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緬行紀 第七十一章 六畜興旺
第七十一章 六畜興旺
苟良才請客吃飯,卻遇上了陳大隊長不領情,他急了,忙道:“大隊長,這是我私人請客,我忘了說了,我請示過周部長,他答應了的。”
周凡說:“我當時不好拒絕,說來了再看,可是沒有直接答應你喲。”
馮吉在一旁解圍道:“這飯還是要去吃的,不然苟場長不依,那就大家aa制吧。”苟良才不懂啥叫“aa”制,就認為政委是答應了,急忙將眾人引進了一個大雅間。
所謂“雅間”,並無什麼裝飾,只不過是一個大的單間而已。陳佳永推開兩扇大窗門,只見河灣裡一泓清流,蜿蜒而來,又繞窗下而過。窗前鳳尾竹婆娑搖曳,沙沙有聲;窗下的芭蕉挺立展葉,翠綠瀅瀅,真是別有一番意趣。
苟良才招呼大家坐下後,就說:“今天中午請大家品嚐的,都是咱畜牧場自己出產的東西。”說話間,菜餚就上桌了。葷菜有豬、牛、羊、雞、鴨、兔、魚肉等,素菜也有十幾種。菜餚無怪乎蒸、炸、煎、炒、燒、燉等,這一是有苟良才的提示,二是這正宗的無汙染綠色食品,讓大家吃得格外的香嘴。陳佳永邊吃邊道:“苟良才,你這會兒可算是一個大地主了,還有啥好吃的,快點上上來!”馮吉對陳佳永道:“你這簡直就是餓鬼投胎來的!”
苟良才說:“咱雖然窮點,這頓客還是請得起的,反正每月的15個大洋的津貼也沒個花銷處。”陳佳永笑道:“那你就攢著娶媳婦用吧!”飯後結帳時,苟良才才知道馮政委說的“aa制”,原來就是打平夥均攤飯錢。他堅決不幹,但馮政委有話在先,他也就只得依了。
下午,楊麗雲和芸娘留在場部分配物資和慰問品,春森和墨林也各忙其事去了。陳佳永、馮吉和周凡則由苟良才陪著去三灣實地考察。
一路上,苟良才介紹到:養豬場和種豬、種牛場、蔬菜基地主要是在龍寨。豬舍建在一處較避風的小山窪裡,一共10排共5000平方米,可容納3500頭生豬的圈養。種豬場就建在旁邊,當仔豬長達30公斤以上後,才放在豬舍裡餵養,大約4個月,重達80-100公斤時就出欄。現在仔豬約500頭,成年豬約3200頭。每天可出欄或宰殺20頭,送去了虎崖、偏崖、黑山、澗口基地、夢醒各部各一頭後,其餘的就在市場上售賣。豬場的青葉類飼料平均每頭一天5公斤,土豆、薯芋類1公斤,用100畝菜地來保證供給;另每頭一天1公斤玉米或碗豆、胡豆、麥皮、米糠等,由幾個月前的全部購進變為了現在的部分購進。預計半年後就自給了。
豬場的設計是按後世的規模化養豬場設計建造的:牆體用青磚砌就,房頂4米高,上蓋小青瓦,做到了通風、保暖、衛生。每個豬舍都安置了橫置的一個鐵皮的圓筒,那是在嚴冬時用來在豬舍保曖的曖氣筒,在室外用沼氣爐加熱。豬糞用水沖洗,流到下面的一個大化糞池裡,經過二次過濾後,再進入一個大型沼氣池發酵,每日可產沼氣50立方米,煮豬食和照明都夠用了。沼氣池每天還可產出漚熟了的糞肥1000多斤,全用在了田地裡。就連過濾後的一、二次糞水,也用於了澆地,最後流到溪裡少量的水,基本上就是清水了,消除了汙染。
豬場初期建設投入比較大,連同配套設施花去了約2萬個大洋。苟良才心疼錢,當初沒有少咕隆:這蓋豬圈比給人蓋房子還要精細。周凡則笑而不答,讓他照說的辦就是了。豬場建成後這幾個月來,綜合效益就顯現出來了:仔豬成活率高,豬兒也長得快,比一般農家養豬第一年拖架子,第二年才喂糧食長肥再殺的15個月左右時間要快一倍以上,同樣的重量和質量,豬場一般8個月就出欄了;而且每天所產的沼氣,相當於2000斤乾柴,1000斤煤炭;那沼氣池中的糞肥就更是寶貝了:漚制後的豬糞除去了所謂不肥田的“涼性”,與其它農家肥如雞、羊糞一拌,肥力大增,蔬菜瓜果的產量也翻了一番。
養殖場的水源由田崎設計,在三灣上游的一道常年懸崖瀑布下,開鑿了一處澗溝水渠,總高程約200米,平均流量約2立方米/秒。當時養殖場每日動用了100多勞動力,費時兩個多月,築成了一條總長3000多米的乾渠,向龍虎豹三寨供水,現已建成了自來水供應的主管網,用於人畜用水和澆地。
在河灘上,星羅棋佈的大小魚塘已建成了10多個,長年保證活水,取水則是用堤壩的方式,洪水則溢,枯水則注入。總面積己達200餘畝。引進的30多種經濟魚類,經過優選和淘汰,產量高、質量好的有草魚、青魚、鱅魚、鯰魚、巖鯉、黃磉魚等20餘種。魚食為雞糞、青草、菜葉、蚯蚓等。最大的一個漁塘水深達10米。苟良才說:“我們已經打起了重達10斤的大魚。每天可打撈50斤左右的魚供應市場了,可這魚可比豬肉貴3倍以上,這大山裡可有人一輩子都還沒有吃過魚的。”陳佳永想想也是,單憑這魚塘都海拔800多米了,山高水寒,魚兒生長實在不易。
在看過了雞舍、鴨舍和兔舍後,陳佳永他們又來到了虎寨。虎寨在三灣的中央,大約5000餘畝,這裡水草肥美,主要放牧著牛羊。已有黃牛800餘頭、羊3000餘隻;採取了半圈養、半放牧的方式。苟良才道:“黃牛和馬、騾一樣,是作為役力來養殖的,在大隊和5寨進行調配,只有老、病、弱才宰殺。”牛舍和羊舍也是按照後世的標準建成的,特別是在高寒山區對牛羊舍的保曖設施已做到了位。室內溫度比室外高達15攝氏度以上,足以保證牛羊過冬。
眾人到了豹寨,這已是卡芒的腹地了,在騾馬場,只見長約2公里,寬約1公里的牧場上,500多匹騾馬正在賓士或棲息著,另一邊用界樁隔離的地塊上,兩臺手扶式拖拉機正在犁著一大片草地。一說起騾馬,苟良才就兩眼放光,他說:“我們已圈出和開墾出了6000多畝草地,分為3塊,進行牧草的輪種,這一塊才收割,正在翻耕施肥和播種,3個多月就可出苗半尺了。那兩片長成了的牧草都有半人高了,準備過冬用的。”
苟良才又道:大隊給養殖場配了3臺蒸汽發電機、5臺手扶式拖拉機,還有50多臺小型機械,真是解決了大問題。說起來養殖場有近6000人了,但是除去老弱幼病後,真正能幹活的勞動力,還不到3000人,養殖場能建成這樣,還是大隊提供的機械立了大功勞。他指著正在翻耕著牧草地的那臺手扶式拖拉機說:“那玩意兒真能當10頭黃牛和100個人工的,而且比黃牛犁地還深了兩寸多,這地翻得透,牧草長勢就好。”
天近募色,一抹晚霞斜照,映出了群山遠近不同的層巒疊嶂的青黛色彩;夕陽映照著溪流和魚塘,跳躍著鱗鱗波光。田壟間、小道上,走動著一群群收工的人群和歸圈的牲畜。一霎時,人們三三倆倆地,呼朋喚友聲,喊妻叫兒聲,伴隨著那馬兒嘶鳴,牛兒哞哞、羊兒咩咩、雞鳴鴨騰,好不熱鬧。
馮吉嘆到:“好一幅南疆耕牧圖!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也不過如此了。”
陳佳永他們又乘興去到了豹寨的寨民居住地。這裡的寨民們都住上了新建成的磚瓦房。有家口的,住上了一樓一底100多平米的磚瓦房,門前還有邊100平米的小院子。有的種了花草,有的種了蔬菜,養了雞鴨,各有情致。他們隨意去了一家。
陳家大灣來卡芒落戶的災民王福順家裡,迎來了陳家大少等幾位不速之客,他高興得不知說啥才好,忙叫他婆娘去做飯待貴客。王福順說:他家來到了卡芒,這房子是養殖場蓋的,不僅配齊了傢俱和炊具,而且還有了“自來水”,一年只收一個大洋的租金。他在場裡上工,一個月2個大洋的工錢,婆娘在後勤組上班,一個月一個大洋的工錢。一家5口人,一個月的生活費用還不到一個大洋,日子過得真是有盼頭了。不一會兒,他婆娘就弄出了幾樣菜來:紅燒豬肉、醋溜醃魚塊、酸菜燒雞、小蔥煎雞蛋和幾樣素菜,再就是養殖場酒廠自已釀造的包穀酒。陳佳永沒見他婆娘出門,就問:“這些酒菜平時家裡都有嗎?”王福順婆娘答道:“豬肉是中午在供銷社買的,2斤半,才5個銅板;魚是買來自己醃的,雞也是自己養的,菜也是自己園子裡種的。平常的日子也是這樣過的,只是比今晚少了一兩個菜而已。”
馮吉大為感慨,問道:“你們還想要些啥?”王福順搓著手說:“還想……還想兩個娃兒能讀上書,識幾個字;還想……還想錢攢多了就買臺收音機。”他婆娘卻說:“就想攢錢給家裡人多扯幾尺細布,縫幾身好衣裳;再就是……還想買一臺縫紉機……”馮吉知道,吉祥牌收音機在外賣得很火,每臺價格在500至1500大洋之間,但內部價最高才10個大洋。而縫紉機是李三貓他們才開發出來的新品,很受歡迎,市場上供不應求。外銷價300至500大洋一臺,內部價則15個大洋一臺。
馮吉說:“只要你們努力地工作,娃兒是會讀上書的,你們的願望也很快會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