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瑞家的
第30章 王瑞家的
“羊皮倒是沒有,因羊皮太過常見,宰殺了羊之後順手就扔掉了或者直接賤賣掉了。不過前幾日聽廚房裡的大娘們說,下人們孝敬了幾隻麋鹿,因為那鹿皮比較珍貴,他們應該還留著。”綠珠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柳梅殊有些咋舌,賤賣掉羊皮還真是有些暴殄天物呢,這羊皮如果經過深加工,那可是價值不菲的,像這樣白白糟蹋了,真是讓人感覺有些肉疼,那些被賤賣掉的羊皮若是能好好利用起來,那必定能夠產生很大的價值。
因為前世父母親是做生意的,父母死後,她又獨自掌管公司這麼久,雖然管理的亂七八糟的,但窺探商機這點子本事還是有的。
在心裡默默記下,她突然靈光一閃,隨口問道,“我嫁到王府之時,嫁妝裡是不是有四間鋪子?”
“是呢。”綠珠正在往絹子上繡花,聽到柳梅殊的問話輕輕地笑,“王妃今兒怎麼想起那鋪子來了?”
“不過想來也是,還有兩個月就過年了,到了年下,那幾個掌櫃的都要將賬本交給王妃過目的。只是王妃,奴婢說句不中聽的,那四間鋪子雖然不小,卻不是個盈利的,雖然那位置是極好的,但總是虧損。以往王妃不大在意這些,今兒王妃問起,奴婢便照實說了吧,去年年節,那些掌櫃的竟然說那鋪子只盈餘百兩銀子。以奴婢看來,這也忒少了點,那鋪子縱然再不盈利,一年下來少說也能盈餘千兩。那些個掌櫃的看王妃不大理會這些,便欺上瞞下的,不知剋扣去了多少,真真可惡。”
綠珠義憤填膺地說著,不小心將針紮在手上,一滴獻血溢位來恰好落在雪白的絹子上。
“呀,這下可是毀了。”綠珠撅起了嘴,看著雪白的絹子上那滴鮮紅的血,哀嘆道,“這可是奴婢繡了接近一個月的絹子,滴上這血全都毀了,又沒法洗掉。本想著拿給家姐做生日賀禮的,眼下卻變成了這個樣子,重新繡一個肯定來不及了。這可如何是好?”
“來來,我看看。”柳梅殊接過那絹子,那絹子上面正繡著些許的荷花,粉紅欲滴的花瓣含苞待放,上面飛舞著幾隻彩色斑斕的蝴蝶,還有幾隻蜻蜓立在粉紅色的荷花尖上。荷葉微微卷曲,水草悠悠,綠意濃濃,倒真是活靈活現,只是在絹子中央那滴鮮血著實有些煞風景了。
“果然是繡的極好的。來瞧瞧,這滴血雖然煞風景了,但濃濃的,若是稍稍描繪一下,竟像個太陽呢。”柳梅殊說道。
“太陽?”綠珠眼睛一亮,伸開那絹子一看,那滴血的位置稍微偏上,若是在這個地方繡上一個紅紅的太陽,指定將那血跡給掩蓋起來。
“看到這絹子上的荷花,我倒是想起了一首詩,若是在這邊繡上,怕是你那家姐極為喜歡呢。”柳梅殊指著旁邊的空白地方說道。
“王妃可真真將奴婢疼到心尖上了。奴婢那家姐自幼喜歡讀書,最喜些詩書經書之類的。奴婢雖然識得幾個字,但若是寫些詩啊,詞啊就不行了。王妃若是有好的,那可真真求之不得呢。”
“就你嘴甜。”柳梅殊微微一笑,打著拍子說道,“聽好了,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好詩好詩,奴婢雖然聽不懂,但家姐必定喜歡的。”綠珠歡天喜地將那詩謄抄了一下,仔細摺好了放在懷裡。
柳梅殊淡淡一笑,順手拿過針線盒裡綠珠做過的幾個花樣,剛要細細欣賞的時候,卻聽到屋外一陣喧譁。
柳梅殊和綠珠站起來,有些疑惑地看向外面,這個時間,應該沒有人過來才是,何況老太妃病了,方側妃被禁足,還有誰會來找茬?
她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綠珠打了簾子出去,呵斥道,“你們吵些什麼?打攪了王妃休息,你們可擔待的起?”
“綠珠姑娘。”王瑞家的見綠珠出來了,忙鬆了一口氣,臉上有些訕訕的,偷偷地將眼角瞥向與她爭吵的小屏。
“原來是王媽媽。”綠珠輕輕一笑,“這大雪天的,怎敢勞煩王媽媽親自來一趟?雪滑路陡,王媽媽可要仔細著,小心別崴了腳。”
王瑞家的依然在訕訕地笑,她看了看小屏,小屏依然是劍拔弩張的模樣。王瑞家的也不敢十分得罪她,只能使勁拿眼瞥向綠珠。
“外面風大,王媽媽還是進屋說話吧。”綠珠是個人精,早已經猜透了王瑞家的想法,也不點破,只是笑語吟吟地說道,“王妃娘娘可是在內屋等著呢,王媽媽不是有事情要向王妃娘娘稟報嗎?可巧王妃今日得閒,王媽媽您就仔仔細細彙報了,興許咱們王妃高興了還會有賞。”
王瑞家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她依然沒忘記此次來的目的,只能低著頭,臉色有些灰白,勉強笑道,“勞煩綠珠姑娘幫老奴通報一聲。”
綠珠拿著帕子掩嘴一笑,對著小屏使了一個眼色,小屏暗暗點了點頭,狠狠瞪了王瑞家的一眼。
“王媽媽稍等一等,奴婢這就去稟報王妃。”綠珠掀了簾子進去,小屏也狠狠瞪了王瑞家的一眼,氣呼呼掀了簾子走進屋子裡烤火去了。
王瑞家的縮了縮肩膀,感覺到冷風呼呼只吹,寒風從脖子裡灌進衣領,整個身子也被凍得有些麻木了。
“怎麼回事?”柳梅殊正喝著茶,看著綠珠氣呼呼地進來,抬頭笑問道。
“那王媽媽來了。”綠珠撇了撇嘴,奪過柳梅殊手中的碗,“王妃剛剛吃了些燕窩粥,怎麼緊接著就喝茶了?”
“口有些渴就喝了點。先別說這個,是哪個王媽媽在外面喧譁?”柳梅殊問道。
“還有哪個王媽媽,就是昨天氣勢洶洶帶人過來搜查的那個王媽媽,今兒倒是奇了,竟然腆著臉過來,也不知什麼事。”
“是那個王媽媽。”柳梅殊輕笑,捏了塊點心,兩隻眼睛眯在一起,笑得像只小狐狸。
那個王媽媽她還是有些印象的,剛開始來的時候一臉傲氣,結果得知什麼都沒搜查出來之後立馬變得垂頭喪氣的,原本還以為她有些本事,卻也是個貪財怕事的主。今兒前來,怕是要投誠吧。
“她倒是有心了。”柳梅殊說著,突然打了一個哈欠,笑語盈盈地說道,“哎呀,這身子越發不好了,這才剛剛活動了一下,竟又有些睏乏。綠珠,扶我去床榻上休息一會,順便把那果脯盤子端過來。”
綠珠撲哧一笑,卻越是裝的一本正經地回答,“是王妃。”
“你去跟那王瑞家的說一聲,就說本妃乏了,剛剛睡下,等一會才能見客。”柳梅殊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芒。
“是,我的好王妃。可是要讓那王媽媽嚐嚐咱們的厲害,那王媽媽昨天那麼氣勢洶洶的,像是要吃人的老虎,絲毫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今日倒像是可憐兮兮的小貓了,果然是個極為勢利的!”綠珠說道。
大雪經過一天一夜的連續終於停了下來,雪停,風卻沒停。相反,那風大的出奇,呼呼的,冰冷冰冷的,像是刀子一般,碰觸到皮膚上的時候覺得生疼。
王瑞家的已經在冷風中站了三刻鐘,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經被凍得麻木了,身子止不住顫抖,嘴唇凍得發紫。
綠珠姑娘出來一次說王妃已經睡下了之後便遲遲不回,那屋門也是緊閉著,大風中,她一個人站立在雪堆裡凍得瑟瑟發抖,形單影隻的,倒真是有些可憐。
風越來越大,挽月閣裡的雪還沒人清掃,大風將雪花捲起,到處飛揚,伴著冷風刺骨,王瑞家的覺得這院子裡像是修羅地獄一般。
“好了,請那王媽媽進來吧。”柳梅殊裝作病懨懨的,像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模樣,雙手扶著頭,揉著太陽穴,“要是凍壞了可麻煩了,再怎麼說,王瑞可是王府的管家呢。”
“是。”綠珠掩著嘴,往爐子里加了一些銀炭,這才慢慢悠悠地開啟門,衝著冷風中的王瑞家的喊道,“王媽媽,王妃醒了,正叫您呢。快些進來吧。”
王瑞家的渾身都凍透了,聽到這句話之後微微一愣,隨後便長長舒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屋子裡。
屋子裡很溫暖,她剛剛從冰天雪地裡走進來,感覺像是兩重天一般,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是王大娘嗎?”柳梅殊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弱弱的,還帶著幾聲咳嗽。
“是,奴婢參見王妃。”王瑞家的在外屋對著柳梅殊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柳梅殊依然在咳嗽,咳嗽了許久之後,才弱弱地說道,“昨日受了些風寒,今日貪睡了些,這才剛剛醒來。綠珠那小蹄子告訴本妃,大娘在風裡等了接近三刻鐘。咳咳咳……這小蹄子也忒不懂事了些,本妃一定不會輕饒了!外面風大,大娘若是受了風寒,本妃可真真算是罪人了……咳咳咳……”
柳梅殊這句話說的很委婉,聲音又弱,還有幾聲咳嗽聲傳來,“綠珠,還不快去給大娘倒滾滾的茶來?”
綠珠慌忙去沖茶,王瑞家的環顧了四周,覺得柳梅殊的病很可能是真的,剛才或許也是真的睡著了,不然也不會吩咐身邊的大丫鬟給自己倒茶。這樣想著,王瑞家的心裡好受了許多。
“不知大娘親自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過了半響,柳梅殊等到王瑞家的緩過勁來,這才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