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洋放下電話,無聲苦笑,抓起皮包,下樓駕車,直奔同仁醫院。
他到了同仁醫院,也沒急於下車,而是把車停靠在最邊角,掏出微型照相機,隔著玻璃窗,盯著臺階上看。
他看到了柳娜站在門診部臺階的扶欄旁,一手扶著石牆欄,一手捂著大肚子。
她還肩挎一個皮包。
上上下下、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一個戴墨鏡、戴口罩的瘦削男人,左看右看,前看後看,便靠向柳娜身旁,摟著柳娜轉身,走到一個拐角,拿出兩條小黃魚,塞給了柳娜,低語幾句,又走下臺階,走了。
陳洋啞然失笑,這不是丁士群嗎?
他又由暗罵:姥姥的,到底是誰先上這趟公共汽車的?
他把丁士群的一系列動作拍下來。
柳娜把兩條小黃魚放進挎包裡,繼續站在那裡等人。
不一會,邵試君、張寒、徐天新、武四寶、範力、錢泰曉、淺倉這些人都和丁士群那樣的打扮,小心翼翼的東張西望的先後來到柳娜身邊,或給柳娜兩條小黃魚,或給柳娜幾捆現大洋,然後又緊張而去。
這些人都很賊,都是在外面停車,步行進入同仁醫院的。
陳洋用微型相機,把這些人和他們的動作,一一拍攝下來。
他每天都換不同的車,所以,也沒有誰留意他躲在牆角的一輛轎車裡偷拍。
看看時間,差不多中午下班了。
柳娜走下臺階。
陳洋推門下車,向她招招手,又為她拉開副駕駛室的門,並朝後排座的兩條狼狗揮揮手,擺擺手。
柳娜含笑地過來,鑽進副駕駛室。
陳洋為她關上車門,自己繞道車頭,回到駕駛室,拉上車門,側頭笑道:“怎麼樣?我的計策好使吧?你快點離開上海吧。他們肯定會報復你。你坐輪船還是坐火車?”
他說罷,駕車就走。
“呵呵!”柳娜笑起來,蠻好看的,也不臉紅,伸手開啟挎包,把幾捆現大洋取出來,反手扔到後排座去,說道:“說好的,小黃魚歸我,現大洋歸你。”
她說罷,又把肚子裡的小枕頭取下來,反手扔到後排座上去。
陳洋笑道:“我不要,那是你的辛苦錢。說吧,去哪?我送你,請你吃飯,你呆會再打扮打扮,免得被人認出來。”
柳娜笑道:“還是你最好,有情有義,知道我苦,知道我窮,在我臨走前,還送我一條錦囊妙計,讓我大賺一筆,後半生也不用愁了。我回鄉下結婚去吧。送我去火車站吧。”
“好嘞!”陳洋應了一聲,打轉方向盤,駕車直奔火車站。
他又說道:“在火車上,肯定是安全的,下了火車,再轉車的時候,你要小心點。最好在火車上買點什麼土的東西,打扮打扮自己,讓自己土氣些,千萬別讓人盯上你的包。”
柳娜感動地說道:“謝謝你,陳洋。你這小白臉,雖然很花,但也是暖男一個。我真喜歡你。不過,我身子髒了,配不上你。不然,我絕不放過你。好啦,少廢話,開快點。”
她說罷,側開頭,任由淚水嘩嘩而下。
陳洋不敢吭聲了。
他駕車把柳娜送到火車站,掏出工作證,直接把柳娜送到站臺上。
柳娜側身輕吻陳洋的臉一下,便推門下車,也掏出工作證,直接上車,也沒買票,頭也不回,也不敢回頭,怕把控不住情緒。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