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0章 小島遺恨
第五二0章 小島遺恨
帝力港碼頭上,文-2號運輸艦即將啟航。鄧中廈帶著一支文藝小分隊將去各海島巡迴演出。魏子健也揹著揹包在囤船上。他很有幾分惆悵,心裡念道:“別了,帝力城!別了,我心愛的人!”他是搭乘運輸艦到最東頭的阿魯群島多波縣去上任當縣長的,那裡基本上還是一片蠻荒之地,等待著他去開拓。陳琦和媽媽佳子也來了。佳子送了魏子健一套嶄新的西裝。魏子健堅辭不受。佳子道:“孩子,收下吧,你會見客人穿得著呀。”魏子健只得收下了。他將一疊錢交給陳琦道:“小妹,這是我所有的積蓄1500亞元。我要去的地方很偏遠,現在還不通郵路,麻煩你用這些錢幫我每月買兩瓶虎骨酒寄回我家裡。”陳琦心裡疼得慌慌的,道:“哥,我會辦到的,我等著你盡快回來!”那一廂,陳瑤和鄧中廈也在依依惜別。緩緩離去的艦船,牽走了兩個女兒家的心……
文-2號運輸艦屬於太平洋文化工作組的工作艦船,3500噸級,裝有兩門125毫米大炮,同時還裝載了2500噸運往多波縣的物資。35名文工隊員住在艦上很是舒適寬敞。韋小寶也帶了一個武裝行動組50人駐在艦上,安全儘可無慮。運輸艦不趕路程,載著文藝小分隊沿途為駐島部隊進行慰問演出。鄧中廈、韋小寶和魏子健3人交上了好朋友,一路上飲酒論詩,縱談闊論,十分愉快。[搜尋最新更新盡在]
文-2號艦駛到了多波附近的一座無名小島,送文藝小分隊上島後就要去多波港卸貨。鄧中廈挽留魏子健道:“鄧兄,就要到你的多波縣城了,就再陪我們一次吧,反正你也要考察屬下的島子不是麼。”魏子健也想到要去看望駐島的官兵,就隨文藝小分隊上了島。
在為駐島部隊的指戰員們進行慰問演出中,魏子健在演出方面幫不上啥忙,就幫助搭檯佈景搬東西。演出時就去替換下值勤的哨兵看節目。此刻他正在站著哨,只見海面上黑沉沉的,不由警惕地握緊了槍。無名島已經是他的多波縣地界了,但他一派陌生,心道:第一步就是要將管轄的每座島子考察一遍後再認真規劃,好好進行建設。他又想到了陳琦,多麼可漂亮可愛的小妹呵,對他真好。他又想到了她阿爸,真是一個老倔頭,一定要好好爭一口氣,咱魏子健也是一架有稜有角的大男人!他正在出神間,突然發現不遠處有輕微的動靜。魏子健是獵人的兒子,從小就練成了很好的視力和聰敏的聽覺,對打槍放箭更是不陌生,且又受過軍訓。他立即在哨位上臥倒,大吼一聲:“誰!”前面並不答話,他對著那隱隱閃現的刀光一稜子就掃了過去。有人就喊叫著衝了上來。
哨位上“噠噠噠”的槍聲一響,島上制高點哨所頂層的3只探照燈“唰”地一下亮了,燈光朝槍響處照射了過來,只見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魏子健大聲吼叫道:“有海匪!”一邊猛烈地射擊著。海匪十分兇悍,可是魏子健手中的自動步槍火力很猛,一時間阻擊住了海匪的衝擊。照明彈打向了空中。一霎時,島子上一片雪亮。
魏子健彈袋裡的4個彈匣都打光了,海匪衝了上來,他“叭”地挑上了刺刀,躍出了掩體,刺倒了兩名海匪,可是前後左右都是敵人,幾柄刀劍同時刺進了他的胸腹和後背,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倒了下去,雙眼圓睜,望著那昊昊的天穹……
海匪來勢洶洶,約莫不下千人,分兩路攻擊而來。駐島守備連250人緊急應戰,文工隊30餘人也都拿起了槍,在鄧中廈的指揮下,跳進戰壕裡射擊。海匪們在灘頭上架起了重機槍,倭式擲彈筒和小鋼炮也打了過來。連裡的1門重迫擊炮發威了,此時,剛從多波卸貨後趕回的文-2號運輸艦上的兩門125毫米大炮也向海匪艦船發起了猛烈炮擊。海匪敵不過兩面夾攻的兇猛火力,只得倉皇向海上退去。韋小寶在運輸艦上向海匪追擊而去。
鄧中廈和連長在島上一檢點,擊斃海匪350餘人,連裡犧牲了11人,傷了21人;文工隊犧牲1人,傷3人。魏子健在哨位上英勇犧牲,他身上沒有槍傷,是打光了幾個彈匣後,和海匪拼刺刀時中刀身亡的。連長看了他胸腹和後背的7處傷口,泣聲道:“魏縣長是在博鬥中被幾柄倭刀同時刺中的,他一支自動步槍阻擊住了前面約300名匪徒的進攻,堅持了10來分鐘,為連隊組織反擊贏得了時間哪!”鄧中廈心痛欲裂,他才和魏縣長交上了朋友,十分佩服他的才華。沒有想到他卻犧牲在了這座無名小島上。在清理魏縣長的遺物時,身上僅有幾個亞元,兩身換洗衣裳,一套新西服,一隻胡蘆笙,一架半導體收音機、一大包書籍和一本陳琦的影集。鄧中廈見到了影集,一下子驚呆了,急忙申請軍用電臺接通了和陳佳永直接通話的頻道。
天剛微曦,北鯨60號艦隊此刻正行駛在海上。陳佳永得到了鄧中廈的急報,他拿著電報稿,看了好幾遍,一時間懵了,趕忙叫來了佳子和陳琦,對他們道:“那個魏子健……還有琦兒的影集……是怎麼回事?你們娘倆有什麼事兒瞞著我了!”佳子囁嚅道:“琦兒……和小魏……好上了。”陳佳永怒道:“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他……他……”陳琦急道:“他怎麼了?!”陳佳永長嘆一聲道:“可惜呀!我是打算磨練一下他之後另有大用的,可他……他卻在無名島上戰死了!”陳琦一聽,慘叫了一聲,道:“阿爸,你不該呀!子健哥哥啊……”就昏了過去。陳佳永此時頭庝欲裂,腦子一炸,也倒了下去。佳子大急,叫來了花子和葉玉蟬,一陣忙亂過後,陳佳永醒了過來,對賀啟石道:“快去叫鞏毅和王宏德來。”
陳佳永道:“鞏兄呀,咱們是老鷹被小雞啄瞎了眼呢。文藝小分隊在無名小島遭到了海匪襲擊,搭船而行的魏子健也犧牲了。咱們艦隊離無名島不遠,艦隊給我馬上向東駛向阿拉弗拉海,我要把那海上的毛賊都剿滅了!”鞏毅沉聲道:“無名島的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韋小寶在海上來電,偵知不是倭軍所為。是海匪造下的孽,他帶著運輸艦正在跟蹤海匪艦船。”王宏德道:“殺雞豈用牛刀,不要誤了艦隊的考察工作,我帶1號艦前去清剿!”鞏毅道:“阿拉弗拉海目前的防務是有些薄弱,主要是海域疆界還沒有最後劃定,我們的艦船隻是在近海巡航。”陳佳永道:“那你們都談判的些啥呀!”鞏毅道:“不是都談大的方面去了麼。不過,無名島事件倒是我們入主阿拉弗拉海的一個楔機。您別急,我馬上就去安排。”
原來,襲擊無名島的是一股以倭人為主的海匪,有30餘艘艦艇和武裝漁船,約2000餘人,成份很複雜,有不滿新倭國的逃跑軍人、海上慣匪和當地土著人等等,他們糾結成幫,或聚或散,大的艦船不敢去碰,專門在華夏和新倭國疆域之間防務薄弱的區域搶掠。海匪們原本是想佔下那座無名島作為匪巢基地,想不到華夏軍很快就駐進了一個連。他們偷襲佔島不成,只得又退回到了阿拉弗拉海上。匪徒們沒有想到華夏的衛星定位系統很快就搜尋到了他們,海匪的小艦船如何是王宏德帶領的10艘大型艦隊和1艘潛艇還有武裝直升機的對手,很快就被剿滅了,沒要一個活口。鞏毅去電嚴厲指責了倭海軍對阿拉弗拉海域治安的靖安不力,導致匪亂橫行,竟然傷了我華夏駐島戰士和官員。裕仁曾經見過那位年輕有為的魏市長,他為魏市長不幸身亡於倭海匪刀下表示了十二萬分的欠意。同意讓出阿拉弗拉海中心海域作為補償。陳佳永心裡才稍稍解氣。
鄧中廈頭上被子彈擦傷,還扎著繃帶。他向陳佳永和陳琦他們講述了無名島上的戰鬥經過:那是第5場演出。文藝小分隊上了島,連隊的指戰員們那個高興呵,就像見到了親人一樣。我們帶去了許多慰問品,女團員們為戰士們洗衣裳,大夥們一起做飯菜,那個樂喲。魏子健就去島上轉悠,然後就幫助搭棚安裝音箱等。晩上演出時,子健就依舊替戰士站哨去了。我曾經勸他別去,他說多一個戰士看節目多好呀,我是支援你們的工作呢。演出時蚊子才是多喲,但是大家演出都一絲不茍,場下的指戰員們也都著裝整齊,持槍觀看演出。突然槍聲就響了。大家人手一槍,隨時都可以戰鬥。我就帶人去到了西面的戰壕,倭匪己經衝上來了,我在海島上呆過,比隊員們有經驗一些,掏出黃金手槍就射擊,還真管用,一下子幹掉了撲向戰壕的3名匪徒,大家一進戰壕就猛烈射擊起來,阻擊住了倭匪。有幾次個倭匪衝到了戰壕邊,我都用掌心雷幹掉了他們。30發子彈都打光了……要是子健身上有短槍,可能就不會……
陳佳永大聲道:“別說了!”他頭痛不已,回到房間倒在了床上。
陳琦提出要去無名島。陳佳永道:“琦兒,子健已經被追授為正處級公務員,家裡也將加倍撫卹;那座無名小島也已經命名為了子健島。唉!那裡是傷心之地,你還是不要去吧。就當是一場夢過去了,好麼?”陳琦咽聲道:“這那裡是夢呵!我……我已經是他的人了,他人都不在了,是加倍撫卹就能夠彌補的麼!阿爸,我不怨您派他去那偏遠的群島上當縣長。子建哥哥說過,好男兒志在四方,志在邊疆,志在疆場,他是山裡娃出身,不怕吃苦。他是為咱華夏而戰死的,我為他感到驕傲!可是……他再也不能回到故鄉了,永遠留在了那座小島上……我說什麼也要去祭奠他!”陳佳永腸子都悔青了!陪著女兒抺了一把淚,道:“琦兒,有情有義是咱陳家的本色,好,阿爸陪你一起去!”
3架輕型飛機降落在了子健島的礫石灘上,陳佳永帶著一家子人來了。在荒草萋萋的島子上,一片向陽的樹林裡,壘著一排墳頭朝北的13座新墳。烈日炎炎,海風陣陣。陳琦著一身白色縞素衣裙,去到了魏子健的墳前,在無字墓碑上親筆寫下了:“夫:魏子健之墓。妻:陳琦立。”陳佳永心裡有些急:“琦兒才18歲,往後咋辦呀!”佳子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袖,悄聲道:“琦兒小年年紀就經歷了恩愛生死,真是命苦啊,就隨了她的心意吧。”陳佳永想起了當年刀巴大哥和舒婉繡的生死之戀,長嘆了一聲,就由陳琦而為了。
陳琦在魏子健墳前跪祝道:“哥啊,感謝你給了我許多生活的啟迪,更感謝你給了我的情和愛,那是好幾個難以忘懷和銷魂的夜晚呵……我一輩子都銘刻在心……可是你回不去了。哥,你也累了,就在這兒歇著吧。藥酒我馬上就給阿爸寄出,是最好的藥酒;阿爸的傷病,還有弟妹的生活和學習費用,我都替你繼續承擔。我就是你的妻子,我會盡到你未竟的責任,你就放心吧……”說罷就哀哀哭倒在了墳前。眾人聽了陳琦的哭述,莫不動容。陳佳永想起了和魏子健幾次見面時的點點滴滴,看著悲傷欲絕的琦兒,心都疼得發木了,他掏出了黃金小手槍,“叭叭”地向天射出了5發子彈,大聲吼道:“狗日的老天,你不公呵,何以滅我華夏人才,搶走我的愛婿!”鞏毅命戰士朝天鳴槍致哀,天上霎時響起了幾聲炸雷,嘩嘩下起了大雨,那雷聲火球一陣陣著地席捲而來。陳佳永道:“這是老子的錯,不需要誰來哭靈同情!”他奮身抓過了身旁萬家奎那根殞鐵棍,向那雷電火球擊去,道:“去吧,滾吧!”棍起處雷聲漸止,海上也風平浪靜,天上覆出了豔陽。
陳佳永對著墳頭道:“子健,你是我的好女婿,也是一個好男兒!為拓邊而竭盡努力,為國家而英勇捐軀,值!我……現在就喜事和喪事一起辦,犧牲的另12位戰士就是你的伴郎!家奎、中廈、小寶,你們快去安排,我這丈人爹說什麼也要陪著子健女婿熱鬧一晚!”
烈士們的墳前扯上了橫幅:“是七尺男兒能捨身己,作千秋雄鬼誓不還家”。墳前搭起了帳篷,扯上了祭帳,上書:“出師未捷身先死,長叫英雄淚滿襟---子健走好!”靈堂裡掛著陳瑤為魏子健畫的遺像,播放著哀樂。陳琦陪在靈位前守靈。鄧中廈彈奏著手風琴,流著眼淚,唱著為魏子健和犧牲了的戰友們創作的歌曲《懷念戰友》:
“蒼山腳下是我可愛的家鄉,
當我離開他的時候,
好象那葫蘆瓜斷了瓜秧。
“大榕樹下住著我心上的姑娘,
當我和她分別後,
好象那葫蘆笙閒掛在牆上。
“瓜秧斷了葫蘆依然香甜,
琴師回來葫蘆笙還會再響。
“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
好象那大海驚濤萬丈。
“啊…………
“親愛的戰友,
我再也不能見到你雄偉的身影,
和藹的臉龐。
“啊…………
“親愛的戰友,
你再也不能聽我彈琴,
聽我歌唱。
“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
好象那大海驚濤萬丈。
“啊…………
“親愛的戰友,
我再也不能見到你雄偉的身影,
和藹的臉龐。
“啊…………
“親愛的戰友,
你再也不能聽我彈琴,
聽我歌唱…………
一詠三嘆的輓歌,動人心絃,悲愴而又高亢,催人淚下,大家不禁合聲唱了起來。佳子流著淚道:“子健哪,幸虧你穿上了我送你的那身西裝入殮,不然讓我怎麼想呵,就當是你結婚的禮服吧。你身前吃的苦多,就好好歇著吧……”
篝火旁,陳琦對陳佳永道:“阿爸,您和阿媽賜給了我生命,學校給予了我良好的教育。子健哥卻給予了我生活的啟迪和生命中最美好的東西,我……我要休學一年,到子健哥的大理老家去,為他盡孝。”陳佳永道:“琦兒,萬事孝為先,我就依你,可我得先和你墨林伯伯聯絡一下,你還是跟你阿媽完成了這趟實習後再說吧。”
夜空裡露出了一片星光,那北斗七星格外耀眼,陳琦仰望著星空,認真地數了數,對陳佳永驚道:“阿爸,那北斗星一圈剛好有13顆星星最亮,在向我們眨眼呢。”大家一瞧,果然是的,13顆星星在不停地閃爍,瑩光直射墳頭。陳琦、陳鷹、陳豹、陳瑤、鄧中廈、韋小寶和連長他們仰天齊聲大聲喊到:“子健走好!戰友們走好!!!”瑩光約莫半個時辰才漸漸消散。
n年後,子健島建設成了一座美麗的盆景,成為了南洋的一處旅遊勝地。該縣首任縣長魏子健當年在島上激戰海匪英勇犧牲的事蹟被人們傳誦。烈士陵墓被後人們年年祭祀和瞻仰。此是後話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