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漫長的千年
第八十五章 漫長的千年
“好啦，文文，稍微走慢一點...我又不會逃到哪裡去。”
被文文抓住右手的我，不緊不慢地跟在文文的身後，強忍著自己的笑意，對著文文疾馳中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著。
聽了我的話，文文腳下的動作略微慢了兩拍，隨後將頭微微偏了過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明明她已經『露』出了生氣的表情，但看到她那個焦黑的腦袋，我實在是認真不起來。
“喂！你還笑！”
“我哪裡有笑啊，你看錯了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我自己也知道，我的嘴角上翹的弧度，讓我臉上的表情除了“笑”之外，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
文文斜眼狠狠盯了我一下，隨即將頭轉了回去，繼續向前走了起來，而看到她那副彆扭的樣子，我只好輕輕咳嗽了幾聲，擠掉了自己臉上不正經的笑容，隨後向她搭話到：
“那個，文文，我說，這次弄壞你相機的事真的和我沒關係吧？明明是妹紅做的，不要強行按在我頭上啊。”
沉默了一陣，文文似乎也是想通了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只是她仍舊沒什麼原諒我的意思，而是頭也不回地繼續說：
“唔...就算...就算這樣，你也是幫兇！如果不是和你說話，還有防備你花掉了我大量的精神，我怎麼會被那隻火雞噴的火燒到啊？”
火雞...原來你把妹紅看成了火雞啊...
嘆了口氣，我輕笑了一下，隨後決定讓文文從自己不切實際的臆想中醒來。
“那個，文文，說老實話，在你面對妹紅的時候只要集中精神，真的有把握不被她傷到嗎？”
文文想了想，臉『色』陰沉了下來，耷拉著黑『色』的腦袋，老老實實地承認道：
“沒有...”
“那就是咯。所以別把那種事情怪在我頭上啊。要怪的話，也只能怪你在妹紅的面前自爆吧...上次妖夢的時候也是。就算你真的拍到了好照片，也不要立刻就在當事人的面前顯擺啊，這不就是明擺著讓當事人找你的麻煩嘛。”
微微擺了擺手，我非常好心地給文文提出了建議，而文文聽了我的話，也是陷入了思考。
“唔...雖說拍下照片什麼的偷偷『摸』『摸』做是最好不過啦...但是和那些被拍的物件來一番鬥智鬥勇的感覺也不錯，要是暗地裡做的話，這方面的樂趣可就享受不到了...果然還是算了吧。
做那種事可不像我的風格呢。”
到了最後，想通了這些的文文『露』出了一臉輕鬆的表情，隨後轉過頭來笑著拒絕了我的提議。聽了她的話，我也是微微愣了一下。讓我沒想到的是，文文在這方面也會有自己的堅持。
“那麼，文文你辦報紙啊，到處照照片取材啊，又都是為了什麼啊？”
聽過她的話之後，我不由得對文文辦報紙的目的產生了幾分好奇，於是出言詢問了起來。
“目的嗎...非要說目的的話...”
一邊走著，文文一邊用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思考了一下。
“非要說目的的話...或許就是因為無聊吧。”
無聊？
看見我臉上的詫異神『色』，文文哧哧地笑了起來，然後點了點頭。
“恩，就是無聊。
你知道嗎？別看我現在的樣子還是個水靈靈的美少女...喂，別用那種鄙視的眼神看著我，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恩...說到哪了？哦，對，別看我看起來還是個水靈靈的美少女，其實我已經超過一千歲了。”
一千歲！喂喂，那可真是了不起的年紀了啊。
尤其是明明一千歲了還能把自己叫做水靈靈的美少女的那種人，尤其地了不起。
看著我淡然的表情，文文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好吧，或許是因為生活在幻想鄉的大家都是些年紀高得出奇的人，所以漸漸習慣了這些東西的你已經不再吃驚了....不過，你真的清楚，這一千多年的日子我是怎麼樣度過的嗎？一千年哦。”
聽到這裡，我不由得神『色』一凜。的確，從我有意識以來到現在，經過的時間只不過區區半個月，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面發生的事情如果寫成小說的話，大概已經有了接近四十萬字。那麼，文文經歷過的千年歲月之中，又發生過什麼呢...
“別『露』出那個表情啊。我活過的那些年頭可和你不一樣。”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文文擺了擺手，有些無奈地說著。
“要知道，和你那波瀾壯闊，史詩一般的故事不同，這一千年以來我過的日子，大部分都是很無聊的。從早上到晚上幾乎沒什麼事可以做，吃過早飯之後想的，就是午飯，午飯之後則是下午茶，下午茶之後便是晚飯，晚飯之後又要在去等待明天的到來，從早到晚無聊到什麼程度，你能想象嗎？
千年的歲月啊，千年。無論花費時間去鑽研些什麼，那股熱情，還有值得你去鑽研的東西都會消逝在流動的歲月裡面，那種日子，可是難過得超出你的想象啊。”
一邊嘆著氣，文文一邊鬆開了我的手，停下了腳步。背靠著一株大樹，文文抬起頭來看向了蔚藍的天空。幻想鄉一如既往乾淨清澈的天空並沒有給文文帶來什麼好心情，而是讓她抬起手來遮住了自己看向藍天白雲的視線。沉默了一會之後，文文轉過頭來笑著對我說：
“你知道嗎，七夜。就連這個蔚藍的天空，在看過一千年之後，都不由得你不討厭它，你想想，一千年的時間，又會讓人對生活感到無聊到什麼地步呢...”
一千年啊...比起我只有區區兩週的生命，一千年到底漫長到了什麼地步，我根本就沒有一點點的認識。我只能用梗塞的喉嚨，輕輕地問她：
“那麼，就是那個漫長而又無聊的日子，讓你決定去辦一份報紙嗎？”
“差不多啦。還有，不用『露』出一張苦臉啊。”看到我的表情，文文擺了擺手，輕輕地笑了笑。
“剛剛那些都只是因為活了太久而發得牢『騷』，不要以為我對這個人生產生了什麼厭倦。那種話啊，也只能是口頭上說一說，我可是非常願意再活上個兩三千年的。要知道，就算活著是一件非常非常無聊的事...但是活著也比死了強。”
哎？
沒想到文文會做這種發言的我，說老實話，著實呆在了原地。
普通來講，活了太長時間的人，不都是會發出感慨嗎？像是什麼“像這樣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啊之類的。
“你以為我會說...‘啊啊，像這樣無聊地活著，倒不如死了算了’？不會啦。”看了看我的臉，文文笑了笑，然後伸了個懶腰，繼續說：
“就算活著當真會因為太過悠長的歲月而變成了一件讓人痛苦的事...不過，那份痛楚，也是活著才能感受到的東西不是嗎？我可沒有終結自己的生命的意思。活過了越長的時間，有了越高的智慧，人就越不想死。如果有人說他不重視自己的生命的話...那也只是因為，那個人根本就不知道生命的可貴。”
是這樣嗎...
“是啊，就像這隻烏鴉說的，人類啊，總是想要活得更久。土地，金錢，榮譽，權柄，擁有了這一切的一切之後，人類也不會滿足。活得更長，活得更久，甚至能夠與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活的一樣長...得到了一切的王們，會轉而追求這些。比起那些活過千年的歲月一直無所事事的妖怪們，僅僅只有百多年壽命的人類，在無盡慾望的驅使下追逐著一個有一個的目標的人類，要可愛得多啊。”
聽到了我低聲的嘆息，朔的聲音又一次在我的心裡面響了起來。
“哦...朔，你不是討厭充滿骯髒慾望的人類嗎？為什麼又說這種話呢？”一邊細細體會著朔的話語，我一邊有些好奇地問了起來。
“討厭？不不不，骯髒的人類，我可是最喜歡了。滿是慾望的他們，可是我最好的養料。看著他們掙扎著活著的那個姿態...我就覺得興奮啊。”一邊說著，朔一邊開心地笑了起來，而聽到了她的那個笑聲的我，只能是無奈地擺了擺手。
...是這樣嗎...你的那些惡趣味，我果然還是不能理解啊。
“唔...這個問題先放到一邊吧。文文你想要排解寂寞的心情我多少算是理解了。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們現在到底是要去哪裡啊？”
看了看周圍我已經不太熟悉的景『色』，我知道我們已經來到了遠離人之裡的森林裡面。對於文文到底打算去哪裡有些好奇的我，問了起來。
“哦，要去的地方的話...叫做香霖堂哦。比起人之裡的雜貨店，那邊會有一些比較特殊的道具。現在我的相機剛好壞到不能用了，於是我就想去那邊找個新的。”
是這樣啊...
“不過，為什麼要拉我和你一起去呢？”
文文聽了我的話，瞪了我一眼，又向前走了起來，一邊走著一邊說：
“雖說主犯不是你啦...不過弄壞我相機的事情你也有份。陪我過來選個新的這點小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嗨嗨，我一點也不介意。”
一邊點頭應聲，我一邊跟在她身後走了起來。
“不介意的話，回話就不要回兩次！”
“是，我知道了，『射』命丸小姐~~~”
不過，香霖堂嗎...曾經聽咲夜姐說過，紅魔館的一些用品都是在這邊採購的。那麼，今天去了那邊，會不會遇到她呢...
如果真的見到了她，我又該怎麼辦？
一邊撫『摸』了一下我臉上血『色』的紋路，我一邊緊緊握住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