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緬行紀 第七十七章 貿易之道

第七十七章 貿易之道

馱隊翻山過嶺，越江渡河，逶迤而行。傍黑時分，行進到了一處密林裡，只聽得刀巴在前面吹了一聲長長的胡哨，馱隊停了下來。一會兒，寸光輝就打馬過來了，將陳佳永帶領著去密支那的那支隊伍迎到了林子裡面的深處一片寬敞的地兒上，在那裡早已架好了10幾個大帳蓬。茶水和晚飯都安排好了。陳佳永問寸光輝：“刀瑪和周凡他們呢？”寸光輝說：“他們正在林子邊上的貨棧呢，距離這兒大約500多米遠。這裡是馱隊的一處密營，外人不知道的。他們今晚在林子邊還有很多貿易往來要交易的。”

陳佳永騎了半天的馬，一時還不太適應，這一歇下來，只感覺身子好像顛散了架似的，他在帳蓬裡躺下就不想起身了。只有阿笙和阿蘿她們精神一直很好，一路上，她們採著花兒，高興地唱著歌兒和瀏覽著這緬北綺麗的山水風景，並且很快就和刀瑪、拉孟等人認識並交上了朋友，一路上歡歌笑語不斷，她們還真是將此行當成了一趟奇特地旅遊似的，興奮不已。紮營後，她們沒有忘掉本職工作，趕緊為帳蓬裡的陳佳永打來了熱水，洗過了臉腳，又鋪好了床，她們自己也趕快洗浴完畢。一會兒，只見一個40多歲的漢子，提了一隻燒得旺旺的節能爐灶進了他們的帳蓬。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萬隆，是這個密營管後勤的副頭領，他奉刀瑪隊長之命，為大隊長送來了烤火爐和晚?。他又解釋說這裡地兒偏僻，也沒啥好吃的東西，只弄了一條娃娃魚清燉了，還烤了這一隻羊腿肉和一些蘑菇白菜等小菜送來。陳佳永問：“其他的戰士們呢？”萬隆忙說都安置好了，請大隊長放心就是。那阿笙和阿蘿也早就餓了，兩人忙將酒肉飯菜端上了桌，三人就乘熱圍桌大吃了起來，陳佳永直呼二女慢點吃。他開啟了收音機，邊吃邊收聽著緬國為數不多的幾個廣播電臺的廣播節目。

不一時，周凡來了，他喝了陳佳永遞過去的一大杯熱酒，面帶喜色地對陳佳永說：“大隊長，這次我們在第一站又賺了2萬多個大洋。”陳佳永問：“咋賺的呀？”周凡道：“我們這幾個密營，實際上就是建成的商品批發貿易貨棧。每個貨棧周邊數十個村寨的日用品供需，都被我們佔了大頭。刀瑪這次帶的60馱貨物，在這裡就己經批發銷售出去了15馱，其中主要是民用鐵器，節能灶具、中成藥和內地販來的絲綢錦緞等日用商品，小的包括縫衣針。”

陳佳永不由想起了當初在偏差安排貞子她們縫製衣裙時，用壞了3根縫衣針針和一把醫用剪刀，當時就令他心疼不已的往事。他特地問了吉祥寨的小五金生產情況，周凡答：那劉老根也算是一架人才，他的鐵工廠生產的小五金系列產品，若要函蓋整個滇南緬北都沒有問題。以縫衣針這顆小小的東西為例：吉祥寨機械加電器化的批次制式生產，一天就可產出10萬枚，成本卻只有手工生產的二十分之一，質量卻提高了10倍。售價卻只有市場上的三分之一，當然就受那些批發商人們的歡迎了。這就叫“小小生意賺大錢的。”陳佳永不由想起後世的廣東順德、浙江寧波一帶生產的小商品，打遍了全中國，真正造就了不少千萬富翁的。

周凡還道：“比如我們的節能灶，實際上應當叫做‘汽化爐’，先進的地方就是在利用爐門和專用爐膛再加上3米以上的煙筒，使燃料在燃燒中氣化而提高了燃燒值2倍以上，節約了近一半的柴草就能煮好一鍋飯，當然受老百姓歡迎呀。從理論上講，根據銷售量，僅此一項，這塊地兒一年就可少砍伐3000立方米左右的樹木，咱們不是又促進了緬北的生態環境平衡麼。再又如我們賣出的中成藥，確實利潤很高，達到了300％，但療效就是比草藥提高了10幾倍以上，如何不受當地百姓歡迎呵！”陳佳永笑道：“周凡，你已經是個很不錯的生意客了，而且比我還會說道，你這真是賺了人家的錢又還在賣乖的。”周凡又笑飲了一大杯酒說：“就是就是”，又忙著出去了。

一會兒，寸光輝前來彙報：“據騎兵偵查來報，離此處約30公里的臘戌城裡，城裡的英軍有出城的跡象，但目的不詳。我們這處密營叫橄欖灣，原是一處匪寨，被我和王二娃來滅了，於是就讓馱隊建立起了密營。實際上也就是大隊安置在這裡的一個武裝據點，戰士有50人，在佈防上，有60毫米大炮1門，迫擊炮2門，重機槍3挺，戰士們一律是95式半自動步槍加手榴彈，彈藥管夠。英軍沒有一個營以上的兵力是不敢來碰的，再說，密營遇敵後只要能堅持兩個小時，我的騎兵分隊和王二娃的輕騎炮隊就可迅速趕來增援。一般來說，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陳佳永的神經還是繃起來了。他吩咐阿笙去通知電報員小牛子，收發報機要一直開著。他根據收聽的新聞，尋思著這緬北的“階級鬥爭”確實有些複雜：英人、日人、德人和法人(主要是間諜)、還有緬國的德欽黨人、金三角種煙販子、雲南的大小軍閥等等，都摻雜在了其中，還真是一盤有鹽有味的好菜的。他趕忙抽空教了二女5個生字，讓她們在一旁讀寫著，一邊又打電話詢問了密營前寨的刀瑪，刀瑪答：“他帶著刀巴和拉孟正在和商人們交易中，周部長也在後面座鎮，其他一切正常。”他才放下了心。回頭卻見阿笙和阿蘿二人圍在了火爐旁，他認真一看，見她們二人都還穿著秋天的單衣和絲綢裙兒，他自責不已：那白天有太陽，還不覺得冷，但是一到了晚上，這緬北大山上的溫差就很大了，這會兒真是很冷的。在黑山營地，二女有楊紅鳳兒她們管著，他一直沒有在意。可這會兒，就該由他來管著了。他忙叫小牛子去喊來了萬隆，吩咐他趕快拿兩件厚實點的棉軍大衣來，讓兩個小妮子穿上。那阿蘿卻說：“我們已經有火烤了，真好。這棉被還有穿在身上的麼？沒見過。唉呀，這棉大衣穿上身咋就這樣曖和呀，笙兒，我們今後冬天再也不用去鑽稻草堆了……”

陳佳永心裡一酸，閉眼無語，他又想起了後世的弟妹們。二女則緊緊地偎依著他，就像兩隻?哺的小小鳥兒一樣。他此刻究竟是像哥、還是像父親，他也搞不清楚了。良久，他才說；“你們快去練書寫字吧，還有一句英語要學呢。”大一點的阿蘿淚眼婆娑，埋頭在陳佳永胸前擦去了淚水，趕緊招呼阿笙到一旁讀書習字去了。

刀瑪打來電話報告：德欽黨又派人來了。陳佳永急忙讓密營戰士帶著他趕去了貨棧。在簾子後面，他只見刀瑪帶著刀巴和拉孟，十分老練地與德欽黨人交涉著談著生意。陳佳永仔細一看：那交涉的對方，有個不就是那德欽黨人頌豐嗎，他身旁的一個40多歲的黑衣人，就是刀瑪所說的德欽黨副黨魁頌雅了。陳佳永想起了在芒昭寺馮吉裝扮成嘰谷，他裝扮成劍道高手內山，孟猛扮成山本聯絡官的那些事兒，心裡不由笑開了懷。

那頌豐開初是和楊乾坤打交道，他們的遊擊隊退出了這一片地兒後，楊乾坤就推薦他們認識了刀瑪，刀瑪馱隊就成了他們的主要貿易大戶了。這次，頌豐帶來了10馱汽油和棉花、大米、毛皮、鎢礦和銅礦、砂金、鴉片等，他們要和刀瑪馱隊交易的是半導體收音機、單缸汽油發電機、行動式步話收發報機、英制步槍、迫擊炮和炮彈、子彈，還有中成藥等。雙方談判了好一陣子，在價格上卻卡住了。頌豐推出了他的上司頌雅，刀瑪則請出了他的上司周凡，二人對視良久，雙方各自在一張紙片上寫下了一串數字，互相交換看過後，那頌雅咬了咬牙，說：“再貼上2公斤砂金！”周凡又算了算，說：“3公斤！”那頌雅想了半天，無佘地說：“成交！”於是，雙方的人就起身到院子裡點貨交割去了。

陳佳永出了簾子，小聲問周凡：“成交了多少？”周凡豎起了3個指頭，笑道：“30萬大洋！我們產的英制步槍每支售價已經上漲到了200大洋，收發報機每臺5500大洋……這次以物易物，我們賺得還要更多一些。”

陳佳永拿過了交易底單，簡單地默算了一下，大隊此次交易中付出的成本大約在2萬大洋左右，他對周凡道：“你們也賺得太狠了吧。”周凡道：“我們主要賣的是技術含量呀，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雙方都是互利互惠的，他們和英國人打得越熱鬧，我們的槍彈產等產品就會賣得越好的。”

不一會兒，德欽黨人就已將交換得來的物資裝上了馱架，那頌雅進得屋來，滿意地道了一聲謝。他心裡認為這次交換沒有超過他的價格底線，還是很划算的。剛才那院子裡擺滿了的槍彈和收發報機等，已讓頌雅雙眼冒出了綠光。周凡倒了幾杯葡萄酒，雙方友好地碰了杯後一飲而盡。頌雅和頌豐就帶著他們的馱隊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正當陳佳永他們高興地在盤點著這次交易收益時，有人來報：臘戌城派出的英人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