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山東3
第383章 山東3
“趙翁，你怎麼也到奉天城來了。”趙爾巽現在擔任清史長，不過終究是葉重以前的老上司，面子上還是要給足的。
“人老咯，再不回來看看以後只怕就沒機會了。不得了啊，老朽離開奉天城十多年，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趙爾巽年事已高，自出任清史館館長之後，很少再四處走動。眼下看到人口已經超過200萬的奉天城，車水馬龍，忍不住道，“已然蓋過了北京城，上海老朽雖然這幾年沒去過，不過看發展勢頭，民國最大城市的桂冠怕是要被奉天城給摘走了。”年近八十的趙爾巽在葉重的攙扶下慢吞吞地上了輛豪華馬車。趙爾巽上了年紀，不習慣坐汽車。
“趙翁哪裡話，以趙翁的身體，活到百歲開外也不是問題。”葉重道。
“興武你就不要安慰我這個老頭子了，我的身體自己清楚。”趙爾巽搖了搖頭笑道，“當年只覺得你能折騰，倒是從來沒想過你能撐下偌大的場面，收復外蒙，先敗日軍，再敗俄軍，連外興安嶺都拿回來了，以興武你的能力，若是早生個幾十年，恐怕清朝也不會成為歷史了，可惜啊！”
忠於清朝並不能說趙爾巽這個人怎麼怎麼壞，至少他有自己的堅持，這與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以及思想有關係，人的思想一旦定型，想要改變就千難萬難了。尤其是像趙爾巽這樣的頑固分子，以前趙爾巽擔任奉天將軍的時候，就將東北治理得有聲有色，這個人也是有手腕的，而後來任最後一任東三省總督，也是東北戰亂頻發，朝廷徵晌過度・趙爾巽就算有能力也是回天乏術。
“每個朝廷都有他的氣數，清朝到了晚年也是垂垂老矣，中華從來不缺能人，只是大廈將傾・並非個人能挽回，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對趙爾巽尊敬是一回事，不過葉重對清王朝壓根沒什麼好感。
“往事已矣，罷了，說起來還要感謝興武那40萬元，否則清史館也維持不下去了。”趙爾巽笑道。
“舉手之勞，趙翁不用放在心上。”
“這次老朽到奉天城來・還有一事相求，望興武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的份上，務必答應。”趙爾巽帶著幾分懇求地道。
“趙翁請講，力所能及的事，我會盡量答應。”葉重道。
“聽說興武向日本人釋壓，日本方面將宗社黨的高層盡婁移交給了東北，清朝已經成了歷史，這些人也威脅不到興武你的地位・還請興武高抬貴手，放這些人一馬。”趙爾巽道。
日本移交宗社黨成員這件事鬧得挺大的，就連段祺瑞・徐世昌，張勳，黎元洪這些人都紛紛發電報過來向葉重求情，讓葉重不要做得太
“罷了，給宗社黨說情的人不少。”葉重笑道，“人我可以放，不過以後他們不能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否則我也只能永絕後患了。至於肅親王那一家子，因為牽涉到保定市刺殺我的事，趙翁就不必替他們求情了。”
“也好・刺殺民國大員，也算他們咎由自取。”趙爾巽雖然老了，但仍然是鬼精一樣的人物，自然不會為刺殺葉重的肅親王一家堅持。
接待了趙爾巽，傅大野過來說上次來過的蘇聯人，立特維諾夫又來了。
“見過尊敬的葉巡閱使閣下。”立特維諾夫見到葉重後恭敬地一禮道。
“坐吧・使者先生，聽說貴國的列寧先生健康狀態很不好。”葉重道。
“領袖只是偶染小恙，會很快好起來的。”立特維諾夫有些警惕地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代我向他問聲好吧，不管如何，列寧是個讓人值得尊敬的對手。”葉重並沒有刻意貶低對手的習慣。
聽到葉重有些另類的讚許，立特維諾夫臉色緩和了一些，“其實葉巡閱使和我國本來可以和平相處，不用成為對手。中國和蘇維埃都是世界上少有的大國，一旦對立，對於雙方都是一種重大的損失。”
葉重道，“我無意與任何人為敵，只是蘇維埃和我國的領土糾紛由來已久，是前沙俄時代就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除非有一方可以讓步，否則長期的對峙是必然的。很顯然，現在雙方都不願意讓步。”
“既然如此，拋下這些問題不談。我記得出兵新疆之前，葉巡閱使曾經說過，不會干涉我國境內的革命，為何現在又支持鄧尼金在中亞地區的叛亂？”立特維諾夫道。
葉重靠著椅子的背道，“大家彼此彼此。你們蘇聯人現在跟南方的孫文走得很近，既給他軍火，又給他錢，支持他推翻我國中央政府，我如果不給貴國也扶持起一個對手，你們不是顯得太無聊了。”
“你也別不承認，200萬金盧布，我沒有說錯吧。另外還有上萬枝步槍，機槍，火炮，炮彈，子彈，炸藥，花這麼大價錢，貴國也算是用心良苦。”
“這…．”立特維諾夫臉色一僵。
“沒話說了？”葉重微微一笑道，“那麼，就請你想好怎麼說的時候，再過來吧。”
被葉重問住的立特維諾夫也沒臉再繼續呆下去了，當下起身告辭。
日本關東大地震的求災還在繼續，不過對於民國政府再次提出的旅順大連租期已滿，催促日方儘快歸還的提議，又一次被日方否決。這則消息在東北暗中的炒作之下，讓民國捐助財物的熱情陡然降到了冰點，冷酷無比的事實告訴國人，敵人始終是敵人，你的善良並得不到對方等價的回報，日本也並不會因為你捐了大量的財物而對你有絲毫手軟。你的捐助只會讓對方的傷口更快的癒合，然後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磨尖爪牙，隨時準備給你致命的一擊。
“興帥・日本有大動靜了。”葉重發呆的時候，文山走了進來。
“什麼動靜？”葉重問道。
“關東軍總部已經從大連移到了黑龍江北岸的共青城。”文山道，關東軍一直如同陰影一般籠罩著整個東北，即使奉日戰爭之後′仍然讓人如鯁在喉，不吐不快，現在這一轉移，至少說明日本人也明白了在旅順大連駐紮太多的軍隊已經失去了實際的意義。
“另外日本人在佔領區內找到了兩座鐵礦，正在大肆開發，又是鐵路，又是移民。看樣子弄個年產幾十萬噸也不稀奇。”
葉重也完全沒有想到會這樣的結果・東北的歷史被改變得不像樣了，難道說日本覺得此路不通，準備讓關東軍去佔領區內發展？葉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也越覺得好笑。
俄國遠東不缺煤，也不缺鐵，各種有色金屬礦藏也十分豐富。光是劃分到北湖特區的原赤塔州，就盛產金銀，由於金礦，銀礦的儲量十分豐富・沙俄時期就有開採的歷史了，日本人除了東北之外，明元石二郎那個日本特工之王早就將情報送回去了・日本自然緊咬著不放，答應讓這些毗鄰東北土地的地方劃歸東北控制的同時，生生咬下了一半肉。不過除了金銀之外的其他礦藏就沒有日本人的份了。東北的探礦隊就找到了鎢礦，鉬礦，鐵礦，另外劃到外興安內嶺特區的原阿穆爾也有著豐富的金銀礦，其他礦藏。
日本人在他們的佔領區內找到幾個礦自然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來關東軍要另起爐灶，去禍害俄國人了，對於我們來說，還真是一件好事。”葉重舒心地笑了起來・也許未來日本也能利用起遠東的資源發展起幾十萬的關東軍，成為蘇聯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日本大概向佔領區移民了多少人？”
“至少20萬人。移民力度很大。”文山道。
“這也是受了東北的刺激，再說除了名義上屬於民國之外，就跟他們自己的領土一樣，日本人自然十分上心。”葉重道。不過日本移民的速度是遠遠無法和東北相提並論的。論起控制力，葉重對手下的四個新區要強得多。畢竟民國有著廣大的難民基礎・這點是日本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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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在山東的軍事行動讓所有知情的人都為之一驚，沒想到孫烈臣大搖大擺的走陸地的同時，第4師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佔領了煙臺，並且收編了煙臺鎮守使的混成旅。
第4師在黃見文的指揮下在煙臺初作休整立即揮師西進，佔領膠州，然後分出一個團的兵力，帶著張懷斌的混成旅餘人，攻向青島，自己則率著大部9千餘人膠濟路，直取濟南。
鄭士崎被東北軍的氣勢給嚇了一跳，不過接到曹錕提供的6架老式飛機以及一批軍械之後，軍械得到補充的鄭士崎信心大漲，再加上看到黃見文在膠州分兵，鄭士崎也看到了機會。在他看來，只要曹錕能拖住孫烈臣南下的軍隊，他的第5師將初來乍道的東北軍各個擊破還是沒什麼問題的。鄭士崎也是從小兵混到師長的老油子，沒那麼容易被嚇到。一省督軍的誘惑與曹錕的支持，讓他忍不住壯著膽子去東北的虎鬚。
而被收編過來的孫美瑤因為部下不乏張敬堯的舊部，本來在臨城截車案談判期間，孫美瑤甚至要挾中央，讓張敬堯出任山東督軍一職，結果葉重只放了一句話出去，便嚇得張敬堯連忙聲明絕不到山東任職。葉重對這夥匪軍的觀感之差，他們也是心知肚明的，真要是葉重派過來的人當了督軍。他們這夥土匪兵絕沒有好果子吃。被直接裁撤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抱著大不了打敗了繼續去當土匪的念頭，壓制了部下不和諧的聲音，孫美瑤兄弟找到了鄭士崎，願意一起抗擊東北軍。鄭士崎自然是喜不自勝，當下帶著孫美瑤的部下，以及自己抓了壯丁擴充到1萬餘人的第5師。合計1萬2千餘人的軍隊，主動向東・迎擊黃見文第4師大部。
兩軍在淄博毫無懸念的遭遇了。
“打・・・．”在鄭士崎的打死東北軍一人賞50大洋，打死軍官一人賞k大洋的懸賞下，第5師以及孫美瑤混成旅如同打了雞血般的興奮，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地方軍也爆發出了十二分的戰力。
反正在鄭士崎看來，只要打贏了東北軍拿到了督軍的位置，百把萬的賞錢還不是小意思。若是輸了，自己跑到曹錕那裡去求庇護，懸賞的事自然也就不用再考慮了，橫豎都是不虧的。
領到了200萬發子彈的鄭士崎部也沒有太過吝惜彈藥，第5師的前身是北洋新軍7鎮中的第5鎮放在十年前裝備是很不錯的。54門大炮的滿編炮兵團，不過這些年折損了一些，又沒有更換過，此時真正能打響的只有29門。
雖然大炮打得震天響，不過準頭卻並不靠普。唯一給東北軍帶來麻煩的還是頭頂上那6架老式的轟炸機。
“臥倒！”郭雷大吼一聲，整個人向前一躍，撲倒在地上，顧不得被身下的硬泥巴鉻得生疼。身側三四米外被航彈炸出一個巨大的泥坑。轟炸機再老舊，也是要炸死人的。
6架轟炸機給第4師帶來了不少麻煩。
“還擊！”第4師裝備的機關槍數量傳出去足以讓民國所有督軍瞠目結舌。面對著敵機的轟炸，不少士兵將機關槍架在高處對準天上突突突地掃了起來僅管這些步兵並不是專業的防空兵，但飛舞的子彈給敵機帶來了一定的麻煩。敵機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轟炸了。
“想不到敵人竟然還有轟炸機，真是失策，早知道就是再辛苦也要把防空營一起帶過來。”田延虎收到前線挨炸的消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懊惱地道。由於事先認為鄭士崎沒有飛機，所以防空營的運輸也被安排在了和輜重隊一起，現在一時半會還趕不過來。只是沒料到沒碰到一萬，碰到萬一了。“師座，要不發電報給海軍方面，讓他們派飛機過來中途只要修建一個前進機場就足夠了。”
田延虎說的是按黑鷹2的航程算的，若是飛虎改，直接可以飛抵淄博上空參戰，不過耗費的時間要久一些。
“不用了，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就是沒有空軍和防空營區區6架轟炸機，再加上一群雜牌軍也想擊敗第4師。簡直是痴心妄想！”黃見文見，“第四師被下面一些新兵蛋子叫成王牌師，之所以是王牌，便要有打不垮的精神。傳令下去，全力進攻，用最短的時間將正面敵人擊潰。”
看到己方的飛機在敵軍頭頂上逞兇，鄭士崎，孫美瑤等人都興奮莫名，更加賣力的催動手下士兵攻擊東北軍臨時陣地。
小一個團在低級軍官的帶領下向第4師大部發動著衝擊！火炮也全力打響。
“轟，轟・・・¨”不過讓鄭士崎等人為之色變的是空中傳來的一陣激烈的顫動聲，東北軍的炮群因為飛機的原因臨時作了一些偽裝，所以開火的時間稍微遲了一些。
在遭遇東北軍炮擊之前，鄭士崎部還打得相對輕鬆點，不過很快，第4師的炮兵讓鄭士崎明白了什麼叫做差距，無論是火炮的數量，質量，還是炮手的素質上，第5師與東北軍第4師都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顆炮彈幾十塊錢，鄭士崎這些喝兵血的傢伙連打仗都捨不得敞開了供應，更何況是平時的訓練。彼此炮擊了數個回合，鄭士崎部的炮兵陣地便變得狼藉一片，29門火炮只剩下僅僅7門。突如其來的炮火將第5師炮兵都打蒙了，不少炮兵在一陣耳鳴過後，驚叫著逃離了火炮的區域。
東北軍現在算一個師的火炮數量時，因為alb迫擊炮威力比較小的關係，通常是不被算進去的。雖然調了一個團去攻打青島，不過黃見文第4師大部，81迫擊炮，37戰防炮，12重迫擊炮，以及兩個炮營，b山炮，野炮各18門，這些火炮加起來已經超過了門。
而輕重機槍跟鄭士崎比起來更是佔有壓倒性的優勢，一旦東北軍發動起來，一股恐怖無比，讓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鋼鐵風暴毫不留情地刮向他們的陣地。
出擊的士兵毫無懸念，身體在彈雨中一陣篩糠似的抖動，倒在了血泊之中。
“嗵，嗵，嗵！”相對輕便的迫擊炮，重機槍，不斷地被抬著向前，壓縮著鄭士崎部的陣地。恐怖的彈幕中，極少有受傷的人，基本上是一個人捱了好幾顆甚至十幾顆子彈。
“撐不住了，東北軍厲害，快逃啊…．”不少士兵看到前方自己人割麥子一般的倒在地上，東北軍那邊倒處是噴吐的火舌，陸續壓過來的小炮。還有空中震顫的山炮，野炮炮彈摩擦空氣的聲音。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倖存的都是一些死死趴在低地的人。
即使鄭士崎有6架轟炸機助陣，可是地面部隊的火力相差得太遠，鄭士崎部的空中火力還沒來得及完全發揮優勢。在第4師大部的打擊下，就已經率先崩潰。與孫美瑤部加起來一萬多人的士兵像趕鴨子一般四處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