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車之助，目標貴船山
25.車之助，目標貴船山
昌浩茫然地凝視著黑暗片刻。
以及像打鼓似的怦怦直跳，恐懼把全身的力氣都抽走了，昌浩覺得非常寒冷。
“……那些傢伙……要去哪裡……”
必須快點追趕那些妖怪，刻不容緩。不然彰子就會變成窮奇的餌食了。
變成窮奇的餌食……
昌浩被自己的想法嚇住，打了一個寒顫。明明說過要保護她的！一定要同自己來保護她，絕對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
昌浩沉默著，拿著手中的香袋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昌浩，你沒事吧？”
尖銳的聲音從腳邊傳來。魔怪正用他那雙如晚霞般的雙眸望著自己。
“小怪……小怪，你的傷勢怎樣？”
紅蓮的背後應該受了傷才對，恢復成小怪的姿態後被白色的毛遮蓋了吧，不可能那麼快就可以痊癒的。
“不用在意我的事情。只是輕微的擦傷，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比起這個，彰子的事情更重要！”
小怪眺望著北方。
“鶚和鵕在黑暗中飛方向了北方。那些傢伙的妖氣在很遠的地方還殘留著，他們應該在京城外面。”
聽到魔怪的話，昌浩突然想趣了什麼。
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月光和星光都達不到的、鬱鬱蔥蔥的森林深處。昌浩睜大眼睛驚歎了起來。
“難道……它們是在……”
結合起那些貴族的話，昌浩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是貴船嗎？”
像是覺察到昌浩的思考一樣，魔怪眨了眨眼睛。
“原來如此，如果他們真的藏在貴船的話，確實沒有比那裡更好的地方。”
那是個只有少數官司和神官，遠離人煙的地方。被濃密的靈氣覆蓋著，就連陰陽師們的占卜也會被扭曲。
“但如果弄錯了怎麼辦？”
彰子的性命已經像風中之燭一樣了。如果判斷錯誤的話，會直接關係到她的生死。
“是貴船！絕對不會有錯！彰子一定在貴船的某處。”
“有什麼根據？”
聽到魔怪的反問，昌浩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是直覺。只是這樣，但我相信它。”
想起了不久前的夢境，昌浩肯定的說道。
“朧，我們現在要過去貴船山，你怎麼樣。”
昌浩這時候才想起站在一邊沉默了很久的朧。
“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吧。”
“嗯！”
………………
簾子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這情景進入了正在安倍宅寫著什麼的睛明的視野。
“……是青龍啊，怎麼了？”
睛明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長長的身影。零散的頭髮被風吹得搖擺不定。
“藤原彰子被異邦的妖異們帶走了……”
聽到這有帶絲毫感情的報告，晴明吃驚在瞪大了眼睛，把頭抬了起來。
“什麼！彰子小姐被帶走的時候你們都在幹什麼!”
青龍在那裡盤腿坐下，斜倚著身子，把手臂挽了起來。就連晴明也生氣了，既然看到了那時候的情況,就是就可以出手相助咯!
青龍桀驁不馴地回答了。
“在旁邊看著。我想,如果那個孩子是你的後繼者,那應該輕而易舉就可以收拾掉吧。看來我太高估他了……”
“……”
晴明張開嘴巴,什麼話都沒有說,用手按著額頭,重重地吐了口氣。放下筆、合上墨盒，晴明向青龍轉過身去。
“沒錯。昌浩他怎麼樣了?”
“他和騰蛇一起去追趕妖怪了。太陰正在追趕那隻鳥妖的氣息。晴明,你要怎樣做?”
“我有言在先。青龍，你不要問題把那時候的事情牽扯進來……那件事是不可抗拒的。騰蛇並沒有惡意和殺意。”
“但你差點兒就死了！那是事實！還有其他比這更重要的嗎?”
冷冰冰地扔下這名話，青龍站了起來。
“我去追太陰。藤原彰子就由我們救出來吧……給我適可而止啊！怎麼可以讓一個乳臭未乾的末孫來支援！讓他來當你的後繼者，太沉重了。”
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完後，青龍就消失了影蹤。晴明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像是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太裳，朱雀……”
沒有一點聲息，兩者出現在面前。晴明低聲地命令隱形的兩人。
“追上青龍。然後，助昌浩和騰蛇一臂之國力！”
“那個……”
“不行嗎……”
沒有回答。晴明的瞳孔燃燒起來。
“那就在一旁看清楚！你們還沒有承認的我的孫子的實力。你們要認定他是不值得扶助的不成器的人也好，要推翻自己的一直以來的想法也好，我一根不予追究……去吧！”
晴明像是有點氯餒的樣子，把頭垂了下來。正沉浸在莫名的沮喪中，揣後傳來一低沉的聲音。
“晴明……事情到底是怎樣的？”
很少現形的六合不知道什麼時候單膝跪在了他的身後。六合和青龍一樣是木將，屬性是慶賀，茶褐色的長髮被束在腰間。右眼下有一個像痣一樣的東西，瞳孔是透明的黃褐色。一條長長的面巧妙地纏繞在身上。
晴明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答道：
“如果在意的話，你也跟去看看吧……”
但六合搖了搖頭。
“我不能那樣做。守護您是我的職責，必須時刻守在您的身旁。”
“昌浩是我安倍晴明唯一的後繼者，這是我和騰蛇已經承認的。”
“那樣的話，我就相信那句話吧——”
………………
穿過京城的街道，昌浩拼命地跑著。貴船神社很遠。即使越過了船岡山，即使迂迴曲折地跑了好久，無論怎樣趕路也要花半日以上的時間。即使這樣，昌浩拼命地不停向前奔跑。可能就因為耽誤了這一點時間，彰子就會被獻給窮奇。
朧在後方跟著，他的速度要比昌浩快上很多，但是如果他獨自趕上去，也不會有多大成效。獨創敵陣，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那不是英勇，是魯莽！當他見到昌浩快要摔倒時，就馬上扶住了他。
“怎麼樣了，昌浩。”
“沒事，只是腳……有點軟了。”
他們剛剛才經歷過一場苦鬥，沒有休息過就一直奔跑。昌浩不過是一個人類小孩，他的體力根本無法支援這麼久的奔跑。
“不行，不能在這裡休息，我得快點去就彰子……”
昌浩扶著朧的身體站了起來，但是沒走兩步，就摔倒在地上了。
“喂！昌浩。”
坐在昌浩肩膀的小怪也被摔到地上。
“……好遠啊，這樣下去的話……”
如果可以像鳥妖那樣飛的話……又或者可以坐在野獸的北上賓士的話……
突然，小怪長長的耳朵抖動了一下。不久，昌浩也發現了。朧有著很好的視力，他看到了遠處奔來了一架車，周圍漂浮著幾朵鬼火，手已經放在腰間的刀柄上了。
“……車？”
很快地，他們就能夠聽到咕嚕咕嚕車輪的聲音正慢慢地接近。
昌浩一動不動地看了一會兒，突然醒司過來，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小怪跳離昌浩的手，向後方前進了幾步。長長的尾巴上下搖晃著，晚霞般的瞳孔閃耀著光輝。
“——那是……”
那蒼白的亮光是鬼火，車輪咕嚕咕嚕地發出吵鬧的聲音，在鬼火的照射下，它的全貌終於浮現了出來。昌浩一下子站了起來，臉上閃耀著希望的光芒。
“是車之助！”
那是昌浩在幾天前遇到的妖怪，最後看它膽小善良，就放過了它。車之助正飛快地向這邊跑來，在昌浩和魔怪的前面停下了。發出嘎吱嘎吱的呼聲，車之助似乎在說著什麼。
“小怪！快拜託車之助載我們去貴船！”
坐車自然要比走得快，而且車之助是車的妖怪，它的速度和一般的牛車是不同一個級別的。朧聽到昌浩的話也是眼前一輛，坐車過去不僅可以省力，還能趁機調整狀態，是目前不二的選擇。
小怪用昌浩聽不懂的的語言說了一陣,終於抬起了頭催促昌浩。
“他就是為此而來的。從沿路的小妖們口中聽到事情的經過,他現在來報恩了。”
昌浩聽到後，就立即走到車後，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同樣的還有朧和小怪。因為是車的妖怪，所以即使坐著兩個人也依然沒有降低速度，就這樣飛馳在撲滿了砂石和坑窪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