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⑨ 被另一位記者盯上了 篇
其⑨ 被另一位記者盯上了 篇
“啪”地一聲，文文合上了手裡記得滿滿的文花貼。
“那麼，取材到此就告一段落咯！”
雖然額角上還沾著點滴沒有褪去的汗珠，她的聲音聽起來卻也不帶有哪怕一絲的疲憊。看到她居然還這麼有精神，我暗地裡吃了一驚。
“多虧有你幫忙呢！這一次的報道，寫出來以後絕對會讓大家嚇一跳的！”
一邊開心地笑著，文文一邊用力拍了拍我的脊背。
“唔…能幫上你的忙我很高興…”
文文臉上快要溢位來的幸福讓我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半響，才支支吾吾地應了一句。
“七夜，怎麼突然之間臉紅了啊？”
“！”
雖然一點兒也不想承認，但文文現在笑起來的樣子確實讓我有些心動。
即使用她的笑臉來做“幸福”這一個詞的定義，也沒有任何問題。無論是誰，在這份閃耀的光輝面前都會發自內心地感動吧？
“…啊拉…難道說，七夜被迷住了？”
可惜，那個似乎擁有了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才能夠展現出來的笑容，立馬就在黑髮少女的臉上消失了。
文文在仔細觀察了一下我的窘態之後，將自己的思考迴路從工作模式上面切了回來，換回了平時那個有些不懷好意的壞笑。
“嘛，被迷住也是理所當然的。倒不如說，事到如今才察覺到人家魅力的七夜是個不堪造就的朽木呢。”
對於文文是美少女這一點，我倒是打從心底裡認同。但她本人對於自己也太過自信了吧…
“的確，剛才那一瞬間我被你迷住了，不過也只有剛才那一瞬而已。”
“哎！？什麼啊，那是！？”
對於我坦率地表達出來的心情，文文顯得相當吃驚。
“與其說是被文文的魅力吸引住了，倒不如說…我只是因為文文剛才那個幸福的笑臉而心動。能夠那樣笑出來的文文…總覺得，讓人有些羨慕呢。”
“羨慕…啊…”
“嗯，讓人羨慕喲。”
看著文文若有所思的樣子，我輕輕點了點頭。
“看起來，文文是真的喜歡記者這個職業呢。所以，才能夠笑得這麼開心吧？”
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正因為如此，文文才能露出那種讓人羨慕的微笑，一定是這樣沒錯。
“哈啊…硬要這麼說…也沒錯啦。能夠自由地採訪、做報道，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呢。”
雖然她一邊淡淡地笑著，一邊肯定了我的話，但卻相當微妙地嘆了口氣。
“到底是敏銳還是遲鈍啊…這個笨蛋。”
跟在那句話之後，她細若蚊蠅的低語我並沒有聽到，因為…
我被突然出現的另一個人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咭！！”
如同尖銳的金屬相互摩擦一般鋒利刺耳的聲音，完完全全地蓋住了少女的小小抱怨。而聽到了那個令人頭皮發麻、打從心底難以接受的聲音，即使不情願，我也不由得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了發出聲音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長相，正如她的聲音一般令人厭惡。
雜亂而顯露出一絲絲病態的白色長髮，蠟黃色、如同死人一般的皮膚，眼眉、乃至額間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皺紋，都不是她令人無法接受的原因所在。
真正讓她被旁人討厭，甚至感到恐懼的理由，在於她的眼神。
究竟有著怎樣的經歷，才會有那樣一雙眼睛啊。
仇恨。
憎惡。
如同燃燒著的烈火一般熾熱的惡意，在她的瞳仁之中不知交織了多少層，我甚至無法想象，被這樣的眼睛緊緊盯住會是怎麼樣一種感受。
所幸，她的憎恨並不是朝著我來的。
“！”
一瞬間，我便反應過來了。站在我面前的這個老人，她的仇恨究竟投向了何人。
在察覺到的那一刻，我略微向前邁了一步，站在了她與文文中間。
即使眼前老人的目光如針刺一般銳利，她眼中的惡意也讓我不知怎樣面對，我還是鼓起勇氣將她和身後的文文隔了開來。
“請問…您有什麼指教嗎？老婆婆？”
“呸！你這個混小子！”
不僅僅是毫不留情的訓斥。那位老人甚至拿起手中不知從哪裡撿來，充作柺棍的枯樹枝，直接砸向了我的腦袋。
和美鈴的拳頭，咲夜姐的飛刀，小惡魔的魔法比起來，這根柺棍根本就微不足道。它在空中滑落的軌跡，我看得一清二楚。
但，也正因為這樣，老人強行揮舞自己瘦弱無力的手臂這樣無謀的行為，才讓我覺得心悸。
比起傷人，做出這樣動作的老人更容易傷到自己吧。即使如此，還是義無反顧地出手了。到底為什麼？
“咔”。
在那根枯枝落在我眉心之前三寸的時候，我用手心接住了它。
“請您適可而止。我可沒有必須被您教訓的理由。在這樣糾纏下去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即使我擺明瞭態度，老人也沒有聽我警告的打算，反而像看著什麼髒東西似的瞟了我一眼，隨後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用力想將自己的柺杖奪回來。
“嘿！你這混小子，明明是人類，居然和妖怪站在一起不是嗎？！教訓你的理由這麼一點兒就夠了！！”
“什…”
“對啦，我一把年紀早就糊塗的不像樣了。居然忘了，你小子是妖怪的走狗這回事吶！”說著，她嘿嘿幹笑了起來，露出了嘴裡殘缺不全的幾顆牙齒。“既然是妖怪的走狗，維護妖怪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我的腦袋，就像被一把大錘狠狠地敲擊了一般，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眼前這位狀似瘋狂的老人。
“在這裡…在幻想鄉，人類不是和妖怪友好相處的嗎？那麼我和妖怪關係好又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大錯特錯！小子你不知道嗎？妖怪，妖怪是要吃人的！人怎麼會和妖怪關係好！？”
像是要回應我的激動似的，老人的聲調同樣生生拔高了八度。她用乾啞的喉嚨發出來的嘶吼，讓我又一次無言以對。
妖怪是要吃人的。
“…開…開什麼玩笑。妖怪什麼的，我可是認識一大群。吃人的妖怪，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因為你是老人，所以直到現在為止，我才對你擺出一副恭敬的態度。但，如果你還要用這樣不知所謂的言語侮辱我的朋友…那麼，我也不介意用暴力讓你改變看法。”
的確，無論是哪裡的傳說，妖怪們多半都會把人類當做糧食。但是，這裡可是幻想鄉。
這裡應該和外面不同。
應該…不同才對。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雷米莉亞·斯卡雷特，我宣誓效忠的那位小姐，那個彆扭地想要和自己的妹妹和好如初的少女，豈不也是…吃人的妖怪？
“怎麼了七夜？你認識這位婆婆嗎？”
“…不，不認識。”
就在我冷著臉，對那位出言不遜的老太婆握緊拳頭的時候，待在我背後的文文居然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眼見自己最討厭的妖怪從背後探出了頭，那個瘋瘋癲癲的老人更是雙目通紅，竭力想要奪回自己唯一用得上的武器。
“該死的妖怪！給我從這裡滾出去！滾！”
如果說，在面對我的時候這個老人還保留著最後一丁點兒理智，那麼在面對文文的時候，她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
“什麼啊…我還以為是七夜的熟人呢。”
搖了搖頭，文文根本連看也沒有看那個張牙舞爪的老人一眼，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用一陣小風將她攔了下來。
“等一下文文！別傷她！”
“幹嘛大呼小叫的…我本來就沒那個打算啦。”
“那就好…”
“說到底，根本就沒必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嘛。”
“咦？”
雖然文文說的話是對的，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告訴我，她剛剛說的話絕對不是我所想的那個意思。
“時候不早了，天都已經快黑了呢…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想要去找那些河童的話，記得明天一早來妖怪之山找我喔！”
老人粗魯的言行，似乎對於文文全無影響。她壓根就沒有理會那個瘋癲老人的打算，反而是一邊飛，一邊笑著向我道了別。
自始至終，她也沒有看過那個老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