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最後之舞，折斷的劍
43.最後之舞，折斷的劍
“差不多要開始了吧。”
人群之中，屬於西行寺那夥人中的二長老，看到周圍的情況後，就沉聲說道。
“附議！”
“沒意見。” 文字首發 /文字首發
“贊成。”
隨著二長老聲音落下，其他的人也陸續回應。終於等到了這天了，他們所揹負著的巨大的責任，在此刻將要迎來終結。但是大長老沒有說話，不管怎麼說，遠處的少女依然是他的孫女。即使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但眼睜睜的看著她送死，他還是感到些許的難過。
二長老得到了眾人的答覆後，就得意的看了大長老一眼，然後趾高氣揚的走了出去。
“咳咳，各位時辰到了，儀式現在就開始吧。”
站在人群的前方，二長老簡略的廢話一番，然後就主持了儀式的開始。
西行妖和幽幽子是在御幣圈內，但是儀式可不僅是幽幽子一個人負責。在圈外，還有著八八六十四名法師主持儀式。
西行妖的力量，可不是在常識可以理解的範圍，也就是所謂的規格外。這六十四人，就是西行寺家的全部力量，在過去每年西行妖的封印，也是這群人的功勞。而這次的封印，也沒有例外。
“儀式開始！”
那六十四名法師，依照了八卦的方位，盤坐在地上。他們的手中，都拿著一卷卷軸，上面寫著繁瑣的古文字。
那就是咒文，像這種大型的多人封印儀式，所需要的準備肯定不是尋常法術可以比擬的。而且，在中途是不能夠出任何差錯，所以這個卷軸可以理解為作弊的小紙條，以防中途忽然忘記了造成中斷而破壞了封印儀式。
“。。。。。。。”
隨著六十四人的低沉鳴吟，原本喧譁不已的場面，頓時變得莊重嚴肅。逐漸的，封印師的身上，也發出了淡淡的乳白色光暈，顯得神聖奧秘。就在此時，人們彷彿可以看到，有著一條線，將這六十四人連線起來，隱隱的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八卦，形成一個光罩，將裡面的所有事物包裹在內。
幽幽子抬起了頭，神聖的光耀照亮了她的臉，原本猶豫著的臉，此時也變得堅定無比。
站在人群之外的妖忌，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偏過頭。他很清楚，結界的形成，證明著儀式的開始，此時無論是誰，也不可能阻止了。結界將所有東西融為一體，此時此刻，六十四法師的力量，不分彼此的揉成一團。同時，幽幽子的力量，也和西行妖的同步，這才是這個儀式的重點。
以前不用這個方法，是由於沒有找到能夠和西行妖同步的人。而幽幽子神秘的力量，一直都是他們想象中最理想的目標。如果順利的話，在同步達成的時候，再終結幽幽子的性命時，西行妖也相對的受到創傷。最後，就是在外圍的法師們進行最後的封印。
也就是說，幽幽子的結局，在結界形成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了。
……
“幽幽子！”
就在眾人所期待的時候，忽然一把洪亮的男聲打破了肅靜的氣氛。很自然的，那些人就回頭去看聲音的來源，結果他們看到的卻是一把不屬於人類所擁有的銀灰色長髮的英俊男子。他那對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散發著妖異的紅芒，最奇怪的就是他的頭髮，居然是不受重力所影響，隨意飄灑在腦後。
不明所以的群眾就在猜測著這個俊男子的身份，而有著法師身份的人，則是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妖氣。
“是妖怪？”
“什麼？是妖怪？！”
本來還很好奇的權貴們，聽到他居然是傳說中的妖怪時，頓時嚇了一跳。
這個時代妖怪橫行，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妖怪的存在。但這大多數也只是妖怪的故事和地方傳說，親眼見過的倒沒有多少。就如葉公好龍那樣，當心中好奇的妖怪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那興奮隨即就成了恐懼。
畢竟，妖怪就是惡和畏的代名詞。
來人正是朧，趁著夜色，妖怪實力大增的時候，他終於趕了回來了。不過此時他心裡擔憂著幽幽子，也沒有顧慮在人前露出真身，就想要衝過去，卻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妖忌，你在做什麼？！幽幽子在那裡啊，你們是不是有著什麼瞞著我！”
朧怒上心頭，也不顧及輩分，直接對著妖忌開火了。
“老夫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幽幽子大人的意願，也是她的義務。現在儀式已經開始了，就算你過去，也不可能阻止。”
妖忌板著臉，站在了朧的身前，同時手也放到了腰間的劍上，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勢頭。
“什麼儀式？”
朧現在也只是知道幽幽子瞞著他，絲毫不清楚儀式的事。
“封印西行妖的儀式！”
“什麼？！”
西行妖的力量，在這裡住了這麼久，朧還是能夠體會得到的。所謂的封印，就像是將一個東西放進容器一般。被封印的東西越強，所需要的力量就越強。如果沒有相對的力量進行封印，那就只有付出代價了。
很顯然，西行寺家沒有那份力量，繼續封印的話，就只有付出代價了。
“幽幽子，是祭…祭品？”
最後，朧艱難的說出了自己思考出來的答案。而妖忌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覆。
“妖忌，走開，我不能看著幽幽子成為祭品。”
祭品，那是多麼一個刺耳的詞語。所謂怒髮衝冠，就是形容朧此時的狀態。所愛的人成為活祭品，我想沒有人可以站得住腳吧。
“停下吧，儀式一旦開始，結局就註定了。你現在過去，幽幽子大人最後也是得死。”
“住口，你不是幽幽子最信任的那個妖忌嗎？你怎麼能夠看著她去死。”
“閉嘴，這是幽幽子大人的意願，我是不能違背的。”
“你這是愚忠！！”
妖忌緊握著拳頭，正如朧所說，他就是愚忠。只是，他何嘗想看著幽幽子死去，幽幽子可是他的半個女兒啊。但是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西行妖，除了幽幽子，沒有別人能夠制止它。
朧趁著妖忌愣神的瞬間，就穿透了妖忌直奔過去，在那裡，幽幽子正望著他。但是，妖忌的速度比朧更快，在下一個瞬間，妖忌的身影就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可惡，妖忌，你走開！”
“恕難從命！”
“你！”
“朧大人……”
就在妖忌和朧將要動手的時候，幽幽子開口了。滿含熱情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看著朧，彷彿是要將他融化一樣。
“幽幽子，你出來吧。”
面對朧的請求，幽幽子只是搖搖頭，但是她原本彷徨的心，在此時也安靜下來。
“不行喲，因為這是隻能由幽幽子做的事。”
“可是…幽幽子，我不想你死啊。”
在猶豫了片刻後，朧就接著喊道：
“幽幽子，我愛你，所以，請別離我而去。”
聽到朧在此時的表白，幽幽子則是開心得捂住了嘴，眼裡也流出了淚水。
“是真的嗎？”
“真的，絕對是真的。”
“啊！幽幽子很高興，朧大人終於親口說喜歡我了。但是，幽幽子還是不能答應你。對不起呢，朧大人。西行妖是父親大人留下的，但是它卻禍害人間，所以，幽幽子就必須把它帶走。這就是，幽幽子的使命……”
“幽幽子……”
“但是，在最後可以聽到朧大人的表白，幽幽子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幽幽子的微笑著，但是淚水卻再也止不住。朧也哭著，這是他百年來第二次流淚。
“其實，幽幽子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原本的幽幽子也不過活著的傀儡，默默的等待著這天的到來。但是，幸好遇上了朧大人，還有紫，是你們讓幽幽子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
“被發現了嗎……”
朧身後的空間，被撕開成兩瓣，紫從裡面走了出來。
“呵呵，在你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幽幽子和紫的對話就像是日常聊天那樣，很難想象這是在死別之前的對話。
“紫？對了，紫，你一定有辦法可以救幽幽子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在朧的心目中，紫是能力通天的魔女，他認為紫肯定有辦法可以救出幽幽子的。但是，他註定失望了，紫只是側過頭，沉默不言。
“這是騙人的吧，紫，你別開玩笑了，吶？”
朧很像說服自己，但是紫顫抖著的嬌軀，卻狠狠的打破了他的奢望。
“你們有完沒完啊，幽幽子，時間已經到了。”
這時候，被忽略了很久的二長老，卻是耐不住寂寞，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同時也催促著幽幽子。
“我知道了，二長老。”
幽幽子對他的態度也不惱，而朧和紫則是狠狠的瞪著他。二長老也不在意，他知道兩人是妖怪的身份，但是他身後還有西行寺的全副武裝力量，底氣十足。
“時間不多了呢，在最後的最後，請你們再看一次幽幽子的舞吧。”
幽幽子依然是笑著，同時手中也拿出了朧送給她的紙扇。
西行妖彷彿也是感受到了幽幽子的心情，一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吹起，把西行妖上綻放著的櫻花吹落，粉色的櫻花瓣，在神聖的結界中，一閃一閃的閃爍著。
……
風吹到水面上
被水流引導方向
旋律四處飄揚
迴音嫋嫋盪漾
搖啊，搖啊，抖動著
進入無盡的蒼穹
穿越時光，來而有往
降臨浮世
現在，朋友啊，迴歸大地吧
讓我們唱已遺忘的歌
讓我們找回失去的感覺
直到重逢的一刻
深深地，沉睡著
時光正在流走
……
幽幽子輕哼著歌，身體迴旋著，舞著。幽幽子呢喃的歌聲，彷彿有著無形的穿透力，傳到了遠方。隨著她的歌聲響起，從地面冒出了許多光點，然後化成了蝴蝶，顫顫巍巍的飛舞。
逐漸的，不斷有著蝴蝶飛向了幽幽子，像朝聖般，方圓百里，漫天翔起熒光的蝴蝶，不約而同的飛向西行妖和幽幽子。
那是靈魂，未曾離去的靈魂，流離浪蕩的靈魂，迷途的靈魂，在此時就像是聽到了母親的呼喚一樣，投入懷抱。
此為，死之蝶。
所有人都被這奇觀震撼了，漫天的死蝶，是何等的壯觀，但是他們的視線都不是在天上，而是那個被死蝶所環繞的少女，死之公主。
她的身上像是有著無形的光環，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有著不少人，產生了代替她去死的念頭。
“幽幽子……”
“朧大人……”
即使在跳著舞，但是幽幽子的目光始終在朧的身上，似乎她身邊的死蝶根本不存在一樣。朧也是如此，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此時無聲勝有聲。
在幽幽子的身姿流連間，朧想起了和幽幽子相處的畫面，像慢鏡般一幕幕的浮現在腦海中，想著想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幽幽子緩緩旋轉著身體，嘴角勾勒著迷人的笑意，像是沉醉在美妙的睡夢中。
時間，停止了……
紫在兩人身邊，見證著那屬於兩人的世界。她知道，那裡沒有她存在的地方，也不是她存在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朧注意到了幽幽子的嘴巴在動，即使不懂唇語，朧也能夠看出幽幽子的意思。
“莎喲哪啦，我愛你……”
朧明白了什麼，他想要阻止，但是沒來得及。
幽幽子手中的紙扇，不知在什麼時候成了一把匕首，順著舞姿，向自己的喉嚨抹去。
“幽幽子！！！！！！！”
唦——
時間像是停止了，在下一個瞬間，西行妖失去了光芒，枝頭上的花朵，也在下一個瞬間全部凋零。
在花瓣雨之中，幽幽子的身體射出一道血箭，然後倒在了地上，所有飛舞的死蝶，也在瞬間分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地面，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
“就是現在——”
二長老見到了西行妖的情況，頓時大喜，也不管幽幽子的死活，直接叫那六十四名法師動手。法師們也是意會，手中同時結印，大喊著念著法咒。
嗖嗖——
有如梵文般的咒語，用法力所凝聚的咒文，飛向了西行妖，在下一個瞬間佈滿了西行妖的表面。
“哈哈哈，成了！成了！！”
二長老見狀，就歡呼起來，等待已久的結果終於來了，西行妖終於封印成功。
在幽幽子自刎的瞬間，那些人也從失神狀態回過神，聽到二長老的聲音，也站起來走向他道賀。見證西行妖的封印，才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
……
“幽幽子……”
朧在結界解除的瞬間，就走了過去，抱起了幽幽子的身體。昨日靈動的雙眸，此時已經失去了神采。只是嘴角上，依然掛著那抹微笑。血染紅了她的身體，也沾滿了朧的衣衫。
在過去，朧的衣服是幽幽子親手洗的，只是這次，她不會再為他洗了。
紫無力的跪在了另一側，手撫上了幽幽子逐漸冰冷的臉。她唯一的摯友，在此時離她而去了，即使人性淡薄的紫，在此刻也忍不住滿懷傷感。
他們三人安靜的這邊，和那邊熱鬧的慶賀聲格格不入。不過他們都沒有在意，現在他們只想靜靜的陪伴著幽幽子。
但是，總有些人不知死活，卻在此時走來挑逗悲傷的兩人的神經。
“不愧是怪物呢，居然連西行妖都能夠壓制。”
“就是啊，我剛才居然想替她去死呢，真可怕。這樣的怪物還是死去安全些。”
“宗家的擺設，終於有作用了。”
形形色色的對話，居然都沒有人感謝幽幽子的犧牲，反而是詆譭著她。終於，人性比較淡薄紫，忍不住出手了。那些自以為是的法師們，在紫強大的實力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之前叫囂的最厲害的二長老，也明白的他眼中的小妖怪，是怎麼回事。和慌不擇路的人相比，他知道西行寺家最強的人是妖忌，所以就跑向了他那邊。
朧對他印象最深刻，在失去幽幽子的悲傷下，他也顧不得誓言。拔出了妖刀，一步一步走向了二長老。
“你…你…別過來啊，妖忌，救救我。”
“走開，妖忌！”
朧以為妖忌還要保護他，結果沒想到的是，在朧喊了一聲後，他就乖乖地走到一邊。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可是西行寺家的劍士啊，怎麼可以不管我——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朧劈成了兩半。幽幽子的死，使他從心底湧出一股暴虐，不殺個痛快，似乎就不能解開。
“我效忠的只有西行法師和幽幽子大人，可不是西行寺家的那些人。”
遠處傳來了妖忌的聲音，使得朧明白了他的意思。
手持著由於沾染人血而斷掉的妖刀，朧走向了人群。敢詆譭幽幽子的人，都得死！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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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悲歡離合，就在昨天，那個很疼愛沙羅的姨丈過世了。這是沙羅第一次見證身邊親人的離世，不得不感嘆世事真的很神奇，不過逝者已矣，沙羅在這裡只能說一句，珍惜身邊的人。
注：這章裡面引用的歌曲是種子特務（
lueseed）的插曲《祭奠之歌》，是沙羅很喜歡的一首歌，大家可以聽一下。
ps：最近事忙，沙羅順便在這裡請假，估計最長是一個星期，希望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