去年他也是第一次到九林縣督導工作。
所以左開宇有此一問。
羅師傅說:“對,前年是另一位副局長,姓何,那何局長冷得很,我接送了他三年,三年來,一句話沒跟我說,去年的王局長是剛到任的,比何局長近人情。”
左開宇點點頭。
他就很詫異,那位何局長連去三年,怎麼這王局長去年去了一次後今年就不去了?
今年他是有其他事情要做嗎?
左開宇揣測起來。
越是深思,越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可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左開宇只能繼續與羅師傅閒聊,或許能得知更多的線索。
然而,接下來的聊天,這位羅師傅沒有再給左開宇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左開宇只得放棄,想著先到九林縣吧。
隨後,他把林中全給他的流程表拿出來,得看一下督導流程,不然到了九林縣,兩眼一抹黑,縣局的人會怎麼想?
流程表上,督導流程每一步都很詳細。
的確,正如林中全所說,此番左開宇下去是以領導的身份檢查工作,他扮演好領導的角色就行,其他的一切事情都由縣局安排準備。
左開宇想起來,新海區與東雲縣都有人去督導檢查,偏偏就九林縣沒有,讓他來了。
他忙問:“羅師傅啊,我聽說東雲縣也是煙花爆竹生產地,是吧?”
左開宇是從東雲縣出來的,但他確實不知道東雲縣還是市裡的煙花爆竹生產地。
羅師傅聽到這裡,得意的一笑:“東雲縣比不上我們九林縣,論煙花爆竹的生產,我們九林縣別說全市第一,說是全省第一都不為過。”
“說實話,東雲縣就是小作坊,出售地就省內幾個城市。”
“我們九林縣可是面向全國的!”
左開宇徹底愣住了。
九林縣既然是全市煙花爆竹最大的生產地,為什麼把這個最大的生產地留給自己這個新人去督導檢查。
讓自己這個新人去督導檢查新海區與東雲縣的小作坊不行嗎?
左開宇整個人瞬間變得不好了。
這他麼是任務嗎?
他已然明白了,這不是任務,這是交給了自己一顆定時炸彈。
巧合?
去他媽的巧合,都是算計,都是安排。
想起林中全與王冀的嘴臉,左開宇就氣得牙癢癢。
能這麼坑人的嗎?
這煙花爆竹的生產製造能是小事,而且,還是全市最大的生產地啊。
一旦出現事故,自己這個下去督導檢查的領導那就是一號背鍋位。
難怪,甚至連一名助手都不派給自己,這是要自己背全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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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39章 寧可錯殺
到了九林縣,羅師傅把左開宇送到了縣應急局。
縣局的領導還以為下來督導檢查的是副局長,所以局內主要領導幾乎都來迎接左開宇了。
看到是一個年輕陌生人,局內領導很詫異。
羅師傅上前介紹說:“周局,這位是市局的四級調研員左開宇左調。”
周局是縣應急局的局長,名叫周讓,他微微一頓,打量著左開宇。
怎麼這次下來的是一個四級調研員?
莫非是市局的領導對九林縣的工作很放心,所以就派了一個四調來走過場?
按照往年的規矩,都是副局長下來督導工作。
副局長下來,那些煙花爆竹生產公司都會準備一點禮物,來時接風,去時送行。
倒是去年的王副局長不懂規矩,非要找些不愉快,所以只有接風宴,沒有送行宴。
“左調,你好,我是縣局局長周讓。”周讓上前,與左開宇握手。
左開宇點頭,與周讓握了手。
握了手後,周讓便說:“左調,咱們到局裡說話,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來指導工作。”
這時候,周讓才發現左開宇是一個人的。
之前副局長下來,身旁都會陪著一個人,基本是市局某個科室的科長,最不濟也是一級主任科員。
但這次,這位四調下來,竟然是孤身一人。
周讓暗想著,市局今年是要完全放開?
“左調,不知道你有安排嗎?若是沒有,咱們就先吃飯,已經在縣裡的酒樓備好宴席,就等左調入席。”
左開宇一聽,嘖嘖搖頭。
自己下來督導工作,怎麼能先吃飯。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要是先吃了飯,後面的事情怎麼辦?
而且,此番是自己一個人下來,凡事必須警覺,一旦出現問題,他是一號背鍋位,因此,左開宇心中暗下決心,此番到九林縣督導工作,滴酒不沾,一根菸也不抽。
而且,一旦查出問題,必須嚴辦,絕不放手。
這一次,左開宇是本著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心態來督導工作的。
“周局長,先開會吧。”
“先聽聽你們的安排。”
“下來的時候,王局長就強調,煙花爆竹沒有小事,引線一點燃,能炸多響取決於我這次督導的結果。”
聽到這話,周讓一笑:“那是,那是,先開會。”
“我馬上通知相關人員到會議室集合。”
隨後,周讓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員通知開會。
十分鐘後,人員聚齊。
在應急局的會議室內,左開宇坐在最中間,兩側是正副局長。
周讓先給左開宇介紹了與會人員。
除開本局的相關工作人員外,外局則有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副局長,工商局的副局長,環保局的副局長,還有專業的安全專家。
此番督導檢查工作,是全方面的督導檢查,這是春節期間,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左開宇發表講話,強調了市局對此次督導工作的重視,希望九林縣諸位同志能夠一起配合完成這次督導檢查工作。
場面話說完,全場鼓掌。
左開宇問周讓:“周局長,摸排檢查的公司有名單嗎?”
周讓點點頭,將縣裡的煙花爆竹生產公司名單給到左開宇。
左開宇問:“給這些公司打了電話嗎?”
周讓點頭:“全部通知到位,都表示會迎接左調你去視察工作。”
左開宇看了看時間,說:“那就先吃飯,下午兩點出發,按照名單順序逐一檢查。”
名單上的公司有十二家,逐一摸排檢查完,起碼需要兩天的時間。
午宴早就備好,準備了酒水,還是五糧液。
左開宇直接拒絕了酒水,說不勝酒力。
周讓也就沒有勸酒,點頭讓把酒水撤走。
沒有酒水的午宴,氣氛頗為怪異,但左開宇可不管這些,他是來督導工作的,不是來讓大家開心的。
在簡單吃過午飯後,左開宇在應急局的接待室休息。
趁著中午短暫的休息時間,左開宇又仔細研究了這十二家煙花爆竹生產公司。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與此同時,在周讓的辦公室裡,周讓打了個電話。
他打給了市局的局長。
“郝局,我是九林縣的周讓啊,打擾您午休了,是這樣的,這次到九林縣來督導煙花爆竹安全工作的是左開宇,這位同志下來是有什麼說法嗎?”
市局的局長郝聰明一頓,問:“左開宇……哪個左開宇,不是王冀下來嗎?”
“按照每年的慣例,是分管副局長到你們九林縣啊,怎麼變成了左開宇?”
周讓一愣,他沒想到這件事市局的局長都不知情。
“啊,郝局,您不知道他嗎?”周讓很詫異。
郝聰明說:“我先了解一下情況。”
郝聰明立刻與王冀聯絡,問:“王冀同志,你沒去九林縣督導煙火爆竹的安全生產工作嗎?”
王冀知道,這事兒郝聰明肯定會知道。
他便答道:“郝局,是這樣的,這次由左開宇同志下去督導工作。”
郝聰明問:“哪個左開宇?”
王冀便說:“新到任的四級調研員左開宇同志啊。”
這時候,郝聰明才想起來,副市長彭剛給他說過,會給他派遣一名四調到應急局協助工作,有髒活累活儘管派給這個左開宇。
他沒想到,這左開宇剛來就去了九林縣。
這還的確是一個累活啊。
只是,郝聰明在想,這左開宇到了九林縣能好好完成這個任務嗎?
想起去年王冀在九林縣遭遇的事情,郝聰明就明白了,這王冀是去年碰了壁,今年長了個心眼,把這個工作丟給了別人。
他隨後給周讓打電話,說:“周讓,你全程配合他就行,他是剛到應急局,工作流程什麼都不明白,你按照往年的流程帶著他走一遍就行。”
“記住,你們九林縣是最大的煙花爆竹生產地,我是隻要結果的,不可出現任何安全事故!”
這句話明面上是強調安全生產,其實是告訴周讓,他只看結果,不要過程。
你九林縣的生產公司違規沒事,但必須保證不出現安全事故。
周讓點頭,回答說:“郝局,你放心,我給你打包票,不會出問題的,你就放一百個心。”
讓周讓沒想到的是,左開宇竟然是一個剛到應急局的新人。
看來,是去年的事情讓市局的那位王副局長怕了,所以不敢來,今年才把這事兒交給一個新人。
既然是新人,周讓也自信許多,他打算下午由他去主導此次摸排檢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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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0章 夜遇
下午,一點五十。
車隊從縣應急局出發,前往第一家公司進行安全工作的檢查。
左開宇與周讓乘坐一輛車,車上,左開宇問:“周局長,九林縣的煙花爆炸生產公司就這十二家嗎?”
周讓笑了笑:“左調,大型生產公司就這十二家,其他都是些小作坊,不足為慮。”
左開宇一頓,說:“小作坊也是生產公司,也會有安全隱患,怎麼名單上一家都沒有。”
周讓便說:“左調,如果連這些小作坊都跑,起碼得一週才能排查完。”
“而且,許多小作坊不在縣城,而是在下面的鎮子裡,專門為這麼一家小作坊跑一趟,浪費時間。”
“所以,我們才挑選這十二家在縣城附近的大型生產公司進行摸排檢查。”
左開宇聽完,微微點點頭,說:“也是。”
周讓一笑:“左調,你就放心,我們九林縣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發生過安全事故,在安全工作上,是到位的。”
“待會你摸排檢查時,你就能看到。”
聽周讓這麼說,左開宇倒也點頭,沒有過多詢問。
到第一家煙花爆竹生產公司後,公司老闆親自迎接了檢查小組,老闆請左開宇到他辦公室歇息,讓其他工作人員去檢查工作,左開宇最後簽字就行。
左開宇自然沒有答應,簽字誰不會,可簽了字還得負責啊。
這第一家公司的安全工作做得很好,基本都是按照規章條例在進行生產,滅火器,安全通道都是正常的。
營業資質,生產資質,一切證件也都是合格的。
從第一家公司出來後,周讓笑了笑:“左調,我沒說謊吧,這事兒馬虎不得,安全問題我們是全年緊抓!”
左開宇聽著,點著頭,但心裡始終不敢相信周讓的話。
到第二家公司一樣,一切合格,沒有能產生安全隱患的問題。
第三家,第四家,直到第五家公司。
在第五家公司,檢查出滅火器過了期,過期一個月。
左開宇勒令整改,晚上必須將滅火器換掉。
公司老闆答應下來,親自開車去往市裡購買新滅火器。
周讓便說:“這是個例,這老闆也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親自去市裡購買滅火器了。”
左開宇並未多說什麼,在下午五點左右,到第六家生產公司。
這家生產公司也有一些小問題,左開宇要求馬上停業整改,整改完成後才能繼續進行生產。
老闆也很配合,立刻叫停現場的工人,然後開始對有安全隱患的地方進行整改。
六點時,下班時間到。
剩下六家公司只能明天再去檢查。
晚上,依舊是在中午那家酒店吃飯,五糧液再次被送上來。
周讓笑道:“左調,忙活一天了,微醺一點,不求醉,但求吃好喝好。”
左開宇想了想,若是不喝酒,這周讓肯定會防範自己,只有和他們打成一片,他們才會放鬆警惕。
因此,左開宇也就喝了幾杯酒,然後搖了搖頭:“不行了,酒量實在是小……”
左開宇一副醉酒模樣,而後趴在飯桌上睡覺。
周讓趕忙讓人將左開宇扶起來,送回縣委招待所住下。
也就在左開宇被送走後,周讓打了一個電話:“喂,老陳啊,你們開工吧,沒事了。”
電話另一頭聽到周讓的話後,應道:“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讓又親自去了一趟縣委招待所。
他端著一杯泡好的茶,到了左開宇休息的房間,敲門說:“左調,我是周讓,給你送醒酒茶來了……”
連續敲門幾次,周讓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確定左開宇在屋內打鼾後,才笑著離開。
回到對一樓大廳,他對招待所的前臺工作人員說:“左開宇如果醒了,立刻打電話告訴我,知道嗎?”
工作人員點點頭。
隨後,周讓才返回酒店,繼續喝酒。
他笑著說:“諸位,我們準備了三箱五糧液,可這位左調只喝了三杯,剩下的酒,就看你們的了。”
眾人哈哈一笑,開始舉杯共飲。
晚上十點左右,左開宇睜開眼。
他悄無聲息的從房間出來,到一樓的時候,發現前臺的工作人員正坐在前臺玩手機,他也沒有打招呼,徑直離開。
等前臺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後,左開宇早就離開了縣委招待所。
走在縣城的大街上,一陣寒風吹來,左開宇打了個冷顫。
這大晚上的,他也不知道能發現什麼。
但左開宇知道,若是不出來走走,可能什麼也發現不了。
左開宇對九林縣並不熟悉,他是第二次到九林縣,上一次還是高焱送他來這裡,是因為臻味集團被截胡到九林縣,左開宇是為臻味集團而來。
這一次,竟然是來督導工作。
他朝著燈光最亮的區域走去,有燈光的地方,肯定是有人的,有人,自然就能打聽訊息。
正走著,左開宇愕然一愣,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於青風。
這混蛋竟然在九林縣?
在於青風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左開宇快步上前,跟在後面,他倒是想知道於青風在九林縣幹什麼。
要知道,於青風這個傢伙之前一直是待在東海市的,他在東海市花天酒地,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如今是晚上十點,竟然在九林縣這個縣城出現,他是放棄之前的生活了嗎?
這時候,左開宇聽到於青風講話了。
於青風怒聲問道:“那老傢伙什麼意思,要多加錢?”
後面是人點頭,說:“於總,他是這個意思,說還要五萬塊,不然天天去工廠鬧。”
於青風冷著臉,又問:“陳總怎麼說?”
後面的人回答道:“陳總讓我們找你,意思是讓於總你來處理這件事,他說處理漂亮一點,別引起其他的麻煩。”
於青風點點頭:“我知道了。”
隨後,幾人繼續向前走,不多時,到了一家喝夜啤酒的小店前。
小店門口,坐著一個老漢,那老漢看見於青風後,起身招手:“於總……”
左開宇低著頭,將外套的帽子戴起來,坐在離幾人不遠處的那張桌子上。
隨後,他就聽到於青風的冷斥:“楊老頭兒,你他媽別得寸進尺啊,已經給了你五萬,你他媽還要五萬,當我們是慈善機構呢?”
那老漢一聽,忙說:“於總,我沒辦法啊,醫院催得緊,五萬塊錢就不夠,說要十萬才能治好我兒子,他是在你們工廠出的事,我不找你們,我找誰呢?”
於青風冷笑一聲:“楊老頭兒,你兒子出事的時候,我們問了他五萬塊錢夠不夠,他自己說夠了,而且還簽了合同,現在你來找我們說錢不夠,可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咱們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要錢,一分沒有。”
於青風狠著一張臉,冷眼看著那老漢。
那老漢一聽,急了:“於總,可不能這樣啊,我兒子沒讀過書,他能知道什麼啊,你就行行好,再給我五萬塊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沒了,我們老兩口還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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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1章 最大鞭炮廠
於青風冷嗤一聲:“怎麼,威脅老子啊?”
“老子今天是來警告你的,錢一分沒有,如果你還敢來鬧,別說你兒子,你他麼也別想活。”
說完,於青風轉身就走。
那老漢急了,急忙上前,抱住於青風的大腿,哀求起來:“於總,你行行好吧,我兒子可是一直在幫你們鞭炮廠幹活啊,已經幹了快十年了,你講點人情好嗎?”
於青風被抱住,他陡然發怒,直接一腳橫踹出去,將老漢踹飛。
他再次警告:“你個老不死,你還敢動手,老子今天就讓你歸西。”
“還有,幹了十年怎麼的,這十年沒發工資嗎?”
“最後告訴你一次,錢沒有,還敢來鬧,我就去法院告你敲詐勒索。”
於青風毫不客氣的出言威脅。
那老漢被於青風踢了個夠嗆,癱在地上喘著粗氣,滿臉的痛苦,聽著於青風的話無可奈何。
於青風帶著三人走了。
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於青風走後,左開宇上前,盯著那老漢。
他剛剛本想出手,但聽到老闆提起了鞭炮廠,他忍住了。
“啊……”
“我苦命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
老漢痛哭叫喊著,在地上哭天喊地,很是悲憤。
小店的老闆趕忙出來趕人,怒聲道:“你幹什麼,在我這裡哭喪呢,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左開宇上前扶起了楊老漢,說:“老爺子,別哭了,你兒子是怎麼了,給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幫幫你。”
那楊老漢一聽,很是激動的看著左開宇,叫道:“好人啊,好人,你真能幫我?”
左開宇說:“你得先告訴我你兒子的事情,我才能幫你。”
楊老漢連連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原來,這老漢的兒子在一家鞭炮廠當工人,工廠發給他的防護服有問題,不能有效防護有害氣體,從而導致硫磺吸入中毒。
中毒的時候,工廠給了楊老漢兒子五萬塊,當時,他兒子認為只是一點頭暈,覺得五萬塊足夠了。
可之後,症狀越來越多,開始咳嗽,然後出現呼吸困難,胸痛等症狀。
最終,他兒子昏迷了過去。
送去縣醫院後,醫院診斷,硫磺中毒,呼吸系統、神經系統以及消化系統全部損傷,需要立刻到東海市進行手術治療。
人送到東海市後,第一次手術費用就花了三四萬,如今馬上就要進行第二次手術,還需要三四萬,所以楊老漢回九林縣找工廠要錢。
左開宇問:“是哪家鞭炮廠?”
楊老漢說:“瑞焰鞭炮廠。”
聽到這個名字,左開宇很疑惑,因為周讓給的名單上並沒有瑞焰鞭炮廠。
他就問:“這家鞭炮廠不大吧?”
老漢一愣,忙說:“這是我們縣最大的鞭炮廠,工人有兩三百人呢。”
左開宇聽到這裡,一切都明白了。
隨後,又經過詳細瞭解,左開宇才知道,瑞焰鞭炮廠這段時間是白天黑夜不停的趕工。
因為外省來了幾筆大訂單,如果不加班趕工,在期限內,是完不成這筆訂單的。
白天是工廠的正式工人,晚上則是招工,到崗就結算加班工資。
所以這大晚上,楊老漢還能找到工廠的負責人於青風。
左開宇沒想到於青風竟然成為了鞭炮廠的負責人。
這楊老漢說,於青風是三個月前成為工廠負責人的,他一到工廠,就給工廠拉來了幾筆大訂單,如今在鞭炮廠很有權勢。
左開宇問:“那鞭炮廠在什麼地方?”
楊老漢說:“你,你到底是誰啊,你不是說幫我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拿出手機,給吳騰打了電話,讓吳騰給醫院打電話,趕緊給楊老漢的兒子做手術,手術費等他回東海市結算。
這點小事吳騰一個電話搞定。
不多時,楊老漢的手機響起來。
“娃他爸,醫院說馬上動第二次手術,有人給了手術費,你趕緊到醫院來簽字啊。”
聽到這話,楊老漢才確定,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幫了他。
他直接跪下來,不斷感謝左開宇。
左開宇搖頭,說:“你起來,你要感謝我,就現在帶我去瑞焰鞭炮廠,明白嗎?”
楊老漢點頭,帶著左開宇去瑞焰鞭炮廠。
這家瑞焰鞭炮廠就在縣城周邊,穿過幾個小巷,從一個橋下走過去,就能看到一片燈火通明,那就是瑞焰鞭炮廠。
楊老漢說:“恩人啊,你自己過去吧,我不敢再過去了,晚上那邊有人巡邏,被發現了,要被毒打一頓。”
左開宇點點頭:“好,你趕緊去東海市簽字,給你兒子動手術吧。”
楊老漢再次感謝左開宇。
左開宇隨後一個人悄然靠近瑞焰鞭炮廠。
鞭炮廠很大,周圍有防護欄,只有正門能夠順利進入,周邊全是鐵刺網。
這對左開宇而言是小事兒,他從附近找來一大堆稻草,然後鋪在鐵刺網上,隨後一躍而起,輕鬆翻進了工廠內。
進入工廠內,左開宇悄悄摸索起來,發現這家瑞煙鞭炮廠與今天白天摸排檢查的幾家工廠格局差不多,也是分為四個區域。
第一個區域是鞭炮外殼製造區,許多女工在這個區域捲紙,製作鞭炮的外殼並完成組裝。
這個區域一般是沒有安全隱患的。
第二個區域是填裝火藥的區域,也是安全隱患最大的區域。
進入這個區域,必須身穿防護服且禁火。
填裝火藥區域有五六個屋子,每個屋子都有人七個人在裡面填裝火藥。
這些人都很忙,根本沒有注意到多了一個陌生人。
左開宇趕忙離開這個區域,因為火藥味太重,他只戴了一個口罩,根本起不到防護作用。
離開這個區域後,便是第三個區域,引線插入。
引線插入好後,這些鞭炮經過檢查後會被送往第四個區域,也就是倉庫儲藏。
左開宇低著頭,學著運送成品鞭炮的工人,拖著一輛推車,去搬運成品鞭炮。
運著這些成品鞭炮,左開宇跟在一箇中年人身後,去往倉庫區。
到了倉庫區,左開宇前方的中年人率先卸貨,將推車上的鞭炮直接堆放起來。
左開宇才看到,這倉庫裡面堆滿了鞭炮。
按照安全條例,儲存這些鞭炮必須分隔開來,且不能隨意堆放。
他白天摸排檢查的幾個工廠都遵照了安全條例,將成品鞭炮分隔開來堆放,最小間隔都在一米五。
而這裡,最小的間隔連一釐米都沒有,直接堆滿了整個倉庫。
這裡一共有三個倉庫,這個倉庫都是如此,剩下的兩個倉庫會好到哪裡去?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問:“就……這麼堆放嗎?”
前面的中年人回頭看了左開宇一眼,哼道:“怎麼,新來的?”
左開宇點點頭,回答說:“對,今晚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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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2章 大隱患
中年人聽左開宇是今晚來到,他就說:“沒事兒,只放一週,下週一就有車子來運走。”
“主要是今年有幾個大訂單,不這麼堆放,就沒地方堆放。”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往年沒有大訂單,這裡的堆放是按照安全條例要求堆放的。
但因為今年有大訂單,倉庫有限,所以只能密集堆放在一起。
密集堆放這些鞭炮,就是最大的安全隱患。
一旦出現一丁點火星,這倉庫就等同於一個巨大的炸彈啊。
左開宇點點頭,沒有說話,學著中年人將鞭炮堆放進倉庫裡。
隨後,又推著推車返回去繼續搬運鞭炮。
剛回去,左開宇就看到眾人在排隊。
那中年人笑著說:“結工資呢,先領工資。”
左開宇點點頭,跟著排隊領工資。
他問:“大哥,晚上來這裡幹活的都不是本廠的工人吧。”
這中年人說:“不全是,一小部分吧,白天就很忙了,晚上再來身體遭不住。”
“大部分都是其他工廠的工人,也有一些打零工的。”
“馬上過年嘛,這還是現結工資,誰不想多賺點錢過年啊。”
左開宇拿到了五十塊錢的夜班工資。
拿著五十塊錢,左開宇又搬運了兩趟,而後藉口上廁所離開了工廠。
這瑞焰鞭炮廠的安全隱患非常大!
首先,是火藥填裝的房間,一個房間竟然七八個人一起填充火藥,人員太密集了,若是一個房間出現事故,這七八個人全得遭殃。
其次,便是鞭炮製作完成後,竟然沒有專人對鞭炮進行檢驗,而是直接入庫。
最後,就是鞭炮的存放,竟然是密密麻麻全部堆積在一起。
而且三個倉庫全部都是這樣。
按照這樣的生產速度,明後兩天,三個倉庫會被全部堆滿,到時候安全隱患會更大。
左開宇搖了搖頭,這個瑞焰鞭炮廠必須關停。
不僅要關停,明天還要立刻將亂堆放在倉庫裡的鞭炮進行轉移。
暗暗決定後,左開宇沿著小路就要離開。
然而,這時候,一道怒喝響起。
“你們幹什麼,我就是路過,你們憑什麼抓我,啊!”
左開宇一愣,尋著聲音而去,看見轉彎處,兩個手拿電筒的人堵住一個女人。
顯然,剛剛的怒喝是這女人發出來的。
這女人想要離開,但是,兩個手拿電筒的人冷聲道:“他媽的,這晚上十一點,你不在家裡睡覺,說是路過,誰他麼信啊。”
“昨天晚上,老子就看到了你,你跑得快,沒抓住你,今天晚上,你還想跑,你跑一個試試。”
女人深吸一口氣,說:“你們怎麼就不信呢,我真是路過。”
“再說了,這是工廠外面,我能看到什麼。”
然而,那兩個手拿電筒的人說:“喲,那邊鐵刺網上的稻草不是你鋪的嗎,你是想翻進去吧。”
女人一聽,很是驚訝,說:“怎麼可能?”
手拿電筒的人說:“不是想進工廠嗎,走吧,我們帶你去見於總。”
女人急了:“我真是路過,我不去,不去。”
兩個手拿電筒的怒聲道:“由不得你。”
說完,兩人便開始用強,要強行把女人帶去工廠。
左開宇直接出手,從黑暗中出現,兩拳砸出去,這兩個手拿電筒的人瞬間倒地,發出哀嚎。
左開宇對女人說:“走!”
那女人連連點頭,也沒有多想,跟著左開宇迅速離開。
左開宇走在前面,女人跟在後面,她拿著一個小型電筒,在後面照亮前方的路。
左開宇卻推斷出來,這個女人應該是有備而來。
穿過幾個小巷,兩人到了縣城的大街上。
那女人深吸一口氣,說:“謝謝你,我先走了。”
左開宇轉身,說:“等等。”
那女人盯著左開宇,哼道:“怎麼,你想幹什麼?”
左開宇說:“大姐,我是救了你吧,我救了你,你說一句謝謝就完事了?”
那女人一愣,盯著左開宇:“你,那你想怎麼樣?”
左開宇哼道:“說說吧,為什麼去鞭炮廠?”
女人一笑,回答說:“真是路過。”
左開宇問:“是嗎,既然是路過,為什麼一開始不打電筒,等我們遠離鞭炮廠後,你才開啟了電筒?”
“你在害怕什麼?”
女人一頓,她咬著唇,沒想到偶遇的這個人如此細心,竟然能抓到這個細節。
她微微一想,反問左開宇:“那你到鞭炮廠幹什麼?”
左開宇哼道:“我是去檢查這個廠的安全工作。”
女人一聽,顯然不信:“你騙鬼呢,大晚上的,你去檢查他們廠的安全工作。”
左開宇回答說:“我叫左開宇,是市裡下來的,督導檢查九林縣煙花爆竹生產廠安全工作的。”
女人一頓,愕然看著左開宇,說:“你是從市應急局下來的?”
左開宇點頭,說:“對,今天下午對六家鞭炮廠進行了摸排檢查,都是合格的。”
“晚上出來散步,聽說這邊有個瑞焰鞭炮廠,是九林縣最大的鞭炮廠,因此就去瞧了瞧。”
女人問:“那鐵刺網上的稻草是你鋪的?”
左開宇點點頭。
女人深吸一口氣,搖頭說:“真是沒想到,你這個市裡下來的四調竟然大晚上會偷偷去瑞焰鞭炮廠進行暗訪。”
左開宇問:“你知道我?”
女人點明他四級調研員的身份,說明女人是知道他的。
隨後,女人又說:“我聽過你的名字,左開宇……你之前是在東雲縣工作,後面去了全光縣,是全光縣的招商局局長?”
左開宇很驚訝。
“你,你知道我?”
女人點點頭:“當然知道,我是記者,市電視臺的記者。”
左開宇很驚訝:“哦,市電視臺的?”
女人說:“對,我是九林縣人,目前在東海市電視臺工作,你的名字我們電視臺多次提起過。”
“之前新聞說你不是反殺了一個職業殺手嗎,我還以為是吹牛呢,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啊。”
左開宇笑了笑:“都是運氣。”
而後問:“你是來暗訪的?”
女人說:“算是吧,找點新聞素材,馬上過年了,我們是合同工,年終獎和爆料的新聞掛鉤。”
“我哥是本地人,在本地工作,說鞭炮廠有新聞,如果我能報道出去,肯定是大新聞。”
“所以這幾天我回九林縣,打聽了一些訊息,我哥告訴我從應急局下來了一個四調來督導工作,沒想到是你啊。”
左開宇點頭說:“對,是我。”
“那你這幾天找到有價值的新聞了嗎?”
女人搖頭:“沒有,但這瑞焰鞭炮廠肯定有新聞,我白天來過,根本進不去。”
“我本想冒充散工進去,可他們要搜身,我就想著晚上翻進去,昨晚踩了點,今晚想著翻進去,沒想到被發現了。”
左開宇聽罷,問:“你哪裡來的訊息,憑什麼說這瑞焰鞭炮廠裡面有新聞?”
這女人說:“我哥說的,這瑞焰鞭炮廠連市裡的領導都有股份呢。”
“知道於青風嗎,他爸之前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呢。”
“現在,他是這瑞焰鞭炮廠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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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3章 白天容易晚上難
左開宇聽到這話後,皺了皺眉。
畢竟,這女人的話牽扯到市領導,還是要謹慎對待。
他說:“於青風的父親也是市委前任組織部長啊,這能算市領導?”
女人卻說:“不是他,另有其人。”
左開宇問:“誰?”
女人搖頭:“我哥沒告訴我。”
左開宇就納悶,你一個記者,啥訊息都是你哥告訴你的,你哥才是記者唄。
他哼道:“你哥又是誰?”
女人想了想,說:“要不,我帶你去見我哥?”
左開宇想了一下,說:“好,我去見見他。”
路上,左開宇才知道,女人名叫韓璐,她哥名叫韓雷,是工商銀行九林縣支行的副行長。
二十分鐘後,韓璐帶著左開宇到了韓雷家裡。
韓雷見韓璐回來了,走上前直接厲聲怒罵:“你幹什麼去了,啊!”
“是不是去瑞焰鞭炮廠了,啊,問你話呢。”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那瑞焰鞭炮廠碰不得,你還偷偷跑去?你找死啊。”
左開宇聽到斥責聲,瞬間明白過來,這韓璐剛剛對他撒了謊。
不是她哥讓她去調查瑞焰鞭炮廠的,是韓璐自己要去啊。
果真,韓璐忙對韓雷擠眼,示意有外人。
韓雷這才看著左開宇,問:“這,這位是……”
韓璐便說:“哥,他就是左調左開宇,從市應急局下來的,新聞看過沒,反殺了職業殺手的招商局局長也是他。”
韓雷一頓,忙說:“啊,是左調啊,你好,你好,這麼年輕啊,快請進,請進。”
韓雷請左開宇進屋說話。
進了屋,韓雷讓韓璐去沏茶,他陪著左開宇坐下,說:“聽說左調今天下午一連對我縣裡六家鞭炮廠進行了安全檢查啊。”
左開宇看著韓雷,哼道:“你訊息很靈通嘛。”
韓雷深吸一口氣,說:“左調,我能不靈通嘛,這年頭,訊息不靈通的都淘汰了。”
隨後,他問:“這些鞭炮廠的安全工作合格吧?”
左開宇瞧著韓雷,說:“韓行長,是不是這些公司的老闆在你們銀行貸了款啊?”
韓雷一頓,哈哈一笑:“韓璐把這些事都告訴你了?”
韓璐一聽,叫了起來:“哥,你和冤枉我,我可沒說,是他猜的,我只告訴他你是銀行的副行長。”
韓雷便說:“左調你可真聰明,難怪年紀輕輕就是四調了。”
左開宇搖了搖頭。
韓雷便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如果這些鞭炮廠安全工作不合格,停業整頓了,他們貸款及時還不上,我行的業績就會不達標。”
左開宇就說:“放心,這些鞭炮廠都是沒問題的。”
“倒是瑞焰鞭炮廠,安全隱患極大,如果停業整頓,對你們銀行有影響嗎?”
不等韓雷回答,左開宇一笑:“我猜是沒有影響的。”
韓雷一聽,嘿嘿一笑:“的確,沒什麼影響。”
被左開宇猜著了。
若是有影響,韓雷能放任自己妹妹韓璐去找瑞焰鞭炮廠找新聞。
韓雷隨後又問:“怎麼,左調你去瑞焰鞭炮廠檢查了?他們工廠能讓你進去?”
左開宇笑著說:“翻進去的。”
韓雷愕然,便問:“你是在搞暗訪?”
左開宇卻問:“聽你妹妹說,瑞焰鞭炮廠連市裡的領導都有股份,是真的還是假的?”
韓雷深吸一口氣,狠狠盯了韓璐一眼。
“這妮子,怎麼什麼都往外說,這事兒能說嗎?”韓雷瞪著韓璐。
隨後,他就笑看著左開宇:“左調,是有這回事,但不保真,畢竟我也是聽說的。”
左開宇問:“是誰啊。”
韓雷低聲道:“副市長彭剛!”
左開宇一愣,副市長彭剛?
左開宇繼續問:“有什麼說法嗎?”
韓雷說:“於青風知道嗎,他老子是前一任市委組織部的部長,他裡面牽橋搭線呢。”
“彭剛又是市裡分管招商引資的副市長,經常在外面跑業務,有資源,外省的大客戶就是他介紹來的。”
“往年吧,外省來了訂單,先到縣裡,縣裡面再分下來,各個鞭炮廠都能賺些錢。”
“可今年不一樣,於青風入股了瑞焰鞭炮廠,大訂單全給了瑞焰鞭炮廠。”
“其他的廠喝口湯都難,全是些小生意,所以我得關注這些小廠的情況,若是這些小廠還被你們應急局給勒令停業,那我放出去的貸款不就有去無回了啊。”
左開宇聽到這裡,說:“所以你讓你妹妹去找瑞焰鞭炮廠的新聞,打算曝光?”
韓雷一聽,辯解道:“我能是那樣的人,我只有一個妹妹,能讓她冒險?”
“我只是給她大概講了一下,是她非要跑回來嘛,我能怎麼辦?”
左開宇算是明白了。
這瑞焰鞭炮廠原來是有彭剛撐腰,所以縣局的周讓直接把瑞焰鞭炮廠給隱去,不讓自己去督查。
因為一旦去進行安全排查,那是一查一個準啊。
左開宇問:“問一下,那鞭炮廠的倉庫裡面如果鞭炮堆成了山,是不是安全隱患極大?”
韓璐一聽,忙問:“瑞焰鞭炮廠的倉庫堆成山了?”
左開宇點點頭。
韓雷深吸一口氣:“那可糟了,準要出事啊,雖然是冬天,可天乾物燥,而且又是火藥,溫度一上去,極容易產生火星。”
“我們這裡到處是鞭炮廠,時常發生小事故,大多都是鞭炮自燃引起的。”
聽到這裡,左開宇搖了搖頭,說:“太危險了,必須停工!”
“那工廠的工人起碼上百人,這要是炸了,九林縣的天要塌。”
韓雷卻說:“左調,你停得了嗎?”
“你白天停工,別人晚上開工,你一個人能怎麼辦?”
“你去市裡告,別人市裡也有人。”
“而且,你去市裡後,如果這裡出現問題,你是下來督查的,到時候第一個問責你啊。”
韓雷一臉嚴肅的看著左開宇,意思是你左開宇現在沒有路可走了。
他笑了笑:“左調,你就在想,往年下來的都是副局長,今年卻是你一個四調下來,其中肯定有貓膩,我算是明白了,是讓你來背鍋的呢。”
左開宇一聽,卻搖了搖頭:“事情沒這麼簡單,讓我背鍋的意思是這裡必然要出問題。”
左開宇覺得這件事愈發複雜了。
隨後,他搖頭說道:“現在不管背鍋還是不背鍋,瑞焰鞭炮廠必須要停業整頓。”
“白天我能強制關停,可晚上他們若是要私自開工,這可如何是好?”
韓雷與韓璐搖頭,顯然,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韓雷說:“左調,你這話說得沒錯,白天你代表市局強行關掉瑞焰鞭炮廠,他們的確無可奈何。”
“可大晚上的,你總不能守在工廠門口吧?”
“而且,這幾天很多人都去瑞焰鞭炮廠加班賺錢呢。”
“你若是晚上阻攔他們賺錢,準給你拼命,馬上春節,還不允許別人多賺點錢過一個好年啊。”
左開宇苦笑一聲:“哎。”
“你這話倒也是,白天容易,晚上難啊。”
說著,左開宇掏出那五十塊錢來,說:“你瞧,我今晚還領了五十塊的加班費呢。”
韓雷一瞧,就笑著說:“這五十塊錢是我們銀行的。”
聽到這話,左開宇靈光一閃,忙問:“你說這錢是從你們銀行取出來的?”
韓雷詫異的看著反應極大的左開宇,回答道:“對,是我們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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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4章 一心為公
“怎麼是你們銀行的呢?”
“瑞焰鞭炮廠不是與你們銀行沒有合作嗎?”
韓璐可是要曝光瑞焰鞭炮廠的,可瑞焰鞭炮廠發工資錢又來自韓雷所在的銀行,左開宇很是疑惑。
韓雷解釋說:“我們銀行與瑞焰鞭炮廠確實沒有合作,但是於青風個人是把錢存在我們銀行的。”
“鞭炮廠工人的工資是鞭炮廠支付,但是夜班工資由於青風個人墊付。”
“所以每天下午於青風都會從我們銀行取現金,已經三天了。”
“我們銀行還為此特意去市裡銀行兌換了大量的面值五十元的鈔票。”
左開宇聽明白了。
瑞焰鞭炮廠此番接到幾個大訂單,需要的原材料費用自然比往年高,這也需要貸款。
因此,瑞焰鞭炮廠從合作銀行貸款了資金來完成這幾筆大訂單。
夜班工人的工資屬於額外款項,無法直接從公司賬戶走款,因此於青風先拿出個人資產來結算每晚的夜班工資。
明白這一點後,左開宇說:“那有辦法了。”
“只需要把工廠關停到下週一,這件事就算完美落幕!”
韓璐插話問:“為什麼是下週一?”
左開宇說:“我在工廠裡面打聽到了訊息,下週一,外省客戶就會來取貨。”
“取走貨,也就安全了嘛。”
韓璐便問:“就,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左開宇說:“還能怎麼辦,目前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那些工人的安全,其他的都是小事。”
韓雷與韓璐並不知道,左開宇與於青風是有仇怨的。
若是按照往日的脾性,左開宇是會看戲,甚至覺得於青風出點事才好。
但現在,左開宇明白,做事要從大局出發,不能把私人恩怨夾雜到工作當中。
他接下來的首要任務還是保證瑞焰鞭炮廠的安全,若是無法解除瑞焰鞭炮廠的安全隱患,那就把工人疏散出來,不能讓他們靠近“定時炸彈”。
韓雷看著韓璐,說:“左調說得對,目前主要是要保證工人們的安全。”
“幾百人啊,若是真炸了,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他問左開宇:“左調,你說你有辦法,你說說,什麼辦法?”
左開宇便說:“韓行長,我需要你的幫助。”
韓雷點頭:“沒問題,在大是大非上,我分得清輕重緩急,你說。”
他在左開宇沒有講明的情況下就答應幫忙,顯然,韓雷是真心要幫左開宇。
不管是什麼忙,他都會幫左開宇。
左開宇便說:“從明天起,你們銀行別再給於青風現金,先停掉夜班工人的工資。”
聽到這話,韓雷眉頭一挑。
這要是答應左開宇,於青風到市裡去投訴,那是一投訴一個準啊,說不定還會丟掉副行長這個職位呢。
畢竟,這屬於無理由拒絕別人的正常存取款,哪家銀行敢這麼得罪客戶啊。
韓雷咬了咬牙,說:“左調,你真確定瑞焰鞭炮廠的三個倉庫堆滿了,一點間隙都沒有?”
左開宇點頭:“幾乎堆滿了,就門口左右還有空地兒,按照這樣的進度,今晚門口都會堆滿。”
韓雷聽罷,說:“好,我答應你。”
韓雷豁出去了。
他權衡了利弊,若是鞭炮廠真出了事,那就是幾百條人命。
不出事,他就是丟個職位而已。
若是這件事他不知情,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給於青風取款。
但這件事他知情了,左開宇還給出了辦法,若是拒絕,那就真沒有人情味了。
況且,工廠裡的工人都是縣裡的人,指不定還有他的親戚呢。
所以,韓雷答應下來,表示幫左開宇這個忙。
夜班不結算工資,工人肯定會罷工。
工人罷工,也算是工廠停工。
韓雷深吸一口氣:“左調,沒想到,你如此年紀,能有這樣的決斷,我佩服你,這件事不管是什麼結果,你這個做法都是正確的!”
韓雷開始還以為左開宇只是一個毛頭小子,靠著運氣成為了四級調研員,如今才明白,讓左開宇當這麼一個四級調研員簡直是屈才。
當晚,左開宇也就在韓雷家住下。
早晨,他沒有吃早餐,早早去往瑞焰鞭炮廠。
他等在附近,要先混進去,然後給縣應急局打電話,讓縣應急局的局長周讓來這裡做個見證,他勒令關停這瑞焰鞭炮廠是有理有據的。
八點,工人們陸陸續續到達大門口。
左開宇混在其中,聽到有人交談。
“聽說昨晚夜班巡邏的人被打了。”
“啊,誰打的?”
“不知道啊,那兩個巡邏的回來說沒看清楚,就這麼被打了,跟傻子一樣,被誰打都不知道。”
進入工廠區,左開宇直奔倉庫區。
倉庫沒上鎖,因為白天夜晚輪班轉,倉庫大門就沒必要上鎖,左開宇推開倉庫大門,白天看得更清楚,映入眼簾的是幾乎快堆到頂的鞭炮。
這些鞭炮按照不同的種類一堆一堆的碼起來,有的鞭炮有包裝箱,而有的則是直接光禿禿的堆疊在紙箱子裡。
隨後,左開宇開啟十米之外的第二個與第三個倉庫,依舊一樣,堆滿了鞭炮,根本沒有任何安全措施。
這時候,有工人發現了左開宇,很是詫異,問:“喂,你誰啊,倉庫區沒見過你呢。”
左開宇同時拿出手機來,撥打了縣應急局的電話。
“喂,是縣應急局嗎,我是左開宇,告訴你們局長,我在這裡等他。”
說完,左開宇把電話拿給上前詢問他的人。
說:“來,你幫我一個忙,你告訴電話裡面的人,這是什麼地方。”
這人已經聽到縣應急局四個字,他頓時感覺不妙,轉身就走。
左開宇笑著搖頭,隨後告訴電話另一頭:“我這裡是瑞焰鞭炮廠,我相信你們局長知道這個鞭炮廠,希望他迅速趕過來,否則這裡出了事,他這個縣局的局長承擔不起。”
說完,左開宇結束通話了電話。
剛剛離開的工人馬上去往工廠辦公室。
工廠區的辦公室很有意思,與倉庫區的距離足足有五十米之遠。
倉庫在工廠的最東邊,辦公室就在工廠的最西邊。
顯然,修建這個鞭炮廠的時候就考慮過會有意外發生,廠子的領導們還是得優先考慮自己的安全,將辦公區設在遠離倉庫區的地方。
“於總,於總……”
這人急匆匆闖入於青風的辦公室。
於青風這段時間幾乎是住在廠子裡,他沒辦法,因為他父親退下去後,他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深知錢在這個時代的重要性,所以找盡一切關係,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賺錢,賺大錢。
他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怒視著衝進來的工人,呵斥一聲:“你孃的,大早上嚎什麼,還讓老子睡覺嗎?”
相比於這裡,於青風更喜歡天上星辰,但可惜,現在的他要去天上星辰享受,得先吃苦。
畢竟,他爹再也無法幫他負重前行。
工人喘著粗氣,咂舌說道:“於總,縣應急局……有人給縣應急局打電話。”
於青風一愣,哼道:“縣應急局?老陳不是打點好了嗎,你急什麼啊,縣應急局不會來的。”
於青風知道,這兩天市局會有人下來摸排檢查,老陳給他透過話,告訴他瑞焰鞭炮廠在名單之外,讓於青風放心大膽的開工。
所以,這工人的話於青風全然不在意,說:“你趕緊滾蛋,再敢打擾老子睡覺,老子一腳踹死你。”
說完,於青風捂住被子,繼續睡覺。
這工人撓頭,想著,既然打點好了,那剛剛是什麼情況?
他只得退出辦公室,帶好門,然後返回倉庫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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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5章 勒令勒令再勒令
周讓到縣委招待所等左開宇醒來。
他已經安排好今天的行程,剩下的六家鞭炮廠摸排檢查後,就給左開宇準備送行宴。
左開宇一走,一切也就圓滿落幕。
然而,到了縣委招待所,左開宇遲遲不下樓,他就愣住了,暗想著,這是睡懶覺?
他就讓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上樓叫一叫。
不多時,工作人員下來說:“屋裡好像沒人。”
周讓愣住了,沒人?
這時候,他接到局辦的電話,告訴他說:“局長,剛剛左調打來電話,他說他在瑞焰鞭炮廠等你,讓你趕緊過去。”
聽到這話,周讓整個人僵住了。
左開宇怎麼會在瑞焰鞭炮廠?
他這大早上是怎麼找到瑞焰鞭炮廠的?
他急了。
這可怎麼辦啊?
他忙給瑞焰鞭炮廠的陳總打電話,告訴這陳總,市局下來的領導去了瑞焰鞭炮廠,他馬上就要趕去瑞焰鞭炮廠,讓陳總做好心理準備。
這陳總一愣,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又急忙通知於青風,於青風接到電話時,他剛剛睡著,再次被吵醒,他很是不耐煩。
“老陳,你這大早上也是沒睡醒嗎?”
這陳總冷聲道:“於青風,你幹什麼吃的,市局的領導都到了我們鞭炮廠了,你還在睡覺?”
於青風一愣,陡然起身,問:“不可能啊,市裡面的人怎麼回到我們鞭炮廠,你不是都打點好了,讓我放心開工嗎?”
這陳總冷聲道:“這次市裡面下來的是一個姓左的,這人我也不瞭解啊,我打電話問過周讓,周讓說沒問題。”
“可剛剛,周讓又給我打電話,說那人已經在我們鞭炮廠了。”
於青風愕然。
這叫什麼事兒。
但他依舊不慌,說:“老陳,你擔心什麼,沒事兒,咱們還有最後一道保障彭市長呢。”
聽到這裡,陳總說:“可我想著不能給彭市長添麻煩啊。”
於青風便說:“沒辦法嘛,該找他還是要找他的,我先去會一會這個市局下來的小領導。”
“對了,這小領導叫什麼名字啊?”
陳總說:“周讓說姓左,叫……對,左開宇……”
聽到左開宇的名字,於青風渾身一個激靈。
他耳朵邊的電話直接掉在床上。
片刻後,他才趕忙撿起來,喝問道:“左開宇,不是,來的人是左開宇?”
“怎麼是他呢?”
於青風有點語無倫次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從市應急局下來的人會是左開宇。
“不是,是左開宇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說啊,這混蛋很難對付的。”
說完,於青風趕忙起床,一刻也沒有耽誤,直接衝出辦公室,一路狂奔,向倉庫奔去。
到了倉庫附近,他藏在人群中,遙望而去,果真,看到了左開宇坐在倉庫前,勒令工人們停工。
工人們自然停下來看熱鬧,將左開宇團團圍在正中間。
於青風人麻了。
這是小領導嗎?
他麼這分明是閻羅王啊。
當初他去元州市找關係,要把九林縣的水果高價批發出去,卻被左開宇攪局,最終只賺了一小筆錢。
這點錢根本不夠他揮霍,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幾十萬沒了。
他從銀行借貸了幾十萬,然後又找關係,把目光盯準了鞭炮廠。
最終與彭剛合作,彭剛提供客戶,指定從瑞焰鞭炮廠進貨,他則到九林縣來監工生產,準備大賺一筆。
這幾個月來,一切都很順利,和他計劃中設想完全一樣。
只等下週一交貨,就能大賺一筆。
可如今,竟然再次遇到左開宇這個煞星,於青風只感覺天塌了。
怎麼又是左開宇。
不管自己做什麼事兒這左開宇也要來橫插一腳?
他咬著牙,馬上拿出手機來,給彭剛打了電話。
“彭市長,我,青風啊。”
“不是,你分管市應急局嗎,我記得你說過,今年你負責處理市應急局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是吧?”
彭剛正在吃早餐,被這麼一個電話給問得莫名其妙。
他很是不滿,冷聲道:“於青風,你大早上打電話給我說這些?”
於青風也就開門見山了,質問起來:“彭市長,市應急局的事情你既然能做主,你怎麼偏偏讓一個煞星來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啊。”
彭剛喝了一口牛奶,問:“什麼意思,煞星,誰啊。”
於青風一聽,敢情彭剛還不知道呢。
他說:“左開宇啊,他到九林縣來督導縣應急局的摸排檢查工作了,他現在就在我們瑞焰鞭炮廠呢,你說現在怎麼辦?”
這話驚得彭剛直接把剛喝進嘴裡的牛奶噴出去。
他忙問:“你確定是左開宇?”
於青風冷聲道:“就是他,他現在就守在我們倉庫門口,他要關停我們廠子。”
彭剛趕忙拿出另一個手機來,說:“你等等,我馬上問一問。”
他打給了市應急局的局長郝聰明。
“郝聰明,我問你,今年是誰去九林縣督導摸排檢查的安全工作?”
郝聰明一頓,是副市長彭剛?
他忙回答說:“彭市長,是……是一個叫左開宇的,這不是最近局裡缺人嗎,王冀通知就讓他去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了。”
“彭市長,有……有問題嗎?”
彭剛氣得咬牙切齒。
他萬萬沒想到,他把左開宇弄進應急局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他是想讓左開宇去應急局當牛做馬的,可現在,竟然堵住了他的財路。
這叫什麼事兒啊。
天底下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他怒聲道:“你趕緊,趕緊把他給我叫回市裡來,他四調憑什麼去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啊,你是局長,我看你這個局長是越當越糊塗。”
郝聰明眨著眼,他很是無辜。
這件事,他是完全不知情。
如果不是周讓打電話問他,他根本不知道局裡來了左開宇這麼一號人。
這段時間太忙了,他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如今被彭剛一頓臭罵,他只能馬上給王冀打電話。
把肚子裡的怒火一股腦的發洩在王冀身上後,讓王冀立刻打電話,把左開宇叫回市局。
王冀受了氣,他能怎麼辦,只能把怨氣往下發,也給左開宇打電話。
電話通了。
“是左開宇嗎?”
“是我,王局長。”
“你在九林縣是怎麼做工作的,啊,不會辦事不知道打電話請示嗎,簡直是胡來,我現在告訴你,你,立刻,馬上回市局報到,一個小時沒有趕回來,你後果自負……”
王冀一通輸出,他沒有停,還想繼續罵左開宇。
然而,左開宇打斷了他。
“王局長,我聽你的指示,可以馬上回市局,不過九林縣若是出現任何安全事故,你能承擔這個責任嗎?”
“你知道這個事故一旦發生,要死多少人嗎?”
“這個工廠也就兩百人左右,你現在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若是事故發生,你一力承擔責任,我馬上回市局。”
“對了,這通電話我會讓工廠所有工人來作證,他們就在我旁邊,你只需要答覆我一個字,是還是否。”
滿腔怒火的王冀陡然啞火了。
他差點沒有癱在椅子上。
工廠有兩百人!
也就是說若有事故發生有兩百人會遭殃。
他一個市應急局的副局長,連一條人命都不敢背,又怎麼敢背這兩百條人命啊。
他的沉默不語澆滅了他內心的怒火。
這一刻,他一個字都不敢答覆,因為他很清楚,這肯定是事實。
如果不是事實,大早上的郝聰明會把他臭罵一頓然後勒令他勒令左開宇立刻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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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6章 關停!
“郝局……”
“左開宇說……”
“他說他可以馬上回市裡,可如果九林縣發生重大事故,兩百人的生命安全得由……”
“由你來負責。”
王冀思來想去,他沒有對策,可郝聰明等他答覆呢。
該如何答覆,他思來想去,覺得這是唯一的答覆話術。
果真,郝聰明一聽,愣住了。
“他……他左開宇說什麼,讓我擔責?”
“是他在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還是我在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啊?”
王冀忙說:“郝局,你不是讓他馬上回來嗎?”
郝聰明輕哼一聲:“啊,是嗎?”
“你等等,我考慮一下。”
郝聰明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郝聰明又打給彭剛。
“彭市長,是這樣的,左開宇這混蛋他……膽大包天,他說,他回來可以,但回來後,九林縣發生重大事故,他讓你擔責。”
“我罵了他,狠狠罵了他,可他犟啊,非要你擔責,說一旦發生安全事故,會危害幾百人的生命安全。”
“彭市長,你說這事……我怎麼答覆他呢?”
彭剛只感覺胃裡一陣噁心,他差點沒有吐出來。
郝聰明這番話氣得他臉色蒼白!
好一個左開宇啊,竟敢說這些話,放肆,實在是放肆。
彭剛怒斥一聲:“他真這麼說?”
郝聰明點頭:“是這麼答覆我的。”
彭剛結束通話了電話,打給了於青風。
“於青風,現在是什麼情況,左開宇那混蛋還堵在倉庫門口嗎?”彭剛喝問。
於青風忙說:“彭市長,情況很不妙啊,他把縣局的周局長拉上,讓周局長和全體工人作證,是市局讓他立刻回市裡的,如果這裡發生安全事故,他左開宇不承擔責任,一切責任由市局來承擔。”
彭剛一聽,問:“於青風,鞭炮廠是你在負責,你告訴我,會出事故嗎?”
於青風深吸一口氣,說:“彭市長,肯定不會,而且下週一外省的客戶就來取貨,就兩三天的事情,能出什麼事啊。”
“左開宇這混蛋是在危言聳聽,他想藉此機會撈政績。”
彭剛聽完,又問:“那你告訴我,鞭炮廠到底有沒有安全隱患,安全工作做到位沒有?”
問到這裡,於青風不敢撒謊,回答說:“目前是有些違反安全條例,可真沒有什麼安全隱患,最多百分之五,而且就三天的時間,肯定不會出事的。”
彭剛深吸一口氣,回答說:“左開宇若是要強行關停工廠,你打算怎麼辦?”
“我告訴你,這件事若是鬧大了,鬧到了市委鍾書記那邊,就不是瑞焰鞭炮廠關停那麼簡單了。”
於青風沉默了。
片刻後,他說:“彭市長,白天關停,那就晚上開工,加班加點,也得把最後的貨量給補齊啊。”
彭剛聽完,冷聲道:“那這就是你的事情了,左開宇那邊,我……我沒辦法,就這樣吧。”
說完,彭剛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此刻氣得是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的他就如同一條毒蛇,他想一口咬住左開宇的咽喉,可左開宇卻緊緊鎖住了他的七寸。
彭剛答覆郝聰明:“擔什麼責,你告訴左開宇,若是有安全隱患,那就關停,什麼東西也沒有人民的生命安全重要。”
就這一句話,彭剛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而後將手機丟到一邊,開始猛吸手中的煙。
郝聰明也這樣答覆王冀,王冀一聽,趕忙答覆左開宇。
“左開宇同志,市局的意思很明確,若是發現工廠存在安全隱患,立刻關停。”
“我們始終要秉持以人民的生命安全為第一準則,明白嗎!”
斷了電話,王冀深吸一口氣,擦著滿頭大汗。
這一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左開宇得到指示後,輕笑一聲,看著周讓,說:“周局長,王副局長的指示你聽到了,這是市局的意思,有安全隱患的工廠立刻關停整改,直到安全隱患被徹底根除。”
周讓點頭,說:“左調,聽到了,明白,明白,從現在起,立刻關停這瑞焰鞭炮廠。”
隨後,周讓高聲喝問:“這裡的負責人呢,讓負責人出來,從現在開始,瑞焰鞭炮廠因為存在安全隱患關停了,直到安全隱患徹底消除後才能繼續開工。”
於青風沒有露面,他不敢露面。
他對左開宇產生了畏懼,所以他讓另一個人充當負責人出面來解決這件事。
最終,瑞焰鞭炮廠被關停,大門由縣應急局上鎖貼封條。
工人們也離開鞭炮廠,各自回家。
下午三點左右,於青風帶著幾個人去往縣工商銀行支行,到了櫃檯,他拿出銀行卡來:“老規矩,取一萬,全部要面值五十元的。”
櫃檯的服務人員瞧著於青風,回答說:“不好意思,先生,今天不能取錢,我們的資料系統今天在升級。”
於青風一愣。
系統升級?
這時候,韓雷出現,他走向於青風,很是驚訝:“呀,於總,您來了,不是聽說你們鞭炮廠關停了嗎,您還來取錢?”
於青風冷聲道:“關停的白班,夜班沒有關停,為什麼你們系統今天升級啊?”
韓雷很無奈,說:“於總,這事兒您只有去問省行了,我們是支行,一切行動聽指揮啊,省行讓我們系統升級,我們敢拒絕嗎?”
於青風問:“什麼時候可以取錢?”
韓雷說:“明天,明天能取錢。”
於青風想了想,說:“好,我明天來,給我預備五十的,我只要五十的,我明天來取五萬。”
韓雷笑著答應,說:“沒問題,於總。”
“也謝謝於總您的理解。”
送走於青風,韓雷給左開宇發了訊息,表示一切順利。
晚上八點,於青風從縣裡的應急局取來備用鑰匙,私自開啟了工廠大門,工人們陸陸續續進廠,開始趕工。
於青風在開工前宣佈說:“諸位,白天停了工,你們晚上得加緊了,明白嗎。”
眾人還以為要現結工資,或者工資翻倍,沒想到是讓大家加緊工作。
有人問:“於總,今晚怎麼不現結工資啊。”
於青風也不隱瞞,說:“銀行今天系統升級,取不到錢,明天一起發給大家,大家趕緊幹活。”
聽到這話,眾人很是納悶。
前幾天都好好的,能夠現結加班工資,怎麼今天工廠被勒令關停後,連同銀行也系統升級取不了錢了?
該不會是廠裡發不起工資了吧。
這一晚,沒有拿到現結工資,眾人情緒很低沉,雖說是趕工,但也慢了許多,慢著趕工,效率不僅低,而且還很累。
第二天,於青風一起床,馬上打電話給縣局的周讓,問左開宇走了嗎。
周讓回答說,沒走。
左開宇決定下週再回市裡。
聽到這答覆,於青風差點沒氣死過去。
下週,也就是說這幾天白天工廠是徹底無法運轉了,只能晚上趕工。
可昨晚這些工人情緒很低,趕工一晚上,還不及白天小半天的工作量。
他思來想去,又詢問一番,得知是錢的問題。
沒有現結工資。
因此,上午時分,於青風直奔銀行,要取錢。
韓雷沒想到於青風上午就來了,他便說:“於總,您得下午來,行裡沒現金了,正在調運,中午才到,所以下午來取錢吧。”
於青風一聽,也沒辦法,只能點頭,表示下午再來銀行。
下午三點,於青風再次出現在銀行。
他直接找到韓雷,說:
“韓副行長,現在,我總該能取到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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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7章 陳述利害
韓雷點頭,他笑著說:“於總,你請跟我到二樓來,五萬現金而且還是五十元面值,數量還是不少,咱們得當面清點。”
於青風也沒有懷疑,跟著韓雷上了二樓。
到了二樓的VIP客戶接待室,於青風愕然一愣。
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左開宇坐在接待室盯著於青風。
於青風轉身就要走,左開宇一笑:“於青風,你走得了嗎?”
韓雷直接鎖門,將於青風關在屋內。
於青風沒想到這銀行竟然和左開宇牽連在了一起。
他怒視左開宇:“左開宇,你想幹什麼!”
左開宇一笑:“不幹什麼,就一件事,瑞焰鞭炮廠這幾天不能開工。”
“讓你馬上清理掉三個倉庫也不現實,那就等到下週一,你們的客戶來運走倉庫裡的鞭炮後,你們鞭炮廠才能重新開工。”
可以說,這樣的安排,左開宇算是仁至義盡,全然是出於公心,沒有摻雜半點私人恩怨在裡面。
然而,於青風卻怒聲道:“左開宇,你他媽的別的得寸進尺。”
“你已經關停了鞭炮廠,你還想怎麼的?”
“我是來取錢發工資的,你想拖欠農民工的工資?”
於青風也不含糊,直接給左開宇扣了頂帽子。
左開宇淡然一笑:“於青風,你還執迷不悟呢?”
於青風卻拿出手機來,冷聲道:“左開宇,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不放我走,你不放,我馬上打電話!”
左開宇淡然的喝著茶,問:“哦,是嗎,你打算打給誰?”
於青風冷冷回答道:“自然是那些討薪的工人,我要讓他們知道,不是我不發工資,而是你左開宇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左開宇一聽,說:“好啊,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來多少人。”
於青風怒聲道:“你確定,我打了電話就是群眾事件,你負得起責嗎?”
左開宇哼道:“我不信你能叫來所有工人。”
聽到這話,於青風冷聲道:“好,你給我等著,我馬上打電話。”
說完,於青風撥打了電話。
左開宇依舊淡然自若的喝著茶。
這於青風還真是頭腦簡單啊。
左開宇還擔心那些工人會繼續去工廠加班呢,如今於青風要把他們叫來討薪,左開宇是求之不得。
於青風卻不知道左開宇的用意,他現在只想逼迫左開宇放了他。
他思來想去,覺得給彭剛打電話有出賣彭剛之嫌,所以沒有給彭剛打電話。
想起要給工人發工資,因此於青風就想借工人的群眾力量來迫使左開宇放了他。
他打出去電話後,讓他的幾個副手馬上召集工人到銀行門口來討薪。
因為銀行不給錢,所以發不出工資,想要昨晚的工錢,先得迫使銀行給錢!
果不其然,下午五點的時候,銀行門口聚集了幾十號人。
左開宇甚至特意開了二樓的窗戶,讓於青風站在二樓視窗發表激情演講。
於青風在視窗振臂一呼,一派領導者的氣勢,說:“工人朋友們,不是我於青風拖欠你們工資不發,是市裡面的領導不讓我發工資,我再三強調,工人朋友們的工資拖不得,可這位領導仗著自己有點權勢,他強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給我取錢給你們發工資的機會啊。”
銀行門口的一眾工人們聽到這番話後,全部聲討左開宇,讓左開宇這位市裡面的領匯出面講話,憑什麼不發他們的加班工資。
左開宇知道,那瑞焰鞭炮廠除開於青風外,還有一位老闆,若是現在真發了工資,再由那位老闆出面,工廠晚上還是得加班。
因此左開宇現身後,笑著回應樓下一眾工人們,說:“工人朋友們,昨晚你們是去被關停的瑞焰鞭炮廠加班了吧。”
這一句話,直接讓樓下的一眾工人們啞口無言。
他們剛剛聲討得多厲害,現在就有多沉默。
左開宇卻說:“看來你們都是去瑞焰鞭炮廠加了班沒有領到加班工資,是吧。”
有工人冷聲答道:“不是瑞焰鞭炮廠,是其他廠子。”
有第一個人這樣說,就有第二人跟著說:“對,不是瑞焰鞭炮廠,是其他廠子,趕緊把加班工資給我們結了,否則這件事沒完,不結算工資,我們去市裡告你。”
左開宇一笑:“怎麼不結工資?結。”
“昨晚你們加班的工資我來結算,而且按照兩倍結算,可你們敢來領取嗎?”
“只要你們如實回答我,你們昨晚是在什麼工廠加班,我馬上給你們發昨晚的加班工資,而且是兩倍發放。”
這話放出去,全場眾人再度沉默了。
左開宇也就趁熱打鐵,繼續說:“別人於總敢強行開啟被封停的工廠,是因為他有關係,有背景。”
“可你們呢,你們都是普通百姓,出了事,於總拍屁股走人,可你們呢?”
“你們大多都是在鞭炮廠工作過很長時間的工人吧,應該知道倉庫裡面堆積成山的鞭炮會有什麼隱患吧。”
“於青風用五十塊錢讓你們冒著生命危險加班,你們就真不怕那三個倉庫炸掉?”
聽到這裡,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許久後,才有人說:“可……可根本沒有出事啊,而且下週一那些鞭炮就會被取走,就兩三天的時間而已,用得著這麼謹慎嗎?”
左開宇聽到這話,也毫不客氣,說:“行,你不怕,那你現在去加班吧,你的加班工資我來付,就你一個人去,你敢嗎!”
左開宇聽出來,這是挑事的刺頭,肯定是於青風的副手,他們混在工人群中給左開宇難堪。
左開宇對這樣的人自然毫不客氣。
“工人朋友們,如果到現在,你們還執迷不悟,認為那鞭炮廠沒有危險,我不阻攔你們去加班賺錢。”
“可一旦發生意外,你們知道你們有多虧嗎?”
“為了區區一兩百塊錢,拿你們的性命去賭,值得嗎?”
“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的親戚朋友,馬上就是春節了,誰家不想團團圓圓啊。”
“只需要等到下週一,下週一倉庫的貨被取走,你們照常上下班,照常加班,沒人攔你們,明白嗎!”
工人們深吸一口氣,顯然,左開宇的話他們是聽了進去。
有些工人點點頭,說:“是啊,為了一兩百丟掉性命不值當啊。”
“都散了吧,這小夥子說得不錯,咱們就等等。”
“我們都是鞭炮廠的工人,大家都知道那倉庫有安全隱患,但想著馬上過年,為了多賺點錢。”
“但是現在一想,若是真出事了,不划算。”
也就二十分鐘,聚集在銀行門口的工人們就散掉了一大半。
於青風咬著牙,他沒想到左開宇還能說會道,這才多久,下面聚集起來的幾十人只剩下了十幾人。
“好啊,左開宇,你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行,那咱們誰都別好過。”
於青風咬著牙,這一刻,他想把左開宇扒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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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8章 炸!
晚上十一點。
銀行的VIP客戶休息室。
因為於青風的緣故,韓雷特意沒有回家,與左開宇一起,住在了銀行裡,守著於青風。
被兩人如同看守罪犯一樣監視著,於青風對左開宇的怨恨達到極點。
他在盤算該如何收拾左開宇,這一次,他要狠狠收拾左開宇。
噼啪!
噼裡啪啦!
就在此刻,一聲聲響徹雲霄的爆炸聲響了起來。
隨之,是一聲炸響。
轟隆!
炸響後,則是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
左開宇一個激靈,陡然起身。
於青風與韓雷跟著起身,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三人迅速趕到窗邊,一眼望去,縣城外一片火光。
火光之處,正是瑞焰鞭炮廠。
那一刻,於青風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
與此同時,已經入睡的周讓得到訊息,瑞焰鞭炮廠炸了。
躺在床上的周讓臉色煞白,直呼完了,完了……
不多時,九林縣委縣政府所有領導齊聚。
縣政府的縣長對縣委書記說:“白書記,應該只是廠炸了,不會有人員傷害,這大晚上的,鞭炮廠也不會開工。”
縣委白書記點點頭:“這是最好的結果。”
隨後,他還是有些擔心,說:“孫縣長,你還是立刻聯絡縣應急局的周讓同志,這是他的職責範圍,鞭炮廠怎麼就發生了爆炸呢?”
孫縣長點頭,隨後拿出手機來,立刻給縣應急局的周讓電話,問他具體情況。
“周讓同志,瑞焰鞭炮廠突然發生大爆炸。”
“你趕緊指揮縣裡的消防救援隊去處理情況。”
“還有,馬上去調查清楚鞭炮廠有沒有人員傷亡。”
說完,孫縣長等著周讓的答覆。
周讓的語氣極為顫抖,他此刻還不知道瑞焰鞭炮廠今晚是停了工的。
因為昨天瑞焰鞭炮廠被關停後,於青風找他取走了備用鑰匙,昨晚還在加班趕工,他認為今晚肯定也在。
所以,他告訴孫縣長說:“孫縣長,我……我有罪,我錯了,我對不起九林縣的人民群眾,我該死,該死……”
孫縣長一愣,他對此事毫不知情,馬上問:“周讓,你說什麼,你給我說能聽得懂的話!”
周讓便說:“孫縣長,瑞焰鞭炮廠這幾天晚上都在開工,有百餘人在工廠加班,恐怕……恐怕……”
周讓直接嚎哭起來,整整十分鐘,他渾身軟弱無力,若不是他老婆扶著他,他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聽到周讓的回答,孫縣長整個人僵住了,隨後癱坐在椅子上。
縣委白書記看著孫縣長,問:“孫縣長,什麼情況,你快說。”
孫縣長吞嚥了一口氣:“白書記,完了,徹底完了,周讓告訴我說,炸掉的瑞焰鞭炮廠這幾天是連夜開工,廠子裡有百餘名工人在加班。”
此話一出,聚在一起的所有縣領導都愣住了。
縣委白書記直接腦袋發昏,差點沒有暈過去。
百餘人在工廠加班。
而今,廠子發生了爆炸。
縣委白書記只感覺天塌了。
他摸了半天衣服,發現自己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他搖了搖頭,緊緊握住拳頭,說:“這件事……要立刻上報市委,同意的舉手!”
全場所有人舉手。
沒有人敢不舉手。
數百人啊,聽剛剛那爆炸聲,死傷起碼過半啊。
這責任,誰擔得起?
在場的所有縣領導腦子裡只有三個字:天塌了!
電話打給了市委書記鐘鼎的緊急電話,不到關鍵時刻,這個號碼不能打。
而今,九林縣委白書記不得不打這個電話。
鐘鼎接到這個電話時,他眼皮一陣狂跳。
這個手機自從開機以來,只響過兩次。
第一次是大源區幾百工人聚集在區委區政府討薪時,民警與工人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第二次是新海區的一家企業發生火災,最終三死十八傷。
這次火災的發生,他還去省委做了檢討,回到市裡,他就召開會議,特別敲打了市應急局。
這半年過去,的確沒有安全事故發生了。
眼看馬上就春節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個手機竟然再次響起,鐘鼎甚至有點不敢接這個電話。
“喂……”
“鍾書記,我是九林縣的白春雲,我有緊急情況向您彙報,我們縣裡一家鞭炮廠就在剛剛發生了爆炸,根據縣應急局的彙報,在發生爆炸的時候,工廠有一百多工人在加班……”
鐘鼎聽到這個彙報,他整個人直接氣炸。
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白春雲,你這個縣委書記是怎麼幹的?”
“百餘人在加班,你現在告訴我有百餘人在工廠加班,工廠還發生了爆炸!”
“……”
鐘鼎握緊拳頭,他的怒火燃燒起來,把他整個人直接點燃。
他幾乎很少生氣,可聽到這樣的彙報,他怎麼能不生氣?
“你現在,立刻組織救援工作。”
“我要知道傷亡情況,詳細的傷亡情況。”
“我馬上讓市裡的消防隊、醫療隊到你們縣裡來協助救援,現在,你馬上給我趕去工廠,親自組織救援工作,明白嗎!”
白春雲起身:“鍾書記,你放心,我正在趕往工廠的路上。”
鐘鼎又說:“從現在起,你每半小時向我彙報情況,這是大事,我要向省委說明情況,隨後我會馬上趕來你們縣裡。”
結束通話電話後,鐘鼎整個人也癱軟在椅子上。
他雙手在顫抖。
上百人啊。
這傷亡數字得多大?
這向省委上報了,會是什麼結果?
可這樣的大事能不向省委上報嗎?
鐘鼎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聯絡袁文傑,讓袁文傑立刻代表市委市政府成立一個領導小組,趕去九林縣處置這起突發事故。
務必全力救援工廠的每一個工人,不惜一切代價救人。
少一個傷亡,他們也能少擔一份責。
袁文傑不敢怠慢,他聽到可能會有近百人的傷亡後,也差點昏厥過去。
副市長彭剛得知訊息後,他也嚇得臉色蒼白,趕忙拿出手機,給於青風打去電話,詢問於青風情況。
於青風正在趕往鞭炮廠的路上,他說:“沒人員傷亡,只是廠子毀了,我幾十萬的心血沒了啊。”
彭剛愕然,沒有人員傷亡?
可袁文傑分明說可能有近百人的傷亡啊,於青風在騙他?
他再次詢問於青風:“於青風,你個混蛋東西,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你那幾十萬,我問你,今晚工廠開工沒有?”
於青風怒聲道:“沒有,今晚沒開工,左開宇那混蛋沒讓工廠開工……”
聽到這裡,彭剛深吸一口氣,沒開工就好,沒開工就好。
那這件事還有挽救的餘地。
他與袁文傑、沈知鴻見面後,沈知鴻怒聲責問起來:“彭剛,你到底是怎麼搞的,你到底讓市應急局下去督導安全工作了嗎?”
彭剛回答說:“袁市長,沈市長,彆著急啊,沒人員傷亡。”
袁文傑一愣,問:“你怎麼知道?傷亡情況是市委鍾書記告訴我的,他能說謊?”
彭剛反應過來,自己一時口快,竟然露了破綻。
他只得說:“我給縣應急局的周讓打了電話,他告訴我說,今晚工廠沒開工,因為……對,是左開宇勒令工廠停工了,所以沒有人員傷亡,只是廠子倉庫炸了。”
袁文傑一聽:“你確定?”
彭剛嘴角微微抽搐,他想著,周讓肯定是知道沒有人員傷亡的,因為周讓與於青風是有聯絡的。
所以,他說:“我確定,袁市長,沈市長,我馬上再給周讓打電話,讓他親口說。”
袁文傑點頭:“好,你打電話,這件事必須嚴謹。”
彭剛拿出手機,找到周讓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此刻,周讓很是害怕,他連家門都不敢出,他對他老婆說:“你,你給我找一根繩子,我現在只有……上吊這一條路了……”
他老婆急了:“別啊,這件事的責任不在你,在於青風,是他拿了備用鑰匙……”
周讓癱在地上,搖頭道:“可備用鑰匙是我交給他的啊,我怎麼這麼蠢啊,我怎麼這麼蠢啊……”
周讓不斷扇打自己耳光。
這時候,他手機響起來。
是彭剛打來的。
副市長彭剛。
他知道,市裡來問責了。
他咬著牙,接通電話,直接開口:“彭市長,我有罪,我罪該萬死,我千不該萬不該把備用鑰匙給於青風那混蛋,如今數百人生死不明,我愧對組織,愧對人民啊,我該死,我該被千刀萬剮!”
聽到周讓的自述,彭剛的臉綠了。
袁文傑直接怒斥一聲:“彭剛,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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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49章 又是一年
半小時的時間不長。
但對鐘鼎來說,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宛若隔世。
這半個小時裡,他甚至都想到他會被省委追責記過,卻怎麼也沒想到九林縣委書記第二次打來電話後,說:“鍾書記,萬幸,萬幸,沒有人員傷亡,今晚鞭炮廠沒有開工加班!”
鐘鼎很驚詫。
他忙問:“什麼情況,具體說說。”
九林縣的縣委白書記彙報說:“鍾書記,我趕到事故工廠後,立刻組織救援工作,工廠的負責人告訴我,今晚昨天就被勒令關停了。”
“所以,工廠裡面是沒有工人的,也就沒人員傷亡,只有工廠遭受了財物損失。”
鐘鼎大喜過望。
沒有人員傷亡,那這件事就不用著急向省委彙報。
他長舒一口氣:“那就好,沒有人員傷亡就好。”
“對了,那開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訊息誤差這麼大?”
面對鐘鼎的追問,九林縣的白書記回答道:“鍾書記,目前我沒看到縣裡應急局的局長周讓,是他向孫縣長彙報的訊息。”
“這件事,我會立刻追問周讓,讓他給出解釋。”
鐘鼎指示:“裡面肯定有內情,你必須給我調查清楚,我要清楚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還有,你們縣裡鞭炮廠發生爆炸,首先就是你們縣裡的應急局沒做好工作,縣局的負責人是要負首要責任的。”
聽到鐘鼎的指示,白書記回答說:“鍾書記,我明白,這件事我立刻去調查清楚,給市委一個交代。”
鐘鼎又指示:“沒有人員傷害是不幸中的萬幸,不過後續的救援工作也不可馬虎大意,讓救援同志們都謹慎些。”
“馬上就是春節了,人不能有事,明白嗎。”
縣委白書記點頭:“明白,鍾書記。”
……
一天後,東海市日報對九林縣瑞焰鞭炮廠大爆炸進行了長篇報道。
其中一版新聞的標題是“瑞焰鞭炮廠大爆炸事件背後的男人”。
這篇新聞從左開宇到九林縣督導檢查安全工作開始,直到控制住瑞焰鞭炮廠的負責人於青風。
全程將事情原原本本講述出來。
這篇新聞對瑞焰鞭炮廠的工人進行了採訪,工人們對左開宇很是感激,他們說,沒有左開宇的強行停發加班費,他們那天晚上肯定會繼續到瑞焰鞭炮廠開工加班。
是左開宇救了他們,左開宇是人民的好乾部!
工人們能有這樣的感悟,完全是因為左開宇在銀行二樓那番慷慨陳詞。
歷經大爆炸事件後,工人們對左開宇的那番陳詞是有新的感悟與體會。
所以,事後他們都很感謝左開宇。
一時間,左開宇再度成為東海市的焦點人物。
上一次,東海市報道了左開宇反殺職業殺手的事情,那件事雖然引起了轟動,但更多人覺得是吹捧。
畢竟,職業殺手啊,是一般人能反殺的?
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更貼近生活,而且細節更多,甚至有人專門去九林縣走訪,得到的答覆與新聞報道幾乎一模一樣。
整個九林縣都在讚揚左開宇,稱他是人民好乾部,一心為人民。
因此,這次事件直接讓左開宇成為東海市最受矚目的幹部。
左開宇深知大熱必死這個道理,他回到市應急局後,只專心做事,拒絕所有采訪,不見任何記者,對九林縣的事情是隻字不提,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而且他也深知,九林縣瑞焰鞭炮廠的爆炸是偶然事件,如果那晚鞭炮廠不爆炸,等到週一鞭炮被運走後,他回到市裡面對的將是無窮無盡的報復。
因此,左開宇對這件事始終保持沉默,哪怕是市委書記鐘鼎問起來,左開宇的回答也是一樣,等九林縣的調查結果。
這件事市委書記鐘鼎肯定是要上報省委的。
因為沒有人員傷亡,省委只是責令鐘鼎嚴肅處理這件事,避免再發生類似事故。
同時,要求調查清楚事故發生的原因,然後追責到個人,務必做到防患於未然。
一週後,距離春節還有三天的時間,九林縣終於將調查報告送到市委書記鐘鼎的辦公桌上。
九林縣的縣委書記與縣長一起到鐘鼎辦公室做彙報工作。
縣委白書記說:“鍾書記,我代表九林縣委縣政府首先要感謝一個人,那就是左開宇同志。”
“是他連同縣工商銀行的副行長韓雷同志控制了瑞焰鞭炮廠的負責人於青風,迫使於青風不結算工人的加班工資,那晚上工人們才沒有繼續到鞭炮廠開工。”
“同時這件事也牽扯了縣應急局的局長周讓,他竟然私自將被關停工廠的鑰匙給到於青風,讓於青風在晚上開工趕工。”
“我們縣紀委已經雙規周讓,對他進行隔離審查,同時公安部門也對於青風進行了審訊。”
“這份報告裡面有兩人的供詞。”
鐘鼎看完調查報告後,皺眉問道:“這裡怎麼缺了一頁?”
白書記從口袋裡將缺掉的那一頁拿出來,說:“鍾書記,這件事的背後牽扯到了市領導,事關重大,這一頁我親自保管,現在給你過目。”
鐘鼎接過這一頁調查報告後,迅速瀏覽完畢,而後點點頭:“我明白了。”
隨後,說:“馬上就是春節,這份報告我會轉送到省委,在此之前,一切保密,任何人詢問你們調查結果,一律不準透露半個字,明白嗎!”
白書記與孫縣長點頭:“明白,鍾書記。”
鐘鼎又說:“將周讓轉交市紀委,你們縣紀委接下來配合調查。”
“於青風轉交市公安機關,縣公安機關協助即可。”
“明天就移交兩人,我會馬上安排下去!”
九林縣委書記與縣長自然點頭答應,表示聽從鐘鼎的指示與安排。
在除夕的前一天,左開宇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嘉獎。
頒發了榮譽證書,還得了三千元錢的獎金。
這三千元的獎金不是市委市政府給的,而是九林縣特意送來感謝左開宇的,市委市政府只是轉交。
同時,市委組織部對左開宇進行了談話。
其意不言而喻,在不久的將來,四級調研員左開宇將被提拔為三級調研員。
也在這除夕的前一天,市應急局的值班表下來了。
左開宇要值班,他的值班日程是大年初二與初四。
面對這樣的值班安排,左開宇只能給左嶽打了電話,告訴左嶽,今年他在東海市過春節,不到元州了。
畢竟,這來回跑很累,左開宇想著休息一下。
左嶽也理解,表示沒有問題。
……
除夕當天,下午三點,省委辦公樓下,省委一號車等在大廳口。
省委書記薛鳳鳴在處理完最後一件事後,離開辦公室,來到大廳門口。
馬鵬程一路跟隨,到車子前,趕忙上前開車門。
薛鳳鳴坐上車,馬鵬程準備像往常一樣坐上副駕駛。
薛鳳鳴卻說:“小馬,你就不必上車了,你放假了,早點回家與家人吃團圓飯吧。”
馬鵬程這段時間已經明白薛鳳鳴的性子,薛鳳鳴是說一不二的風格,他一般不輕易做決定,可一旦做了決定,就休要多嘴,否則會遭到薛鳳鳴的冷眼。
因此,馬鵬程立刻點頭,回答說:“好的,薛書記,那您一路順風,祝您新春快樂,您回元江省後,您招呼我一聲,我會立刻到您面前報到。”
薛鳳鳴說:“辛苦了,也祝你新春快樂,代我向你家人問好。”
車子緩緩啟動,先到省委家屬院,保姆將薛見霜送出來,她坐在薛鳳鳴身旁,嘿嘿笑著問:“爺爺,我們能趕上晚飯嗎,今晚說好了,給我過生日呢?”
薛見霜是前幾天的生日,但薛鳳鳴很忙,沒時間給她過生日,而且加之她父母在京城,因此決定將薛見霜的生日延後,在除夕當晚吃團圓飯的時候順帶給薛見霜過生日。
薛鳳鳴笑了笑:“小妮子,對自己生日念念不忘啊。”
車子再次出發,直奔機場。
晚上六點,薛鳳鳴帶著薛見霜到了家。
這不是薛齊雲的家,是薛鳳鳴在京城的家,比之薛齊雲的四合院,薛鳳鳴這個家要大上許多。
當晚,薛齊雲夫婦給薛見霜慶祝了生日。
同時,薛家也吃了一頓小團圓飯。
因為薛家老大薛齊天一家沒有回京。
第二天,大年初一,薛鳳鳴起了個早,他在京城只能待今天一天,明天就要趕回元江省。
所以,這一天之內,他的事情很多。
第一件事就是去姜家,給姜老太爺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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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0章 院門口
薛家與姜家的關係不深。
甚至可以說,若非是因為薛見霜與姜稚月在天壽山相識,薛家與姜家在此之前是從無交際的。
姜家是巔峰家族之一,想要與姜家結交者如過江之鯽。
薛家則是過江之鯽中的之一。
在薛見霜與姜稚月沒有認識之前,薛家是完全攀不上姜家這層關係的。
甚至當薛鳳鳴聽說他能主政元江省最關鍵的幾票是出自姜家,薛鳳鳴很是驚訝。
在上任之前,薛鳳鳴就想拜訪一下姜家如今的主事人姜永浩。
可姜永浩實在是忙,而薛鳳鳴也趕著上任,所以兩人見面的事情擱置了。
如今春節,則是最好的見面時機。
薛鳳鳴還是第一次去姜家,之前他沒有資格去,如今有了資格,可他終究還是要帶上薛見霜。
“霜兒,趕緊去洗漱,然後跟爺爺走。”
薛見霜嘟著嘴,哼道:“你個老頭兒,大早上不睡覺嗎?”
薛鳳鳴笑了笑:“帶你去見你的月月姐啊,你不是一直唸叨想要見她嗎?”
薛見霜瞪大眼來,撅嘴說:“那我還想見左局長呢,你怎麼不帶我去見他……”
薛見霜本是稱呼左開宇為左叔叔,但自從經歷知味中餐廳的事情後,薛鳳鳴對左開宇的態度很差,聽到薛見霜稱呼為左叔叔,他就很反感,讓薛見霜改個稱呼。
薛見霜改來改去,每每提到左開宇,薛鳳鳴就不滿意,薛見霜天性聰慧,便稱呼左局長。
當薛見霜叫出左局長那一刻,薛鳳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因此,薛見霜從此之後在薛鳳鳴面前提起左開宇都是稱呼左局長。
聽到小孫女的抱怨,薛鳳鳴低哼一聲:“不一樣,你月月姐就住在前面那條街的衚衕裡,我們過去幾分鐘就到了。”
薛見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在秦悅的幫助下洗漱結束。
車子早就等候在院門口,薛鳳鳴帶著薛見霜上車。
十分鐘後,到了衚衕口,司機說:“老爺子,堵車了,進不去。”
薛鳳鳴盯著衚衕內,車子停滿了衚衕,只留下一條行人能通行的過道。
薛鳳鳴就說:“我先下車,你在附近找停車位,有需要再聯絡你。”
司機點頭:“好,老爺子。”
隨後,薛鳳鳴帶著薛見霜下車,走路進入衚衕內。
55號院。
剛到院門口,薛鳳鳴不由挑起眉來。
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這是西部某省的一個省長,他恭敬的站在院門口,看到薛鳳鳴,忙上前打招呼。
“呀,鳳鳴部長……不,應該是鳳鳴書記了。”
“還記得我嗎?”
薛鳳鳴記得他,這位西部某省的省長在上副部的時候到中組部談話,當時負責與他談話的便是薛鳳鳴。
那時候薛鳳鳴還是部務委員兼幹部一局的局長,與這位仁兄談話時,這位仁兄當時感激涕零,當著他的面哭了出來,不斷感謝組織的栽培。
所以,薛鳳鳴對他印象深刻。
這幾年過去,這位仁兄已經是該省的省長,而他也從中組部到了元江省出任省委書記。
兩人沒想到,會在55號院門口相見。
薛鳳鳴與他握了手:“顧省長,記得,記得,你好啊。”
顧省長笑了笑,問:“鳳鳴書記,你是來拜年的?”
薛鳳鳴便說:“一是拜年,二則是帶著我這小孫女訪友。”
顧省長一頓,瞧著小女孩薛見霜。
他微微點頭,問:“這小孫女真好看,她的小玩伴是哪家的小姑娘啊?”
薛鳳鳴便說:“是永浩書記的孫女,算不得玩伴,兩人差著些年歲,兩人是有約定,在京城要見一面的,我明日就得趕回元江省,所以今日順便帶著她來見面。”
聽到這話,顧省長嘴角一陣抽搐。
他心頭是一陣不平衡。
這姜家,他是花費多少精力與時間才搭上關係的。
可這薛鳳鳴,他從未聽過薛鳳鳴與姜家有過關係,可偏偏,薛鳳鳴能成為元江省的主政者是因為有姜家的支援。
這其中有何深意,顧省長不得而知。
如今瞧著薛鳳鳴,他有的是羨慕,也有一絲嫉妒。
他笑著說:“是找稚月姑娘啊,我剛剛還見過她,這樣,我進去幫你通報一聲。”
薛鳳鳴聽到這話,也不多問,只是點頭。
這位仁兄大年初一跑來姜家當管家,看來是姜家信得過的人。
不多時,姜稚月竟然親自出來了,她笑看著薛見霜,哼道:“你個小妮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薛見霜吐了吐舌頭,笑著說:“昨晚呢,覺都沒睡好,就給扒拉起來到你家,我要佔你床補覺。”
在天壽山時,薛見霜與姜稚月幾乎是睡在一起,所以薛見霜與姜稚月見面,她就要佔姜稚月的床去補覺。
姜稚月颳了刮薛見霜的瓊鼻:“小懶豬,還補覺……”
說著,牽起薛見霜的小手。
這時候,姜稚月才想起來薛見霜是隨著薛鳳鳴一起來的。
他看了一眼薛鳳鳴,說:“薛書記好。”
薛鳳鳴一笑:“是我要感謝稚月姑娘在天壽山對霜兒的照顧。”
姜稚月搖了搖頭:“這可不用,我可照顧不了她呢。”
隨後,她說:“薛書記,請進屋說話吧。”
薛鳳鳴點點頭,跟在姜稚月身後,進入一進院內。
到了一進院,薛鳳鳴更是愕然,這一進院的接待室裡面竟然坐著十餘人,其中有幾人他認識,是某部的部長,其他人,應當是某省的書記與某省的省長。
無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正省部級高官。
他們,都是來拜年的。
這時候,一直跟在後面的顧省長說:“鳳鳴書記,我就不送了,你先請。”
薛鳳鳴轉身看著顧省長,微微點頭。
然而,這時候姜稚月轉身說:“顧省長,你跟著一起進來吧,我爺爺應該忙完了,先見你們。”
顧省長一聽,瞪大眼來,還有這好事?
那接待室裡面排隊的比他身份高的起碼有五個人,他盤算著,就算與姜家有舊,今天想見姜永浩也得等上幾個小時。
因此,他才在院門口站著,算是做點小事。
沒想到,如今姜稚月直接讓他跟著進去見姜永浩,他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好,好呢。”
接待室一眾人則是紅了眼,暗想著,這姓顧的憑什麼啊。
姜稚月領著薛鳳鳴與顧省長進入二進院,穿過二進院,還有三進院,三進院的客廳,便是會客室。
會客室裡還沒有人,姜稚月安排薛鳳鳴與顧省長到會客室休息,不多時,就有保姆來沏茶。
姜稚月讓幾人稍等,她帶著薛見霜離開會客室。
大約五分鐘後,姜稚月牽著薛見霜跟在一個精神抖擻的老年人身後。
姜永浩來了。
姜永浩哈哈一笑:“鳳鳴同志,呀,海元同志也在啊。”
薛鳳鳴與顧海元同時起身,笑著迎接姜永浩的到來。
姜永浩上前,與兩人握手。
“坐下說話,我家裡沒這麼多規矩,今天是初一,是老友聚會。”
姜永浩笑著說。
幾人坐定,姜永浩也就隨口問了些事兒,薛鳳鳴與顧海元則是回答著。
姜永浩瞧著薛鳳鳴,說:“鳳鳴同志,去了元江省幾個月了吧,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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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1章 左局長
聽到姜永浩的詢問,薛鳳鳴笑著說:“還不錯,很多事需要慢慢適應。”
姜永浩點點頭:“也是,你畢竟是一省的主心骨,凡事不能急,可也不能慢,你得把握好分寸,亂了分毫,全省上下可都得出問題呢。”
薛鳳鳴點點頭:“是啊,我曾經做過縣委書記,也當過市委書記,覺得省委書記與這兩個職位相差不大。”
“可這幾個月下來,我才明白,相差太大了。”
顧海元聽到這話,笑著說:“鳳鳴書記,這肯定相差很大呢,首先級別就是天差地別嘛。”
顧海元想著,能夠主政一方,成為封疆大吏,這是多少官員夢寐以求的職位啊。
然而,這個職位只有三十餘幾,想要達到這一步,何其之難。
如今,薛鳳鳴竟然將之與市委書記,縣委書記相比較。
姜永浩並不理會顧海元的插話,詢問薛鳳鳴:“鳳鳴同志,此話怎講啊?”
薛鳳鳴便說:“姜書記,縣委書記被同級的縣紀委監督,當縣紀委無法監督的時候,市紀委就是一把利刃。”
“同理,市委書記也一樣,同級的市紀委若是無法監督時,省紀委會利刃出鞘。”
“可省委書記則不同,當同級的省紀委無法監督時,中紀委遠在京城,利劍懸而不落啊。”
姜永浩沉默了。
許久後,他才說:“所以,在選拔你們這些省委書記的時候,得慎之又慎,再三考慮,再三決議啊。”
“鳳鳴同志,你能有這樣的感悟,我相信,元江省在你的帶領下能夠煥然一新。”
得到這樣的肯定,薛鳳鳴頗為高興。
他笑著說:“姜書記,我不會讓你失望。”
姜永浩點頭。
隨後,他看著顧海元,說:“海元啊,我可得批評你,我聽稚月說,你一大早就來了,在門口站著,怎麼,我家裡就沒你能坐的地方?”
顧海元一聽,忙說:“姜書記,我想著坐著也是坐著,不如做點事兒。”
姜永浩哼了一聲:“我記得你家不在京城啊,沒有回家團圓?”
顧海元便說:“姜書記,我是重任在身啊,此番來京是要跑商務部的,我們省裡準備與國外一家重工集團合作,需要商務部牽頭。”
“這招商引資的工作實在是難做,分管的副省長天天找我抱怨,說部委難跑,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親自出馬啊。”
姜永浩明白了,這顧海元是來找關係想接洽商務部的領導。
他正要開口時,不料薛見霜嘻嘻一笑,說:“這位爺爺,誰說招商引資的工作難做呢,你肯定是沒有遇到會做事的人。”
“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左局長,他就是專做招商引資的,你找他,大事兒小事兒準給你辦成。”
“你知道全光縣嗎……”
薛鳳鳴沒想到薛見霜在這時候插上了話,他趕忙叫住薛見霜:“霜兒,安靜。”
說完,忙對姜永浩說:“姜書記,童言無忌。”
姜永浩卻笑看著薛見霜,哈哈一笑:“這小姑娘,怎麼張口閉口也是左局長啊。”
說完,姜永浩對薛鳳鳴說:“我那孫女也是,自從回京後,我和她見面也就七八次,這七八次裡,他提起那位左局長的次數就有五六次。”
姜稚月一聽,開口說:“呀,爺爺,你可真會冤枉人,什麼時候就提起過左局長五六次了?”
“我清楚的記得,也就四次吧,加上現在……可現在這一次是你提起的,可不是我哈。”
聽到爺孫兩人的爭辯,薛鳳鳴一愣。
左開宇在姜家有這麼重要的地位嗎?
姜永浩笑著搖頭:“罷了,是我記錯了,就當四次吧,你覺得四次不多嗎?”
姜稚月撇嘴:“不多。”
姜永浩無奈一嘆,而後向薛鳳鳴抱怨起來,說:“鳳鳴同志啊,那左局長可是你們省的幹部呢,他到底有什麼魅力啊,你瞧瞧,把我孫女,還有你孫女都給迷住了,一口一個左局長,哎。”
薛鳳鳴愣住了。
這話該如何回答?
他現在內心是極度的驚訝,這左開宇即便認識姜稚月,可姜永浩又是怎麼知道左開宇的。
見薛鳳鳴不答話,姜永浩說:“鳳鳴同志,怎麼,你不知道這位左局長嗎,他叫左開宇,算是我姜家的恩人,在他的幫助下,上河才能重新站起來。”
薛鳳鳴愕然。
姜上河竟然是因為左開宇的幫助才被治好的嗎?
難怪啊。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有這層關係。
他只聽說姜上河到天壽山住了一頓時間,然後腿就好了,他一度以為是莊如道的功勞,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左開宇的功勞。
薛鳳鳴趕忙說:“自然知道,前不久我同他吃過飯。”
聽到這裡,姜永浩點點頭,笑著說:“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小子,這小子可傲得很,我這孫女在他手裡沒少吃虧呢,”
“也奇怪,我這孫女就是喜歡從他手裡吃虧,我想著,能有人治一治我這孫女也是好事。”
薛鳳鳴點點頭。
姜永浩想起來,看著杯子裡的茶,哈哈一笑:“鳳鳴同志,你嘗一嘗這茶,味道如何啊。”
薛鳳鳴已經嘗過這茶,這茶算不得極品好茶,但也是很有口感的好茶,層次分明。
他便是:“是好茶,只是叫不出名字,似曾相識。”
姜永浩哼道:“是嗎,你竟然叫不出名字,你這個省委書記不合格啊。”
“這可是你們元江省的茶,龍門茶嘛,就是那位左局長推廣出來的野茶,產自……對,全光縣,鳳鳴同志知道全光縣嗎?”
這一問,薛鳳鳴又愣住了。
全光縣的名字他聽過,但具體是一個什麼縣,他有點模糊,記不太清。
但如今姜永浩問起來,薛鳳鳴還是回答說:“這個縣我知道,對,龍門茶是從這個縣生產出來的。”
姜永浩點點頭,又說:“既然聊起這個話題,而且海元同志也提到了招商引資的事情,我們就說一說這個招商引資吧。”
“這樣,鳳鳴同志,你是元江省的省委書記,你且先做個介紹,同時評價一下龍門茶,我們再深入討論接下的問題,如何?”
“畢竟海元同志對龍門茶不熟悉嘛,也得讓他聽聽龍門茶的故事。”
薛鳳鳴腦子差點宕機。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到姜家拜訪,竟然會引出龍門茶的話題來。
這龍門茶不是左開宇利用噱頭與輿論搞出來賺錢的茶葉嗎?
這東西能有什麼好評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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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2章 遲到的追問
“哈哈……顧某的確是孤陋寡聞了,真不知這位左局長是何許人也。”
“還請鳳鳴書記不吝賜教啊。”
顧海元聽完姜永浩的這番話後,他也就笑著詢問薛鳳鳴。
薛鳳鳴稍稍整理思路,回答說:“這位左局長名叫左開宇,是我們省一個縣的招商局局長。”
“這龍門茶就是他推出來的專案。”
“其實這龍門茶就是當地的野茶,這位左局長為了把龍門茶推出來,編了一些故事,製造了輿論,加之一些從眾心理,因此最終龍門茶在元江省爆火過一段時間。”
顧海元聽完,深吸一口氣,不由問起來:“這位左局長為何這麼做?”
薛鳳鳴淡哼一聲:“自然是為了賺錢。”
顧海元卻說:“按照市場經濟的規律,炒作起來的東西只能賺快錢,他是一縣的招商局長,應該從縣的長遠角度出發去考慮問題。”
“可如今姜書記特意提起這件事,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鳳鳴書記,你所說的賺錢,能更具體一點嗎?”
顧海元的追問讓薛鳳鳴僵住了。
賺錢這兩個字,誰不會回答。
難不成誰做生意是為了賠錢嗎?
薛鳳鳴陡然意識到,當初在知味中餐廳的飯局上莊如道是欲言又止,他當時也沒心情去聽,如今顧海元追問起來,他竟然無從作答。
這顧海元如今的追問其實薛鳳鳴當天在知味中餐廳就應該追問下去,但那時候他卻因為對左開宇的刻板印象而忽略了這個關鍵問題。
薛鳳鳴沒有回答,姜永浩卻說:“海元啊,我來回答吧。”
“那位左局長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根據當時全光縣的發展情況而制定的策略。”
“對,從我們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會覺得這位左局長沒有格局,只圖一時之利,甚至可以說他眼光低淺。”
“但全光縣是一個什麼縣啊,人均年收入不到兩千塊的縣啊。”
“東海市是元江省經濟排名第三的地級市吧,這全光縣還就是東海市管轄的縣。”
“地級市富裕,管轄下的縣城窮得叮噹響,你們且說說,面對這樣的情況,不賺快錢賺什麼錢?”
“對於一個窮縣來說,想要發展,首先是得有錢有經濟去做出改變。”
“可窮縣沒錢啊,沒錢你怎麼改變,沒有改變,外面的投資商怎麼相信自己的投資投入進來不會打水漂?”
姜永浩說到這裡,喝了一口茶水。
他笑著說:“我本以為左局長是為自己而賺錢,可最後得知,龍門茶賺來的錢他一分都沒有拿,甚至,由他推廣出去的龍門茶是在全光縣國資局的控股下。”
“所以自那之後,這位左局長哪怕與我孫女有個人恩怨,我都時刻關注著他,一心想著,若是他在元江省幹不下去了,我就把他調走,調到一個他能幹實事的地方。”
這一番話說出來,薛鳳鳴背脊發涼。
這些,竟然都是他從未聽聞過的詳細情況。
他想起第一次接觸龍門茶時,詢問秘書馬鵬程,這龍門茶有什麼來歷,為什麼包裝如此新穎,那馬鵬程的回答是靠炒作賺錢的工具。
如今想來,這是多麼荒唐的一件事啊。
他不由捏緊拳頭,滿臉的苦澀,甚至不敢看姜永浩一眼。
姜永浩發現了薛鳳鳴的不自在,他也就看向姜稚月,說:“稚月,後續的事情我倒是沒有過多去了解,你在元江省住了幾個月,天天左局長,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姜稚月點頭,她看了出來,薛鳳鳴竟然對左開宇的事情是毫不知情。
她是有些氣憤的。
為何氣憤?
首先,是因為薛見霜與左開宇的關係,別人對此待你孫女,你到了元江省,竟然連多問一句意思也沒有,實在是不近人情。
你若是找理由說你是省委書記,可左開宇與薛見霜是在你沒有成為元江省委書記之前就認識了。
甚至薛見霜說過,當初與左開宇初識時,左開宇為了把她平安送回京城,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頭。
這連小女孩都知道的事情,你薛鳳鳴卻不知道,說得過去嗎?
就算是不談與薛見霜的關係,那就談一個幹部的自我修養。
姜稚月開口說道:“全光縣的事情我的確知道一些,既然爺爺你讓我說,我也就多嘴一兩句,講一講左開宇是一位怎樣的幹部。”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
她就是要為左開宇說話。
隨後,她說:“龍門茶爆火之後,是賺了錢,這些錢被全光縣用來修路、改善民生、治理汙染……”
“正如我爺爺所說,龍門茶賺到的錢沒有一分進入左開宇的口袋,所有股份全在縣國資局下面的投資公司。”
“若是其他幹部,有這樣的功勞,他就算光明正大的取走幾十萬上百萬,誰會說他的不是?”
“不止於此,這件事後,因為全光縣的路況得到改善,在左開宇的全力爭取下,有兩家果業集團到全光縣投資了。”
“一個是元江省的本地企業臻味集團,另一個是是全國都有名的水果連鎖店萬果果業集團。”
“來了投資,可縣裡某些幹部為了斂財,竟然私吞投資款,這件事被發現後,那斂財的幹部竟然是省財政廳廳長的兒子。”
“簡直是可笑至極!”
“這位紈絝為了報復左開宇,知道做了什麼事嗎,他誤以為我是左開宇的女朋友,故意支走左開宇來非禮我,藉此報復。”
“這樣的人渣天理難容,我沒有客氣,直接動了手。”
“事後,那人渣的父親,也就是那位省財政廳的廳長幾次到天壽山找我,希望我原諒他兒子,並表示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可他就沒有想過,若是當天那人渣非禮的人不是我,真是左開宇的女朋友,這件事的後果又是什麼呢?”
“我相信那後果不堪想象,甚至難以去想象。”
“因為那省財政廳的廳長口口聲聲說有省領導給他背書,左開宇有什麼,他只有一顆幹實事,為民眾謀實事的公心。”
“這件事後,還沒完,簡直是膽大包天,竟然有人買兇殺人,想要暗殺左開宇。”
“只此一點,便足以證明左開宇是一位怎樣的幹部!”
“能迫使那些腐敗分子鋌而走險去暗殺他,我認為這是左開宇最大的政績!”
“元江省僅此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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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3章 打抱不平
姜稚月的話振聾發聵。
薛鳳鳴面色甚是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那顧海元卻有話說,他連連點頭,說:“難怪這位左局長能一直被稚月姑娘提及。”
“這樣的幹部,堪稱楷模啊。”
“若是沒有稚月姑娘你的慧眼識珠,我相信這位左局長已經被某些歹毒之人給雪藏起來,甚至如稚月姑娘所說,會被暗殺掉。”
姜稚月淡然一哼,繼續說下去。
“左開宇想幹事,但他想幹的實事難免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因此他會被當成一顆棋子,用來成為利益犧牲品,亦或者成為政治博弈品。”
“面對這樣的情況,能怎麼辦?”
“我想替他說一句話,他拒絕了,他說,全國幹實事的幹部絕不只有他左開宇一人,替他左開宇說一句話能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是因為他幹了一點小事就要替他出頭,那他幹實事就變得毫無意義。”
“他告訴我,他所做的事情不是為了有人能替去出頭,而是要對得起組織對他的信任,承受得起人民對他的期望。”
姜稚月語氣變得哽咽。
她回憶與左開宇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左開宇的容貌也就在她腦海裡愈發清晰起來。
左開宇的容貌愈是清晰,她更為左開宇感到心酸。
不,不是為左開宇,而是為左開宇這樣的幹部。
薛見霜緊緊抓著姜稚月的手臂,喃喃說道:“月月姐,你肯定想左局長了,我也想他,我們去找他吧……”
姜稚月摸了摸薛見霜的頭,笑了笑:“好,我們去見他。”
姜永浩深吸一口氣,看向顧海元。
“海元同志,這位左局長你雖然不認識,但我想,他的事蹟對你應該有所啟發。”
“事情終歸是有本質的,你想見商務部的領導,我可以幫你,但你要明白,你見了商務部的領導,你們省與國外的合作就能達成嗎?”
顧海元愣愣的看著姜永浩。
他隨後苦笑一聲:“姜書記,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準備好一份詳細的計劃,直接去商務部。”
姜永浩點頭:“好,你去吧。”
顧海元離開了。
剩下的薛鳳鳴也起身,說:“姜書記,我也就先告辭了。”
“對了,姜老太爺身體可好?”
姜永浩笑著說:“還不錯,能吃能喝,只是喜歡睡覺。”
薛鳳鳴點點頭。
他看著薛見霜,說:“霜兒,給你姜爺爺拜個年。”
薛見霜點點頭,有模有樣的作起揖來,嘿嘿笑著:“新年快樂,我要紅包!”
姜永浩一頓,說:“你這小妮子,我還真沒有準備紅包的習慣呢,不過是你嘛,得得得,馬上給你包一個。”
薛鳳鳴也沒辦法,只能苦笑一聲。
離開姜家後,薛鳳鳴先把薛見霜送回家,剩下的事情他需要一個人去辦。
整個大年初一,他心情都不好。
當天晚上,他就給天壽山的莊如道打了電話。
“你個莊如道,在知味中餐廳的時候為什麼不把話說完?”
莊如道反問薛鳳鳴:“老兄啊,你這話是何意呢,你怎麼就知道我那天有話沒說完?”
薛鳳鳴冷哼一聲:“當我小孩呢,你提到了龍門茶,卻故意留下後半截話不說,你知道我今天丟了多大的臉嗎?”
莊如道深吸一口氣:“鳳鳴兄,你可後悔了,來元江省主政?”
薛鳳鳴一頓:“我,我為什麼後悔?”
莊如道便說:“既然不後悔,你就不應該來責問我啊,你在京城待得太久,而且還是在中組部這樣的部門,誰見到你不得禮讓三分?”
“你出自這樣的環境中,能放下心中那份高傲嗎?”
“你當真以為省委書記就要高高在上嗎?”
莊如道的話直戳薛鳳鳴的心臟。
是啊,省委書記就要高高在上嗎?
在中組部高高在上,表現出一份高傲來,那是因為中組部擁有權威,他是大大小小官員的孃家,沒有一份高傲,嫁出去的媳婦能常回孃家看看?
而省委書記則不能高高在上,因為元江省是幾千萬元江人的省,這幾千萬的元江人都是老百姓,來這裡主政,是為這幾千萬人服務。
若是高高在上,不深入基層,不體察民情,那這個省委書記就不是給幾千萬元江省人當的,而是給元江省大大小小官員當的。
他在想,他為什麼會接受組織對他的任命,為什麼要決意離開京城?
不就是想要做一些實事嗎?
不就是想離開溫室去瞧一瞧外面的世界嗎?
既然到了元江省,為什麼還要揣著在中組部的那份高傲呢。
給誰看?
元江省幾千萬的民眾?
薛鳳鳴回想這幾個月在元江省辦的事情,他拜訪了元江省的退休老幹部,看了元江省幾個重點專案,幾家元江省的國有企業,幾家元江省的民營大集團……
他以為自己掌握了元江省大概情況,可如今看來,沒有,所看的,所知道的全部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左開宇……”
“看來,我是真的錯看你了。”
想到這些,薛鳳鳴詢問莊如道:“道長,你的話對我來說是醍醐灌頂啊。”
“是啊,我的高傲源自於中組部,如今離開中組部,我把這份高傲帶去元江省,是我的不對。”
莊如道一笑:“老兄,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你也才到元江省幾個月,後面的路還很長呢。”
薛鳳鳴也點頭說:“是啊。”
隨後,他問起來:“對了,道長,我聽霜兒說,在我到元江省的那個月,也就是十月份,你外出講道了三個月,是吧?”
莊如道問:“哦,怎麼想起這件事了。”
薛鳳鳴深吸一口氣:“道長啊,霜兒告訴我,三個月來,你講道的次數屈指可數,你是帶著她走遍了元江省,是不是?”
莊如道便說:“講道要看緣分,沒緣分,到了地方我也不講。”
“至於走遍元江省大大小小的地級市,這倒是實話,是走遍了,每一個地級市都去簡單看了一眼。”
薛鳳鳴哼道:“左開宇也跟著去了三個月,是吧?”
莊如道回答說:“對,他負責開車,也幫著照料靜如,那小妮子需要人照料,自從去年他送靜如回京,兩人關係就很好。”
薛鳳鳴笑了笑:“道長,你是用心良苦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莊如道卻說:“老兄,我沒有任何用意,你可別會錯意。”
薛鳳鳴說:“道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還是看得遠啊,我還得多向你學習。”
第二天,薛鳳鳴回元江省。
薛見霜也跟著去往元江省。
本來,薛齊雲夫婦是想把薛見霜留在京城,因為薛見霜已經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薛齊雲夫婦打算讓薛見霜在京城上幼兒園。
但是薛鳳鳴最終決定,讓薛見霜去元江省上幼兒園。
同時,薛鳳鳴的妻子也跟著去元江省,一是照顧薛鳳鳴的起居生活,二則是照料薛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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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4章 拜年時間到
初二,左開宇值班。
和他一起值班的還有副局長王冀。
王冀這段時間仔細思考後,覺得是左開宇救了他。
若是左開宇不在那一天突然到局裡報到,去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的任務就是他去。
他若是去了九林縣,且不說能不能發現瑞焰鞭炮廠,就算發現,他也難以關停瑞焰鞭炮廠,就算關停了,這大晚上開工的事情他又怎麼能知道?
況且,瑞焰鞭炮廠還就是在晚上爆炸的。
所以,王冀很確定,如果是他去九林縣督導安全工作,這次突發事故他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且,九林縣的傷亡人數會是近百人。
可因為左開宇,這一切被改變。
沒有人員傷亡,只是損失了一些財物,堪稱不幸中的萬幸。
想著今天與左開宇值班,王冀特意帶來了一條好煙。
“開宇同志,來,大過年的,這煙我也抽不完,你拿著抽。”
左開宇拿著這條煙,笑了笑:“王局長,我很少抽菸,你這一條直接解決了我一年的量啊。”
王冀知道左開宇在打趣,他笑了笑:“開宇,晚上我還請你吃飯呢,可別拒絕我。”
左開宇點點頭:“王局長請吃飯,我怎麼會拒絕,我求之不得。”
這時候,王冀不由說道:“開宇啊,你去九林縣的事情我應該給你道歉,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熱,不知道該讓誰去做這個工作。”
左開宇淡然一笑,並不計較,說:“王局長,我明白,你也有你的苦衷。”
“這個工作,終究得有人去做,既然落在我的肩上,那就是組織對我的信任,我肯定是要做好的。”
“至於結果如何,那不是我應該多想的事。”
“但如今看來,這樣的結果未嘗不算好。”
王冀沒想到左開宇如此豁達大度,絲毫沒有計較這件事。
他很是感動,連連點頭:“開宇,謝謝你的理解,我這個副局長一會兒難當啊,你放心,從今以後,在應急局,你左開宇的事情就是我王冀的事情!”
左開宇一笑:“王局長,言重了!”
當晚,左開宇去王冀吃了飯,沒有喝太多酒,但是兩人聊了許久。
王冀是外來幹部,之前是在青巖市工作,調到東海市來出任應急局的副局長。
本來,他理應是應急局的常務副局長,但是因為去年九林縣的事情,局內的分工就遲遲沒有明確下來。
這讓王冀很害怕,畢竟是外來幹部,所以最終選擇妥協。
初三,方浩渺來電話,請左開宇等人聚餐。
吳騰接上左開宇去往元州市,地點還是在知味中餐廳。
幾人齊聚,方浩渺笑著說:“兄弟幾個,我先賠罪,本來昨天想著請大家來聚一聚,可省委薛書記回來了,省裡一眾人都忙了起來,我的計劃也被打亂,所以只能今天宴請大家。”
左開宇聽到這話,倒是一笑。
那算是正趕巧。
若是昨天聚餐,他還真來不了。
方浩渺隨後看著左開宇,問:“開宇,你們東海市的黨政一把手今天也應該在元州市。”
左開宇一聽,笑了笑:“來拜年?”
方浩渺點頭:“對。”
隨後笑著說:“這是省裡的規矩,若是大年初一省委書記在省裡,省領導都是初一去拜年。”
“初二便是各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然後初三才是省直屬單位。”
“之後幾天,就看書記的安排。”
“此番是薛書記上任後的第一個春節,他初一不在省裡,所以拜年的順序也就得往後延。”
“今天初三,該是各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到他家拜年。”
左開宇笑著說:“這些事兒與我們無關。”
方浩渺便說:“閒聊嘛,不過從這第一次春節拜年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左開宇一聽,問:“浩渺兄,那你看出了什麼?”
方浩渺嘿嘿一笑:“倒是沒有看出什麼,不過我爸回來說,看見了一個小姑娘,叫薛見霜,是薛書記的孫女,她好像就是天壽山上跟著莊如道道長修道的小道士。”
左開宇並不隱瞞,說:“是她。”
方浩渺一聽,說:“你和那小姑娘關係很好啊。”
左開宇點頭:“是不錯。”
方浩渺就問:“那你見過她爺爺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有。”
方浩渺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
正如方浩渺所說,初三,元江省十五個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都在元州市。
目的都一樣,給領導拜年。
既然是給領導拜年,那除開省委書記外,還有其他的省領導。
這二十八人此刻分散在各位省領導家中,這二十八人拜訪的省領導各不相同,有的拜訪省委組織部長,有的拜訪常務副省長,有的是拜訪省委秘書長。
拜訪這些領導是其次,主要目的還是透過這些省領導見到最核心的兩位人物。
省長與省委書記。
省長還是葛良德,見到他很容易。
但省委書記是新到任的,大家都不熟悉,要見一面就很難。
而且,見到這位新書記,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些也是要在前面的省領導面前進行背書的。
袁文傑在省委副書記家裡。
見了這位省委副書記,他去了葛良德家裡。
半小時後,他從葛良德家裡出來,去往薛鳳鳴家裡。
到薛鳳鳴家裡的時候,客廳裡竟然等著五個人。
都是其他地級市的書記與市長。
“文傑市長來了。”
袁文傑微微點頭,也給眾人打了招呼,問:“薛書記在見客嗎?”
幾人點頭:“對,在見天泉市的苟洪波同志。”
“袁市長,坐吧,先等著,聽薛書記的意思是今天都要見一見。”
袁文傑點點頭,笑著說:“好。”
隨後,袁文傑坐在了大廳。
保姆上前沏茶。
這時候,薛見霜從二樓下來,她眨巴著大眼睛,盯著新來的袁文傑,嘻嘻一笑:“又來了一個啊,叫什麼名字,我上去給我爺爺說一聲。”
這時候,一旁的人低聲提醒袁文傑說:“袁市長,這是薛書記的孫女,聰明著呢,每來一個人,她都要問名字,待會她叫誰,誰就上二樓見薛書記。”
袁文傑一聽,忙點頭,笑著說:“小姑娘,我叫袁文傑,是從東海市來的。”
薛見霜微微點頭,而後唸叨起袁文傑的名字。
“袁文傑……東海市……嗯,記住了……”
說完,薛見霜轉過身,就要上樓去。
突然,她回過頭來,嘿嘿一笑:“你就是袁文傑啊,我知道你。”
袁文傑一頓,愣住了。
這小姑娘知道自己?
薛見霜嘿嘿一笑:“你不記得了嗎,我給你打過電話,我找你請假呢,我說,我給左開宇請假,我叫薛見霜呢,薛見霜這個名字,你記得嗎?”
聽到這句話,袁文傑渾身一個冷顫。
這一刻,他後背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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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5章 療養院的竣工儀式
袁文傑仔細回憶起來。
對,是在去年十月份。
也就是薛鳳鳴到元江省赴任的那個月。
難不成,左開宇的請假有薛鳳鳴的授意?
但袁文傑又覺得不可能,可偏偏為什麼會是省委書記的孫女幫左開宇請假呢。
這件事的確不符合規矩。
可這人身份特殊啊。
省委書記的孫女若是連這點特權都沒有,那還是省委書記的孫女?
“哦,原來是小姑娘你啊,我記得,記得你。”
袁文傑可不敢否認。
他就怕請假當時薛鳳鳴也在一旁,這如果否認了,那簡直是目無省委書記嘛。
薛見霜咯咯一笑:“記得我就好,嘻嘻。”
說完,薛見霜轉身上了二樓。
見薛見霜離去,袁文傑渾身開始發抖。
身旁的幾人看著袁文傑,問:“袁市長,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得了病啊,給你叫醫生吧。”
袁文傑忙搖頭,說:“沒,沒事兒,緩緩就好。”
他緊緊咬著牙關,握緊了雙拳,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一想到左開宇被他發配到了應急局,還只是一個四級調研員,袁文傑內心就是極度的恐慌。
這些事,省委書記薛鳳鳴知道嗎?
若是待會兒見到薛鳳鳴,薛鳳鳴問起來,又該如何回答呢。
袁文傑只感覺天昏地暗,這大年初三對他來說沒有年味,全部是苦味。
天泉市委書記苟洪波在天泉市才兩年,這兩年來,天泉市的經濟發展趨勢很不錯,每年的GDP增速都在增加。
苟洪波與薛鳳鳴談話結束時,薛鳳鳴很直接的回答說:“洪波同志,這幾年來,全國各省的第二經濟大市的市委書記都是要上副部的。”
“這不僅是一個級別問題,更多的是能讓第二經濟大市有更多的自主發展空間。”
“隔壁幾個省份都已經在進行這一步,我們元江省也不能落下,年假結束後,這件事我會放在第一位,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聽到薛鳳鳴這話,苟洪波很是激動。
他連忙點頭,說:“薛書記,你放心,我一定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薛鳳鳴點點頭,示意苟洪波可以離開了。
在苟洪波走出薛鳳鳴的書房後,薛見霜從門口的小沙發上跳起來,蹦蹦跳跳的跑進薛鳳鳴的書房。
“爺爺,又來了一個,東海市的袁文傑,你下一個見誰呀?”
薛鳳鳴一聽,東海市的袁文傑。
此刻,他抽屜裡面正放著一份從省紀委送來的有關袁文傑的材料。
這份材料是李劍親自送到他手裡的,他在看完之後,讓李劍先按兵不動,這份材料他留著,留到合適的時候再批示。
材料中揭示了袁文傑在東海市的種種罪行,有一些是省紀委早就掌握的,有一些是費四交代的。
之所以壓著這份材料,是因為薛鳳鳴考慮到自己剛到元江省,若是直接大張旗鼓的拿下一位市長,而且還是全省經濟第三的地級市的市長,會牽扯出一系列的政治問題。
他初到元江省,根基不穩,若是過於冒失,一時失足,可能將來會被掣肘。
所以,薛鳳鳴準備把這些材料先壓著,等時機成熟,然後一網打盡。
如今,這袁文傑來了。
薛鳳鳴敲打著桌面,對薛見霜說:“你讓袁文傑到二樓來。”
薛見霜點點頭:“好噠。”
薛見霜到二樓的樓梯口,叫了起來:“袁文傑,爺爺叫你。”
袁文傑沒有聽到薛見霜的喊叫聲,他此刻腦子是一片空白。
是一旁的人提醒袁文傑,袁文傑才回過神來,愕然一驚,自己最後來,苟洪波一走,就要見自己,這是吉兆還是凶兆?
袁文傑不敢怠慢,忙起身上樓。
薛見霜白了袁文傑一眼,搖頭說:“喂,我爺爺又不是大壞蛋,你怎麼滿頭大汗啊,怕什麼呢,他不吃人的。”
袁文傑尬笑一聲,點頭說:“是,是。”
隨後,袁文傑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入薛鳳鳴的書房的,他見到了薛鳳鳴。
薛鳳鳴瞧了袁文傑一眼,說:“東海市的文傑同志,是吧?”
袁文傑站在書桌五步距離之外,點頭應道:“薛書記,我是東海市的袁文傑,您好,特意來給您拜個年,祝您新春大吉。”
薛鳳鳴指了指不遠處的椅子:“拜年就不必了,既然見了面,就聊聊東海市的情況吧。”
“你今天來肯定是有事情彙報的,你先彙報,我聽聽。”
袁文傑的確是有事彙報。
去年十一月,由他提議報省委批准的老幹部療養院已經竣工,竣工後他親自去驗收了療養院,對療養院很是滿意。
如今,就差一個竣工儀式,然後便可以正式掛牌,讓省裡的老幹部們住進這家療養院。
東海市新建的這家療養院可以說是全省最好的療養院,所有的醫療裝置與療養器材都是從國外進口的。
這樣一家療養院,竣工儀式怎麼也得請省裡的領匯出席。
在去年八月的時候,袁文傑就到省裡見了冉青山,冉青山當時承諾,他會參加竣工儀式。
可沒想到,兩個月後,療養院正在收尾階段,而冉青山就離開了元江省。
冉青山離開元江省,袁文傑當時想著,要不退而求次讓省長葛良德出席竣工儀式。
可想著這個療養院是在省委前書記鍾洪濤的授意下修建的,有鍾洪濤做背書,來參加竣工儀式的領導怎麼也得是省委現任書記吧。
最終,袁文傑決定把竣工儀式延後。
此番春節來見薛鳳鳴,他就是為此事而來。
聽到薛鳳鳴的詢問後,袁文傑略微思索一下,就笑著回答說:“薛書記,是有事向您彙報。”
薛鳳鳴點頭:“那你長話短說,後面還有人呢,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袁文傑點頭,便將來意表明,請薛鳳鳴到東海市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
因為到時候省委前書記鍾洪濤也會出席。
薛鳳鳴聽罷,原來是為這件事而來。
對於這療養院,薛鳳鳴在那份有關袁文傑的材料中看到過,知道這座療養院是袁文傑的政績工程。
他也是靠修建這座療養院才成為了東海市的市長。
如今,請自己去參加竣工儀式,薛鳳鳴淡然一笑:“文傑同志是用心良苦啊,也算是為退休的老幹部們做了一件實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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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6章 一前一後
袁文傑聽到薛鳳鳴的肯定,內心的緊張也放鬆幾分。
他忙回答說:“這是應該做的。”
薛鳳鳴也就點頭,說:“既然鍾洪濤老同志要出席竣工儀式,那我也參加吧,尊老畢竟是傳統嘛,這儀式是什麼時候呢?”
聽到薛鳳鳴答應下來,袁文傑大喜。
他忙說:“薛書記,時間暫定在下個月,具體幾號,由薛書記您來決定,畢竟薛書記的時間的寶貴,我們隨薛書記您的時間來做安排。”
薛鳳鳴就點點頭,說:“那好,到時候我讓省委辦通知你們東海市委市政府。”
袁文傑又說:“薛書記,本還有一些其他事情想彙報,但你今天很忙,我也就不多打擾你,就先告辭了?”
薛鳳鳴看起檔案來,淡然回道:“好。”
隨後,袁文傑起身,就要離開薛鳳鳴的書房。
可突然,薛鳳鳴叫住了袁文傑:“文傑同志啊,你說還有一些事情彙報,你順便說說吧,簡述一下,我且聽聽。”
袁文傑很是驚訝,薛鳳鳴還想聽自己的彙報?
他忙說:“好的,薛書記。”
“我還要彙報的事情是東海市大源區的城區擴建工程以及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建設進度,同時,東海市三區四縣的民生工程也在逐步推進當中,特別是大源區的民生工程已經進入尾聲……”
薛鳳鳴聽著,眉頭不由收縮起來。
這些事兒,沒一件是他想聽的。
他想聽聽全光縣的彙報。
但可惜,袁文傑隻字未提全光縣。
薛鳳鳴也不多問,說:“好了,你的彙報我知曉了,你走吧。”
正說得津津有味的袁文傑又陡然愣住。
怎麼又突然叫停了?
可他不敢多問,只得笑著點頭:“那好,薛書記,我告辭了。”
說完,袁文傑退出薛鳳鳴的書房。
離開薛鳳鳴的家後,一路上,袁文傑都在思考,薛鳳鳴這個態度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先是一口答應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而後讓彙報工作,但卻只聽一半。
難道是彙報的工作內容中沒有薛鳳鳴感興趣的內容?
可東海市只是全省第三的經濟地級市,能有什麼是薛鳳鳴感興趣的。
難不成是……左開宇?
想到這裡,袁文傑一陣後悔,怎麼剛剛就沒有想起這事呢。
他苦笑搖頭,終究還是薛見霜提醒了他請假的事情,他害怕從薛鳳鳴嘴裡再聽到左開宇的名字,所以下意識的忘卻了左開宇這三個字。
如今回想起來,袁文傑唯有深吸一口氣,自語道:“左開宇啊左開宇,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能和新來的省委書記牽扯上關係,你這……哎……”
袁文傑是一陣哀嘆,感覺左開宇就是一顆炸彈,隨時都會在他面前炸響,把他炸個粉身碎骨。
“是啊,我怕什麼呢?”
“左開宇就算認識薛鳳鳴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薛鳳鳴還能聽左開宇的話,介入到我和左開宇的私人恩怨中來。”
袁文傑覺得不可能,薛鳳鳴怎麼也是省委書記,能因為左開宇來找他一個地級市政府市長的麻煩?
一路想著,袁文傑返回東海市。
在袁文傑離開一個半小時後,東海市的市委書記鐘鼎到了薛鳳鳴的家中。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向省委書記做彙報理應是兩人一同做彙報,除非是省委書記單獨召見,其他時候做彙報都得兩人一起在場。
但這一次很特殊,一是因為是春節,這是拜年,並非工作時間。
二則是薛鳳鳴也沒有要求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需要同時出現。
因此今天,下面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幾乎都是分開來拜訪薛鳳鳴。
薛鳳鳴想著有二十幾人要見,也就讓薛見霜去告訴一樓客廳的人,接下來優先接見黨政一把手同時在場的地級市兩位核心人物。
鐘鼎隨後一番打聽,才知道袁文傑已經離去一個多小時。
鐘鼎只得等待起來,讓那些黨政領導都在的地級市同僚們先去面見薛鳳鳴。
直到下午五點左右,鐘鼎才見到薛鳳鳴。
他是最後一個見薛鳳鳴的。
薛鳳鳴已經準備吃飯,他也就笑著說:“鐘鼎同志,那就一起吃個便飯吧,我們邊吃邊聊。”
就這樣,鐘鼎蹭到了省委書記薛鳳鳴的一頓晚飯。
吃飯的時候,薛鳳鳴笑著說:“你是什麼時候到的,你們東海市的市長袁文傑同志可比你先來啊。”
鐘鼎聽到這話,無奈的一笑:“薛書記,是我的失誤,我沒有與文傑同志提前溝通好,若是溝通好,理應我和他一起見您。”
薛鳳鳴擺手,卻問:“你是市委書記,如何評價袁文傑同志啊。”
鐘鼎愣了一下。
評價袁文傑?
他笑著說:“文傑同志在工作上是很敬業的,東海市大源區的城區拓展,以及新海區的科技產業園都是他全力在推進。”
“對了,還有省委批示的療養院專案,我雖然還沒有去過,但我知道,這座療養院將成為元江省最高階的療養院。”
“能為全省的老同志們提供最全面,最安全且最舒適的生活保障。”
薛鳳鳴聽到這裡,哼道:“哦,元江省之最,這袁文傑同志倒是沒有這麼說呢,不就是一座療養院嗎,怎麼還要冠以全省之最的稱號?”
“鐘鼎同志,你這話有捧殺之嫌啊。”
鐘鼎一愣,馬上說道:“薛書記,怎敢捧殺,這個療養院專案畢竟在我們東海市,我為何要捧殺呢,這是事實。”
“療養院裡面的安全設施以及療養器材全部是從國外進口的,光這些裝置費用都上了億。”
“更別說修建這麼一大座療養院,最終花費了多少錢,這筆賬也只有文傑同志自己清楚。”
“所以說,文傑同志是一位能肩負重擔子的好市長,正因為有他領導市政府,東海市的經濟才能穩步提升。”
薛鳳鳴聽罷,倒是別有深意的看了鐘鼎一眼。
隨後,他笑著說:“鐘鼎同志,我聽說東海市的這個療養院專案是在省委前書記鍾洪濤同志的授意下修建的,是吧?”
鐘鼎點點頭,回答道:“對,薛書記。”
“不過在當時,我還沒有當東海市任職。”
薛鳳鳴又說:“你和鍾洪濤同志都姓鍾,是本家嗎?”
鐘鼎笑著回應:“不是,同姓而已,我是南邊人,鍾洪濤老同志是東部平原人。”
“我到元江省出任團省委書記的時候,他已經卸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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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7章 二十分鐘的談話時間
薛鳳鳴聽著鐘鼎的講述,一共二十分鐘。
可以說,鐘鼎與薛鳳鳴交談的時間能與天泉市的市委書記苟洪波相比。
其他地級市的市委書記是十分鐘,市長是五分鐘。
若是該市的市委書記與市長一起彙報工作,那就是十五分鐘的時間。
苟洪波情況特殊,他在全省可以說是實權最大,地位最高的正廳級幹部,甚至可以說是半步副部級,因此薛鳳鳴給他二十分鐘的交談時間。
鐘鼎則是例外,因為正好趕上薛鳳鳴吃飯。
同時,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鐘鼎提到了全光縣。
在交談到十二分鐘時,薛鳳鳴已然放下筷子,打算離開飯桌了。
但這時候,鐘鼎提到了全光縣三個字。
而且,他把全光縣的情況大概講了一些,這才讓薛鳳鳴打消了離開餐桌的念頭。
聽到全光縣的事情,薛鳳鳴便問:“一個窮縣,竟然能有兩家大型企業去投資,而且如今縣裡還有幾十個專案正在施工建設,這是如何做到的?”
“鐘鼎同志,你這要詳細說一說,到時候召開省委全會的時候,我還希望你能做一個詳細報告。”
薛鳳鳴等了太久,袁文傑不提,他自然不能主動去問。
如今鐘鼎提起來,他當然要借勢讓鐘鼎講述出其中的原因。
其一,他是要印證一下全光縣的發展到底與姜稚月所說是否一致。
其二,則是想聽一下東海市的市委書記如何評價左開宇。
若是東海市的市委書記都對左開宇沒有了解,那麼他相信,肯定有一方出了問題。
要麼是姜稚月那邊資訊有誤,要麼就是鐘鼎這個市委書記不合格。
在薛鳳鳴的詢問下,鐘鼎提到了左開宇。
他很直接,很明確的表示,全光縣能夠有今天的局面,靠的是左開宇的全力付出。
當然,這也離不開全光縣委縣政府對左開宇的支援,也有市委市政府對全光縣的支援。
可這件事的核心終究還是左開宇,因為是在左開宇推出龍門茶後,全光縣才開始發展起來。
鐘鼎所講述的情況與姜稚月相差不大,薛鳳鳴聽罷,點點頭,說:“鐘鼎同志,我明白了,我也就提前交代一個任務給你,關於全光縣的發展,你儘快做出一個報告來,先送到我這裡。”
鐘鼎很是驚訝,沒想到這一番講述後竟然讓薛鳳鳴對全光縣如此感興趣。
他點了點頭,說:“薛書記,我會盡快完成這份報告。”
薛鳳鳴點頭:“好,那今天就到這裡。”
鐘鼎也笑著說:“感謝薛書記的晚餐。”
薛鳳鳴擺手:“便飯而已,倒是你留到了晚上,這趕回東海市怕已經凌晨了吧。”
鐘鼎隨後說:“我家在元州市,明天回東海市。”
薛鳳鳴點點頭。
鐘鼎起身時特意看了一眼時間,內心頗為驚訝,竟然談了二十分鐘,他可清楚記得,下午其他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一起上二樓,最多就是十五分鐘下樓。
而他單獨一個人就與薛鳳鳴談了二十分鐘,這代表什麼?
鐘鼎仔細揣摩了一下,明顯後半段的談話薛鳳鳴興致更高,而且著重點了全光縣。
看來,薛鳳鳴是對全光縣感興趣。
既然對全光縣感興趣,而且還要求做一份報告出來,那做這份報告肯定離不開一個人,那就是左開宇。
他決定回東海市後,把左開宇調到市委來專門負責這件事,這個報告一定要做好!
在鐘鼎離去後,薛鳳鳴回到書房,把今天每一個地級市黨政領導向他彙報的記錄拿出來又仔細瀏覽一遍,瀏覽後,他才洗漱上床睡覺。
而此刻,本應該返回東海市的左開宇與吳騰還留在元州市。
原因是在中午的午宴結束後,方浩渺接到了一個電話,因為這個電話,左開宇與吳騰才留了下來。
這個電話是佟軍打來的。
佟軍自然不是找方浩渺,而是找左開宇。
但他沒有左開宇的聯絡方式,所以打給了方浩渺,同時希望方浩渺做箇中間人,他想和左開宇做一筆交易。
左開宇很是詫異,佟軍和他做交易,他不知道佟軍要和他做什麼交易。
佟軍告訴左開宇,晚上十點見面。
這筆交易保證左開宇是穩賺不賠。
有這樣的承諾,左開宇自然沒有返回東海市。
因為他明天還要值班,左開宇只能給王冀打電話,讓他幫忙代值班一下。
王冀自然答應下來,這點小事他是很樂意效勞的。
畢竟,他始終覺得他是虧欠了左開宇的。
晚上十點,左開宇、方浩渺以及吳騰三人到了與佟軍約定的地方。
這是一個私人會所,地方不大,是佟軍在元州市的產業之一,是他用來招待圈內好友的地方。
在二樓的休息室裡,佟軍等著三人到來。
見到三人,佟軍請三人坐下,隨後就有一位身穿旗袍的姑娘來沏茶。
沏茶後,姑娘退出休息室。
佟軍隨後深吸一口氣:“左開宇,你今晚來見我,你肯定是不會後悔的。”
方浩渺一聽,冷聲道:“佟軍,你少來這一套,什麼交易不交易的,左開宇是幹部,你是商業,你和他做什麼交易?”
“你別是想算計左開宇吧,我可告訴你,你敢算計他,我第一個跟你沒完。”
佟軍看著方浩渺,說:“方浩渺,我要算計左開宇,會把你們也叫上來做見證嗎?”
方浩渺譏笑一聲,便說:“指不定呢,上次你他媽的和宋昊陽做局算計我,這筆賬我還沒有找你算呢。”
佟軍一聽,忙說:“方少,那事我也是沒辦法,宋昊陽是為了他爹進省委常委,我夾在中間呢。”
“當然,那事兒我是有錯,我可以給你賠禮道歉,要求你儘管提,只要不過分,我都答應你。”
方浩渺卻說道:“先談正事兒,我們之間的恩怨先記下。”
左開宇也說:“佟軍,說說吧,你想和我做什麼交易?”
佟軍深吸一口氣,便說:“左開宇,上次在遊戲廳的事情,我知道你為什麼放過我,不就是想借那件事來要挾我嗎?”
“我與你做一個交易,告訴你一些秘密,這個秘密告訴你之後,遊戲廳的事情你也別在提起,如何?”
“你是一名公職人員,我是相信你的承諾的,所以我會把方少與吳少一起邀請來做見證。”
左開宇一聽,說:“哦,你要與我談這筆交易啊。”
“那也得掂量一下這筆交易的分量吧,你確定你告訴我的秘密能抵消遊戲廳的事情。”
當初在遊戲廳,被限制的人可是姜稚月。
只需要姜稚月一句話傳到省委,或者省公安廳,佟軍後半輩子都廢了。
所以,這筆交易左開宇豈會輕易去做。
若是價值不相等,左開宇是不會答應佟軍的。
佟軍已經打聽過姜稚月的身份,他得到姜稚月的身份資訊後,嚇得十天沒敢睡覺。
他時刻都在擔心左開宇用此事來要挾他。
但幾個月過去,左開宇根本沒有找過他,這就如同一塊巨石懸在他的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直到大年初一的晚上,佟軍一個偶然,遇到了一個人,由此得以來和左開宇做交易。
他很肯定的回答說:“我覺得這個秘密能夠抵消遊戲廳的事情,因為這個秘密與你被暗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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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8章 打算撈一筆
老莫暗殺左開宇失敗後,幕後主使閆三山沒有放棄對左開宇的繼續暗殺。
閆三山繼續尋找其他殺手,然而,一連尋找了四五個,聽說暗殺目標是左開宇,這些殺手全部拒絕了閆三山。
哪怕價錢再高,這些殺手都不願意去暗殺左開宇。
因為老莫暗殺左開宇卻被左開宇反殺這個新聞震驚了整個殺手圈子。
老莫在這個圈子裡是非常有名的老牌殺手,這麼一位老牌殺手都沒能暗殺掉左開宇,其他殺手自然要三思而後行。
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他們才決定拒絕閆三山。
其一,老莫都無法暗殺成功,他們肯定也很難。
其二,老莫暗殺失敗後,目標肯定會加強防範,想要再次暗殺難度更大。
綜上所述,哪怕閆三山將價錢提升到了一百萬,也沒有殺手接這個任務。
直到閆三山找到第八位殺手。
他給這殺手打電話的時候,這個殺手正在喝酒,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聽到賞金是一百萬,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甚至放言說,老莫能暗殺的他能暗殺,老莫暗殺不掉的他也能暗殺。
這事兒,找他就對了。
這殺手自稱陳老七。
有人接單,閆三山自然很高興,就馬上與陳老七達成口頭協議,事成後憑左開宇死掉的照片拿走一百萬。
這口頭協議是閆三山與醉酒的陳老七達成的。
當醉酒的陳老七酒醒後,發現自己接了個燙手的活兒,怎麼把圈子裡都避而遠之的任務給接下了。
喝酒令人衝動啊。
陳老七很後悔,可這事兒已經答應下來,若是反悔,他在圈子裡的口碑沒了,以後還怎麼賺錢?
所以陳老七思來想去,就要求閆三山先給一部分定金,三十萬。
按照陳老七所想,三十萬的定金算是天價了,閆三山肯定不會答應。
然而,閆三山答應了。
閆三山唯一的要求是私下見面給現金。
本來,這種交易走的都是國際賬戶,但閆三山解釋說,他目前沒辦法走國際賬戶,因為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部被銀行監管著。
原因無他,是他兒子閆旭林在接受審問調查的時候被查出來涉嫌經濟犯罪,他作為其父親,自然受到監管。
因此,他名下明面上和暗地裡的賬戶全部不能動。
陳老七沒想到閆三山答應得如此之快,他也就心生撈一筆跑路的想法。
先把定金拿到手,至於暗殺不暗殺,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畢竟,暗殺這事兒嘛,暗殺失敗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了這個想法,陳老七開始變得積極起來。
最終,兩人經過商量,在春節期間見面。
這大年初一,陳老七就到了元州市,準備與閆三山見面。
可閆三山初一有事,他要去拜訪省裡的領導,畢竟,他因為閆旭林的事情受到降職處分,而且被調去了省政協,他心有不甘,想要捲土重來。
大年初一這個好日子必須要去走關係,錯過這個機會,他在省政協可能就要待到退休。
所以,閆三山讓陳老七在元州市先休息一晚,初二見面。
陳老七一個人孤獨走在大街上,這大過年的,孤零零的滋味真不好受,索性去喝酒。
陳老七就去了悅天下娛樂會所。
在會所裡,他與幾個公主一邊唱著恭喜發財,一邊上下其手,喝得是不亦樂乎。
這一喝,直接喝醉了。
喝醉酒的他在女人面前說起了大話,表示此番來元州市,要賺三十萬,去辦一件大事。
至於是什麼大事,陳老七還是有職業道德的,沒有明說,只說這件事只有他才能辦,其他人都不行。
直到陳老七徹底醉死過去,被會所公主發現了藏在衣服裡的槍與一張照片。
佟軍是悅天下娛樂會所的老闆之一,他聽說這件事後,便偷偷看了照片,竟然是左開宇的照片。
遇到這樣的事兒,佟軍一時間也有點犯懵,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把槍,一張左開宇的照片,再聯絡前幾個月左開宇反殺職業殺手的事情,佟軍自然猜出了一些東西來。
他讓幾個會所公主守口如瓶,不準提這件事,然後把照片放回陳老七的口袋裡,讓陳老七就在包廂裡睡覺。
直到第二天中午,陳老七醒來,到前臺結了賬。
佟軍讓一名小弟跟著陳老七,這小弟跟了出去,而這一跟出去,那小弟就再也沒有回來。
佟軍知道,出大事了。
但他第一時間不是去報警,而是想藉此機會與左開宇做交易,把這事兒當成秘密告訴左開宇,然後與左開宇一筆勾銷之前遊戲廳的事情。
左開宇聽完佟軍的講述,哼道:“你說那人藏著一把槍,而且還有我的照片,你推測,他是來殺我的,是吧?”
佟軍點頭:“肯定啊,你之前不是被暗殺過嗎,這人說來辦大事,一把槍外加你的照片,很明顯嘛,衝你來的。”
方浩渺與吳騰也點頭,說:“肯定是衝你來的,必須找到這個人,找到這個人,可以直接揪出幕後的主使。”
佟軍也點頭,說:“左開宇,我可不敢拿這事兒給你開玩笑,更不敢騙你。”
“我那會所的小弟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就想著先告訴你,然後由你來決定報不報警。”
左開宇哼道:“你不就是想借此抵消遊戲廳的事情嗎?”
隨後,左開宇又說:“你有那人的照片吧。”
佟軍笑了笑:“有,他當時醉死了,我肯定要拍一張,我可以把照片給你,你得先答應我,一筆勾銷遊戲廳的事情。”
左開宇說:“我可以答應你在找到這個人之後再一筆勾銷遊戲廳的事情。”
“現在,我不能答應你。”
“這個交易,你還做嗎?”
佟軍聽罷,咬著牙說:“做啊,我反正沒有說謊,那人只要還在元州市,肯定能找到他。”
說完,佟軍拿出了照片。
的確,是一個昏睡人的大頭照,佟軍直接懟臉拍的,連臉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拿到照片後,方浩渺說:“交給警察吧,讓警察立刻全市搜尋這混蛋。”
“只要抓到這個混蛋,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左開宇卻沉默了,在猶豫片刻後,搖了搖頭。
他對方浩渺說:“方少,不能直接交給警察啊。”
佟軍也是點頭,對左開宇的選擇很贊成,說:“方浩渺,左開宇說得很對,不能直接交給警察。”
“就目前情況來說,不能交給警察。”
“否則,這事兒便不是秘密了。”
方浩渺一愣,看著左開宇,問:“啊,果真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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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59章 王三爺
左開宇解釋說:“方少,這人要暗殺我,為什麼是出現在元州市?”
“我可是常住在東海市的,這一點,他是殺手,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先到元州市,這說明什麼?”
方浩渺一頓,瞪眼看著左開宇。
佟軍也點頭。
他沒想到左開宇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問題所在。
左開宇繼續說:“顯然,他在元州市是有事要辦。”
“一個殺手,有了目標第一時間不是去殺人,而是在另一個地方買醉喝酒,這舉動很是奇怪啊。”
方浩渺聽明白,他驚聲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殺你的幕後主使在元州市,他之所以在元州市,是因為要見幕後主使?”
左開宇說:“可能性極大。”
“否則,他沒有任何理由不去東海市。”
隨後,左開宇又說:“想殺我的人,肯定是與我有極大仇恨的人,而且,這人還是元州市人。”
“顯然,幕後主使已經浮出水面,只能是閆三山。”
“我把他兒子送進了監獄,他是想報仇!”
聽到這裡,方浩渺徹底明白了。
他說:“你擔心這張照片給到警察後,會有警察洩密?”
左開宇點點頭:“對,要找人,這照片得給很多警察看,閆三山在元州市經營這麼多年,誰能保證他在公安系統中沒有幾個朋友?”
“上一次那殺手死了,線索斷了,沒辦法找到閆三山暗殺我的證據。”
“這一次,他還敢買兇殺我,這是機會,必須抓住他!”
佟軍聽到閆三山的名字,很是驚訝。
他說:“閆三山嗎?”
“他可是省財政廳的前一任廳長呢,沒想到,他竟然是幕後主使。”
吳騰詢問左開宇:“既然不能把照片給警察,那怎麼辦,讓誰幫我們找人?”
“這可是元州市啊,想要找人,沒有警察幫忙,很難的。”
左開宇卻看著佟軍,說:“佟軍,你肯定有辦法吧。”
“你從初一知道這件事,初二思考了一整天,今天已經是初三了,你才找到我告訴我這件事,而且還打算一筆勾銷遊戲廳的事兒,你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佟軍笑了笑:“你還真是聰明。”
“看來,我當初聽於青風的與你作對是大錯特錯啊。”
左開宇哼笑一聲:“你是商人,沒人比你更會做交易。”
佟軍也就點頭,說:“在元州市,不透過警察,透過其他人也是可以找到這個殺手的。”
“但是這人很難幫人忙,我和他算是老相識,只要求他,他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幫這個忙。”
說到這裡,佟軍別有深意的一笑。
隨後補上一句:“不過,讓我求他幫忙,我這裡也有條件!”
左開宇就知道,佟軍豈會如此輕易的幫忙。
他淡然看著佟軍,問:“說,什麼條件?”
佟軍笑了笑:“去年,我公司虧損嚴重,今年得補回來,我需要大專案。”
“如今,你身邊兩位都可以幫我。”
佟軍看著方浩渺與吳騰。
左開宇一聽,說:“哦,是嗎?”
佟軍點頭:“方浩渺是方市長的兒子,若是有政府專案給我,我今年肯定賺錢。”
“若是方浩渺不願意,這不還有吳少嗎,東海市的地產大亨呢,與吳少合作,我相信我也能賺錢。”
吳騰沒想到,這佟軍在這裡等著他呢。
他想著,這件事可關乎著左開宇的生命安全,他也就沒有猶豫,說:“我直接答應你,今年給你三個大專案做,如何?”
佟軍一聽,大喜:“一言為定。”
吳騰點頭:“我吳騰說話,從不失信。”
方浩渺倒是暗鬆一口氣,若是沒有吳騰,佟軍指定找他要政府專案,這事兒可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左開宇還是問了佟軍一句:“你找的這人若是不幫忙呢?”
佟軍低哼一聲:“他肯定幫我,你放心,我和他是老相識。”
“如果這點面子他都不給,那我佟軍在元州市白混這麼多年。”
左開宇點點頭:“那好,現在就去。”
佟軍點頭:“現在就去,我已經與他約好了。”
方浩渺一聽,不由大罵一句:“你孃的佟軍,還真是奸商啊,什麼都安排好了,就等我們答應你條件是吧。”
佟軍嘿嘿一笑:“沒辦法,左開宇是聰明人,我不聰明一點,這交易根本做不成。”
隨後,四人離開私人會所,佟軍帶著左開宇三人去找他介紹的那位能幫忙的人。
半小時後,佟軍把車停在一個破舊老小區前。
到了這地方,方浩渺瞬間知道了佟軍要找的人是誰。
他盯著佟軍:“你這是找王三爺啊。”
佟軍點了點頭,說:“自然是王三爺,整個元州市,除開警察外,只有王三爺能找到在元州市的任何人。”
方浩渺卻哼了一聲:“這王三爺能給你面子?”
佟軍點點頭:“自然要給,去年他大壽,我送了一隻金猴給他。”
方浩渺只得點點頭。
進入這破舊小區,小區第一棟的一單元一號就是那王三爺的家。
在單元門口,佟軍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見他,這王三爺是個怪脾氣,一般不見陌生人。”
方浩渺點點頭:“好。”
他對左開宇說:“是這樣,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隨後,佟軍獨自進入單元樓裡。
單元門口,左開宇便問:“這王三爺是什麼來歷,元州市的任何人他都能找到?”
方浩渺說:“他是元州市的一個傳奇。”
“也六十多了,年輕的時候在元州市是一霸。”
“前些年進去了,才出來沒幾年。”
“他出獄的時候,整個元州市的娛樂場所全部免費,慶祝他出獄。”
左開宇聽到這裡,愕然問道:“這流氓團夥嗎?”
方浩渺說:“不是。”
“這王三爺家曾經是元州市的首富,那時候,元州市三分之一的生意都是他家的。”
“因為有錢嘛,就結交了很多朋友,算是黑白通吃。”
“如今元州市很多行業的老闆,甚至政界許多人都受過他的幫助。”
“後來,王三爺衝冠一怒為紅顏,過失致人傷殘,最終坐了牢。”
“因為在監獄裡表現好,就減了刑,所以前幾年放了出來。”
“放出來的當天,許多人感恩他的幫助,都去迎接了他。”
“如今他家雖然沒落了,但他關係在,而且因為商政兩界都有人欠他人情,所以元州市很多大人物都給他幾分面子。”
左開宇聽完,說:“還有這麼一個故事呢,那也的確是元州市的傳奇人物了。”
“竟然衝冠一怒為紅顏,看來這王三爺也是一個情種嘛。”
方浩渺笑了笑:“所以啊,元州市形容這位王三爺,都說古有吳三桂,一怒當了王,今有王三爺,一怒坐了牢。”
吳騰也笑了起來,說:“我爺爺也多次給我提起過這位王三爺,他說,這王三爺若是不坐牢,如今元州市的商界肯定是有王家一席之地的。”
左開宇點點頭:“這麼說,他若是答應幫忙,還真有可能找到那殺手。”
方浩渺點點頭,說:“是啊。”
隨後,他指了指單元門的大相框,說:“你們來看,這有王三爺的照片呢,就掛在這單元門口啊。”
左開宇上前,發現大相框裡面貼滿了照片。
都是合照,王三爺與各界人士的合照。
左開宇看了半晌,皺了皺眉,這老頭兒他好像見過,似曾相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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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0章 找個人
十分鐘後,佟軍出來了。
手上還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禮盒。
方浩渺問:“咋樣,王三爺答應幫忙嗎?”
佟軍深吸一口氣,搖頭說道:“沒答應。”
吳騰一聽,說:“這不幫忙還送你一個禮物呢?”
佟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禮盒,沒好氣的說:“這是我去年送給他的壽禮,那隻金猴呢。”
方浩渺愕然,問:“他不幫忙你就把去年送出去的禮物要了回來?”
佟軍罵道:“我他麼能這麼不要臉嗎?”
“是他非要還給我的,說無功不受祿。”
吳騰聽到這話,只得說:“那沒辦法了,準備今年白給你三個大專案的,可你接不住啊。”
佟軍撓頭,說:“真沒想到,這王三爺能這麼固執,不就是找個人嗎,就是不幫忙。”
“他說了,他現在幫忙,只幫瞭解的熟人,其他人的忙,一概不幫。”
“我是前些年認識他的,去年才受邀參加他的壽禮,送了一隻金猴,想著怎麼也算熟人了吧,可他說不算。”
“我能怎麼辦?”
“算了吧,報警吧,讓警察找人吧。”
佟軍看了左開宇一眼,很無奈的說道。
左開宇想了許久,才說道:“我去見一見他吧。”
三人皆一頓。
佟軍則是率先開口:“沒用的,你和他都不認識,他都不會見你。”
“算了,走吧。”
左開宇卻說:“總得試一試嘛。”
方浩渺卻問:“你,你認識這位王三爺?”
左開宇點點頭:“有過一面之緣。”
佟軍一聽,連連搖頭:“你這一面之緣也不是認識啊,我和他可是同桌吃過飯的,他都說不熟,你這一面之緣起不了作用的。”
左開宇卻沒有理會佟軍,徑直走向樓梯口,而後上樓梯,去敲門。
單元門口的三人盯著左開宇。
佟軍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哎,這人怎麼不信邪呢。”
不多時,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婦女。
她打量著門口的左開宇,問:“你是?”
左開宇一笑:“我叫左開宇,是左嶽的侄子,特意來拜訪王三爺。”
聽到這話,這婦人眨眼一笑:“左嶽,就是桂花街上的左氏正骨手,是吧?”
左開宇沒想到報自己大爸左嶽名字真有用。
他點頭,說:“對,是的。”
婦人說:“來,來,快請進。”
左開宇進了門。
單元門口,三人皆是不敢相信左開宇就這麼進屋了。
佟軍很是不服氣:“不是,這左開宇的一面之緣能進屋啊,這王三爺搞什麼飛機啊。”
方浩渺哈哈一笑:“喲,氣著了?”
吳騰一笑,接上一句:“能不氣嗎,三個大專案就這麼沒了,是我,我現在準一頭撞牆上。”
方浩渺也繼續:“是呢,看來你這個同桌吃飯還不如左開宇的一面之緣呢。”
吳騰卻說:“別人昨天在這張桌子吃飯,他是今天在這張桌子吃飯,對外宣稱同桌吃過飯也沒毛病啊。”
方浩渺沒想到吳騰能這麼補刀,笑得他前仰後翻。
佟軍則是氣得咬牙切齒,卻也沒辦法發作。
這兩人,他還真惹不起。
況且,兩人之所以如此嘲笑他,也是因為他事先趁火打劫,還當著三人的面打了包票。
可最終呢,王三爺為了不幫他忙,還把他送的金猴給還了回來。
就在兩人捧哏逗哏之際,門又開了。
佟軍不由哈哈大笑起來:“瞧,這不出來了,我就說嘛,左開宇能有這麼大的面子,笑話嘛。”
然而,出來的不是左開宇。
是給左開宇開門的婦人,也就是王三爺的女兒。
婦人瞧著三人,說:“三位進屋坐吧,我爸和小左在談正事兒,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我爸說請你們到屋裡來坐。”
方浩渺與吳騰對視一眼,哈哈一笑。
佟軍的面色一白,很是不解,這左開宇憑什麼啊,他一個在東海市工作的人,能與元州市的王三爺認識?
就算是認識,這關係能好到這個地步?
他剛剛進屋見王三爺,也說了有三個朋友在外面等著,王三爺問都沒有問一句。
如今左開宇進去,這王三爺的女兒親自出來邀請他們進屋。
這待遇,天差地別啊。
此刻,屋內,左開宇正與王三爺聊天。
這位王三爺便是之前左開宇在左嶽的正骨館裡遇到的那位王三爺。
已經是去前年的事情。
左開宇還清楚的記得,當時候他和紅葉鎮的郭志軍返回東海市時,就是這位王三爺請他朋友開車送左開宇與郭志軍返回東海市。
左開宇著實沒想到,這位王三爺還是元州市的傳奇人物。
“三爺,大晚上來拜訪,真是多有打擾。”
王三爺哈哈一笑:“沒事兒,你沒問題,若是其他人,這麼晚了,我是不會見的。”
“對了,剛剛那叫佟軍的人是隨你一起來的?”
左開宇點點頭:“對,是他介紹我來這裡的,卻沒想到是三爺你,真是緣分啊。”
王三爺哈哈一笑:“我每週都去你大爸的正骨館,時常想著,什麼時候再遇到你一次,讓你給我按一按,卻再也沒有遇到過你。”
“不過我聽你大爸時常提起你,說你在東海市工作,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是的。”
王三爺問:“你來見我,肯定是有事,你說吧,什麼事兒,但凡我能幫忙的,我肯定幫你。”
左開宇就笑著說:“我還記得與三爺你第一次見面時,我有事要離開正骨館,那時候正好輪到我給你正骨,我卻走了。”
“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你說只要在元州市,我不管在什麼地方,你都能把我找到,是吧?”
王三爺哈哈一笑:“你小子,記性這麼好呢。”
“不過嘛,我也沒有吹牛,只要是在元州市,我還真能找到任何人。”
隨後,他說:“你想找人?”
左開宇點頭。
王三爺便問:“找誰,有名字嗎?”
左開宇搖頭:“沒有名字,只要照片,而且不能讓警察去找,只能找到後再交給警察。”
聽到這話,王三爺深吸一口氣:“那你這挺難的啊,沒有名字,只有照片……”
隨後,王三爺又問:“是外地人嗎?”
左開宇點頭:“對,外地人,應該不是本省人。”
王三爺便說:“既然是外地人,到了元州市,肯定是住酒店或者賓館,先從這方面入手,我幫你找找,如何?”
“若是找不到,那他肯定就是住在他親戚朋友家裡,這就難找了。”
左開宇忙說:“謝謝三爺了。”
王三爺擺手,說:“想謝我啊,等你在你大爸的正骨館時,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再試一試你的手藝就行。”
左開宇點點頭:“好,三爺放心,我去了正骨館,一定給你聯絡。”
隨後,左開宇留下聯絡方式告辭。
王三爺親自相送。
到客廳的時候,王三爺看著方浩渺三人,說:“三位,你們是開宇的朋友,那以後就是我的朋友,常來我家做客啊。”
“今晚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可不能計較啊。”
方浩渺與吳騰倒是很開心,滿臉開心的點著頭。
唯獨佟軍,臉色煞白。
王三爺將左開宇送到門口,笑著說:“這照片我會馬上發出去,你等我訊息就行,若是快,明天就會有訊息。”
“若是兩天後沒有訊息,那就是找不到,我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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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1章 拜年之後
初四。
省政府序列單位,省各直屬單位的一把手開始拜年。
與各地級市黨政一把手不同的是,這些單位一把手是先去分管領導家裡拜年,然後還得去見某些關照領導,最後去往薛鳳鳴家裡。
薛鳳鳴在見這些單位一把手時就隨性很多,五個一批,每一批二十分鐘到二十五分鐘的談話時間,也就三個多小時,全部見完面。
這次春節,他算是徹底認識了各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與各省直部門的一把手。
與這些一把手見完面,薛鳳鳴也總算是鬆了口氣,接下來兩天,他也總算能過兩天清淨日子。
他已經有安排,明天初五去天壽山與莊如道下棋。
初六則去慰問春節期間堅守崗位沒有休過假的各部門公職人員,之後要去省軍區進行慰問。
下午四點左右,薛鳳鳴在花園裡打了一套太乙五行拳,拳法頗為生疏,但有模有樣,看得薛見霜呵呵大笑。
薛鳳鳴問:“小妮子,你笑什麼?”
薛見霜起身,哼哼說:“你跟著我學,我教你打這套拳法,胖師父還說我打拳很醜,原來他是沒看爺爺你打拳啊。”
薛鳳鳴一聽,笑著回應說:“這不能比,你是一直生活在莊如道身邊,耳濡目染下,拳法肯定比我打得好,我只是偶爾打拳,醜一點就醜一點,不足為怪。”
薛見霜聽罷,只是吐出舌頭,咯咯直笑,然後就在薛鳳鳴面前表演起來。
薛見霜小小年紀,打起拳來卻是虎虎生風,拳法自然,自然有些招式差些火候,但在她這個年紀能完整把一套太乙五行拳打出來,已然是值得誇獎的。
果不其然,響起了掌聲。
“鳳鳴書記,見霜這套拳很厲害呀,她如果能代表我們元江省去參加兒童拳法大賽,她肯定是全國第一名。”
薛鳳鳴轉身看著來人,倒是一笑:“原來是秘書長同志啊。”
來者是宇文聽海。
而在宇文聽海身後,還跟著馬鵬程。
宇文聽海笑著說:“鳳鳴書記,今天是不請自來啊,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小馬的事情。”
“你這回來了三天了,這小馬竟然今天才來報到,我已經批評了他,不像話。”
說完,宇文聽海轉身看著馬鵬程。
馬鵬程低著頭不說話。
他這幾天回家,家裡的親戚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他轉,彷彿他就是省委書記一般,衣食起居都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全有人照料。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當地的市委書記與市長都親自打電話對他進行了慰問,詢問他家裡是否有苦難,若是有困難,他們市委市政府幫著解決。
這話的潛臺詞是你是省委書記的大秘,幫你解決家裡的困難,你才能一心一意的為省委書記服務。
如今回到省裡,劈頭就是一頓訓斥,這種天差地別的待遇讓馬鵬程心頭很彆扭。
可沒辦法,宇文聽海才是他的直屬上司,被上司訓斥,很正常。
如今,到了薛鳳鳴家裡,宇文聽海又是一番訓斥,馬鵬程只是默默聽著,不敢開口辯駁。
薛鳳鳴卻說:“聽海同志,你錯怪小馬了,是我安排的,我讓他初七才回來報到,你這初四就把別人叫回來。”
“前幾月,你跟著我跑上跑下,也很累,春節嘛,多休息幾天是應該的。”
宇文聽海聽罷,才對馬鵬程說:“小馬,若非鳳鳴書記替你開脫,我定然處罰你。”
“記住了,你的頭等大事就是服務好薛書記,不可有一點怠慢,薛書記乃是元江省的核心,明白嗎!”
馬鵬程點頭:“明白了,秘書長。”
薛鳳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隨後,宇文聽海才說:“好了,你先去候著,我有事與鳳鳴書記談。”
馬鵬程點點頭:“薛書記,我在大廳,有事您叫我。”
說完,馬鵬程離開花園。
花園內,便只有薛鳳鳴、宇文聽海與薛見霜三人。
薛見霜白了宇文聽海一眼,撇嘴說道:“你這個人好凶啊,馬叔叔人很好呢,常常給我帶好吃的,好玩的,你罵他,那就吃我一拳。”
說完,薛見霜一拳打在了宇文聽海腿上。
小孩子的一拳根本不痛,倒是打笑了宇文聽海,他看著薛見霜說:“見霜,你這一拳打得很好啊,說明我訓斥他是沒有問題的。”
“他是你爺爺的秘書,卻讓你高興了,看來我還得多教訓他一下。”
薛見霜一聽,顯然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她卻說:“那我繼續打你。”
薛鳳鳴叫住了薛見霜:“霜兒,安靜一點,我們要談正事,你獨自玩兒去。”
薛見霜眨巴著眼睛,隨後轉身離去,獨自去玩搖搖椅了。
宇文聽海隨後說:“鳳鳴書記,今天來見你還有一件事,省委組織部再次將這份名單送到省委辦,恰好我今天在值班,索性就一起帶來給你過目。”
說著,一份檔案被宇文聽海拿出來,給到了薛鳳鳴。
這是全省的人事任命名單,有一百餘人,都是廳局級的幹部。
這份名單早在冉青山離開前就出來了,冉青山當時是可以直接透過這份名單的,但冉青山是誰,他自認為在元江省的各大政治博弈中,他還從未輸過。
這份名單,他要凍結起來。
留給新一任省委書記。
如果新省委書記由省長葛良德接任,這份幹部任免名單將幫助葛良德穩固地位,讓葛良德一上位就能主宰整個元江省。
若是新一任省委書記不是葛良德,而是空降幹部,那麼這份名單將成為葛良德用來試探與制衡新書記的關鍵籌碼。
正如冉青山所預料,這份名單讓新到任的省委書記薛鳳鳴頭痛了整整三個月。
在他到元江省的第三次省委常委會議上,這份名單就被葛良德提交出來,看到這份名單後,薛鳳鳴表示,他初來乍到,對全省幹部還不瞭解,這份名單暫時擱置。
葛良德同意了,表示這份名單事關重大,也希望薛鳳鳴能夠再瞭解全省幹部後再處置這份名單。
三個月過去,而今春節,這份名單被再次送到他面前,薛鳳鳴想起這幾天與省裡大大小小的幹部會面。
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所謂的春節拜年不過是幌子,最終等待他的是這份名單啊。
薛鳳鳴倒是一笑,他接過這份名單,大致瀏覽起來。
一旁的宇文聽海笑著說:“鳳鳴書記,這份名單與之前的那份名單相差不多,只有一些細微的改動。”
“政府那邊催得緊,組織部也在等薛書記你的批示。”
“若是薛書記你這邊沒有什麼異議,我會將這份名單列入到今年開年第一次常委會上進行討論。”
薛鳳鳴聽罷,問:“哦,這名單還改動過嗎,什麼地方改動了?”
宇文聽海也不含糊,指著其中一個人說:“這裡有改動。”
薛鳳鳴盯著宇文聽海所指之處。
是一個人的名字——
閆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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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2章 逼宮
大年初一的閆三山可忙了。
省裡的領導他幾乎拜訪了個遍,終於,他的名字被重新寫上名單。
他職級是正廳級,因為閆旭林的事情,被降職任用,去了省政協出任政協常委。
就一個常委空頭銜他是不甘心的,所以向組織申請給他安排一個具體職務,省政協也滿足了他,讓他以正廳級身份出任省政協的副秘書長。
這把閆三山氣了個夠嗆。
但也沒辦法,只能先幹著。
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在思考,若是長久在省政協待下去,等同於提前退休。
因此,閆三山決定花大代價離開省政協,他幾次奔走,終於在大年初一得到確切答覆,恢復正廳級領導職務。
不過,不能留在省裡,得去下面的市裡。
去市裡,正廳級的職位只有四個,市委書記、市長、市人大主任與市政協主席。
市委書記這個職務他知道,他謀求不到。
而恰好,西部定邊市的市長要退了,雖然定邊市是經濟不發達地級市,GDP在全省排名倒數,但好歹是市政府的市長,這個職務的職權含金量絲毫不比他曾經擔任的省財政廳廳長弱。
因此,他表示願意去定邊市出任市長。
不過,上名單只是第一步,後續還需要省委書記薛鳳鳴的簽字同意。
看到閆三山的名字時,薛鳳鳴想起來在姜家的時候姜稚月提起過此人的名字。
這人有一個兒子,因為報復左開宇,差點非禮姜稚月,姜稚月則是出手教訓了此人的兒子。
不過,這事兒薛鳳鳴自然不可能講出來,他裝作不明白,說:“這閆三山是省政協的副秘書長,才幾個月啊,有資格出任定邊市的市長嗎?”
宇文聽海便解釋道:“鳳鳴書記,閆三山職級是正廳級,他曾經是財政廳的廳長,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被降職使用,職級是保留了。”
“所以此番讓他出任定邊市的市長是符合組織程式的。”
薛鳳鳴皺了皺眉:“是什麼特殊原因要被降職使用?”
宇文聽海回答說:“他兒子的原因,他算是被牽連的,他兒子得罪了姜家的大小姐,其實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的。”
“省委要給姜家一個交代,只能把他降職使用。”
“但是此人工作能力很強,他在任財政廳廳長期間,他的工作都是可圈可點的。”
“若是薛書記對此人不放心,可以調出他在財政廳的工作履歷供薛書記檢視。”
薛鳳鳴故作驚訝:“什麼,得罪了姜家。”
宇文聽海說:“是。”
“當時的青山書記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降職使用他。”
“他在省政協出任副秘書長期間表現良好,盡職盡責,也是組織部門將他重新提上這份名單的原因。”
薛鳳鳴一笑:“也是,這的確是特殊原因了。”
“那好,這份名單我再仔細看一看,至於要不要提交到開年的第一次常委會上,你等我通知吧。”
宇文聽海點頭,說:“那好,薛書記,我等你通知。”
“對了,省政府那邊的意思是說這份名單需要儘快落實。”
“因為這些幹部理應在去年就得到任免,已經拖了半年之久,再拖下去,下面很多幹部會心生不滿。”
薛鳳鳴聽到這話,深深盯了宇文聽海一眼。
宇文聽海則依舊保持著微笑。
片刻後,薛鳳鳴才點頭:“提醒得是,我會盡快給出答覆的。”
宇文聽海點頭,轉身離開了花園。
在宇文聽海離開後,薛鳳鳴心情很煩悶。
他本來心情大好,可看到這份名單後,頓時心亂如麻。
這春節拜年,原來是不讓他再找對元江省幹部不熟悉的藉口。
沒了這個藉口,這份名單總該上常委會討論了吧。
可薛鳳鳴知道,一旦上了常委會,這份名單必然多票透過,當然,他薛鳳鳴是有一票否決權的。
可這事兒能一票否決嗎?
這可是百餘名幹部的任免啊。
他一票否決了,這傳出去,必然給他戴一個搞一言堂的帽子。
他才到元江省多久,就搞一言堂,這影響非常之大。
可一旦這份名單落實下去,這上面百餘名幹部薛鳳鳴是一個也不熟悉,而且有些位置還是省裡的關鍵位置,把這些關鍵位置讓出去,自己這個省委書記那不就成光桿司令了?
顯然,這是逼宮啊。
薛鳳鳴還以為這元江省不過如此,可現在看來,當真是暗流湧動,連春節這拜年的事兒都算計在其中,這背後做局的人當真是一把好手啊。
薛鳳鳴徹底陷入了被動。
他盯著在客廳等待的秘書馬鵬程,說:“小馬,你回去吧,我這裡還不需要你。”
馬鵬程一聽,忙說:“薛書記,我,我若是走了,秘書長又得訓斥我了。”
薛鳳鳴臉色一沉。
但隨後,他笑了笑:“小馬,看來秘書長很可怕啊,你似乎只怕他,是吧?”
馬鵬程一愣,而後回答說:“薛書記,我能當您的秘書是秘書長安排的,他對我進行過多次考察,最終才讓我成為您的專職秘書。”
“所以,我不想愧對秘書長的信任……”
薛鳳鳴深吸一口氣。
這馬鵬程當真是不能留下了。
他直接起身,說:“好吧,那你就留下。”
說完,薛鳳鳴直接上了二樓。
……
晚上,左開宇終於等到電話。
王三爺說:“找到了。”
“這小子挺會藏的,藏在最不起眼的一個小賓館,來去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得虧老闆給我面子,點了一個屋子,說火災,那小子才露了面,確定就是照片上的人。”
左開宇很是驚喜,問:“他現在呢?”
王三爺說:“還在呢,不過賓館老闆說,這人因為火災的事很生氣,有離開的意思。”
“畢竟,這火災一鬧,也有點打草驚蛇的味道。”
左開宇說:“那好,你告訴我地址。”
隨後,地址傳送到了左開宇的手機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陳老七與閆三山再次通了電話。
“喂,到底什麼時候見面?”
“如果你沒有誠意,我走了,你找別人吧,老子不伺候了。”
閆三山冷聲回應道:“你他媽的大年初一去喝酒,第二天還被人跟蹤,誰知道你醉酒後洩密沒有?”
陳老七一聽,直接怒聲道:“那混蛋跟蹤我是想偷我手機,他就是一個賊,我已經綁了他。”
“我初二綁了他,到現在都沒事兒,說明什麼,說明老子是安全的。”
本來,陳老七與閆三山約定初二晚上見面。
可當天陳老七被人跟蹤了,他為了安全,告訴閆三山推遲一個晚上。
他把跟蹤他的人綁了後,一番拷打,說是小偷,聞到他渾身酒氣,以為醉了,想偷他的手機和錢包。
陳老七也相信了,畢竟他確實渾身酒氣,加之那晚與會所小妹玩得嗨了點,衣衫也的確不整,錢包露了半截在外面。
他把這事兒告訴閆三山,閆三山卻怕了,讓把日子延後。
陳老七也只得延後日期。
初三晚上,陳老七打電話問閆三山,閆三山又說初四晚上見面。
在陳老七等閆三山電話的時候,賓館說發生了火災,陳老七急匆匆跑出去,最後老闆解釋說是隔壁房間火爐燃了起來,已經沒事了。
陳老七被這麼一搞,加之感覺又要被閆三山放鴿子,他心情極不好,他一個殺手,被人這麼放鴿子,他不要面子的嗎?
陳老七自然很是憤怒,於是乎,他再次給閆三山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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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3章 殺誰不都是一百萬?
電話打通後,閆三山確實還有放陳老七鴿子的嫌疑。
因為閆三山還在確認一件事,他問:“你確定嗎,你真確定你現在是安全的?”
聽到這個問題,陳老七氣得咬牙切齒。
他怒斥一聲:“你他媽腦子沒病吧,老子是殺手,是殺手,我自己都感覺不安全了,我還去暗殺別人?”
他差點沒有罵娘。
隨後,他冷訕一聲。
“行啊,你不信老子的技術,那這單老子不做了,不過你給老子等著,老子一定查出你的身份,證明給你看,老子的技術沒問題。”
聽到這話,閆三山急了。
找他證明技術沒問題,那不是來暗殺他嗎?
他忙說:“別啊,大哥,我怎麼會不信你的技術呢,我信,非常信任你。”
“你不用給我證明,這樣,我們馬上見面,我把定金給你,你明天就去東海市給我搞定那混蛋,如何?”
陳老七聽到這話,才露出一絲笑容來,說:“這還差不多,老子可告訴你,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他媽若是還敢放我鴿子,明天我就開始查你身份。”
閆三山便道:“放心,我馬上出門,待會給你見面地址。”
陳老七結束通話電話,簡單收拾了一番,戴上口罩與帽子,出門而去。
吳騰開車,帶著左開宇剛到賓館門口停下來,就看到一個人頭戴帽子,口罩遮臉走出來。
左開宇一瞧,直接說:“肯定是他。”
“這大晚上出門,還戴帽子口罩,肯定是他。”
隨後,左開宇下車,同時對吳騰說:“你找方浩渺,讓他找元州市公安局的高開元,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吳騰點點頭:“小心。”
左開宇一路跟隨這人,因為知道是職業殺手,所以他保持著距離。
大概五分鐘後,那人打了計程車。
左開宇一瞧,馬上也跟著打了計程車,對司機師傅說:“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跟上了,車錢雙倍。”
司機師傅一聽:“沒問題,我開出租十年了,在這元州市,能跟我比車速的就沒有。”
司機師傅直接狂轟油門,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
前方那計程車內,司機師傅回頭看了一眼陳老七,哈哈一笑:“兄弟,這麼怕冷嗎,穿這麼厚實?”
陳老七不答話。
司機師傅愣了一下,也就不再多問,專心開車。
五分鐘後,陳老七冷聲問:“後面那輛計程車是不是在跟蹤我們?”
這司機師傅往後一瞧,皺了皺眉:“不是,這是跟老子比車速呢,他孃的,想超車,沒門兒,在元州市,能超我車的人還沒出生,你看著,我直接甩掉它。”
這司機師傅也是怒轟油門,直接加速衝出去。
陳老七隻感覺自己心跳加速,這車速實在是太快,他忙說:“我沒讓你加速。”
司機師傅一愣,回答說:“可我不能被後面的混蛋超車啊,這傳出去,到時候計程車圈子裡都得傳我被這車牌給超車了,得請這車主吃飯呢,吃飯沒問題,面子不能丟啊。”
師傅可不理會陳老七,繼續加速。
可突然,師傅直接一個急剎。
“忘記了,你到目的地了。”
陳老七差點沒有吐出來,怒聲道:“他媽的,你們元州市沒攝像頭嗎?”
師傅一笑:“有,我老司機,躲著攝像頭走。”
陳老七頭暈目眩,他付了錢下車後,差點沒有吐出來,站在路邊緩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左開宇藏在轉角處,盯著這陳老七。
陳老七隨後走進一家茶樓內,左開宇也同時把訊息發出去。
走進茶樓的陳老七想著剛剛的事情,根據他作為一名職業殺手的判斷,後面的那輛計程車的確是在跟蹤他乘坐的計程車。
他低聲自語道:“管他呢,老子拿了三十萬就走人,今晚就走。”
上了茶樓,陳老七左右掃視。
他而後開始對起了暗號,這暗號是剛剛閆三山發給他的:“老闆,來一杯龍井茶,茶葉多一些,我喜歡茶香味。”
坐在茶樓角落的閆三山聽到這話,忙起身說:“給你點好了,這裡。”
陳老七看了一眼閆三山,徑直走上前去。
兩人見面,沒有任何廢話。
陳老七直接怒問:“就你他媽的放我幾次鴿子?”
閆三山忙說:“我是為了安全,我身份不一般,不能被發現!”
陳老七一聽,冷笑起來:“意思是我身份一般,我就能被發現唄?”
閆三山忙說:“沒這意思。”
陳老七又問:“錢呢?”
閆三山趕忙將一個箱子提起來,放在茶桌上:“三十萬,你點點。”
說完,他又補上一句:“剩下的七十萬我也準備好了,你明天辦完事,還是這裡見面,我給你。”
“當然,如果你拿著錢跑路了,也沒關係,我有對策。”
陳老七神色一緊。
這人猜出了自己想拿著錢跑路?
他忙說:“我是有職業道德的,怎麼會拿了錢不辦事?”
“再說了,剩下的七十萬可是大數目,我會因小失大?”
“你放心,明天就這裡見面,我給你那混蛋的死亡照片,你給我剩下的七十萬。”
閆三山點頭:“成交。”
陳老七提起箱子來,他還是忍不住的問:“我如果跑路了,你打算怎麼辦啊?”
閆三山冷聲道:“這事兒不能說,如果你真跑路了,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的。”
陳老七的好奇心被勾起來,說:“不行,你得告訴我。”
閆三山聽罷,哼道:“好,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把定金退還給我。”
陳老七猶豫了。
他想著,這人是真有辦法對付自己跑路?
還是說,他在嚇唬自己呢。
因為陳老七是真想拿著錢跑路,可閆三山來這麼一句話,他自然無法安心的卷錢跑路。
“你這人啊,怎麼就不信我呢?”
“好,不說就不說,明天等我,我來取剩下的七十萬。”
說完,陳老七就心生忐忑了。
他起身後便說:“老闆,你等我一下,幫我看著錢,我去一趟廁所。”
隨後,他把箱子放著,去了廁所。
到了廁所,陳老七就思索起來,自語道:“要不直接給這人解決掉,他孃的,老奸巨猾啊,竟然還留有後手,防著老子卷錢跑路。”
片刻後,他又搖頭:“要不再等等,等明天他拿著七十萬來見我,我再解決他,那時候就是一百萬到手。”
想到這裡,陳老七不由給了自己一巴掌:“孃的,老子今天沒喝酒啊,我他媽的怎麼能殺僱主呢。”
隨後,他又自語起來:“也是,殺誰不是殺呢,殺東海市那人是一百萬,我殺這人也是一百萬,殺這人還簡單些呢。”
“主要是這混蛋放老子鴿子,還他麼懷疑我的職業道德,這簡直太他媽的瞧不起人啦。”
“還他孃的說什麼自己身份不一般,老子是殺手,老子身份就一般了?”
“什麼東西啊,在老子的槍口下,眾生平等!”
“媽的,就這樣,今晚去喝酒,明天來這裡取七十萬,順便解決他,我看你還後手不後手,威脅老子,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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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高開元帶著警察到了。
他詢問左開宇,抓什麼人。
左開宇說,一名職業殺手。
高開元很是錯愕,在茶樓抓職業殺手,這職業殺手真是職業的嗎?
不過,高開元還是做了準備,他申請了武警部隊的支援,便直接下令,讓武警部隊上茶樓抓人!
武警衝上茶樓,正好將提起錢箱的陳老七與閆三山抓獲。
閆三山看著突然衝出來的武警很是驚訝,就連陳老七也是滿臉愕然。
閆三山保持著鎮定,冷聲道:“你們幹什麼呢?”
為首的武警回答說:“舉起雙手,抱頭,立刻!”
陳老七放下了錢箱,呵呵笑問:“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啊,別抓錯人啊,我可是好人。”
隨後看著閆三山。
閆三山沒辦法,這件事只能他出面解決。
他冷聲呵斥起來:“你們到底要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省政協的副秘書長,我是公職人員,誰允許你們胡亂衝上來用槍指著我的?”
上到二樓的左開宇會心一笑。
他的判斷是準確的,果真,這殺手要與閆三山見面。
這一次,抓了個正著。
看著放在陳老七腳邊的箱子,左開宇推測,裡面應該是錢。
看來,是這殺手來拿錢,拿了錢才準備去東海市找自己。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閆秘書長,你好啊。”
閆三山陡然看向左開宇,很是驚愕。
就連殺手陳老七看到左開宇也是一臉驚訝。
這就是他此番要暗殺的目標。
他不是在東海市嗎,怎麼出現在這裡?
高開元看到閆三山後,也極為驚訝,因為閆三山是省政協的副秘書長,他竟然和殺手搞在一起,這是要僱殺手暗殺左開宇嗎?
陳老七深吸一口氣,笑著說:“不是吧,警察同志,我和這位先生私下做點生意,犯得著用槍指著我們嗎?”
左開宇直接上前,一把鎖住陳老七的雙手,說:“搜他身!”
一名武警上前搜身,這一搜,將陳老七的槍給搜了出來,然後還把左開宇的照片搜出來。
左開宇冷笑一聲:“做生意,怎麼有槍啊,還有我的照片,我就是你們要做的生意吧。”
陳老七深吸一口氣,說:“好吧,我說實話,是他指使我暗殺你,但我真沒打算去殺你,我只想卷錢跑路。”
“至於那把槍,完全是用來唬人的,裡面沒子彈的。”
武警取出彈夾,的確沒有子彈。
陳老七笑著說:“我坦白,應該可以從寬處理吧,我甚至要舉報這個人,幾次誘騙我來暗殺這位帥哥,我告訴他,我們國家是法治社會,不能搞暗殺。”
“這不,非塞給我三十萬,讓我回去先考慮考慮,簡直是無可救藥啊。”
“你們抓他,趕緊抓他!”
陳老七毫不猶豫,直接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了閆三山身上。
閆三山自然也無法狡辯,因為證據確鑿,被抓了個現行。
但對於陳老七的供述,他只是冷訕一聲:“胡說八道。”
高開元便說:“先羈押回警局,對兩人進行審訊。”
陳老七卻馬上叫起來:“等一下,我有一個問題要問。”
說完,他盯著閆三山,說:“你個老小子,我問你,我如果卷錢跑路,你到底留了什麼後手對付我?”
“老子就是怕你真有後手對付我,我才沒有著急離開,不然這些警察能抓到我們?”
閆三山一聽,怒聲道:“你孃的,你還真想卷錢跑路啊。”
陳老七嘿嘿笑了起來:“傻子才真去暗殺呢,老子還想等明晚見面,直接幹掉你的,一樣有一百萬,可惜啊,倒黴……”
“你趕緊告訴我,你的後手是什麼,我他麼很想知道。”
閆三山哼道:“你如果卷錢跑路,自然是找其他殺手追殺你。”
聽到這個答案,氣得陳老七差點沒有吐血。
……
上了自己的專車,高開元拿出手機,這件事,他必須上報。
這可牽扯到了省政協啊。
他先給市長方如重彙報,又給市委書記孫南亭打了電話。
而後,還得向省廳彙報,他給崔超林打了電話,說明瞭情況。
崔超林得到訊息後,很是驚訝。
他命令高開元先將殺手與閆三山羈押,不急著審訊,他要向省委書記薛鳳鳴做彙報。
晚上十二點,薛鳳鳴已經入睡,他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一瞧,是公安廳的崔超林,他還是起身接了電話:“喂。”
“薛書記,有一件突發急事要向你彙報。”
“元州市公安局今晚執行了一起抓捕行動,抓獲了兩人,一個是職業殺手,另一人是省政協的副秘書長閆三山。”
崔超林開門見山,直接向薛鳳鳴彙報這件事。
薛鳳鳴一愣。
他忙問:“具體情況呢,是閆三山要買兇殺人嗎?”
崔超林說:“根據市局高開元的彙報,是這樣的,暗殺的人是左開宇。”
薛鳳鳴一聽,怒聲道:“簡直是放肆。”
“立刻對這兩人審訊,一查到底!”
“還有,此事由你們省廳接管,必須嚴格保密,不能外洩任何訊息出去。”
“有任何情況,直接向我彙報,明白嗎?”
崔超林點頭:“好,薛書記。”
崔超林之所以第一時間把此事向薛鳳鳴彙報是有原因的。
這幾天的拜年,薛鳳鳴也是做了事的。
首先,他拉攏了天泉市的市委書記苟洪波,承諾讓他上副省級,然後兼任天泉市委書記。
第二,則是拉攏崔超林,告訴崔超林,年後會直接上報中組部,解決他副省級的問題。
因為當前幾乎所有省的公安廳廳長都是由副省長兼任,這個副省長應該落實到崔超林身上了。
所以崔超林遇到任何事情,他第一時間是向薛鳳鳴彙報。
他如今算是薛鳳鳴在元江省的頭號先鋒!
大約十分鐘後,元州市委書記孫南亭的電話也打到了薛鳳鳴的手機上。
“薛書記,我是孫南亭,有件事……”
薛鳳鳴聽完,與崔超林的彙報一樣。
薛鳳鳴直接說:“南亭同志,此事務必保密,這件事非同小可啊。”
孫南亭笑著說:“薛書記,你放心,我會保密的。”
結束通話與孫南亭的電話後,薛鳳鳴將宇文聽海白天給他的那份名單拿了出來,直接盯著閆三山的名字。
他笑了起來:“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陸放翁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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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5章 開年第一會
初七。
春節假期結束。
省委常委會也將在今天召開。
今天的省委常委會是全省第一會,不僅要為全省的發展定調子,更是薛鳳鳴確定自己執政理念的重要時機。
在薛鳳鳴走進會議室時,預示著這開年第一會正式開始。
首先,薛鳳鳴發表這幾個月來他在元江省的感悟與體會。
一番講述後,薛鳳鳴按照會議流程與一眾常委們商討各項會議內容。
這些內容包括全省民生、醫療、經濟建設、交通建設……等一系列問題。
能夠確定下來的事情,薛鳳鳴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拍板決定下來。
不能確定的事情,薛鳳鳴讓分管領導重新議定出一個章程來,在下次常委會上再進行決議。
當然,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上常委會的,到時候他直接簽字即可。
總之,會議內容中列出的十件事,會議在進行到中午時分才解決了七件事。
第八件事,便是那份名單的事情。
省委組織部部長張江鶴率先發言:“薛書記,這份名單在去年青山書記離任時就出來了,當時上了常委會,因為極個別幹部的問題,這份名單被擱置下來。”
“本來,這份名單會在接下來的常委會上透過決議,可青山書記突然離任,這份名單隻能被暫時凍結。”
“直到你來了元江省,記得三個月前的常委會上,這份名單我們就上報給了薛書記,如今開年第一會,這是頭等大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張江鶴說完,喝了一口茶,同時斜眼瞧著其他人。
顯然,他是讓其他人也發表意見。
省委專職副書記林潛堂發言說:“名單中,絕大多數是處級幹部上副廳級,這是全省的基礎大盤,更是全省的中堅力量。”
“如今我們拖延了半年之久,下面早就心生不滿了。”
“這春節期間,問過我這事兒的人少說也有十幾個。”
“我給他們解釋說,再等等,再等等,不是組織忘了他們,而是這件事事關重大,畢竟全省百餘人都等著呢。”
“薛書記,我建議,這件事最好今天就落實下去。”
林潛堂發言結束,身子就靠在了椅子上,閉上眼等著其他人發言。
林潛堂快退休了,他本人無慾無求,可那份名單上有他需要關照的人,再拖延下去,這塊蛋糕他還分不分了?
在組織部部長與專職副書記發言後,所有常委將目光盯向了省長葛良德。
葛良德知道,這是眾望所歸,他該說話了。
然而,薛鳳鳴陡然開口:“李劍同志,你是紀委書記,這份名單上百餘人你們紀委都認真審議過嗎,都沒有問題吧?”
在人事任免上,十二位常委外加書記十三人,這十三人中,只有五人對人事任免最有發言權。
黨政一把手,專職副書記,組織部部長外加紀委書記。
在內部,這號稱五人小組。
一般情況下去,但凡有人事任免問題,都是先透過五人小組,五人在取得相同意見後,這人事任免問題才能上常委會進行最後的決議。
但此番不同,這份名單經過的五人小組是曾經的五人小組,核心人物是冉青山。
如今薛鳳鳴這位新到任書記要決議前任留下來的幹部任免名單,這事兒是非常敏感的。
若是直接簽字,透過決議,那他這個新書記初上任的權威用什麼來表現?
而且,名單內都是廳局級幹部的任用,這是全省的中堅力量,不弄清楚這些人的立場,這份名單薛鳳鳴是堅決不會簽發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薛鳳鳴主動開口,讓紀委書記李劍發表意見是有原因的。
這將直接關係到這份名單是繼續擱置還是在今天簽發。
若是省紀委書記李劍都沒有任何意見,那這份名單是真沒有理由再擱置下去。
由此,其他常委將目光轉移到了省紀委書記李劍身上。
李劍倒是一笑,沒有任何猶豫,回答說:“薛書記,沒有問題,這百餘人都在我們紀委的監督之下,目前沒有發現誰有問題。”
聽到這話,薛鳳鳴沒有表態。
倒是省長葛良德開口了。
他要代表一眾常委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薛書記,名單內所有幹部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確定下來的。”
“因為當時是青山書記在元江省,所以很多細節薛書記可能不知道。”
“當時確定這份名單的時候,我們五人開了大概十幾次小會,忙前忙後小半年,最終確定了這份名單。”
“本來這份名單半年前就要落實下去,怎奈青山書記離任了,他沒來得及簽字。”
“如今也算是舊事重提,就等薛書記簽下這份名單,也算是對全省幹部的一個交代。”
“總不能我們因為我們省委的原因讓下面的同志承擔後果吧。”
薛鳳鳴聽完葛良德這一番敘述,倒是一笑。
他點點頭:“良德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
“正如你所言,省委這邊出了問題,我們總不能讓下面的同志來承擔後果。”
“所以,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一半一半來。”
“先簽發一半,優先解決處級幹部上副廳級,其次是去人大以及政協工作的正廳級幹部,如何?”
薛鳳鳴看了一眼葛良德,隨後盯著其他常委。
一眾人很是驚愕。
不知道薛鳳鳴怎麼會提出這麼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來。
優先解決處級幹部上副廳級,以及去人大政協工作的正廳級幹部,這等於是把關鍵崗位全部剔除來擱置著啊。
處級上副廳級,這些幹部始終算不上省裡的核心。
去人大與政協的正廳級幹部,這些都是要退休的。
剩下的這部分正廳級幹部才是關鍵啊。
包括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省序列單位,直屬單位的一把手,省委各部門的正廳級職務。
薛鳳鳴竟然做出這樣的決策,他是要與全體常委撕破臉,搞他的一言堂嗎?
葛良德臉色一沉,低笑一聲:“薛書記,你的這個提議是否太過於片面了啊。”
“剩下的那部分人如何交代,他們兢兢業業的工作,最終卻是這麼一個結局,讓他們心寒啊。”
專職副書記林潛堂也陡然睜開眼,說:“薛書記,我協助你工作,你初來元江省,可能很多事情不清楚,在這件事上,我有義務勸你三思啊。”
葛良德卻說:“常委會嗎,首先一點是民主,坐著十三個人呢,那就按照慣例舉手錶決,少數服從多數,薛書記,這沒有錯吧?”
葛良德提議,舉手錶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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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6章 九比四
葛良德本以為今天這份名單會順利落實下去。
首先,這份名單早在冉青山沒有離任前就上過一次常委會,是全票透過的,冉青山已經簽發了,省委組織部也在走程式了,準備開始與名單上的幹部談話。
但是冉青山得知要被調離元江省,他立刻凍結了這份簽發的名單。
早在春節前,葛良德就決定,這份名單要上常委會。
因為名單上的幹部們都等著呢,已經等了大半年了,他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來自薛鳳鳴的壓力。
薛鳳鳴到了元江省後,直接開始推動兩件事,一件是讓天泉市委書記苟洪波上副省級,另一件事是讓崔超林成為副省長。
此番薛鳳鳴春節回京不僅去了姜家,也回了一趟孃家,去見了孃家的部長,是去求取支援的。
所以回到元江省後,薛鳳鳴敢向苟洪波與崔超林做出相應的承諾。
葛良德心裡清楚這件事,他想著,既然薛鳳鳴一心為苟洪波與崔超林謀劃上副省級的事情,那這份名單上的幹部也應該啟動組織程式,對他們進行任免。
他要為這些幹部謀求相應的利益,如此,這些幹部才能做好工作,為人民服務。
在此之前,一切的一切,與葛良德所想的一模一樣。
春節的拜年,就是防止薛鳳鳴找理由說初來乍到,對全省的幹部不熟悉。
沒了這個理由,薛鳳鳴是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份名單上常委會的。
在今天的常委會上,葛良德也與副書記林潛堂,組織部部長張江鶴以及省紀委書記李劍溝透過,要促成這份名單的落實。
三人也表示,名單上的幹部理應得到晉升與調動,會在常委會上提出建議供薛鳳鳴進行採納。
至於其他的常委,他們在人事任免上是缺少話語權的,不過都還是有表決權的,大部分是贊成這份名單落實到位的。
可讓葛良德沒想到的是,薛鳳鳴竟然想出這麼一個辦法來,先解決一半乾部的問題,剩下一半繼續擱置。
行,葛良德可以接受這個提議,一半就一半,也算是為部分幹部爭取了權益。
可他沒想到,這一半解決的是正處級上副廳級以及退休養老的正廳級崗位,這是葛良德完全無法接受的。
不僅是葛良德無法接受,其他人都無法接受。
因為剩下的那一半被擱置的才是全省的核心崗位,幾乎都是實權正廳級職務。
把這些崗位擱置下來,會影響下面同志的積極性的。
但薛鳳鳴畢竟是省委書記,他擁有絕對的人事任免權,他如此提議,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其他的人這時候全部看著葛良德,不知道葛良德會作何反應。
葛良德卻也明白,這事兒他無法改變薛鳳鳴的意志。
這關乎著薛鳳鳴的權威。
所以他選擇投票決定。
只要舉手贊成的人數多於七人,按照常委會的慣例,少數服從多數原則,薛鳳鳴理應是要聽取多數人的意見的。
這畢竟是開年第一次常委會嘛,問題是要解決的,出現分歧是很正常的,最重要的一點是要齊心協力解決這些分歧。
由此,葛良德便開口說:“名單之事,還是舉手錶決吧,我先舉手。”
“我想說的是,我之所以舉手,是為名單上那些幹部舉手,他們需要我舉手。”
“我作為政府省長,如果連他們這點權益都無法給予他們,我覺得這是我的失敗。”
說完,葛良德看著其他人。
副書記林潛堂接過話頭,說:“我是一個要退的人,也就盡最後一點力,為省裡那些幹實事的好乾部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說完,他舉了手。
接下來,其他的常委紛紛舉手。
瞬間,十二位常委,九個人舉了手,成壓倒式的碾壓了薛鳳鳴。
剩下三人沒舉手,這三人是元州市委書記孫南亭,省軍區政委與常務副省長。
孫南亭是知道內幕的,今天的常委會,他就是來看熱鬧的。
他想看一看這位空降下來的省委書記到底有些什麼手段。
畢竟,在座的大部分省委常委都是冉青山一手提拔培養起來的,如今冉青山離去,薛鳳鳴這個外來者能降住這些狠角兒嗎?
省軍區的政委則是超然於世外,他畢竟隸屬於省軍區,在省委這邊是掛名,他的直接上司是軍方。
省委這邊的鬥爭,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行事風格很簡單,誰的勢弱他佔誰。
至於那位常務副省長紀勇,他才接任該職務不到一年,這一年裡,他算是沒事可幹,因為大權全部在葛良德手裡,葛良德不放權給他,他沒辦法。
因此在這件事上,他不會支援葛良德。
他自然不會天真的認為今天舉了手,葛良德就會放權給他。
世上可沒有如此簡單的交易。
因此,會議進行到這裡,薛鳳鳴可以說全盤皆輸。
九比四,碾壓式勝利!
然而,面對這個結果,薛鳳鳴卻是淡然一笑。
他穩坐釣魚臺,喝了一口茶,然後問:“諸位,這茶是什麼茶,味道很熟悉啊,是咱們省產的龍門茶嗎?”
隨後,他看向了省委秘書長宇文聽海。
宇文聽海只得回答說:“對,是龍門茶。”
“這是東海市全光縣產的茶葉,青山書記聽說全光縣是貧困落後縣,特意要求省委全部用全光縣的龍門茶。”
薛鳳鳴哈哈一笑:“好嘛,既然說起龍門茶來,就從這全光縣說起吧。”
“看來諸位都是瞭解全光縣的,都知道龍門茶,是吧?”
葛良德一頓,皺起眉來,說:“薛書記,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名單之事,你這把話題扯開,是不是有逃避問題之嫌啊。”
薛鳳鳴笑了笑:“沒有,名單的問題今天肯定是要解決的。”
“我是省委書記,我豈會避開這件事不談呢?”
“況且,投票結果也出來了,九票嘛,我是看在眼裡的。”
“可良德同志,你也得容許我講一講名單對半開的理由嘛,是吧?”
葛良德聽到這裡,也就無話可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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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7章 這案子……破了!
在眾人沉默之際,薛鳳鳴開口詢問起來。
“諸位,說回全光縣的事情。”
“想問一問,大家對全光縣有多少了解呢?”
隨後,他盯著所有人,然而,沒有人答話。
他們都是省委常委,豈會去關注一個貧窮縣的事情?
薛鳳鳴也就一笑,便說:“行,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我就來講一講全光縣的事。”
“這龍門茶是全光縣推出來的,目的是發展全光縣,讓全光縣擺脫貧困,走向富裕。”
“而這幕後的推手名叫左開宇,這個人我不知道諸位聽沒有聽過。”
“他在全光縣做的事,我是有所耳聞的,不僅推出了龍門茶,而且在龍門茶賺錢後,一分錢都沒有染指過,更是為全光縣招商引資了兩家大企業。”
“而今全光縣在建設的專案就有十幾個,不僅解決了縣裡的就業問題,也發展了民生經濟,更是讓全光縣走上了發展致富的道路。”
“這位左開宇同志可謂是功不可沒啊。”
說到這裡,薛鳳鳴停頓一下,喝了口茶,笑著問:“諸位,我這麼定義這位左開宇同志,大家沒有意見吧?”
葛良德深吸一口氣,回應說:“按照薛書記所講,這位左開宇同志的確是好乾部,是值得表揚,值得全省學習的好乾部。”
薛鳳鳴卻又看向其他人。
眾人都很詫異,這是省委常委會,竟然提起一個小縣城來,薛鳳鳴是何意啊。
不過,對於薛鳳鳴的問題,一眾常委們在薛鳳鳴的眼神追問下都表了態。
左開宇是好乾部,是一位優秀幹部,值得表揚,是全省學習的榜樣。
得到眾人的認同後,薛鳳鳴深吸一口氣。
“既然大家都認可他,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希望大家也表個態。”
“因為這件事極其的惡劣與骯髒!”
說完,薛鳳鳴直接怒拍桌案。
這一拍,驚得所有人臉色一變。
“這麼一位好乾部,優秀幹部,可竟然有人僱兇搞暗殺,要暗殺左開宇,你們說說,這事兒該怎麼處理?”
聽到這裡,作為省委常委、副省長的宋長江不由開口說話。
“鳳鳴書記,你說的這件事我是知道的,是在去年,左開宇同志被暗殺,這事兒上了新聞,我分管省公安廳,這件事在省公安廳立了案的,省廳的同志向我彙報過。”
宋長江的確知道這件事,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長,分管的單位就有省公安廳,這件事當時鬧得很大,他指示省廳成立調查組去東海市督導辦案。
但最終得到的結果是線索因為那名職業殺手的死亡全斷了。
這件事不了了之,而且當時的省委書記是冉青山,宋長江自然沒有再往上彙報。
如今薛鳳鳴在省委常委會上突然提起左開宇被暗殺的事情,宋長江以為薛鳳鳴要找他的麻煩,他自然要馬上站出來將這件事說清楚。
他隨後就把去年的事情講述出來,聽得一眾常委們很是驚訝,
沒想到竟然有人搞暗殺,還是暗殺這麼一位優秀的幹部。
葛良德不由說道:“簡直是猖狂至極,這件事,我們必須認真對待,對於左開宇這樣的優秀幹部,組織不僅要表揚他,更要保護他。”
宋長江點頭,說:“此事公安廳沒有放棄追查,我回去後,會立刻召見省廳的崔超林同志,讓他務必偵破此案。”
薛鳳鳴卻說:“不必了。”
“這案子……破了!”
“我已經讓省廳的崔超林同志等在外面,現在,讓他進來就此事做一個簡短的彙報吧。”
說完,薛鳳鳴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本來,這事兒他只需要看一眼坐在角落做記錄的馬鵬程,馬鵬程就知道該做什麼。
但因為初四那件事後,薛鳳鳴直接放棄了馬鵬程,他現在大部分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比如讓崔超林到省委來做彙報,他根本沒有知會馬鵬程。
大約三分鐘後,崔超林帶著一份報告進入會議室。
“薛書記,葛省長,諸位領導好。”
薛鳳鳴說:“超林同志,你坐下,直接開始做彙報吧。”
崔超林坐下來,開啟手裡的報告,開始做彙報。
“10號晚上,元州市局執行了一起抓捕行動,抓獲一名職業殺手,名叫陳琦。”
“連同一名公職人員……名叫閆三山,是省政協副秘書長,他準備花費一百萬僱傭陳琦對東海市應急局的左開宇同志實行暗殺。”
“原因是復仇,因為左開宇同志舉報了他兒子在東海市的犯罪行為。”
“經過我們的追查審問,閆三山還供認了去年僱兇殺左開宇的罪行。”
“薛書記,葛省長,諸位領導,我的彙報結束。”
當崔超林的報告彙報結束後,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出奇。
薛鳳鳴不說話,他閉上了眼,等著其他人開口說話。
崔超林沒有得到指示,自然是坐在原位上,沒有動。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三分鐘後,薛鳳鳴才開口,說:“超林同志,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崔超林點點頭,起身離開會議室。
在崔超林離去後,薛鳳鳴才說:“閆三山,僱兇殺人,殺的誰,殺的是左開宇,剛剛大家一致認可的好乾部。”
“閆三山是什麼人,省政協的副秘書長……不過這不重要,因為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都有可能犯罪!”
“重要的是這個人的名字竟然出現在這份名單上,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薛鳳鳴在這一刻直接發洩出了自己的憤怒。
他盯著所有人,繼續責問起來:“所以說,這份名單出現閆三山的名字,該由誰來負責啊?”
“這樣的敗類,蛀蟲,混賬東西,竟然還要擬任市政府的市長,誰推薦的他的,敢出來承認嗎?”
“好,且不說是誰推薦的他,我現在要問省紀委的李劍同志,你不是告訴我說名單上的幹部全部沒有問題嗎?”
“你現在給我一個解釋,這僱兇殺人的閆三山是怎麼回事,他是有問題你們紀委查不出來,還是說他的問題被你們紀委包庇了?”
全場繼續沉默。
片刻後,省紀委書記李劍站了起來,低聲道:“薛書記,是我的失職,我工作沒有做好,我向你,向省委檢討!”
薛鳳鳴冷笑一聲,問:“李劍同志,我要的不是你的檢討,而是你的回答,這名單上的幹部除了閆三山外,其他的幹部你們省紀委都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嗎?回答我!”
李劍搖了搖頭,回答說:“薛書記,我無法立刻回答你這個問題,這需要對每一名幹部重新啟動全面調查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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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8章 會議落幕
事情至此,結局已定。
薛鳳鳴示意李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同志們,我不追究閆三山是怎麼上到名單的。”
“誰都會犯用人失察的錯誤嘛。”
薛鳳鳴就此事定調子,不宜擴大化。
相對於在座的其他十二人,他終究還是一個新人,團結他們是第一要務,而不是與他們站在對立面。
而且,閆三山的事情只是一個切入點,他薛鳳鳴自然不會傻到用這閆三山這一個人來否定名單上所有人。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他繼續說:“我方才提議嘛,一半一半的解決名單上幹部的任免。”
“不過諸位並不同意。”
“既然都不同意,我也不搞一言堂,那這份名單咱們還是整體簽發。”
“但如今這份名單上出了一個敗類,如今只有兩個選擇,拿下閆三山,重新投票決定這份名單是否簽發。”
“或者,名單全部重新擬定,再上常委會。”
說完,薛鳳鳴掃視眾人一眼。
在場十二人能坐上如今這個位置,沒有聽不懂薛鳳鳴言外之意的。
顯然,薛鳳鳴強調的是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重新擬定任用名單,再上常委會做討論。
看似給了兩個選擇,其實只要最後一個選擇。
如果只是單純的拿下閆三山,首先省紀委那邊就不會再同意。
省紀委書記李劍被訓斥了,若是其他幹部再出現這樣的問題,他這個紀委書記要負全責的。
同時,閆三山是誰推薦的?薛鳳鳴很高明,他沒有找出這個人,為什麼不找出來,就是賣他一個人情。
欠了人情總得還吧,那正好,你不投贊成票就算是還了人情。
還有一點,那就是組織部門的失察。
閆三山是臨時加上名單的,這件事完全沒有知會薛鳳鳴,如今出了事情,組織部門總該給一個解釋吧?
因此接下來的投票表決必然少三票。
九票少三票,只有六票,這份名單還怎麼透過?
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重新擬定名單,再上常委會決議。
葛良德沉下眉頭,冷聲道:“真是沒想到,我們幹部隊伍中竟然會出現這麼一個敗類,可恨至極!”
“我贊成鳳鳴書記的提議,重新擬定幹部任用名單。”
“我的理由是這份名單大部分人是在半年前擬定的,如今半年過去,誰敢保證他們沒有犯錯呢?”
“所以,重新走組織程式,重新擬定吧。”
葛良德知道,此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此番將軍,這薛鳳鳴絕境逢生了。
此刻,他是極其痛恨閆三山的,這混蛋已經去了省政協,怎麼還要跑回來摻和一腳?
他不由看向了專職副書記林潛堂。
因為閆三山是他提上名單的。
他當時腦子也是一昏,竟然同意了。
如今看來,這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壞掉一鍋粥。
常委會繼續,剩下的討論議題都是走程式,眾人只需要舉手錶決就行。
下午三點,常委會結束。
薛鳳鳴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是套間,一共三個房間。
裡中外三層,外層是一個三十平左右的小辦公室,是專職秘書馬鵬程的辦公室。
中間就是薛鳳鳴的辦公室,五十平方左右,再裡面就是一個休息室。
往常,薛鳳鳴都是從外層的秘書辦公室進入自己的辦公室。
但今天,他直接從走廊的正大門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沒有經過那間小辦公室。
馬鵬程緊跟在後面,看到薛鳳鳴是從正門進入辦公室的,他也沒有理由繼續跟進去,只能先回自己的小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的薛鳳鳴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在仔細回憶這開年第一會。
當真是步步驚心啊。
若非閆三山這個人,薛鳳鳴相信,今天的這個開年第一會,他會極其的煎熬,權威也將掃地。
“這個閆三山……”
十分鐘後,薛鳳鳴打了一個電話。
“李劍同志。”
省紀委書記李劍接到薛鳳鳴的電話,笑了笑:“鳳鳴書記。”
薛鳳鳴笑了笑:“委屈你了。”
李劍忙說:“應該的,還是這閆三山的事情恰到時機,沒有閆三山,你在會上批評我的理由都沒有嘛。”
薛鳳鳴深吸一口氣:“是啊,你們省紀委是最後一道防線,若非是你,今天我也是孤掌難鳴啊。”
李劍隨後說:“鳳鳴書記,我們省紀委派遣專人對閆三山進行了審問。”
“他交代了很多問題,其中最嚴重的一個問題涉及到了袁文傑。”
薛鳳鳴一頓,很是驚訝,問:“什麼,還有袁文傑的事情?”
想起袁文傑的一堆材料放在他家裡的書房裡,他還以為那就是袁文傑的全部材料,沒想到還有。
他問:“具體是什麼事情?”
李劍回答說:“閆三山交代,他為了給他兒子補上基層履歷,透過袁文傑,讓他兒子到東海市的全光縣掛職。”
“而他則是特意將一部分資金設為專款資金,其實就是為了方便撥給袁文傑。”
薛鳳鳴問:“袁文傑貪了這些專款資金?”
李劍搖頭:“沒有,袁文傑是用這些錢去修建療養院了。”
聽到這裡,薛鳳鳴冷笑一聲:“為了這療養院,他袁文傑當真是捨得下本錢啊。”
李劍便問:“鳳鳴書記,那我們省紀委什麼時候動袁文傑呢?”
薛鳳鳴想了片刻:“不急,他還等著我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呢,我倒要去看一看他一手抓起來的療養院到底有多奢華。”
“畢竟,療養院關係到那些離休幹部,這事可大可小,容我再深思一下。”
得到答覆,李劍說:“那好,我明白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薛鳳鳴再次打了電話。
“喂,道長,是我。”
“一點小事,是這樣的,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幫我約一下左開宇,讓他到我家來吃頓飯,霜兒那妮子怪想他的。”
莊如道哼道:“老兄啊,我明天要出國宣講道教文化,促進海外僑胞與國人的聯絡,這是國家大事,現在車子等在外面,你自己想辦法吧。”
薛鳳鳴愣了一下。
隨後,他又問:“那你給我一個他的聯絡方式啊。”
莊如道回應說:“我手機都沒有,一般都是他聯絡我,我極少聯絡他的。”
薛鳳鳴只得苦笑一聲:“行,道長,一路順風,回來時我設宴給你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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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69章 熟人相見,分外眼紅
左開宇在應急局有了新工作。
在初七的局務會上,局長郝聰明微調了幾位副局長的分工。
同時,也明確了左開宇的工作,讓左開宇負責聯絡氣象局。
對於這樣的分工,左開宇並無異議。
他畢竟只是一個四級調研員,在應急局主要是聽候差遣的,而今讓他聯絡氣象局,也算是有固定的工作內容,明確了工作方向。
應急管理局與氣象局這兩個局存在著密切的聯絡。
因為在氣象的預報與監測能為應急管理局提供自然災害的預警,能更好開展應急管理工作。
所以說,左開宇的職責頗為重要,他每天需要兩個局來回跑,列席氣象局的工作會議,然後回到應急局與常務副局長對接。
對接之後,他還需要向下屬部門傳達各種指示精神。
總之,除了列席會議,還是召開會議。
跑了兩天,左開宇是累了個夠嗆。
明天,氣象局那邊還有一個會議。
由氣象局的常務副局長召開。
之前左開宇對接的都是分管局長,明天是常務副局長召開局內工作會議,他要聽取常務副局長的工作指示,然後傳達到應急管理局,兩局在氣象方面協同工作。
早上十點,左開宇到了氣象局。
他屬於列席會議,所以坐在最後面。
通知是十點準時開會,然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常務副局長還沒到。
十點十五分,這位常務副局長到了。
左開宇定眼一瞧,這不熟人嗎?
竟然是東雲縣之前的公安局局長範傑。
左開宇頗為驚訝,這範傑竟然成為了氣象局的常務副局長。
範傑並沒有發現左開宇,他坐在最前面,說:“都到齊了吧,好,現在開會。”
左開宇與坐在旁邊的一名四級調研員是這兩天認識的,他是氣象局的老人,便低聲問:“這人叫範傑,是吧?”
這人點頭:“是呢,範局長,去年十月成為常務副局長的。”
“怎麼,你認識他?”
左開宇問:“他怎麼今天才來上班,而且還遲到?”
這人嘿嘿一笑:“別人是常務副局長,多放兩天假不稀奇,至於遲到,嘿嘿,擺譜唄,咱們十幾個人等他一個,這多有成就感?”
“怎麼,左調,你沒見過這樣的會議?”
左開宇無奈的一笑:“還真沒有,這譜也忒大了吧。”
正說著,突然,範傑冷哼一聲:“最後面,最後面的站起來,我剛剛講的話你聽明白了嗎,我多次強調,我在上面講話,你們下面的就閉嘴,我講完了,會給你們發言的時間,怎麼就不懂規矩呢?”
左開宇知道,這說他呢。
他沒想到範傑竟然看到了。
他只能站起來,笑了笑:“範局長,你好,沒想到你在這裡高就啊。”
範傑一愣。
他愕然盯著左開宇。
這是……左開宇?
他有些詫異,環顧左右,問道:“這人怎麼在我們氣象局,他調來氣象局了?”
一旁的副局長忙說:“範局,他是應急局派來聯絡我們氣象局的,我們兩局協同辦公,他是聯絡人。”
聽到這話,範傑低哼一聲:“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看向了左開宇:“左開宇同志,真沒想到啊,你我能在這裡相見,我能在這裡高就,還不是拜你所賜啊。”
這陰陽怪氣的一句話,讓全場愕然。
範傑曾經的東雲縣的副縣長兼縣公安局的局長,這可是實權職務,只要幹得好,再有點背景,下一步是去市公安局的。
可因為左開宇,他被調到了市氣象局任副局長。
市氣象局,都不是市政府的序列單位,只是市政府的直管部門,與市公安局相比,那是天差地別。
他去年幾次想調離氣象局,花了大代價,可最終,也只是微微向前一小步,就一個腳掌印那麼一小步,從副局長成為了常務副局長。
而今,他竟然看見了左開宇,他心中的怒火直接燃起來。
左開宇聽到範傑那揶揄的話,倒是一笑:“範局長,在什麼地方不是為人民服務呢,你這不是常務副局長嘛,前途還是一片光明的。”
範傑聽到這話,知道是左開宇在譏諷他,他直接怒聲道:“你還開會嗎,不開會給我滾出去。”
左開宇卻說:“開,怎麼不開,我還要將範局長的指示傳達到我們局內呢,我現在開始不說話,仔細聆聽範局長你的指示。”
說完,左開宇坐下,繼續開會。
範傑主持會議的水平著實不高,左開宇聽得是昏昏欲睡。
幾段發言,那是毫無重點。
會議結束,左開宇跟前兩天一樣,去另一位副局長的辦公室取氣象局的氣象資料包告。
這些報告要帶回應急局備案的。
然而,這副局長低聲道:“左調,你得去範局長辦公室取,他剛剛把氣息資料調走了。”
左開宇眨了眨眼,笑了笑:“這樣啊。”
“那好,我去找範局長。”
左開宇只得去範傑的辦公室,找範傑索要這些氣象資料。
然而,到了範傑的辦公室,裡面根本沒有人。
左開宇找了局辦的人問了一下,說範傑剛剛開了會就離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這氣象資料是每天都要在應急局備案的,範傑竟然把資料給藏起來,左開宇只能在範傑的辦公室等他。
他就不信,這範傑為了報復他,今天一整天都不來辦公室辦公了。
左開宇毫不客氣的進了範傑的辦公室,而後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局辦的工作人員也給範傑發了訊息,告訴範傑左開宇在他辦公室躺著。
範傑在另一個辦公室與另一位副局長抽著煙,冷笑一聲:“等吧,老子今天就不給你資料。”
這副局長便說:“範局,這左開宇和你矛盾很深嗎,他在應急局那邊可是功臣啊,去年九林縣的事情你也知道吧,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表揚。”
範傑哼了一聲:“知道,怎麼不知道。”
“可這裡不是應急局,是咱們氣象局呢,他能怎麼的,大鬧一場不成?”
“還功臣,我看狗屁功臣,真要是功臣,上面會把他放在應急局當一個四級調研員,連一個具體職務都不給嗎?”
這副局長想了想,說:“也是呀。”
與此同時,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到了應急局,他是受市委書記鐘鼎所託,親自到應急局請左開宇去市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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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0章 秘書長與秘書長
袁文傑從薛鳳鳴家裡回來後,晚上做夢都是薛見霜笑著說的那句話。
“我認識你,我找你請過假……”
“我認識你……”
想著左開宇如今被髮配到了應急局,袁文傑心頭就是一顫。
他推測,薛鳳鳴肯定是知道左開宇的,到時候他下來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若是突然問起左開宇,那該如何是好?
經過幾天的深思,他決定找左開宇當面談一談。
他便委託政府秘書長董浩去請左開宇,到市政府來與他面談。
董浩知道左開宇在應急局,他先打了個電話給副局長王冀,詢問左開宇是否在應急局。
王冀回覆董浩,左開宇在氣象局。
董浩也就沒有去應急局,而是直奔氣象局。
與此同時,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在應急局詢問應急局的局長郝聰明,左開宇在什麼地方。
郝聰明一番瞭解後,忙說左開宇去了氣象局。
曹慶秋讓郝聰明打電話問一下左開宇什麼時候回來。
郝聰明本想直接打給左開宇,但是他想著,自己牌友範傑不是氣象局的常務副局長嗎?
這個電話打給範傑,讓範傑親自把左開宇送回來,也能讓範傑在市委常委,秘書長曹慶秋面前表現一下,露個面。
這樣,範傑就欠了他一個人情。
郝聰明為自己的聰明感到高興。
暗想著,自己怎麼能這麼聰明呢,白撿一個大便宜,讓範傑欠自己一個人情,以後在牌桌子上,他怎麼也得禮讓三分。
隨後,他就給範傑打了電話。
“老範,是我,郝聰明。”
範傑抽著煙,與幾個下屬正聊著天。
他沒想到郝聰明會突然給他打電話,暗想著莫非是左開宇告了狀,郝聰明找他說情來了?
他就笑著說:“郝局啊,是我,有事嗎?”
郝聰明問:“你認識左開宇嗎,他還在你們氣象局嗎?”
範傑打起了哈哈,說:“啊,左開宇,聽過,聽過,他在我們氣象局嗎,我不知道啊。”
郝聰明忙說:“老範,我給你一個見秘書長的機會,趕緊的,秘書長在我們局裡等著左開宇呢,你親自把左開宇送回來,我趁機引薦一下你。”
聽到這話,範傑愕然一驚。
“什麼,秘書長?”
郝聰明忙說:“你趕緊的,這是你的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範傑慌忙起身,丟掉手裡的菸頭,衝向自己的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看見左開宇還躺在沙發上,才長舒一口氣。
他忙笑著說:“開宇啊,你這……你這找我有事嗎?我剛剛事情忙,聽說你來了,我放下那邊的事情就趕了回來。”
左開宇愕然。
這範傑什麼情況?
他這態度有點反常啊。
剛剛開會的時候,他可會陰陽怪氣啊,如今怎麼變了個人似的,這一臉的諂媚,自己也不是他的上級啊。
左開宇哼道:“範局,你這明知故問吧,我是來取氣象資料的,你不是拿走了嗎?”
範傑哈哈一笑:“對,對,我馬上給你。”
“我這裡也要備案,竟然忘記了你們應急局也是要備案的。”
說完,範傑從他的抽屜裡把一疊檔案拿出來。
但是他並沒有直接給左開宇,而是拿在手上,說:“開宇,我正好也有事去你們應急局一趟,走吧,我送你回去。”
左開宇更是疑惑。
範傑要送自己回應急局?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左開宇笑著說:“這可不敢麻煩範局長,你把資料給我就行,我出去坐公交車回去。”
氣象局與應急局隔著三條街,坐公交車得有四個公交站。
範傑便說:“順便嘛,走走,坐我的車。”
說著,範傑就拽著左開宇往樓下走,要送左開宇回應急局。
左開宇是一臉莫名其妙,暗想著範傑莫非是要耍什麼花招來報復自己。
想不出個所以然,左開宇放棄了。
那就順勢而為,看看範傑想幹什麼吧。
兩人到了樓下,司機已經備好車,範傑親自給左開宇開門,說:“開宇啊,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從未計較過,咱們都是從東雲縣出來的,還能在這裡相遇,是緣分。”
左開宇上了車,範傑跟著上車,車子啟動,剛要出氣象局的大門,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就堵在了門口。
範傑一愣,看了看車牌,竟然是市政府的車牌,忙讓司機倒車。
司機也就馬上倒車,範傑跟著從車上下來。
這時候,他就看到董浩從車上下來。
範傑一頓,秘書長親自來了?
他忙上前:“秘書長,你好,我是氣象局的範傑。”
董浩點點頭,掃了範傑一眼,說:“我聽說左開宇同志在你們氣象局?”
範傑連連點頭:“我正想著親自送左開宇同志去見你呢,沒想到秘書長你來了,他在我車上,我去叫他。”
董浩一頓,這範傑知道自己要見左開宇?
隨後,他就看到左開宇從車上下來。
他忙上前,笑著說:“開宇同志,跟我走吧,有事找你。”
左開宇很疑惑的看著董浩。
這董浩找自己什麼事啊?
他對董浩的印象不錯,他幾次到市政府辦事,董浩對他都很客氣,如今董浩竟然親自跑到氣象局來接他,讓左開宇甚是詫異。
左開宇便問:“哦,董秘書長,什麼事啊,這麼著急嗎?”
董浩笑著說:“你跟我走吧,咱們車上慢慢說。”
左開宇也就點頭。
隨後,他盯著範傑,說:“範局長,我要隨董秘書長走,這些氣象資料就麻煩你送去應急局一下,你不說正好有事去應急局嘛,麻煩你了。”
範傑一聽,這左開宇還真把他這個氣象局的常務副局長當成跑腿的了啊。
可如今當著董浩的面,他自然不會拒絕,甚至笑著拍起胸脯來:“開宇同志,你放心,這些資料我馬上送過去。”
左開宇點點頭,上了董浩的車。
目送董浩的車離去後,範傑不由低罵起來:“他孃的左開宇,什麼狗運啊,政府秘書長竟然親自來接他……”
“難不成是去見袁市長?”
範傑想起留在車裡的氣象資料,想了想,對司機說:“你就跑一趟吧,把這些檔案送到應急局。”
範傑可不傻,他自然不會當這個跑腿。
他可是氣象局的常務副局長呢。
能讓左開宇呼來喚去?
隨後,他就回到辦公室,繼續抽菸喝茶聊著天,很是愜意。
十分鐘後,他手機又響起來,是郝聰明打來的。
“老範,你怎麼搞的,人呢,已經十分鐘了,你還沒到嗎,秘書長都問幾遍了?”
範傑懵了,左開宇不是上秘書長的車一起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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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1章 範傑有點慌
“郝局,這左開宇跟著秘書長走了啊。”
“我親自把他送上車的。”
“你可別嚇唬我啊。”
範傑連忙解釋,告訴郝聰明,左開宇是他親自送上秘書長車子的。
然而,郝聰明直接怒罵起來:“範傑,你什麼意思,當我傻子嗎,秘書長現在就坐在我應急局的休息室裡,你說把左開宇送上他的車,你撒謊能先打打草稿嗎?”
範傑瞬間反應過來。
這市裡是有兩位秘書長的啊。
他忙說:“郝局,我是把左開宇送到政府秘書長董浩車裡的,你那邊的秘書長不是董浩秘書長嗎?”
郝聰明一聽,很是詫異,政府秘書長?
他冷聲道:“我這邊自然是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啊,不是,你怎麼把左開宇送給政府秘書長董浩了?”
範傑人麻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怎麼市委秘書長與市政府秘書長都要找左開宇啊。
還他麼偏偏被自己給撞到了。
郝聰明冷聲道:“好啊,範傑,在你眼裡,看來是市政府秘書長的地位更高啊。”
“行,你這麼玩我,那我只能如實彙報秘書長了。”
郝聰明本想送範傑一個人情,卻沒想到這事兒搞成這樣子。
偏偏還是兩個秘書長。
要知道,在市委市政府中,這兩位秘書長的地位是不同的。
市委秘書長是市委常委,全市最有話語權的市領導之一。
市政府秘書長雖然也是市領導,可相比於市委秘書長,那相差的不是一個檔次。
如今兩位秘書長都要找左開宇,你範傑竟然先把左開宇送到了政府秘書長的車上,這顯然是把市委秘書長不放在眼裡啊。
聽到郝聰明的話,範傑急了。
他忙說:“郝局,你可別搞我啊,我怎麼知道兩位秘書長都在找左開宇呢?”
“而且你也沒有說明啊,別人政府秘書長董浩是親自到了我們氣象局,我總不能扣押著左開宇吧?”
郝聰明卻冷聲道:“那你說,我現在怎麼交代?”
範傑便說:“你幫我穩著曹秘書長,我現在去市政府等著,看見左開宇,我就送回你們應急局,怎麼樣?”
郝聰明直接破口大罵:“你蠢貨嗎,別人市委秘書長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你還讓他等多久?”
範傑此刻是啞巴吃黃連。
郝聰明只得冷聲道:“範傑,你記得,欠老子一個人情,我現在幫你圓過去,你馬上去市政府給我打聽一下,弄清楚情況,我這邊也好向曹秘書長交代,明白嗎?”
範傑一聽,激動得都快落淚了,忙點頭說:“好,我現在就去,郝局,謝謝你,你的恩情沒齒難忘。”
郝聰明結束通話電話,忙去休息室見曹慶秋。
“秘書長,事情出了點意外,左開宇同志在回應急局的途中被政府的人接走了。”
曹慶秋一愣:“政府那邊把左開宇接走了?”
郝聰明點點頭:“是呢,我正想辦法瞭解情況,一有訊息,我馬上向曹秘書長你彙報。”
曹慶秋冷聲道:“你瞭解什麼,多幹你的正事,少瞎操心。”
說完,曹慶秋轉身就走,沒有在應急局繼續停留。
郝聰明僵在原地,這敢情拍馬屁沒拍上啊。
回市委的路上,曹慶秋立刻向鐘鼎做了彙報。
鐘鼎得知情況後,淡然一笑:“袁文傑從薛書記家裡回來也重視起了左開宇啊。”
“只是可惜,左開宇和他結怨已深,他搶走左開宇又能如何?”
正如鐘鼎所言。
在袁文傑的辦公室裡,袁文傑笑著說:“開宇同志,我仔細回顧了一下你的履歷,這兩年來,你為東海市著實辦了許多實事啊。”
“龍門茶,現在市委市政府都是喝龍門茶,就連省委也喝著龍門茶。”
“還有,臻味集團與萬果果業在全光縣投資,都是促進經濟發展的大事。”
“你到了應急局,一出手就拯救了九林縣上百人啊,當真是一心為民的好乾部。”
左開宇卻說:“袁市長,你似乎忘記了,我也在市委督查室幹過。”
“還記得唐成峰嗎,是我一手督導公安機關辦了他的案子。”
袁文傑聽到這裡,面色一沉。
這左開宇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如今提起唐成峰,不是打他的臉嗎。
那唐成峰是他的人,他用來修建療養院的人,可被左開宇給送進了監獄,最終他的療養院修建得是坎坎坷坷,幾經周折才竣工。
可以說,療養院延遲到今天才完工,左開宇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今左開宇提起這茬,袁文傑是很不樂意。
但想起薛見霜那天真無邪的笑臉,袁文傑就趕忙忍下這口氣,說:“誒,這事兒啊……相比於你後面辦的事算是小事,提不提都一樣。”
左開宇卻笑著說:“說不定是我種下的一顆種子呢?”
袁文傑嘴角一抽:“什麼種下的一顆種子?”
左開宇搖了搖頭:“袁市長別激動嘛,就是隨口一說。”
袁文傑繼續強忍怒氣,他低笑一聲:“開宇啊,我想著你留在應急局也不叫事兒,給你換個地方吧,你還是要有職務的。”
左開宇一頓:“啊,袁市長,又給我換地方,我這打遊擊啊?”
袁文傑哼道:“能者多勞嘛,你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幹出實事來,你這樣的人才得雨露均霑啊。”
左開宇哼道:“不換,應急局挺好的。”
袁文傑卻說:“是,是挺好,不過我想的是你應該發揮更大的才能。”
左開宇不知道袁文傑為何突然轉變態度,竟然主動給他謀取職務。
但對於袁文傑的示好,左開宇打定主意,絕不接受。
他笑著回應:“那袁市長,你覺得我幹一幹你這個位置怎麼樣?”
袁文傑一聽,不由說道:“開宇,沒給你開玩笑,這樣,市裡幾個大局,你隨便挑,副局長是不成問題的。”
袁文傑現在很少大方,哪怕被左開宇狠狠揶揄一番,他依舊願意拿出幾個大局的副局長來修補與左開宇之間的關係。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問:“袁市長,你許諾我這些好處,莫非是別有用心吧。”
袁文傑一聽,說:“開宇,你這就多想了,我是選拔賢能,正所謂舉賢不避親,任人只用賢。”
左開宇實在是看不懂袁文傑的真實意圖,他試探的說:“這樣吧,袁市長,你容我去幾個大局考察一下,看看誰最適合我,如何?”
袁文傑很爽快,答應說:“得儘快,給你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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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2章 拒絕起草報告
從市政府出來,左開宇實在是想不明白袁文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竟然還允許自己先去大局考察,然後再決定去什麼局。
這可謂是給足了便宜啊。
別人都是擠破腦袋往某一個位置上鑽,現在他左開宇是隨意挑選這些位置。
這袁文傑過了一次春節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對,過春節。
左開宇暗想著,莫非是他給薛鳳鳴拜年的時候薛鳳鳴提到過自己。
但不可能啊。
左開宇想起上次與薛鳳鳴吃飯對他的態度,左開宇就覺得不可能。
而且薛見霜年前幾次偷偷給他打電話,說她爺爺不允許她與他再見面呢。
這薛鳳鳴把事做到這個地步,能向袁文傑提起他?
如果不是薛鳳鳴,那還能是誰?
左開宇自然想不到這完全是因為薛見霜那句無意的話讓袁文傑發生了改變。
沒辦法。
薛見霜是薛鳳鳴的孫女,哪怕薛見霜的話是無心之語,在袁文傑聽來,裡面都是大有文章的。
哪怕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他也能從中悟出上千字的道理。
剛出市政府,左開宇便撞到了範傑。
範傑在市政府外等了大半天了,瞧著左開宇出來,忙上前說:“開宇啊,可等著你了……”
範傑一把拽住左開宇的手,差點沒有哭出來。
左開宇哼了一聲:“喲,範局長,你這怎麼跑到市政府來了,不是讓你給送氣象資料嗎,送了沒?”
範傑便說:“送去了,我現在是來接你去市委的。”
左開宇又是一頓。
“範局長,接我去市委,什麼意思?”
範傑便說:“市委的曹秘書長找你呢,我送你過去。”
左開宇眨眼一笑:“市委曹秘書長要見我,讓你來找我?”
範傑一時回答不上話。
他只得說:“這中間是有誤會,本來我要送你去見市委的曹秘書長,沒想到政府的董秘書長把你接走了。”
“現在市委曹秘書長找我要人,我只能來這裡等你,然後送你去市委啊。”
左開宇聽罷,淡笑一聲:“那我需要你送嗎,我自己去就行。”
範傑忙說:“我總得給曹秘書長解釋一下吧。”
左開宇點點頭:“那你去解釋啊,賴著我幹什麼?”
範傑哼道:“開宇啊,不跟著你,我見不到曹秘書長啊。”
左開宇搖了搖頭:“你跟著我,也見不到曹秘書長。”
範傑一愣:“啊,怎麼可能。”
左開宇嘆了一口氣:“不信,你跟著來吧。”
隨後,左開宇徑直向市委走去。
市委大樓與市政府大樓就隔條街,走路幾分鐘就到。
到了市委,範傑果真還跟著,左開宇就把範傑叫了過來,兩人走向市委值班室。
左開宇對值班室的同志說:“麻煩給市委辦去個電話,說範傑同志請見曹秘書長。”
範傑一聽,忙說:“這怎麼行,我的名字不好使。”
範傑可清楚,報他的名字,別說見不到曹慶秋,可能還會被一通批評。
範傑就給值班室的人說:“是左開宇要見曹秘書長。”
值班室的工作人員哼道:“確定,左開宇是吧?”
範傑點頭:“對,就左開宇。”
值班室的同志與市委辦取得聯絡,隨後說:“請稍等,市委辦會有同志下來。”
不多時,從大廳的電梯走出一個人,詢問道:“左開宇同志在嗎?”
左開宇舉手,笑著說:“這裡。”
這人點點頭,便說:“跟我走吧,曹秘書長在等你呢。”
左開宇也就跟上。
範傑也跟在後面。
那領路的同志在上電梯的時候直接攔住了範傑,問:“同志,你是誰啊,有事嗎?”
範傑忙說:“我跟左開宇一起的,要見秘書長同志。”
這市委辦的同志便一笑:“可秘書長只說見左開宇啊,你要不先報個名字,我幫你請示一下?”
範傑嘴角一抽,嘿嘿一笑:“那就不必了。”
隨後,他就看著左開宇,希望左開宇能替他說一句話。
左開宇便說:“範局長,政府的董浩秘書長接我是去見袁市長,我來市委這邊見曹秘書長,你就非要跟著?”
左開宇也不忍心再騙範傑。
這範傑雖然混賬了一點,可也不至於讓他為此事丟掉氣象局的差事。
他已經到了氣象局了,再犯點錯,還能去什麼地方?
聽到這話,範傑愕然一頓。
是啊,政府秘書長董浩親自到氣象局,而市委秘書長曹慶秋是親自到應急局。
兩位秘書長是為誰服務的?
肯定是黨政一把手啊。
這麼說,左開宇要見的人根本不是曹慶秋,而是市委書記鐘鼎。
想到這裡,範傑忙說:“不見了,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範傑嚇得是落荒而逃。
正如左開宇所料,見到曹慶秋後,左開宇就被帶去見了鐘鼎。
鐘鼎開門見山,笑問道:“開宇,你先去了市政府那邊吧,袁市長怎麼說?”
左開宇哼笑一聲:“也沒事兒,就問我想去什麼地方工作。”
鐘鼎一聽,說:“喲,給你安排新職務?”
左開宇卻問鐘鼎:“鍾書記,袁文傑那邊的用意我猜不透,你這找我是什麼事啊,還讓曹秘書長親自跑一趟應急局,給我打個電話我就來了啊。”
鐘鼎一笑,卻說:“開宇,你去應急局的事情我是有責任的。”
左開宇哼了一聲:“鍾書記,你這麼說我可受不起,我對抗組織的調任命令,最終還能去應急局,我想鍾書記肯定是幫著斡旋過。”
鐘鼎便說:“這是應該的,所以這一次,我打算讓你到市委辦來工作。”
“要做的工作嘛你肯定能夠迅速上手。”
左開宇一頓:“哦,鍾書記,要給我什麼工作?”
鐘鼎便說:“省委的薛書記要我作一份報告,主要是作全光縣這兩年的發展報告,要詳細。”
“而你是全光縣發展起來的大功臣嘛,這份報告由你來負責起草,是最合適不過的啊。”
聽到這裡,左開宇眉頭一挑。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回答說:“鍾書記,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份報告我起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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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3章 誰人不迷失?
鐘鼎很詫異的看著左開宇。
“開宇,這報告你怎麼就起草不了呢?”
“全光縣能有今天的局面,你是最大的功臣。”
“從龍門茶的推出……”
左開宇搖了搖頭,他打斷了鐘鼎,說:“鍾書記,能講一講這份報告為什麼要選我來做嗎?”
鐘鼎一聽,說:“全光縣的事情除開你,誰還有發言權?”
左開宇哼道:“就因為這個原因?”
鐘鼎便說:“倒也不是,主要是薛書記提起過你,你是認識薛書記嗎?”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薛鳳鳴竟然還真提起過自己。
他馬上說:“鍾書記,那這份報告更不應該由我起草。”
鐘鼎頓了一下,才說:“你的意思是避嫌?”
左開宇說:“對,我來起草這份報告,無論報告是否符合實際,都顯得不中肯。”
“畢竟,這是省委書記要求的報告,這如果傳出去,是我左開宇在自吹自擂,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鐘鼎深吸一口氣:“你說得也是。”
“我找你來起草主要是因為你對全光縣情況熟悉。”
“可如今聽你這麼說,這倒是大問題,因為這份報告不僅要給薛書記看,他還讓我在省委全會上作報告呢。”
“這要是有風聲傳出去,說是你左開宇自己起草的報告到省委去自吹自擂,那還真成敏感問題了。”
鐘鼎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若是這份報告真由左開宇來起草,左開宇是自吹自擂,那他鐘鼎就是向省委邀功。
其他地級市的黨政一把手會怎麼想?
鐘鼎連連點頭:“是啊,你提醒得是,是我太糊塗,把薛書記的指示當成了機會,差點失去了秉公之心。”
“哎……糊塗,實在是糊塗。”
鐘鼎想起那晚在薛鳳鳴家與薛鳳鳴同桌用餐,他向薛鳳鳴足足彙報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的彙報待遇,全省能有幾個市委書記有這樣的待遇呢。
所以,他才暗暗發誓,一定把全光縣的報告作得漂漂亮亮,讓薛鳳鳴能夠迅速瞭解全光縣的發展情況。
可如今被左開宇提醒,鐘鼎才知道,他迷失了。
迷失在為了討好薛鳳鳴的臆想中。
他苦笑一聲,上級一句話,下面的人當真是要想破腦袋啊。
鐘鼎說:“開宇,那你回去吧,我再仔細想一想這件事……”
左開宇卻說:“我倒有一個人推薦,由他來起草這份報告最合適不過。”
“這人是全程目睹了全光縣的發展,同時也參與其中,是局內人,也算是局外人。”
鐘鼎一聽,問:“誰?”
左開宇說:“全光縣招商局的戴育農同志。”
鐘鼎一聽,說:“好,不過我還是得先考察一下他。”
“畢竟,這報告非同小可。”
左開宇點點頭,離開了市委書記鐘鼎的辦公室。
此番先見袁文傑,又見鐘鼎,左開宇感覺雙方是有相似之處的。
的確,左開宇的感覺是沒有錯的。
袁文傑是因為薛見霜的話而感到後怕,所以才想著提拔左開宇,化解與左開宇直之間的恩怨。
而鐘鼎則是因為薛鳳鳴的直接影響。
畢竟,誰受到上級的肯定不會高興呢?
這薛鳳鳴還是省委書記呢。
這兩人尋找左開宇的目的各不相同,但其實都是為了薛鳳鳴。
左開宇感覺是模糊的,但事實是清楚的。
第二天,袁文傑就見了鐘鼎,他直言說道:“鍾書記,左開宇同志我建議動一動。”
鐘鼎一聽,笑著說:“我知道,去年他就立了功,組織部正準備下達通知,本來是打算讓他升任三級調研員,但現在看來,還是讓他成為應急局的副局長吧。”
“對於左開宇這樣能幹實事,幹大事的同志來說,他還是要肩負起責任來,而不是去跑腿。”
袁文傑一頓,忙說:“應急局都是髒活累活,我的意見是讓左開宇同志去財政局,稅務局或者發改委呢。”
“他還是要去幹一些實事,政府部門需要他這樣的人才。”
鐘鼎覺得可笑。
當初是你把左開宇丟進應急局,現在你又想把左開宇調到幾個大局去。
看來,在薛鳳鳴家中,袁文傑是受了刺激啊。
鐘鼎便說:“還是要考慮一下左開宇同志的意見嘛,我們就這麼定了,他再來一個抗命,你我臉上也掛不住嘛。”
袁文傑一聽,忙說:“這和上次不一樣,上一次……”
說到這裡,袁文傑搖了搖頭。
上一次讓左開宇去協助沈知鴻建設科技產業園的確是打算利用左開宇,左開宇抗命他能理解。
但這一次,他是真想讓左開宇到幾個大局中擔任職務,全然沒有半點利用之意啊。
鐘鼎都這樣開口了,袁文傑也沒辦法,便說:“那行,等左開宇同志的答覆吧。”
兩天後,左開宇給了答覆,他說,就在應急局,不走了。
袁文傑本想再次見左開宇一面,但想著左開宇都能和省委書記薛鳳鳴攀上關係,他能在乎自己許諾的大局副局長職務嗎?
組織部也下達了任免決定,任命左開宇為應急局黨組成員,副局長。
本來,這任命書下來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可局長郝聰明在第二天的會議上就說,市政府接下來可能會調走一位副局長。
因為應急局目前有七位副局長,多了左開宇這位新副局長,就得調走一個人。
應急局是忙,但也是分時節的忙,不是全年都忙,所以還是保持原有領導班子的數量,不增加,不減少。
當然,要調走一位副局長也不是一件快事,這事兒得等市委組織部提議,最終由市委決議。
即便如此,幾位副局長也是人心惶惶。
都清楚,這要被調走肯定不是升職,而是調到比應急局還要小的局裡去。
這誰願意走啊?
沒人願意走。
幾個副局長都開始找關係,想要留在應急局。
應急局是苦了一些,累了一些,可再苦再累,一年到頭是有收穫的。
去了那些小局,清閒倒是清閒了,但油水就不是油水了,而是水了。
應急局內部再怎麼鬧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發生在週五的下午兩點。
市委市政府接到通知,下個月的三號,星期一,省委書記薛鳳鳴到東海市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
接到通知那一刻,市委書記鐘鼎立刻召開了市委常委會。
開會只商討一件事,為接待省委書記薛鳳鳴到東海市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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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4章 左蓉蓉的邀約
週六。
左開宇早上接到電話,是左蓉蓉打來的。
她約左開宇到海天樓吃飯。
這可讓左開宇納悶起來了,左蓉蓉會有時間約他吃飯,而且還是在海天樓這樣的餐廳。
左蓉蓉最近的生意是不錯,可按照左蓉蓉的性子,她是不會無緣無故請自己吃海天樓的。
她常說錢難掙,要在海天樓吃飯,只能別人請她,她是絕不會請別人。
若是宴請客戶,那是有公司報賬的。
左開宇詢問左蓉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左蓉蓉說,吃飯給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中午,左開宇打車到了海天樓。
到海天樓後,左開宇等在大廳裡,葉經理上前,笑著說:“左少,你來了,許久沒來海天樓了。”
左開宇哼笑一聲:“這年頭錢難賺,我又不是富二代,若是常來你海天樓吃飯,三頓一個月的工資就沒了,吃不起啊。”
葉經理一聽,哈哈一笑:“左少,你來海天樓吃飯需要你自己結賬嗎?”
“不是有吳少嗎?沒有吳少,別人都是爭搶著買單呢。”
“若是左少你一個人,我給你結賬啊,只要你能來我海天樓,我就很高興。”
葉經理的恭維話術那是練出來的,就這麼隨便一說,就讓人能樂呵起來。
左開宇笑著搖頭:“可別拍我馬屁了。”
“你再拍我馬屁,我可就要讓人來查你酒樓的安全工作了。”
葉經理愕然,忙說:“左少在什麼地方高就?”
左開宇便說:“市裡的應急局。”
葉經理點點頭:“那隨時請左少來我們海天樓視察安全情況,我們海天樓若是不合規矩,你直接勒令停業整頓都行。”
“我和左少你拉交情不是讓左少你給我放水,而是希望左少你能對我海天樓更加嚴格。”
左開宇差點沒有笑噴出來。
這葉經理還真不愧是東海市第一經理。
這說話的水平,起碼……起碼得有五層樓那麼高。
左開宇擺手:“少說廢話,我等人呢。”
葉經理一愣,問:“吳少已經上了二樓,怎麼,左少不知道?”
左開宇一聽,搖頭說:“我今天不是與吳騰有約,是和其他人有約。”
“對了,吳騰今天也在你們海天樓?”
左開宇倒是沒想到吳騰今天也在海天樓。
葉經理哼了一聲:“啊,左少不知道?”
左開宇搖了搖頭,問:“我知道什麼?”
葉經理便說:“今天我們二樓被吳少全部包下了啊。”
“你不是與吳少有約,還能與誰有約啊?”
左開宇一聽,說:“我今天就非得上二樓吃飯嗎?”
“一樓不行嗎?”
葉經理倒也點頭,說:“也是。”
左開宇問:“這吳騰搞什麼,怎麼就要把你二樓給包下來,他要宴請什麼大客戶嗎?”
葉經理搖頭,說:“不是,是家宴。”
“不僅是家宴,更是吳氏集團的高層聚餐活動。”
左開宇點點頭,明白了,說:“那這事兒與我無關,我是與其他人有約。”
葉經理便說:“那行,左少,你先休息,有事你叫我。”
左開宇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半。
這左蓉蓉怎麼搞的,請自己吃飯還遲到?
他給左蓉蓉打了電話,然而,沒人接。
左開宇就納悶了,這還真是給了自己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啊。
自己這個客人到了,請客的人卻玩起了失蹤。
左開宇準備再次打電話,卻接到一條陌生簡訊息。
內容是:是左開宇嗎,告訴你一件事,你姐左蓉蓉在我手裡!
就這麼一句話,再無後續內容。
左開宇愕然一驚。
怎麼回事?
這是發生了什麼?
左開宇立刻起身,再次撥打了左蓉蓉的電話。
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但是隨後,又有簡訊發來:別再撥打電話了,她不會接的,你現在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你才能見到她,明白嗎?
左開宇看完這條資訊,馬上回復:明白!
不多時,簡訊發過來:馬上到青石街的W私人會所,到了後,給我訊息。
左開宇看到訊息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離開海天樓,打了計程車,去往青石街W私人會所。
這個會所左開宇並不瞭解,倒是計程車司機笑著說:“先生,你還是W的會員啊?”
左開宇問:“什麼意思。”
這計程車司機笑了笑:“W會員在我們東海市是身份的象徵,我還是第一次拉客能拉到W會員呢,所以問一問。”
“像你們這種有身份的人物,怎麼來坐計程車啊?”
左開宇更加疑惑起來,說:“我不是什麼W會員,這W私人會所必須會員才能進入?”
司機師傅點頭:“肯定啊,會員制的私人會所嘛,肯定是會員才能進去的。”
“你這不是會員啊,那你去幹什麼,不是會員可連門都進不去呢。”
左開宇哼道:“辦一件事,你先送我去。”
隨後,左開宇又問:“對了,你對這個會所很有了解嘛,知道這個會所的背景是什麼嗎?”
計程車司機一聽,笑了笑:“背景啊,吳家知道嗎?”
左開宇愕然一頓:“東海市的房地產大亨吳氏集團?”
計程車司機點頭:“對,聽說是吳家的大少爺弄出來的,具體的也不清楚,畢竟我們也進不去,都是道聽途說。”
左開宇愈發疑惑起來,這W私人會所竟然是吳騰弄出來的。
那發簡訊的人讓自己到W私人會所去,這與吳騰有關係嗎?
左開宇想著葉經理提起今天是吳家的家宴以及吳氏集團高層聚會,他忍著沒有給吳騰打電話。
萬一這件事與吳騰沒有關係,現在通知了他,他急匆匆跑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左開宇已經有計劃,到了W私人會所後,一定要找出一些線索出來,挖出這發簡訊的人。
因為他不知道目前左蓉蓉的情況是危險還是安全。
到了W私人會所,左開宇一下車,就看到一張巨大的海報,上面寫著吳家大喜之日,今日會所全場由吳公子買單。
左開宇此刻還是更擔心左蓉蓉,他直接向會所的大門走去。
到了大門,一個身穿黑色安保制服的壯漢擋在前方,冷聲道:“請出示會員卡,這裡是實名會員制,否則不允許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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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5章 不大不小的驚喜
左開宇便問:“你們這會所的老闆是叫吳騰,是吧?”
這安保壯漢冷笑一聲:“是,是吳騰先生,難不成你說出吳騰先生的名字,我就要放你進去?”
左開宇點點頭,說:“我現在給他電話。”
說完,左開宇只能給吳騰打電話。
“吳騰,是我。”
“開宇啊,有事嗎?”
電話另一頭,吳騰笑著問。
“我在W私人會所這裡,我有點事情,要進去一下,能直接進去嗎?”
左開宇只說有事要辦。
吳騰一聽,哼道:“啊,你在W私人會所,這是會員制呢,要會員卡的,哎呀,我怎麼忘記給你一張會員卡了啊。”
“現在給你送一張會員卡也來不及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會員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需要給守在門口的安保說一聲,我要進去,能行嗎?”
吳騰卻說:“開宇,這不是我說一聲你就能進去的問題,這是會員制的私人會所,想要進去,一是有會員卡,二則是你得是我吳家的一份子,不然我也沒辦法啊。”
左開宇只得深吸一口氣:“那好,我就強闖了,我是真有急事,出了問題,你到時候多擔待。”
說完,左開宇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盯著這壯漢冷聲道:“你讓開,今天這裡我必須要進去,我不想傷害無辜,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這安保壯漢一聽,忙說道:“不是,先生,剛剛我們吳總不是說了嗎,一是有會員卡,二則是家人可以進去。”
“你給我說說你的名字,我查一查你是不是吳家的家人。”
左開宇愕然看著這安保壯漢。
吳家的家人?
自己顯然不是啊。
他冷聲道:“我不是。”
安保壯漢說:“先生,你先給我名字嘛,我查一查,指不定就是呢。”
左開宇根本沒有閒心與這安保人員閒扯,怒聲道:“我最後問你一次,讓不讓道?”
這安保壯漢忙說:“我查到了,你叫左開宇,對,你瞧,這份名單寫著呢,你是吳家的一份子,你可以進去。”
說著,安保壯漢直接從兜裡拿出一份名單來,上面赫然寫著左開宇的名字。
左開宇一愣。
自己根本沒有告訴這安保自己的名字啊。
他怎麼知道的?
還有,自己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什麼吳家的家人名單上。
這樣的事情吳騰也不給自己打一聲招呼嗎?
這安保壯漢卻忙說:“左少,您請進,請進……”
左開宇皺了皺眉,卻還是直接進入私人會所之中。
進入會所後,一位身穿中式旗袍的漂亮姑娘上前來,笑著詢問:“先生,您是左開宇先生吧。”
左開宇正想回復簡訊,告訴發資訊的人,他已經進入W私人會所。
聽到這詢問後,他問:“你認識我?”
這位姑娘笑著點頭:“認識,我們見過您的照片,您請跟我來,有人正在等您。”
左開宇皺了皺眉。
但也沒有多想,直接跟上前面帶路的旗袍姑娘。
不多時,到了一個包廂門口,上面只有一個字母——
W。
旗袍姑娘敲門。
門開了。
“左先生,請進。”
左開宇進入包廂內,愕然一驚,竟然是熟人。
“大爸!”
“大媽!”
左開宇完全沒想到,裡面坐著的人竟然是左嶽和張柔。
“開宇,你來了啊。”
“等你許久了。”
左嶽上前,拉住左開宇的手,滿臉的笑意。
左開宇愣住了。
他很是不解,問:“不是,大爸,你怎麼在這裡?”
左嶽哼道:“怎麼,我不能在這裡嗎?”
左開宇說:“有人讓我來這裡,因為蓉蓉姐在他手裡,若是不來,我就見不到蓉蓉姐。”
左嶽聽罷,似有所悟,點點頭說:“是啊,你蓉蓉姐是在他手裡了,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也很驚訝啊,但沒辦法,女大不中留呀,你蓉蓉姐是該有一個歸宿了。”
左開宇聽到這話,眉頭就差凝成一股麻繩了。
他忙說:“什麼意思,蓉蓉姐有……男朋友了?”
左嶽哈哈一笑:“你那好兄弟可還瞞著你呢,吳騰那小子就沒告訴你,蓉蓉現在在他的手裡。”
左開宇聽到這話,氣得直接大罵起來:“吳騰這混蛋東西,給老子驚喜呢。”
他想起來,難怪那會所的安保說吳家的家人能進會所,敢情是這混蛋給自己堂姐拿下了啊。
他立刻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吳騰哈哈一笑:“左少,我是無辜的,我真不想這麼騙你,沒辦法,你姐逼我的,說給你一個驚喜,我想著這是驚嚇啊,可沒辦法,架不住她拳頭硬。”
左開宇本想大罵一通,但仔細一想,也是,只有左蓉蓉能想出這樣的法子耍自己。
他也只能問:“不是,你們在一起,我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吳騰深吸一口氣:“你這太忙啊,春節都沒有回元州市,我是想告訴你的,是你姐不讓啊。”
“我真是無辜的啊,開宇,你我之間什麼關係,只有我愛的女人能讓我背叛你!”
左開宇聽到這話,大罵起來:“你他麼的能這麼肉麻嗎?”
“算了,這段時間也的確是我太忙,可今天這驚喜……你把電話給左蓉蓉,我非得罵她不可。”
不多時,車隊來接左嶽夫婦到海天樓用餐。
左開宇一起,上了車,再次去往海天樓。
到了二樓大廳,左蓉蓉與吳騰手牽著手,笑看著三人到來。
“小弟,你別信吳騰,是他出的主意,你姐我這麼好,能騙你嗎,肯定不會的。”
“這事兒我早想告訴你,想著讓你幫拿個主意,我答應他嗎,可他纏著我說問我多沒意思,得在一起後直接給我驚喜。”
“你姐我開始是拒絕的,怎麼能瞞著我親愛的弟弟,可後來……可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還真瞞著你了。”
左開宇搖了搖頭,笑著說:“姐,我知道,你是不想努力了,想當富婆,是吧。”
左蓉蓉哼道:“亂說。”
“我如今生意好著呢,自己就是富婆,需要靠吳騰來當富婆。”
“少來揶揄你姐,我和吳騰是真愛。”
吳騰點點頭:“開宇,我追你姐快一年了,去年年底才答應我的,那時候你在周遊元江省,電話關了機,我想告訴你可找不著你人啊。”
隨後,左開宇看到了許多熟人。
嶽朝陽,金穎秋,莊華,還有方浩渺也特意從元州市趕來了。
今天是訂婚宴。
因此,吳家所有人齊聚,還有吳氏集團的高層也到場祝賀。
宴會並沒有馬上開始,吳騰笑著說:“開宇,不急,還有兩位貴客未到,我們先等一等。”
左開宇愕然:“啊,還有人?”
“這該來的都來了吧,怎麼還有貴客啊,誰啊?”
吳騰與左蓉蓉嘻嘻一笑。
左蓉蓉哼道:“你姐我說了,給你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目前這是不大的驚喜,自然還有一個不小的驚喜,等著吧!”
還有驚喜?
左開宇感覺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這還能有什麼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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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6章 赴約
大約幾分鐘後,葉經理帶著兩人到了二樓。
左開宇定眼一瞧,竟然是姜稚月與薛見霜。
薛見霜看到左開宇,一個箭步衝上前,蹦蹦跳跳的撲了上去。
左開宇蹲下來,抱起薛見霜,皺眉說:“你這小妮子跳這麼快乾嘛?”
薛見霜湊到左開宇耳邊,低聲道:“我怕月月姐比我快,到時候你只想著抱月月姐,就不抱我了。”
左開宇愕然:“誰說我要抱她?”
薛見霜吐了吐舌頭:“別人大老遠從京城跑來找你玩兒,你都不抱一抱她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沒有再和薛見霜說話。
他盯著姜稚月:“姜小姐,你怎麼來了?”
這時候方浩渺說道:“開宇,是這樣的,姜小姐在鳳鳴書記家裡做客,我和我父親去拜訪鳳鳴書記,恰好遇到。”
“然後聽說你姐蓉蓉姑娘今天訂婚,所以就帶著見霜也來了。”
“本想告訴你,這不,蓉蓉姑娘說給你驚喜嘛。”
左開宇哼道:“還真是驚喜。”
姜稚月看著左開宇,低聲問:“怎麼,不歡迎我?”
左開宇搖頭:“豈敢,你是姜家大小姐,全國橫著走呢。”
薛見霜哈哈笑起來,對姜稚月說:“月月姐,他說你是螃蟹呢,胖師父說過,只有螃蟹是橫著走呢。”
姜稚月瞪了左開宇一眼。
左開宇盯著薛見霜,喝道:“小妮子,多嘴。”
薛見霜擠了擠眼,嘿嘿笑著。
在兩位貴客到齊後,訂婚宴正式開始。
應該是特意的安排,左開宇右邊是薛見霜,左邊是姜稚月。
姜稚月靠近左開宇一點,說:“我是帶著任務來的。”
左開宇很疑惑的看著姜稚月:“什麼任務?”
姜稚月便說:“請你的任務啊。”
“霜兒的爺爺請你到元州去,到他家吃飯呢。”
“本來這是給道長的任務,誰知道道長出國去了。”
左開宇皺了皺眉,問:“請我吃飯,不是,為什麼請我吃飯,我一個小小副處,配和省委書記吃飯?”
姜稚月白了左開宇一眼,說:“別人要感謝你。”
左開宇愕然:“感謝我幹什麼?”
姜稚月就說:“閆三山是你給抓起來的吧。”
左開宇點頭:“那老小子還想著暗殺我,我就趁機給他抓了起來。”
姜稚月也冷聲道:“這混蛋東西,簡直是敗類,必須嚴懲他。”
說完,姜稚月將薛鳳鳴在省委常委會上的事情簡述一遍。
左開宇聽完後,愕然一驚。
“你的意思是,我抓了閆三山,間接的幫了薛書記一個大忙?”
姜稚月點頭:“對,所以嘛,他要請你吃飯。”
“可他畢竟是省委書記,難不成親自給你打電話,說,左開宇,到我家吃個飯吧。”
“所以,他請我到元江省來,我想著嘛……在京城閒著也是閒著,出來走一走吧,就來了。”
“在他家裡,又遇到方浩渺,方浩渺說起你堂姐訂婚的事情,我想著,那就帶著霜兒來一趟。”
“你可別自戀哈,完全不是來看你的,不許聽霜兒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想過你。”
左開宇眨巴著眼睛看著姜稚月。
他深吸一口氣:“靜如也沒說這些。”
姜稚月瞪眼:“啊,沒說嘛,那……那沒事了。”
姜稚月沒想到自己在左開宇面前演了一出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是滿臉的窘迫。
左開宇思索一下,又說:“就因為這件事,他一個省委書記要請我吃飯感謝我,怎麼越聽越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呢。”
“這似乎不是他的性格啊。”
左開宇記得,一月份見薛鳳鳴的時候,薛鳳鳴那骨子裡的傲慢令他避而遠之,如今薛鳳鳴因為這件事請他吃飯,他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姜稚月自然沒說那是因為薛鳳鳴大年初一到他家拜年吃了癟。
她就說:“誰知道呢,吃頓飯而已,你去不去啊。”
左開宇猶豫了起來。
去嗎?
因為他有強烈的預感,這去了,可能自己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被改變。
可不去,總得有一個不去的理由吧。
薛見霜卻一把拉住左開宇的手臂,說:“開宇叔叔,我可想你了,浩渺哥哥一點不好玩,這幾天打著幌子來我家陪我玩,其實就是接近我爺爺。”
左開宇一愣,這幾天方浩渺在陪著薛見霜?
左開宇哼道:“不是,你怎麼叫方浩渺那小子哥哥啊,他可比我大?”
薛見霜卻嘿嘿一笑:“那他不跟我一個輩兒嗎,也叫你叔叔啊。”
聽到這話,左開宇會心一笑:“這還差不多。”
隨後,他便說:“既然是靜如請我去做客,那我就走一趟?”
姜稚月一聽,有點吃醋起來,嘀咕起來:“我就不如這小妮子?”
左開宇一愣:“沒有啊。”
姜稚月哼道:“那我請你去,你怎麼不答應我。”
左開宇便說:“靜如請我,是朋友請我,你請我,是帶有目的請我。”
“姜小姐,我這是為你好。”
姜稚月聽完,才笑了笑:“哦,我明白了,若是薛鳳鳴沒安好心,你到時候能直接拒絕,是吧。”
左開宇點點頭:“對。”
“你請我去,到時候薛鳳鳴又讓你從中周旋,你是為難我呢,還是幫薛鳳鳴啊。”
姜稚月也就說:“是呢,我不能為難你。”
左開宇點點頭:“所以我也不想你為難。”
姜稚月聽到這句話,很是激動,連連點頭:“你真好……”
左開宇搖頭一笑,沒有再說話。
訂婚宴結束,吳騰與左蓉蓉的婚禮定在今年六月份。
下午四點,乘坐方浩渺的車子,左開宇赴約去往元州見省委書記薛鳳鳴。
此番赴宴,左開宇告訴了姜稚月,到了薛家,見到薛鳳鳴,一切由他來說,姜稚月不需要多說任何話。
姜稚月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她也想看看,這左開宇要怎麼與元江省的省委書記薛鳳鳴交談。
左開宇推測,這頓飯沒這麼簡單,她也想知道,薛鳳鳴請左開宇吃飯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到元州後,方浩渺將姜稚月送到了謝園。
徐贏東瞧著左開宇到了,哈哈一笑,親自驅車送左開宇到乙字一號樓。
姜稚月很氣憤,怒懟徐贏東:“好你個徐贏東,只拍左開宇的馬屁,不拍本小姐的馬屁?”
徐贏東哼道:“開宇能給我減刑啊,你不能啊。”
“我徐贏東這輩子沒低過頭,左開宇除外,因為他是真能給我減刑。”
“我今天接送他,我外公知道了,準給我減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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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7章 秘書也分三六九等
第二天中午,徐贏東繼續開車,送左開宇到薛鳳鳴家中。
徐贏東的車子不能直接進入家屬院內,需要登記後方可進入。
在一輛武警巡邏車的引領下,到了薛鳳鳴的獨棟別墅前。
薛見霜下了車,拉著左開宇往裡面走。
“這就是我的新家。”
她指著別墅給左開宇介紹起來。
左開宇笑著點頭。
這時候,門口站著的馬鵬程上前來,笑著說:“見霜回來了。”
薛見霜哼哼道:“馬叔叔,這就是我給你常提起的開宇叔叔。”
說完,她就帶著左開宇直奔屋內,沒有再理會馬鵬程。
馬鵬程只是微微一笑,隨後看向姜稚月。
“姜小姐。”
姜稚月淡然點頭,進入屋內。
徐贏東對姜稚月說:“開宇要車,隨時叫我,我徐贏東全程為他服務。”
姜稚月搖頭哼道:“趕緊滾蛋。”
徐贏東嘿嘿一笑,驅車離開。
左開宇已經被薛見霜拉進了客廳。
客廳中,坐著正在看報的薛鳳鳴。
他抬眼一瞧,笑著說:“開宇來了。”
左開宇沒有再被薛見霜拽著走,他停在原地,說:“薛書記,您好,我恰好到元州市辦事,靜如非要拉著我來參觀她的新家,我和她是朋友,朋友相邀,難以拒絕。”
薛鳳鳴愕然一頓。
隨後,他就看到若無其事走進大廳的姜稚月。
姜稚月徑直坐在沙發上,說:“霜兒開的口,我說不上話。”
薛鳳鳴便一笑:“歡迎,歡迎,那……霜兒,你趕緊帶著你左叔叔去參觀一下你的新家吧。”
薛見霜嘻嘻點頭:“好的。”
隨後,她就繼續強拽著左開宇上了二樓。
在左開宇上樓後,薛鳳鳴看著姜稚月:“稚月,真是見霜邀請的他?”
姜稚月卻疑惑的盯著薛鳳鳴:“不是,你們這些老頭兒怎麼盡是彎彎繞繞的啊。”
“我邀請和霜兒邀請有區別嗎,不都是來了。”
薛鳳鳴哼道:“不一樣。”
姜稚月問:“怎麼不一樣?”
薛鳳鳴低嘆一聲:“這頓飯若只是感謝他,誰邀請都行,可我還要其他事呢,非得你邀請不可,如今他是答應的霜兒,他只需要讓霜兒開心就行,其他的他可以一概不管。”
姜稚月沒想到真被左開宇給說準了。
這薛鳳鳴還真不是單純想請左開宇吃飯,他還有其他的想法呢。
姜稚月就問:“你還想幹什麼?”
薛鳳鳴指了指門口。
姜稚月皺眉:“你的秘書?”
薛鳳鳴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對調的動作。
姜稚月陡然挑眉:“你讓左開宇給你當……”
薛鳳鳴示意姜稚月低聲。
姜稚月樂呵起來:“不是,薛大爺,你想讓左開宇來伺候你?”
“我可告訴你,這左開宇就不是伺候人的料。”
“他身懷絕技正骨手,都很少施展出來,你說他能來伺候你?”
“你趕緊打消這個念頭吧,他同意我都不同意。”
姜稚月想著,她看上的人豈能來給你這個糟老頭子當秘書,給你當跟班兒啊,就算你是省委書記也不行。
薛鳳鳴沒想到姜稚月反應這麼激烈。
他倒是看出了端倪來。
他哼道:“你這妮子,誰說當秘書就是伺候人的?”
“你知道秘書也分三六九等嗎?”
姜稚月盯著薛鳳鳴:“哦,是嗎,我也沒當過省委書記啊,我爺爺雖然當過,可那時候我在軍隊,也沒接觸過啊,你給說說。”
薛鳳鳴便說:“尋常的秘書,的確是照顧領導的生活起居,提包開車門,這叫生活秘書。”
“可如果能取得領導的信任,這叫助理,是能夠幫助領導處理一些簡單工作問題。”
“再者就是心腹,能夠推心置腹之人,領導但凡遇到大事,是要與他第一時間商議的。”
姜稚月聽完,指著門口的馬鵬程問:“他算哪一等?”
薛鳳鳴冷聲道:“根本是在監視我,啥都算不上。”
姜稚月問:“那怎麼不換?”
薛鳳鳴回答說:“我有千百條理由可以換掉他,可這個位置不能缺啊,換了他,宇文聽海又安排一個他的人,我又換嗎?”
“所以,我得物色一個我信得過的人後才能換掉他。”
“這左開宇是目前唯一的人選,稚月啊,你總不能看我這個糟老頭子在元江省孤軍奮戰吧?”
“我知道,你是不想他來伺候我,可你瞧瞧我,我身強體壯的,需要他一個大小夥子來伺候嗎?”
“我是看中他的腦瓜子與對元江省的熟悉啊。”
姜稚月聽到這裡,豁然開朗。
她馬上沒好氣的問起來:“是不是莊如道那胖子推薦的?”
薛鳳鳴很疑惑,問:“你怎麼扯出他來呢。”
姜稚月便說:“你來元江省前夕,那道長說要外出講道,得帶上左開宇,我也跟著去了。”
“一路上,他根本就很少講道,倒是跑遍了整個元江省。”
“原來他是讓左開宇對元江省整體有一個大概的瞭解,然後來給你當秘書啊。”
“這死胖子,怎麼能算得這麼長遠呢!”
薛鳳鳴哈哈一笑:“他倒是沒有推薦,不過我聽說他帶著左開宇走遍了元江省,我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過這事兒他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姜稚月思索半晌,詢問道:“你要用他多久?”
薛鳳鳴便說:“只要能開啟局面,我立刻下放他到縣裡面當縣領導,如何?”
他繼續說:“我剛剛說了,秘書分三六九等,心腹是決策大事的,我如今是要破局,自然會把省委書記的權威放下。”
“可一旦我破了局,省委書記的權威拿了回來,我是不需要心腹的。”
“你應該明白這層意思吧。”
姜稚月自然明白。
她想了想:“那我給你半年時間,半年後,無論你在元江省是什麼局面,左開宇必須到下面的縣裡去。”
薛鳳鳴哼道:“我自然也是想越快越好,可元江省這深淵之下到底隱藏著什麼,難以言明啊。”
“得看這局能不能破,不過你放心,就算破不了局,我最多隻用他一年,如何!”
姜稚月聽罷,思索良久,點點頭:“好。”
而後又說:“可最終他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可幫不上忙。”
薛鳳鳴哼道:“稚月,還是需要你給打個助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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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8章 離開前要辦的最後一件事
午飯時間。
桌上的菜很簡單,也就五菜一湯。
開飯前,薛鳳鳴讓馬鵬程外出辦點事,馬鵬程才離開了薛鳳鳴的家。
“也就我們四個人,五菜一湯足夠了吧?”薛鳳鳴笑問姜稚月,隨後看向左開宇。
薛見霜拿著筷子,瞄準一盤蝦仁,躍躍欲試。
姜稚月盯了左開宇一眼,說:“薛書記有這些請客,是有點寒磣,可畢竟他是省委書記,要以身作則,五菜一湯已經是高規格。”
左開宇瞧了姜稚月一眼,而後回答薛鳳鳴:“薛書記,已經夠了。”
薛鳳鳴笑著點頭:“那就好嘛,吃飯,別客氣。”
薛見霜直接動手,開始吃起來。
薛鳳鳴笑看著三人吃飯,他卻沒有動筷子。
左開宇自然看到了這一幕,但他沒有問。
姜稚月也沒問,自顧自的吃著飯。
倒是薛見霜停了下來:“爺爺,你怎麼不吃飯?”
薛鳳鳴說:“你們吃,我不急。”
說完,薛鳳鳴就轉移了話題,說:“呀,還有小馬呢,對,讓他去辦事了,不用等他,你們吃。”
說到這裡,薛鳳鳴才開口:“開宇,還是得感謝你,你是恰到時機的抓住了閆三山啊。”
左開宇看著薛鳳鳴,說:“薛書記,我不抓他,他要殺我,只是沒想到會幫了薛書記你的忙。”
薛鳳鳴便說:“他會受到嚴懲。”
“我這幾天便在思考,為什麼閆三山這樣的幹部還能被列入幹部任用名單,這是元江省的癥結所在。”
“我不對冉青山的過往做評價,但我來了這裡,是決心要鼎新革故的。”
姜稚月也就停下筷子,說:“薛大爺,這麼說你準備開始大刀闊斧的對元江省進行革新了?”
薛鳳鳴搖頭說:“目前處於設想階段。”
姜稚月哼道:“怎麼,你省委書記還不能落實下去?”
薛鳳鳴搖頭:“難啊。”
而後便是苦笑:“省委書記又如何,我發號施令,下面人不聽,這個省委書記不是擺設嗎?”
姜稚月哼道:“把不聽話的人免職啊。”
薛鳳鳴問:“全部免了職,誰來幹事?”
姜稚月不說話了,她看了左開宇一眼,笑著說:“這麼看來,還是你這個招商局的局長當著有意思。”
左開宇已然看出來,這兩人唱戲呢。
這一唱一和,分明就是要把他給套進去。
左開宇挑眉一笑:“各有難處,不可一概論之。”
薛鳳鳴也就點頭,說:“是啊,不管做什麼都是有難處的,只是如今我孤身來此,苦於沒有信得過的人。”
“開宇,我有想法,調你來幫我一下,你覺得可行?”
左開宇滿臉驚愕。
隨後一笑:“薛書記,我何德何能啊,我怎麼幫你?”
“我幾斤幾兩,我是心知肚明的,我覺得不行。”
薛鳳鳴卻說:“可我覺得行。”
而後看著姜稚月,說:“稚月啊,你覺得呢,開宇能行吧。”
姜稚月嗯哼一聲:“啊,能行嗎,能行那就試一試。”
左開宇瞧了姜稚月一眼。
姜稚月嘻嘻一笑:“來省裡總比你在東海市強一些吧。”
她又說:“你在東海市做的事兒不少吧,可現在呢,你在什麼地方工作?”
“我只是為你抱不平,想著有人暗殺你,我就難受,想把那閆三山給剁了。”
左開宇聽著,沒有說話。
這姜稚月終究還是站到了薛鳳鳴那邊去。
他思索片刻,問薛鳳鳴:“我到省裡能幹什麼?”
薛鳳鳴說:“給我當專職秘書。”
左開宇哼道:“我可能幹不好這活兒。”
薛鳳鳴又把秘書那套三六九等的說法講出來,他說:“你來當我的秘書,不是生活秘書,是心腹。”
姜稚月補上一句:“莊如道道長其實早就給你做鋪墊了。”
左開宇問:“他帶我走遍元江省,是讓我給薛書記當秘書。”
姜稚月點頭:“是這個意思。”
左開宇沉默著。
這事兒,他實在是難以抉擇。
因為,一旦答應,這身份的轉變將是天翻地覆。
上一秒還是東海市應急管理局的副局長,下一刻便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也就是民間俗稱的二號首長。
這事兒,不能不慎重。
想著莊如道早就為今天做了安排,左開宇想著,難道就真的逃不出那胖道士的手掌心。
薛鳳鳴看向了薛見霜,笑問薛見霜:“霜兒,以後讓你的開宇叔叔經常來家裡看你,你可願意?”
薛見霜點點頭:“願意,願意,最好讓他直接住下來,嘿嘿。”
薛鳳鳴也就笑著對左開宇說:“開宇啊,霜兒也想你留下,你和霜兒是朋友,算是為了她這個朋友留下來,如何?”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說:“薛書記,你現在不是有一個秘書嗎?”
薛鳳鳴一聽,便說:“那小馬還是要換掉他,我一直在物色人選,只有選到人,才能換掉他。”
左開宇卻說:“難不成就這麼換掉他?”
薛鳳鳴頓了一下,問:“開宇,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左開宇點點頭,說:“這位馬處長能成為你的秘書,起碼他是得到秘書長的信任的。”
“而給你安排秘書的人也得是秘書長,因為你的專職秘書終究還是屬於省委辦公廳。”
薛鳳鳴說:“對,所以我打算讓你先到省委辦公廳工作,你如今是東海市的副處級幹部嘛,可以直接到省委辦公廳來任秘書一處的副處長。”
左開宇卻說:“缺少一個契機。”
薛鳳鳴也點頭:“是缺少一個契機,但我想我一個省委書記指定一名秘書,這還是能輕鬆辦到的。”
左開宇卻說:“薛書記,你下個月三號要到東海市參加療養院的竣工儀式,是吧?”
薛鳳鳴點頭:“對,這是應你們東海市的市長袁文傑同志之邀,參加竣工儀式的還有元江省的老書記鍾洪濤同志,我得出席啊。”
他笑著說:“怎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在竣工儀式上與你見一面?”
左開宇卻說:“不,我是想在竣工儀式上辦完離開東海市的最後一件事。”
薛鳳鳴問:“什麼事?”
左開宇說道:“袁文傑是因為療養院而成為東海市的市長,我打算在竣工儀式當天對他進行實名舉報,讓他在竣工儀式這天落馬。”
薛鳳鳴一聽,問:“你掌握了他的什麼違紀證據嗎?”
左開宇點點頭:“掌握了一些,但不多。”
而後看著薛鳳鳴,說:“薛書記,之前被抓的費四難不成就沒有供述出什麼嗎?”
薛鳳鳴一笑:“供述了,那些材料都在我的抽屜裡。”
“你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我也是想藉此機會打響我在元江省執政的第一槍。”
“既然你要舉報他,我把那些證據全部給你,你到時候拿著這些證據來見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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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79章 三號到
從薛鳳鳴家中離開,薛鳳鳴特意將薛見霜留下。
薛見霜有點不滿意,她想跟著左開宇與姜稚月一起出去玩兒的,但是薛鳳鳴對她說,今天自己玩兒。
左開宇與姜稚月在家屬院內轉悠著。
姜稚月笑著說:“其實你給薛大爺當秘書也是好事。”
“他是省委書記,縱觀全域性,你跟著他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左開宇看著姜稚月,說:“我知道。”
姜稚月又說:“我爺爺說過,要想成為人上人,就得先當人下人。”
“當初我在軍隊裡就是這樣,經歷過一次次失敗,成為別人手下敗將後,最終才能戰勝別人。”
“你將來肯定是要主政一方的,如今薛大爺是省委書記,你可以提前感受一下主政者要面臨些什麼問題。”
左開宇笑著說:“你啊你,能一樣嗎,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姜稚月哼道:“那不也是想著能讓你開心一點嗎。”
左開宇搖頭:“當秘書而已,當不好我不當就行,這事兒是小事。”
“我擔心的是你。”
姜稚月一愣。
她哼道:“你擔心我幹什麼?”
左開宇問:“你成天沒事幹嗎,跑來元江省跟著我,你也不是靜如啊,用不著我照顧你吧。”
“你這樣跟著我,我怕你家裡面誤會。”
左開宇盯著姜稚月說道。
姜稚月咬著紅唇,看著左開宇。
她支支吾吾一聲:“誤會……能有什麼誤會,我……我是想報答你,你幫我爸重新站起來,我總得報答你吧。”
左開宇挑起眉頭,說:“你的報答方式就是跟著我?”
姜稚月哼道:“還不是怪你,你說要錢,我給你錢就行,你想升職,我也能辦到,你可偏偏什麼要求都不提,我不跟著你,我能幹什麼啊。”
左開宇便說:“其實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不需要再報答我。”
“而且,你父親的腿病能被治癒也有那胖道長的功勞。”
“你怎麼不跟著他去傳道啊。”
姜稚月一聽,說:“那胖子一天房租收一千,還想我報答他,做夢呢。”
左開宇一時語塞。
他是想起來,是有這回事,莊如道收姜稚月與姜上河房租那是鐵血手腕,直接一天一千的房租,痛宰了兩人。
左開宇又說:“那行吧,當我啥也沒說。”
“這樣吧,我找個時間去你家,給你父親與爺爺講明情況,如何?”
姜稚月愣住了,問:“你,你去講什麼?”
左開宇笑著回答:“自然是告訴他們別誤會啊。”
姜稚月做了一個假笑,淡哼一聲:“行吧。”
隨後,她又問:“那你是覺得這個誤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左開宇搖頭:“不,對你有影響。”
“我知道你們這些大家族是有政治聯姻的。”
“你應該也屬此類,所以嘛,若是這誤會被傳出去,對你有影響。”
姜稚月聽到這話,愕然皺眉。
她哈哈笑起來:“我怎麼會有政治聯姻,我沒有的,真沒有。”
“你如果是擔心這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你可能不知道,我還有兩個哥哥呢,是我伯父的兒子,政治聯姻在他們身上。”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想著你即便有兩個哥哥,可你姜家這一輩只有你一個姑娘啊。
他自然沒有說出心中想法,便說:“那行吧,只要不影響你,我是無所謂的。”
姜稚月聽完,笑著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左開宇愕然一愣。
“為什麼問這個?”
姜稚月嘻嘻笑道:“我覺得沐歌對你很有好感,昨晚我們到了她家,她對你可是噓寒問暖呢。”
“她給我講過一件事,當初為了幫你拿下一個考察名額,她可說了她是你女朋友,是吧?”
左開宇想起來,是有這麼一件事。
也是自從那件事後,沈南星與他再無聯絡。
他點點頭:“對。”
姜稚月便說:“那沐歌是對你有好感了?”
左開宇搖頭:“沒有。”
姜稚月問:“為什麼這麼肯定?”
左開宇說:“因為相比起她的表哥徐贏東,徐贏東對我更有好感,明白嗎。”
姜稚月一聽,不由給了左開宇一粉拳,說:“徐贏東那混蛋是想你給他抵債,那能算什麼好感?”
左開宇搖了搖頭:“不聊這些,說說其他的,你打算在元江省待多久?”
姜稚月說:“我打算調到元江省軍區來。”
左開宇深吸一口氣:“你高興就好。”
姜稚月又問:“那,那你高興嗎?”
左開宇點點頭:“自然高興,咱們省軍區能多一位優秀人才呢。”
姜稚月撅起嘴來:“我問你呢,你替省軍區高興算什麼啊。”
……
週一,市應急局忙碌起來。
因為下週一就是下個月的三號,省委書記薛鳳鳴將到訪東海市。
省委書記要下來,市應急局就跟過春節一樣忙起來,要對全市的安全工作進行摸排檢查。
左開宇的主要工作是接收其他市局傳到市應急局的各項報告與資料,然後對各項報告與資料進行審議與篩選,最終上報局長。
忙碌一週,東海市的安全工作得到全面排查。
週日,市委市政府各部門加班,開始為明天薛鳳鳴的到來做最後的準備。
東海市交管部門已經開始對各交通路口開始實行管制,明天省委書記的車隊下來,首先是要保證交通順暢。
所以,此次交通管制包括高速路段。
從元州市到東海市,要經過天泉市,天泉市的市委市政府接到了省委的通知,同時天泉市公安局與市交管局也接到省公安廳的通知。
自然,東海市的市委書記鐘鼎也主動聯絡了天泉市的市委書記苟洪波,向其請求協助與表達謝意。
天泉市下達指示,市內的高速路段由天泉市交管局與公安局聯合管控,確保省委車隊安全透過。
而東海市境內的高速路段則是東海市交管局與公安局聯合管控,直到進入東海市的市區。
三號上午九點,省委常委、秘書長宇文聽海,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肖麗,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紀勇並同省公安廳的廳長以及其他相關部門領導等在省委大樓的一樓大廳。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馬鵬程快步走出來,站在門口,等候薛鳳鳴。
薛鳳鳴走出來後,他又跟在薛鳳鳴身後。
薛鳳鳴走到眾人面前,微微一笑:“這是我到元江省後第一次去往其他地級市進行視察且參加公開活動,辛苦大家了。”
說完,他看著省公安廳的廳長崔超林,說:“超林同志,這一路上的安全可就靠你了,責任重大啊。”
崔超林一笑:“鳳鳴書記放心,一路有我!”
等到一眾省領導與各部門負責人坐上各自的專車後,意氣風發的崔超林才走到省公安廳一號車前,上車後,他先點了一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後,才下達指令——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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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80章 突發,交通事故!
中午十二點,省委車隊安全到達東海市。
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四套班子相關領導齊聚,等在高速路口,迎接薛鳳鳴。
薛鳳鳴示意車隊不停,東海市四套班子也就上了車,在前面帶路,向東海市的市區返回。
中午的午宴在東海大酒樓,這是由東海市國資委控股的酒樓,專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同時也對外開放營業。
今天酒店自然停業,專門用來接待省委書記薛鳳鳴。
到了東海大酒店後,市委書記鐘鼎與市長袁文傑主動到薛鳳鳴的專車前,等候薛鳳鳴下車。
下車後,便請薛鳳鳴先進入酒店休息並用餐。
竣工儀式將在下午兩點開始,在此之前,要保證薛鳳鳴休息好。
同時,這中間的一個多小時也是東海市委書記與市長向薛鳳鳴彙報工作的時間。
十二點四十五分,午宴開始。
就在省委與市委一眾領導吃午飯的時候,市應急局接到市應急指揮中心的訊息,東海市境內一段高速路發生車禍。
市應急局的局長郝聰明帶著其他幾位副局長到了東海大酒樓,那邊他們也得全程跟著,所以局內是常務副局長主持工作。
常務副局長立刻召開會議,剩下幾位副局長到會。
不多時,市應急指揮中心傳來訊息,屬於特大車禍,連續追尾的車子超過十輛。
事故發生的原因是上午高速路被管控,許多車子堵在高速路下,當管控結束後,駛入高速路的車流量過大,加之車速過快,因此發生了交通事故。
目前有多人受傷,市應急指揮中心已經聯絡市中心醫院與市救援隊即刻前往救援。
常務副局長面色一寒。
他沉聲道:“這件事不能立刻向上彙報。”
今天情況太特殊了,常務副局長思來想去,決定不向上做彙報。
這件事,由他負責來處理。
說完,他繼續說:“我要留在局內指揮全域性工作,同時聯絡其他相關部門處置這起事故。”
“現在,需要一人去往交通事故的現場進行指揮,同時向我彙報現場情況,你們當中,誰去?”
幾位副局長一愣,皆是低下頭。
這可是燙手的山芋啊。
今天情況太特殊了。
去了現場,一旦沒有處理好現場情況,這責任就得現場指揮來擔。
幾位副局長直接把目光轉向左開宇。
左開宇坐在最末尾,他看著眾人投來的目光。
按照計劃,他下午一點四十左右要出發前往療養院,在竣工儀式上對袁文傑進行實名舉報。
可沒想到,如今出現這樣的突發情況。
如今,眾人還都把目光投向他。
左開宇站起來,說:“我去吧。”
沒有這些人投來的目光,左開宇也會去。
因為他知道,這是嚴重的交通事故,他有正骨本領與三針奇術,到了現場說不定能幫上忙,所以主動請纓去現場。
常務副局長也不猶豫,點頭說:“開宇同志,辛苦你了,到了現場一定要與我保持聯絡,我現在趕去應急指揮中心,你有任何需要,我馬上給你排程。”
左開宇點點頭:“好。”
說完,左開宇轉身下樓,司機早就等在樓下,他坐上車,車子出發,趕往交通事故發生地。
這次交通事故發生在東海市上高速路後十五公里的地方。
幸好應急車道沒有堵,左開宇在半小時後趕到現場。
現場已經有救援隊與醫療隊在處理情況。
左開宇到了後,救援隊的負責人與醫療隊的負責人立刻向左開宇彙報了現場的情況。
情況不容樂觀。
一共十八輛車發生追尾,重傷十二人,輕傷二十八人。
目前情況是市中心醫院大部分醫療資源全部在東海大酒樓待命,趕來處理交通事故的醫療隊都是臨時組建的,只有兩輛救護車,三名醫生與五名護士。
重傷者若是不立刻處置傷口,可能會因為感染以及失血過多出現死亡。
左開宇聽完,問醫療隊的負責人:“重傷者止血後能堅持多久?”
醫療隊的負責人回答說:“左局,大概能堅持半小時,我們救護車上的醫療條件有限,止血效果可能達不到最佳。”
隨後,他繼續說:“而且這是高速路,直接從應急車道走,返回市區都要一個小時,重傷者根本堅持不了。”
“況且,還是逆向行駛,如果中途有車子堵在應急車道上,時間可能會更久。”
左開宇並沒有立刻嚮應急指揮中心彙報現場情況,他沒有時間,他取出三根金針來,說:“我用古法止血,鎖住他們的血管。”
隨後,左開宇開始給重傷者止血。
他的三針奇術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止血是基本功法,他迅速為每一名重傷者止血。
其後的醫生與護士皆是看得目瞪口呆,而後立刻對這些重傷者進行檢測,發現血真被止住了,而且效果絕佳,都是不可思議。
他們也馬上行動起來,對這些重傷者的傷口進行簡單消毒與包紮,防止傷口感染。
大約十分鐘後,左開宇為十二名重傷者止血。
他才聯絡應急指揮中心,向指揮中心彙報了現場情況。
聽到有十二名重傷者,十八名輕傷,指揮中心的常務副局長整個人愣住了。
把這些傷員全部送往市中心醫院嗎?
可市中心醫院大部分醫療資源都在東海大酒樓待命,這件事他還沒有向市委市政府彙報呢,所以無法抽調走這些醫療資源。
那只有一條路可走,送去大源區人民醫院。
除開市中心醫院外,東海市醫療資源最好的地方就是大源區人民醫院。
可從高速路到大源區人民醫院花費的時間可更長啊,起碼需要兩個小時。
當然,有一條捷徑可走,那就是新建好的東海市西環線,這條西環線是袁文傑為療養院建設的配套交通路段。
這條西環線目前剛剛建成,還未開通,但可以直接下高速。
不過,從西環線下高速,就要經過療養院,這要是經過療養院,被發現了,那怎麼辦?
所以,這位常務副局長對左開宇說:“開宇同志,把傷員送去大源區人民醫院吧,那邊醫療資源更充足。”
左開宇問道:“什麼,大源區人民醫院,從高速路下去,要多久時間?”
常務副局長說:“我已經讓公安局的交警同志疏通交通要道,可能需要一個半小時。”
左開宇怒了:“一個半小時?這可是十二條人命啊。”
常務副局長便說:“開宇,市中心醫院的醫療資源大部分都在東海大酒店,這些傷員就算去了中心醫院也是無濟於事。”
左開宇哼道:“這一點我知道,我想的說,還有其他路嗎,我們需要時間,一個半小時太久了。”
“對了,我記得新建了一條西環線,是吧,現在能走嗎?”
常務副局長一頓。
片刻後,他才說:“是通了的,但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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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81章 送去療養院
“為何不能走?”
“開宇同志,西環線是為療養院而建,你走西環線,得過療養院,今天療養院舉行竣工儀式,省裡的領導都在呢。”
常務副局長也就把話說開了,希望左開宇也能有自知之明。
左開宇一頓。
他沒有多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開宇找來醫療隊的負責人,問:“我們現趕時間,能越快對這些重傷者進行治療是不是越好。”
負責人回答:“自然。”
左開宇便說:“那好,我們從西環線下高速,直奔療養院。”
“去大源區的人民醫院需要一個小時,可去療養院只需要半個小時。”
聽到這話,這負責人很震驚:“去,去療養院?我聽說今天療養院舉行竣工儀式,省裡的薛書記也在啊。”
左開宇點頭:“沒錯。”
“不過這不重要,救人要緊,再大的官,也不能妨礙醫生救人吧。”
負責人再次問起來:“左局長啊,你確定去療養院?”
左開宇點頭:“對,療養院更近,醫療設施也更全面,現在需要醫生趕到療養院。”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立刻聯絡大源區人民醫院的院長,讓他派醫生與護士到療養院待命。”
“我這邊配合救援隊的同志尋求後方私家車的幫助,讓他們幫著護送傷員到療養院。”
“立刻行動,別再多問,出了事我負責!”
左開宇很是果斷,直接決定,借用這療養院來救治這些重傷者。
如今,他顧不得其他的,救人才是第一要緊事。
也就十分鐘的時間,就有私家車從車隊開出來,每一輛車上都安置一名重傷者。
在重傷人員與輕傷人員全部上車後,左開宇一聲號令下達,車隊啟動,最前方的應急救援車在前面開路,準備下高速進入西環線。
西環線路段建設得很好,雙向四車道,就差安裝訊號燈與路燈便可以投入使用。
只用了二十幾分鍾,就跑完西環線,到達雲霧山下。
療養院就建在雲霧山下,車隊直奔療養院而去。
車隊到療養院的時候是一點半,在療養院準備竣工儀式的工作人員還以為是領導到了,趕忙出來迎接。
因為在十餘分鐘之前,省裡的一批老幹部就提前到了療養院,他們正在參觀療養院。
如今又來一個車隊,工作人員自然趕忙在前面領路。
然而,車子直奔療養院大廳。
醫療隊負責人下車後,在大廳一樓的“全院詳情圖”上尋找應急中心。
應急中心在二樓,他便吩咐將重傷患者送往二樓,其餘輕傷者在一樓休息。
這時候,從大源區趕來的醫生與護士也到了,看到這麼多重傷患者,也就立刻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大約五分鐘後,醫療隊負責人告訴左開宇,二樓應急中心的醫療裝置齊全,可以馬上進行救援工作。
左開宇點頭,讓他們安心進行搶救工作,其他的事情他來負責。
這裡的動靜已然驚動了竣工儀式總負責人,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李應春。
李應春上前,盯著左開宇,問道:“怎麼回事?”
左開宇簡述了一下當前情況。
得知情況後,李應春急了:“左開宇,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現在已經一點四十,竣工儀式兩點開幕,你現在把這些人弄到療養院來,你想幹什麼?”
左開宇冷聲道:“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想救下這些重傷者,保住他們的性命。”
李應春喝道:“不能去醫院嗎?”
左開宇冷笑一聲:“此去醫院要多半個小時,你不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嗎。”
“這裡有現成的醫療設施,為什麼不用?”
李應春怒聲道:“左開宇,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這裡的醫療裝置是給他們用的嗎?”
左開宇聽完,點點頭,說:“我知道,這裡的醫療裝置,不僅是醫療裝置,而是一切都是為離休的老幹部們準備的。”
“可你告訴我,今天這地方有老幹部入住嗎?”
李應春一時語塞。
但他依舊強調道:“左開宇,這件事是大事,待會兒省領導來到這裡看到這一幕,你作何解釋?”
左開宇很直接,說:“我自然是如實解釋,而且,現場傷者都是證人。”
這時候,一群人走進大廳,一群人簇擁著一位白髮老者。
其中有人問:“發生了什麼事啊,外面怎麼停著一些外地車,還滿是血跡?”
李應春一瞧,趕忙走過去,對那為首的老人說道:“老書記,您來了,這事兒很突然,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您解釋了。”
這白髮老頭已然古稀,他拄著柺杖,走路雖然緩慢了些,但精神勁兒很充沛。
他說:“能有什麼不好解釋的,直接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李應春便將事情從頭到尾講述一遍,這老人聽完,深吸一口氣:“這樣嗎?”
隨後,他看向左開宇,問:“小夥子,這決定是你做的嗎?”
左開宇並不認識這個老頭,只是回答道:“對,我做的決定。”
“若是送這些重傷者去大源區人民醫院,還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如今這療養院一切都是現成的,而且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醫療裝置,為什麼不用來救人呢?”
李應春這時候冷聲道:“左開宇,你知道這位老先生是誰嗎,他老書記,資格比前一任冉書記資格還老的鐘老書記。”
左開宇微微點頭,哼道:“你告訴我老先生的身份又如何?”
“難不成我會因為這位老先生的身份而把已經在這裡接受治療的重傷者們送走?”
鍾洪濤聽罷,卻笑問一句:“小夥子,你說這裡有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裝置?”
左開宇點點頭:“對。”
得到回答的鐘洪濤沒有再說話,他直接轉身離開了大廳。
眾人見鍾洪濤離去,也都跟著離去。
只有儀式的負責人李應春急了,這可怎麼辦啊,距離竣工儀式開幕只有十餘分鐘了,省委領導們馬上就要到了啊。
這件事得立刻向市長袁文傑做彙報。
李應春盯著左開宇,說:“左開宇,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向袁市長彙報,你給他解釋。”
說完,李應春開始給袁文傑打電話。
此刻,袁文傑坐在車上打盹。
他中午吃過飯後,一直等著薛鳳鳴召見他,可偏偏,中午薛鳳鳴只單獨見了市委書記鐘鼎,根本沒有召見他。
他白等一箇中午,所以趁著上車出發到療養院這段路程打個盹。
他的秘書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向他彙報道:“袁市長,出了事,左開宇把幾十個傷者送到了療養院進行救治。”
袁文傑聽到這事兒,渾身一顫。
他忙問:“具體什麼情況?”
秘書將李應春告訴他全部轉述給袁文傑,袁文傑聽完後,憤然喝道:“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左開宇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不把傷者送去醫院,偏要帶到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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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82章 老書記的神助攻
此刻,袁文傑很急。
他吩咐秘書立刻給左開宇打電話。
秘書給左開宇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袁文傑直接喝問:“左開宇,你怎麼搞的,你想幹什麼,為什麼把那些傷者帶到療養院?”
“你不知道今天是療養院的竣工儀式嗎?”
“現在省委領導馬上就到療養院,你這麼做到底想幹什麼?”
左開宇回答說道:“袁市長,我是在救人。”
“如果我不知道療養院配備著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設施,我肯定不會把這些傷者送到療養院進行搶救。”
聽到這個回答,袁文傑氣得臉色鐵青。
他又說:“好,你救人可以,可今天是竣工儀式,你這不是成心搞破壞嗎?”
左開宇一聽,哼笑一聲:“我救人與你的竣工儀式沒有衝突。”
“你的竣工儀式在療養院的廣場上進行,我是在院內的二樓救人,不衝突吧。”
袁文傑知道,左開宇這是鐵了心要在療養院救治重傷者,他只得說:“那好,你給我記住了,這件事不能傳出來,明白嗎?”
左開宇回答說:“袁市長,你放心就行,這件事我不會亂傳。”
隨後,袁文傑讓秘書再給李應春打電話,告訴李應春,此事徹底封鎖,沒有他的命令,不能亂傳,誰敢亂傳,他嚴懲不貸。
兩點,車隊準時進入療養院。
迎接人員早就等候在廣場上。
市委書記鐘鼎率先下車,小跑著去往薛鳳鳴的專車前,親自給薛鳳鳴開門。
開門後,薛鳳鳴下了車。
鐘鼎指著廣場後面的療養院大樓,說道:“薛書記,這就是雲霧山療養院。”
薛鳳鳴遙望一眼,這療養院的主體大樓有七層高,大樓的樓體很長,建設得相當不錯。
在大樓左右兩側,修建著配套的獨棟小洋房,這些小洋房一字排開,延伸到雲霧山中。
這時候,一眾人等候在廣場上,為首的人自然是鍾洪濤。
薛鳳鳴瞧見鍾洪濤,也就快步上前,與鍾洪濤握手。
“老書記,你怎麼還站著呢,趕緊入座啊。”薛鳳鳴上前,扶住了鍾洪濤。
鍾洪濤一笑:“鳳鳴同志啊,你是元江省的核心嘛,我理應站著等你。”
薛鳳鳴搖頭:“不講究這些,只講尊老愛幼,你是老前輩,今天你是主角。”
鍾洪濤卻搖頭:“我算不得主角。”
隨後一笑,說:“當然,鳳鳴同志,可能你也算不得主角啊。”
薛鳳鳴微微一頓,按照這種情況,他這個省委書記不是主角,那誰還能稱為主角呢?
鍾洪濤便指了指那棟療養大樓,說:“這棟大樓才是真正的主角啊,鳳鳴同志,我這話沒說錯吧。”
薛鳳鳴哈哈一笑:“老書記,你這話說得很對,我們是來參加它的竣工儀式嘛,它自然是主角。”
一旁的袁文傑聽到這話,也就不由的插了一句話,說:“薛書記,這棟大樓能成為今天的主角主要是因為老書記的鼎力支援啊。”
“在老書記的鼎力支援下,這療養院才能順利完工。”
鍾洪濤瞧了袁文傑一眼,又說:“文傑同志,你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說這棟大樓才是今天的主角並不是因為它今天竣工。”
“而是說這棟大樓起到了關鍵作用,它在竣工儀式的當天就能救人,而且還是十幾個人呢。”
袁文傑聽到這話,臉色一白。
這事兒鍾洪濤也知道?
完了,完了。
袁文傑面色瞬間煞白,嘴角抽搐起來。
薛鳳鳴果真疑惑起來,詢問道:“老書記,你這話是何意啊?”
鍾洪濤笑著說:“鳳鳴同志,是這樣的,高速路上出了車禍,有很多傷員從高速路上送下來,沒有送到醫院,第一時間是送到了療養院。”
“能想到這個辦法的人是值得表揚的,他始終把人民放在第一位嘛,哪怕知道你今天要來參加這裡的竣工儀式,也依舊不顧一切的把傷者送到這裡。”
市委書記鐘鼎對此是完全不知情,他趕忙看向身後,尋找郝聰明。
郝聰明上前來,低聲道:“鍾書記,是有這麼一回事,我也是剛剛才得到訊息,是局裡告訴我的,這些傷者本來是要送到大源區的人民醫院,但左開宇自作主張,說不能耽誤搶救時間,便把傷者送到了療養院來搶救。”
鐘鼎聽完,臉色也很難看。
但他沒有多想,立刻上前,向薛鳳鳴彙報了這一情況。
薛鳳鳴聽完後,直接問:“具體有多少傷者?”
郝聰明在後面回答說:“重傷十二人,輕傷二十八人,目前沒有死者。”
薛鳳鳴聽罷,點點頭:“沒有死者就好。”
隨後,薛鳳鳴又問:“鐘鼎同志,你剛剛說是誰做主把那些傷者送到了療養院來進行搶救啊?”
鐘鼎回答說:“薛書記,是左開宇。”
薛鳳鳴點點頭。
隨後,他看著鍾洪濤,詢問鍾洪濤說:“老書記,你是說要表揚這位同志嗎?”
鍾洪濤點點頭,回答說道:“對,這位同志必須表揚。”
“他敢冒這樣大的風險來處理這麼一起緊急事件,值得表揚。”
“我是擔心因為這件事影響他,所以特意點出來,免得東海市委市政府對他進行懲處啊。”
薛鳳鳴倒是很意外,沒想到鍾洪濤會替左開宇說話。
看來,這件事左開宇辦得的確得人心,連鍾洪濤都擔心他會因此受到責罰。
薛鳳鳴便說:“這樣吧,竣工儀式先往後延遲,我們先去看望傷者,如何?”
鍾洪濤點頭:“我正有此意。”
在兩位書記的帶領下,一眾人向療養院大樓走去。
進入一樓大廳,左開宇正配合護士們給那二十八名輕傷患者處理傷口。
骨頭錯位的,左開宇正用正骨手給他們復位。
還有內臟輕傷者,左開宇用三針奇術給他們進行簡單調理。
正忙著時,薛鳳鳴等一眾人進入到大廳中。
李應春率先叫起來:“諸位,省委的薛書記聽說你們出了車禍,立刻趕來看望你們。”
一眾受傷的人盯著薛鳳鳴。
薛鳳鳴忙說:“諸位,你們安心治傷,就在這裡安心治傷。”
左開宇看著薛鳳鳴,這時候,鐘鼎就介紹起來:“鳳鳴書記,這位就是左開宇同志。”
薛鳳鳴點點頭,笑著說:“小左同志,你好。”
左開宇上前,與薛鳳鳴握手。
鍾洪濤卻問:“小左啊,你剛剛是在給他們治傷嗎?”
左開宇點頭,說:“對,我略懂一點醫術,如今重傷患者過多,醫護人員不夠,我就協助一下。”
薛鳳鳴一聽,轉身看著鐘鼎,說:“跟著我們的醫療隊呢,讓他們馬上來對這些傷員進行救治。”
鐘鼎點頭,立刻讓市委秘書長曹慶秋去安排醫療隊到大樓內來救治傷員。
這時候,鍾洪濤又問:“小左啊,你怎麼會想到把這些傷員帶到這裡來搶救呢?”
面對鍾洪濤的詢問,左開宇也不含糊,直接回答說:“其一是去醫院會耗費更長時間,不利於搶救傷者,其二是這療養院裡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醫療設施,正好借用一下。”
鍾洪濤一愣,笑著說:“小左啊,怎麼就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裝置了呢,你這是聽誰說的啊?”
左開宇卻指了指袁文傑,說:“這些醫療裝置都是袁市長斥資從國外引進的,他是最大功臣,得問問他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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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83章 成也療養院敗也療養院
鍾洪濤是老書記。
他雖然已經退了多年,但政治資源還是有的。
省紀委的動向他有所耳聞,特別是得知省紀委在對袁文傑進行秘密調查後,他才知道袁文傑違紀嚴重。
東海市的療養院的確是在他的授意下修建起來的。
不過,他並不知道袁文傑為了修建這個療養院竟然花費了五個億。
而且,療養院的規格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按照他的設想,東海市的療養院可以用來分擔元州市老幹部數量過多的壓力,讓退休老幹部多一個頤養天年的選擇。
卻沒想到,這卻成為袁文傑往上晉升的通途。
鍾洪濤對此很後悔,可療養院已經建成,而且袁文傑是打著他的名號建成的,若是此番竣工儀式不露面,外面人會說他這個老書記還在幕後操控元江省的政局。
因此,鍾洪濤必須在竣工儀式上露面,向大眾解釋清楚,修建療養院是他的本意,但耗費巨資修建不是他的本意。
卻沒想到,遇到了左開宇將重傷患者送到療養院來救治。
而且,左開宇還恰好提到那一句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裝置。
他想著,這話可以不用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由此在薛鳳鳴來了後,他主動提出表揚左開宇,然後順勢問出這句話來。
有了這句話,他才能向袁文傑發難,把療養院斥巨資修建一事講明白。
“文傑同志,可如這位小左所言,這療養院的醫療裝置是全世界最先進的?”
鍾洪濤跺了跺柺杖,盯著袁文傑。
袁文傑面色青寒,回答說:“老書記,算不上,真算不上,國外還有更先進的,這些裝置其實只是國外引進……”
袁文傑還想狡辯。
左開宇卻是一笑:“袁市長,怎麼,不敢承認啊,我知道一個人,他叫嶽朝陽,這些裝置是他幫你弄回來的吧。”
聽到嶽朝陽的名字,袁文傑面色一沉。
本來,購買這些裝置的資金袁文傑是想讓嶽朝陽出資的。
可嶽朝陽竟然掌握了他兒子犯罪的證據,以此來威脅他,他沒有辦法,只能向財政廳的閆三山申請資金,閆三山批給了他一點五個億,他才有錢來進口這些醫療裝置。
袁文傑冷眼看著左開宇,說:“左開宇,你什麼意思,難不成那些離休了且有功於人民的老同志們就不配擁有這些先進的醫療裝置嗎?”
左開宇對此不作回答。
鍾洪濤卻怒了。
他冷聲道:“文傑同志,休要胡言亂語。”
“你這是給離休的老同志們抹黑,老同志們從未提過這樣的要求。”
“我們這些老頭子也不需要最先進的醫療裝置!”
“還有你所謂的有功於人民就該擁有最好的醫療裝置更是無稽之談。”
“我們黨的宗旨是什麼,就是為人民服務,有功於人民不是功勞,而是我們身在其位,謀其職責的基本體現。”
“若是拿著一句有功於人民就要大肆斂財,就要享受,就要凌駕於人民之上,那是組織的蛀蟲,敗類,我鍾洪濤第一個要檢舉他。”
一番陳詞激昂的論述,聽得所有人內心驚顫。
袁文傑更是面色慘白,站在原地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他一心想要攀附的老書記鍾洪濤會在今天給他當頭一棒。
這一棒,直接將他砸得頭暈眼花。
薛鳳鳴也很意外,鍾洪濤竟然先他一步講出這些話來。
這些話術本是他用來駁斥袁文傑的,而今鍾洪濤率先講出來,他便只能做了一個總結。
他說:“我早就聽過東海市的市長是靠著修建療養院上去的,如今看來,果真是不假啊。”
“我一直在納悶,老書記會讓下面的人給他修建一座超標準的療養院嗎,難道老書記退休後還喪失了個人信念,要違背組織原則。”
“現在才知道,老書記也被矇在鼓裡啊。”
“如今看來,這件事已經真相大白,袁文傑為了討得老書記的歡心,所以才自作主張的斥巨資修建了一座超標準的療養院。”
“這件事,希望袁文傑你到省紀委後如實供述。”
袁文傑聽到薛鳳鳴的結論後,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
他不由叫了起來:“薛書記,我,我冤枉啊,我袁文傑做事,從來都是一心為公啊,我從未往自己兜裡藏一分錢啊。”
薛鳳鳴搖頭說道:“你前半句話我不認,但後半句話我是認的。”
“你的確沒有往自己兜裡藏錢,可你國外的兒子打著你的名頭收受了多少賄賂啊?”
“還有,你兒子犯罪的事情為什麼會被掩蓋起來?”
“你是不是很久沒有見過費四了啊?”
當薛鳳鳴說出這些罪證時,袁文傑徹底絕望了。
他萬萬沒想到,他所期待的療養院竣工儀式會成為他的受審之日,這由他一手抓起來的療養院竟然是自掘墳墓……
省紀委書記李劍今天是緊跟在省委車隊後面的,到東海市後就一直沒有露面,直到現在,他親自到場,帶著十餘位紀委幹部出現。
李劍走到薛鳳鳴身前,說:“薛書記,省紀委已經掌握袁文傑違紀違法的證據,現在請薛書記代表省委批准省紀委對袁文傑進行雙規。”
薛鳳鳴點頭:“同意!”
隨後,薛鳳鳴又說:“李劍同志,此番你們到東海市辦案,我強調一點,要將所有違法亂紀的幹部全部繩之以法。”
隨後,薛鳳鳴看著鍾洪濤,說:“老書記,看來今天的竣工儀式是參加不成了啊。”
鍾洪濤哈哈一笑:“鳳鳴啊,你我都不是來參加竣工儀式的,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隨後,他指著身後的一群老同志說:“我們這些老頭子,誰敢來住著超標準的療養院啊,我們在任時遵紀守法,難不成退了休還要來違法亂紀嗎?”
薛鳳鳴點頭:“這是自然。”
隨後,鍾洪濤拄著柺杖向大廳外走去,說:“我這就回元州市,當好一個種花栽草的老頭兒就行。”
其他老同志也紛紛告辭,離開大廳,各自返回。
至此,所謂的竣工儀式落幕了。
薛鳳鳴回到東海市的市委後,他召開了座談會。
座談會結束後,鐘鼎又立刻召開市委常委會議。
接下來這段時間,鐘鼎註定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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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正文_第484章 人事大變動
薛鳳鳴沒有在東海市多停留,座談會結束後,他就乘車離開了東海市,返回省裡。
第三天,省委下達指示,暫由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沈知鴻任代理市長,主持東海市政府的全面工作。
沈知鴻沒想到,兩年後,他會再度以代理市長的身份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在兩年前,原市長李雲澤被雙規後,他受時任市委書記徐子川的囑託,以常務副市長的身份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如今,前一任市長袁文傑也被雙規,他則是受省委囑託,以代理市長的身份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他心酸的一笑,或許,這也是一種進步吧。
隨同袁文傑被調查的廳局級幹部還有副市長彭剛、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尹凱、副市長劉大海……
同時,鐘鼎授意市紀委對某些縣處級幹部進行調查審問,其中第一個被調查的便是財政局局長丁永剛,其後則是全光縣的縣長曾文化。
這一次,東海市的徹徹底底的大整頓。
上一次李雲澤的落馬只針對李雲澤個人,而這一次,是直接對東海市進行一次大清洗。
但凡違法違紀的幹部都會被紀委調查審問,有的警告,有的記過,有的被開除公職,有的直接被送上法院。
在這場大風暴的清洗下,市應急局的副局長們很高興。
因為局長郝聰明因為違法違紀被降職使用,去了其他部門,常務副局長順勢接過局長職務,剩下的幾位副局長便不會因為多了左開宇這位副局長而被調走。
左開宇在這次職務變動中沒有任何變化,還是應急局的副局長。
他的工作依舊如往常一樣,每天上班下班。
從三號薛鳳鳴到東海市參加竣工儀式後,直到現在,省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對此,左開宇也不著急,能不能去省裡,他對此本就沒有任何的奢望,所以沒有動靜他也樂得清閒。
這段時間,左開宇基本天天都在看戲。
正所謂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有人下去了,就得有人上來。
市政府如今空缺著一位市長,兩位副市長,全光縣的縣長也空缺了。
這些位置,哪一個不是實權位置?
拼命往這些位置上擠的人實在是太多。
時間緩緩流逝,四月初,氣溫暖和許多,這天,左開宇如往常一樣去往市應急局上班。
到了辦公室,左開宇正準備處理昨天沒有來得及處理的檔案,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市委秘書長曹慶秋打給他的。
“開宇,趕緊到市委來一趟,鍾書記要見你。”
左開宇很詫異。
但他也沒有多想,立刻離開了辦公室,去往市委。
到了市委,自然先去市委辦公室見曹慶秋。
曹慶秋見到左開宇,笑著說:“先不急,鍾書記正在與沈知鴻同志開小會,我們先聊聊吧。”
左開宇笑問:“曹秘書長,你這是有喜事啊,這麼樂呵。”
曹慶秋笑了一聲:“開宇,你不也有喜事嘛。”
左開宇皺眉,說:“我能有什麼喜事?”
曹慶秋便說:“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左開宇倒也點頭,而後笑著說:“曹秘書長,說說你的喜事吧,我想恭賀你,但卻不知道是什麼喜事,我這恭賀就顯得敷衍了些,你趕緊說說。”
曹慶秋便說:“鍾書記向省委推薦了我,讓我擔任市委副書記,協助他管理黨務工作。”
左開宇一聽,頗為驚喜,說:“好事啊,那以後得稱你為曹書記了。”
隨後,左開宇不由問:“難不成現任副書記接任市長?”
若是這樣,那沈知鴻豈不是又陪跑了。
曹慶秋笑著說:“現任副書記苗青林同志要去定邊市任市長。”
“至於我們東海市的市長嘛,省委還沒有給出最終答覆,不過沈知鴻同志這次希望很大。”
“畢竟,他已經擔任常務副市長多年,且已經兩次代為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
左開宇點點頭。
而後,左開宇又瞭解了一些人事變動,向省委上報的副市長推薦名單當中,市政府的秘書長董浩也在其中。
曹慶秋說,董浩在擔任市政府秘書長期間,他主動收集了袁文傑一些違法違紀的證據,這些證據雖然省紀委都掌握了,但董浩還是有功的,得到了省紀委的表揚。
因此這一次向省委推薦幹部的名單中,鐘鼎將其列為副市長候選人之一。
這些人事變動左開宇瞭解後,倒也能感覺到東海市將徹底發生變化。
從今以後,或許東海市將被鐘鼎完全掌控。
以鐘鼎的能力,左開宇相信,東海市將出現一片新氣象。
大約十分鐘後,曹慶秋接到電話。
隨後,曹慶秋帶著左開宇前往樓上鐘鼎的辦公室。
剛到樓上,左開宇就碰到了沈知鴻。
沈知鴻看著左開宇,笑了笑:“開宇,恭喜你了。”
左開宇依舊不知道他有什麼喜事,不過還是笑著說:“沈市長,我還被矇在鼓裡呢,你這恭喜讓我摸不著頭腦啊。”
“不過還是謝謝你。”
沈知鴻微微點頭,說:“開宇啊,好好幹,我現在頗為後悔當初沒有看重你,不過我想,這或許對你來說是好事。”
“畢竟,在我的影響下,你可能會沒有今天的成就。”
左開宇忙說:“沈市長何出此言,若非你當初提醒我,我可能還真被袁文傑弄到新海區去當區長助理了,是你的提醒,才讓我警覺了袁文傑的別有用心。”
沈知鴻對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左開宇的肩,然後乘坐電梯離開。
到了市委書記鐘鼎的辦公室,市委書記鐘鼎一反常態,親自給左開宇沏了杯茶。
“開宇,咱們先聊聊。”
左開宇點點頭:“鍾書記,你說,我陪你聊。”
曹慶秋也就自覺的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只剩下左開宇與鐘鼎,鐘鼎笑問:“開宇啊,有心理準備嗎?”
左開宇眨眼一笑:“啊,鍾書記,你們這麼神秘兮兮的,搞得我感覺中了彩票似的。”
鐘鼎隨後才說:“省委組織部傳達了通知,推薦你到省委黨校中青幹部班學習。”
“通知下達後,你需要即刻趕赴元州市到黨校報到。”
聽到這個訊息,左開宇著實很意外。
他隨後反應過來:“鍾書記,我記得最新一期的中青幹部班是在三月初開班授課的啊,如今已經四月份了,難不成又新開了一期?”
鐘鼎笑著說:“沒有新開一期,你是插班生,省委組織部推薦的插班生。”
插班生?!
左開宇是一陣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