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姐妹之愛
第三十八章 姐妹之愛
我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因為我生生看著大小姐，就這樣在我的面前，整個頭部碎裂成了無數肉塊，就連那一對漂亮的紅『色』眼珠，都飛濺了出去，彈到了遠處的地上。
那一片片紅的，白的，就這樣沾了芙蘭一身。
將自己的姐姐的頭爆成一堆碎肉的芙蘭，絲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上沾上的血肉，反而是一把捏住了將自己『插』了個對穿的，大小姐『射』出的神槍，將那兩隻紅『色』的神槍拔了出來。
似乎是因為，神槍給自己造成的傷口太深。芙蘭一邊拔著，一邊還咳著血。
但是，芙蘭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瘋狂的笑意。
“怎麼樣啊，姐姐？咳咳…
明明說了一堆又一堆的漂亮話，現在呢？在芙蘭的手下，只不過是一灘爛肉罷了。咳咳…”
一邊咳著血，芙蘭終於拔出了『插』在身體裡的神槍。赤『色』的魔槍，隨著被拔出芙蘭的身體，也漸漸化作了點點紅『色』的光芒，消失在了空氣裡。
“芙蘭…”
我一邊叫著，殺死自己姐姐的少女的名字，一邊深深地低下了頭。
“恩？怎麼了，大哥哥？
大哥哥，彆著急。殺掉姐姐之後，我還要殺掉咲夜，帕琪，美玲，小惡魔她們。最後的最後，才輪到大哥哥你哦。”
臉上沾滿血的芙蘭，對我笑嘻嘻地說。
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
大小姐，莫非就這樣輕易地死掉了？不可能的。
如果大小姐真的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那麼，剛剛大小姐的行為又要怎麼樣解釋？
難道，大小姐還留有後手？
怎麼可能。頭被整個捏爆，這樣的傷勢，即使是吸血鬼，也不可能…
吸血鬼？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芙蘭對我笑著說：“大哥哥，即使是吸血鬼，頭部被直接破壞掉的話，也不可能復活了哦。
姐姐啊，已經就這樣死掉了呢。”
或許是這樣。但是，帕琪莉小姐之前說過。現在的大小姐，已經不是普通的吸血鬼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問起了芙蘭。
“芙蘭。你可是殺掉了自己的姐姐啊。
這樣真的好嗎？或者說，芙蘭，難道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嗎？”
聽到我的話，芙蘭赤『色』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大哥哥，你在說什麼啊？為什麼芙蘭要感覺到難過呢？明明，芙蘭殺死了自己最討厭的姐姐，現在正高興呢。”
“是嗎，芙蘭？”我淡淡地笑了笑。“那麼，為什麼芙蘭你的手，卻在不停的顫抖呢？”
“哎？”
滿臉笑意的芙蘭，突然之間吃了一驚，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細長的小手上，沾滿了紅『色』的血。
那個血，來自於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姐姐。
明明自己應該很高興的。
明明自己應該很興奮的。
明明自己應該因為，殺死了討厭的姐姐，滿心歡喜才對。
那麼，為什麼，自己的雙手，卻在不斷地顫抖呢。
到底是為什麼？
少女突然之間有點不知所措。
“芙蘭。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心裡空空『蕩』『蕩』的呢。”我對她繼續說道。
“為什麼，大哥哥會知道芙蘭現在在想什麼？”芙蘭抬起了頭，用『迷』茫的眼光看著我。
“因為芙蘭，殺掉了自己深愛著的姐姐啊。”
我盯著芙蘭赤『色』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騙人，大哥哥你騙人！芙蘭明明還在因為殺掉姐姐的事高興著，怎麼會因為這件事感覺到心裡不舒服！大哥哥，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芙蘭一邊用驚懼的眼光看著我，一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我嘆了一口氣。
“那麼，芙蘭。為什麼，你要後退？為什麼，你要害怕？”
“！”突然察覺到了自己後退了幾步的芙蘭，全身顫抖了起來。
“騙人，騙人，大哥哥在騙人…芙蘭，芙蘭怎麼會害怕…”
看見芙蘭的心不斷地在動搖著，我繼續對她說：
“芙蘭。與你血脈相連的姐姐，從今天起，你再也見不到了。
從今天起，你都只會是一個人。”
芙蘭聽到我的話，全身就如被點選一邊哆嗦了一下。
她雙目無神，不住地自言自語。
“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一個人…..芙蘭，芙蘭以後都只會是一個人？
不，不要！芙蘭絕對不要！
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大哥哥會陪著芙蘭的吧？不會讓芙蘭一個人的吧？”
抱著自己的頭，深深蹲下去不住低語的芙蘭，突然，就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的稻草一般，把頭抬了起來，用充滿希冀的眼光看著我。
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和先前那個瘋狂的樣子完全不同。
想一想，芙蘭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雖然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是大小姐將自己的妹妹妹妹困在地下，禁止她輕易的外出，甚至是與別人接觸。
不，理由的話我大概已經瞭解了。
應該就是因為，芙蘭身上的那個，能夠看到，甚至掌握事物的死亡的能力。
如果是這樣的能力的話，避免芙蘭與他人接觸的這個辦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無論芙蘭用這個能力傷害了誰，都會給芙蘭的內心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可是，將這樣一個，心智根本就還沒有成熟的少女，一個人關在地下室的事，對少女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從芙蘭的言行來看，她甚至根本就還只是個孩子。
將這樣的孩子一個人關在地下室，肯定會讓她壞掉的。
無論是，變得極端地害怕孤獨的事也好，用極端的方式對待周圍的人也好。
就像我想象的一樣。芙蘭並非真心討厭自己的姐姐，而大小姐也並非不重視自己的妹妹。
只不過，明明互相關心的兩人之間，卻豎起了一到巨大的牆壁。
如今的大小姐，只能夠用嚴厲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妹妹，而芙蘭，也只能用傷害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的姐姐。
為什麼，明明愛著對方的兩個人，如今卻變成了這樣呢。
我再一次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我能為這一對悲哀的姐妹做些什麼呢。
總之，我盡力做些什麼吧。
我抬起頭來，看著渾身發抖，用可憐的眼光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的芙蘭。
少女究竟過了多少年一人獨處的日子啊…
昏暗無光的地下室，寂靜無人的地下室，一個小女孩，要怎樣才能捱過那樣痛苦的日子呢。
想到這裡，我用儘可能溫柔的話語，告訴她。
“芙蘭。大哥哥答應你，會陪著你的。”
“哎？真的？”顫抖的芙蘭，聽到我的話，眼睛裡面閃過了一點光芒。
“恩，真的。”
“真的真的？”芙蘭向著我踏出了一步。
“真的真的。”我點了點頭。
看到芙蘭眼中越來越亮的光芒，我嘆了口氣。
“但是。”
“但是？”我清楚的看到，芙蘭聽到了那兩個字，全身顫抖了一下。
“但是，芙蘭，你的姐姐，你再也見不到了。”
“哼，姐姐，姐姐什麼的，芙蘭討厭。芙蘭討厭把芙蘭關起來的姐姐。見不到姐姐什麼的，見不到姐姐什麼的…”再一次提到自己的姐姐，芙蘭又一次略帶瘋狂地笑了。
“見不到…見不到…見不到姐姐…”
笑著笑著，芙蘭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芙蘭，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突然你，芙蘭滿眼淚光地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
“芙蘭。你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姐姐了。因為，你的姐姐已經被你殺掉了。”
“姐姐…姐姐被我殺掉了？所以，芙蘭以後都見不到姐姐了？”
芙蘭的語氣雖然突平靜了下來，但是眼角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芙蘭，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一邊說著，芙蘭的眼角，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晶瑩的，珍珠一般的淚水，將濺到芙蘭的臉上的，她姐姐的血『液』沖刷出了一條細細的小徑。
為了姐姐而流的淚水，洗掉了姐姐因為自己而流的血『液』嗎….
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啊…
芙蘭根本就還是一個小孩子，這一點我已經深有體會了。
但是，這個孩子卻有著危險的力量。
小孩子，總有和自己的家人鬧矛盾的時候。
即使一個小孩子，某一天因為突如其來的怒火，說出了自己討厭自己的父母這樣的話，那也並不代表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相反，是因為互相愛著，才能夠表示自己這樣的心情。
本來，“討厭”這樣的詞語，就不會說給陌生人。只有有著深厚聯絡的人之間，才能出現“討厭”這樣的感情。
而且，這個感情，會將兩個人之間的聯絡，變得更深刻。
那麼，某種意義上來講，“討厭”是不是和“喜歡”，有著類似的意思呢？
芙蘭就是這樣一個小孩子。
因為姐姐對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所以才想要讓姐姐吃點苦頭。即使是對姐姐說出了“討厭”這樣的話，也不代表芙蘭並不喜歡自己的姐姐。
反而是因為，自己喜歡的姐姐沒能溫柔的對待自己，心裡感覺到不滿的芙蘭，才說出了這樣的話吧。
可惜，長年一人獨處地下室的芙蘭，沒可能瞭解與人交流的正確方式。
所以，只是想要向姐姐撒嬌，發洩自己不滿的芙蘭，一時錯手，就將自己的姐姐殺掉了。
芙蘭那危險的力量，還有長年一人獨處的心境，讓姐妹兩人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愛著妹妹的姐姐，為了妹妹才將她關在地下，卻因為將妹妹關在了地下，使得妹妹的心受到了傷害。
愛著姐姐的妹妹，只不過是想要和姐姐撒嬌，卻因為不知道與姐姐相處的方式，使用了自己危險的力量，殺掉了自己的姐姐。
這是一件多麼悲傷的事啊。
如果劇本真的是這樣的話，這個故事的結局一定就是悲劇吧。
但是，那樣的事，是根本不會發生的。
相愛著的兩人，不應迎來這樣的結局。
看著顫抖著的芙蘭，我慢慢地走了上去，將芙蘭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芙蘭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是眼淚卻沒有停下來。
“芙蘭，真的討厭自己的姐姐嗎？”一邊說著，我一邊撫『摸』著芙蘭的頭。
似乎是感覺到了一絲安心，芙蘭緊緊地抱著我，略帶哭腔地說：
“不知道…芙蘭不知道…明明，明明芙蘭應該因為姐姐把芙蘭關在地下，一直讓芙蘭只有一個人的事，討厭姐姐才對的…
但是，但是…知道見不到姐姐了以後，芙蘭卻覺得心裡好難受…
大哥哥，大哥哥，到底是為什麼？大哥哥能告訴芙蘭嗎？”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人啊，只有失去了什麼以後，才會想起來珍惜嗎…
我又『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
“那是因為，芙蘭其實愛著自己的姐姐啊，對嗎？”
芙蘭聽到我的話，身體顫了一下。
“芙蘭…芙蘭喜歡姐姐…對啊！芙蘭應該喜歡姐姐的！
芙蘭，芙蘭是因為喜歡姐姐，姐姐卻這麼長時間沒有來看過芙蘭，芙蘭才生氣的！
芙蘭，芙蘭根本就不討厭姐姐！
但是，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姐姐，姐姐已經…被殺掉了…殺掉姐姐的，就是芙蘭啊…”
芙蘭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是，相反，芙蘭的眼淚卻如瀑布一般飛流直下，甚至打溼了我的衣服。
她抱著我的那一雙手，抱的更緊了，聲音中明顯的戴上了哭腔，甚至還有深深的後悔。
我又『摸』了『摸』芙蘭的小腦袋，輕聲地說：
“芙蘭，如果，如果你還能見到姐姐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哎？如果..如果芙蘭還能夠見到姐姐嗎…
如果還能見到姐姐的話，芙蘭一定會乖乖地認錯吧…
然後，然後芙蘭一定會做個乖孩子，即使，即使姐姐讓芙蘭一個人呆在地下室，再呆四百九十五年，芙蘭也不會生氣的…”
“芙蘭不會是一個人。大哥哥不是和你約好了嗎？”我輕聲安慰著傷心的芙蘭。
“是嗎…謝謝大哥哥…但是，但是姐姐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嗎？
並不是這樣哦，芙蘭。
深深趴在我的懷裡的芙蘭，並沒有看到，不遠處無頭大小姐的身體，剛剛就自己站了起來，而赤紅『色』的魔力，不斷地在脖頸的傷口處凝結，而且漸漸地形成了大小姐的頭部的形狀。
骨骼，血管，脈絡，肌肉，皮膚，頭髮
一層一層的，彷彿逆向解剖一般，大小姐失去的頭部再一次長了出來。
這個畫面，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芙蘭看到。
絕對是限制級的，兒童禁止的畫面。
如果芙蘭看到了，心裡絕對會留下陰影的，而且是比被姐姐關在地下四百九十五年還要深的心理創傷。
終於，大小姐的頭部，被自己的力量修復完畢了。
這一切都在大小姐的預料之內嗎？連剛剛的打鬥，也是苦肉計？
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小姐可真是算無遺策啊，就連我的行動也算計進去了…
“芙蘭！你做的太過火了！”
大小姐恢復正常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教訓自己的妹妹。
而將自己小小的身軀，埋在了我的懷裡的芙蘭，聽到了自己姐姐的聲音，突然之間轉過了頭來，眼裡的淚花甚至還沒有幹。
在芙蘭的小臉上，出現了深深的驚訝。
“姐姐？”
“姐姐！”
隨後，芙蘭高興的笑了起來，連自己的臉上的淚痕與血跡都來不及擦乾，就向著自己復活的姐姐奔了過去。
“芙蘭，姐姐我這次真的，真的生氣了。一定要，一定要…”
頭上暴起青筋的大小姐，看著自己的妹妹，還沒來得及宣洩自己的怒氣，芙蘭就已經撲到了自己的懷裡。
“哎？”大小姐還沒有察覺到到底是怎麼一會事，就已經被自己的妹妹緊緊地抱住了。
“姐姐，姐姐…嗚嗚…
芙蘭，芙蘭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姐姐…”
身材嬌小的妹妹，撲到了身材同樣嬌小的姐姐的懷裡，大聲地哭著，比起在我的懷裡哭得時候，更激烈了幾分。
這就是姐妹之間的羈絆嗎…總感覺到有些失落呢…
我笑著嘆了一口氣。
呀嘞呀嘞。
滿目驚訝的大小姐，看著懷裡的妹妹，說：
“芙蘭，你…”
話還沒說完，妹妹就打斷了姐姐的話。
“姐姐，芙蘭，芙蘭再也不調皮了。芙蘭以後都會做個乖孩子，所以，所以姐姐，別在離開芙蘭了！”
聽到了妹妹的話，大小姐驚訝的表情也變為了淡淡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芙蘭，姐姐絕對不會離開你的。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恩！姐姐！芙蘭，芙蘭最喜歡姐姐了！”
趴在姐姐懷裡的芙蘭，高興地說。
“芙蘭，姐姐也最喜歡你了啊。”
大小姐一邊『摸』著妹妹的頭，一邊微笑著說道。
啊，終於，終於，到了happyend嗎。
真是，妹跌他喜，妹跌他喜。
但是，故事卻還沒有完。
這個時候，突然，從大小姐懷裡的芙蘭身上爆出了一團強烈的氣息。
“姐姐，快走！”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芙蘭，一把推開了自己的姐姐，自己向後連躍了數步。
那個動作，不知是否是錯覺，比起剛剛芙蘭全力衝向自己的姐姐的時候，還要快了幾分。
隨後，更強大的，帶著死亡的魔力從芙蘭嬌小的身軀之上飄了出來。
不，用飄這樣慢吞吞的詞語根本就不合適。
應該是，像火山噴發一樣，“膨”地一聲爆了出來。
“來了嗎…”大小姐，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奇怪的妹妹，說著不明意義的語句。
“沒想到，反應居然會這麼強…是因為，吃下了一根手指嗎…”
哎？吃下一根手指？
在說我？
芙蘭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赤紅，連瞳孔都已經看不見了。而眼角的淚痕，此時已經被龐大的魔力蒸發的一乾二淨，嘴裡也在發出著野獸一般強烈的嘶吼。
啪啦，啪啦。
芙蘭的四周，出現了彷彿是玻璃碎裂一般的聲音，隨即，連她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了起來。
那是什麼？難道，是芙蘭的力量，連她周身的空間也震碎掉了嗎？
“喂喂，我說貧『乳』吸血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突然之間，大小姐的旁邊傳來了紫的聲音。
“閉嘴啦，大胸妖怪。既然你來了，就快點給我幫忙。”
此時，面對著突然暴走起來的芙蘭。
大小姐居然選擇了和自己天敵一樣的紫，組成了聯合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