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集 曾經的朋友，如今的敵人
第一百五十二集 曾經的朋友，如今的敵人
或許這裡其實根本就沒有盡頭也說不定。
四周看上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已經沒辦法區分出那是天空，那是大地了。
在這裡，我終於見到了一直在尋找的人。
八雲紫翹著雙腿，穩穩地坐在了一條彎曲的間隙上面，天上並沒有太陽，可她還是習慣的撐著那把太陽傘。
我就那樣和她對視著，久久都沒有說話。
“我說，你能不能別坐在那麼高的地方啊？這樣子老要抬頭看你，很辛苦的。”
我扭扭脖子，不滿的說道，她怎麼就這麼喜歡用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視人呢？
“你……”
八雲紫一口氣憋不過來，差點就從間隙上掉了下來。
這個傢伙，平時就那樣子，到了現在都還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我就喜歡這樣做，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一瞪眼，堅決不按照對方說的去做。
“我還能拿你怎麼樣。”
既然她不願意下來，那我就只好自己上去了。
八雲紫只是望著我，神色頗有幾分惱怒。
“你這傢伙真是討厭。”
“哈，其實很多人也是這麼說的。”
我不以為意的笑笑，定定的望住了她，八雲紫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下意識的把視線挪開了。
“住手吧，你這麼做是沒有意義的。”
“不嘗試一下，又怎麼知道呢？”
八雲紫對於自己的氣勢竟然被對方壓制住了感到深深的不滿，她又把頭轉回來，正視著男子喊道。
“更何況，這次我並不是一個人。”
在她旁邊突然裂開了一道扁圓形的間隙，一個身穿紅白衣裳的人緩緩從裡面冒了出來。
“隆重向你介紹，我的新幫手，博麗神社的巫女。”
八雲紫指著身旁的人說道。
有她們兩個聯手，就算是東方遙，也不可能是她們的對手。
“稍微，玩得有些過分了。”
我眉頭低垂，手指無意識的抖了幾下。
透過那張狐狸面具，我所看到的，是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哈哈哈，難道說，你生氣了嗎？”
八雲紫看見對方的反應，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有種竭斯底裡的感覺。
“嗯，非常的生氣。”
我一直以為靈夢在八雲紫的心中是十分重要的，可是現在卻見她受到了這種對待，怎麼可能不覺得憤怒。
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沒有思想，只會唯命是從的人偶，這是我所深惡痛絕的。
“所以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哼，大言不慚。”
八雲紫面色一冷，笑聲猝然止住。
“玩笑到此結束了，如果你還是打算繼續阻撓我的話，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望著她，目光沒有絲毫的退縮。
“那就別怪我無情了，上。”
得到八雲紫的命令，停在她身邊的靈夢身形一閃，瞬間就出現在我的面前了。同時攻來的，還有數十道拳影。
我匆忙閃身躲開，沒想她卻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那些拳頭依然覆蓋住了我全身的各處要害。
“哼！”
我右手五指猛地收攏，一拳就打了出去。只聽“砰”的一聲爆鳴，所有的拳影頓時消失不見了，靈夢雙手交叉護在臉前，擋住了這一擊，不過人卻被打得迅速往後面退去。
我摸著右手，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剛才那一拳打中靈夢的時候，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他……很強。”
靈夢用無比空洞的聲音說道，眼中卻出現了一絲異彩。
“嗯，所以才需要你幫忙。”
八雲紫神色不變，淡淡的說道。
“有趣。”
巫女的眼神變了，開始燃燒起了熊熊的戰意。
“你是誰？”
我心中疑雲頓生，毫無疑問這個穿著巫女服的傢伙確實就是靈夢了，可是從她的身上，我卻又感受到了一些陌生的東西。
“我是誰？”
靈夢歪著腦袋，眼睛也充滿了困惑，最後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現在的我是誰了。”
真是一個無解的答案。
“別跟他廢話了，趕緊動手吧！”
八雲紫似乎不希望靈夢想得太多，開始變得有點焦急了起來。
“哦，對。”
少女摸摸臉上的面具，眼中的迷惘消失了。
“我的任務，就是要打敗你。”
“唉……”
真是的，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這樣，全都是些為所欲為的傢伙。
“認認真真的跟我打一場吧！”
“紫……”
靈夢剛要動手，就聽到從遠方傳來了一聲呼喊。
八雲紫轉過頭，凝視著正高速朝這裡飛來的少女身影。
“麟……”
冴月麟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已經到達這裡了，她默默的望住了八雲紫，眼中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憤怒，或許二者兼而有之。
八雲紫並不意外她為何能夠找到這裡來，要說對幻想鄉的瞭解，除了她自己以外，第二個人，就是冴月麟了。
只是……
“你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麟。”
八雲紫轉過頭去，不再看她了。
“立刻回去。”
“我不。”
冴月麟搖著頭，淚水直在眼眶內打轉。
“紫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做？”
歷盡千辛萬苦，她才從冥界回到了幻想鄉來，然而沿途的所見所聞，卻令她感到無比的傷心。冴月麟實在無法相信，八雲紫竟會對幻想鄉做出這種事情來。
要知道八雲紫對待幻想鄉，一向都是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為什麼？你最喜歡的，不就是幻想鄉嗎？”
“嗯，沒錯。”
八雲紫的話音顯得無比低沉，臉色也是冷冰冰的。
“正因為我是如此的愛著它，所以才要親手把它終結掉。”
“為什麼？”
冴月麟只感到渾身一寒，從對方的話中，她聽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恨。
“你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無知。”
“你說什麼？”
八雲紫輕蔑的笑容，讓少女憤怒得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只是一味追逐著龍神大人背影的你，又怎麼能夠體會得到我們的悲哀呢！”
間隙妖怪一揮手，強大的靈壓化作一股狂風颳向了四面八方，只把冴月麟吹得連連後退。
“你能明白，身邊的人一個個逝去，只留下自己獨自存活於世的孤獨嗎？”
“你能明白，拼死去守護著誰，最後卻被他們背叛的憤怒與痛苦嗎？”
“你能明白，作為境界妖怪，我的肩膀上所揹負的東西，又有多少嗎？”
八雲紫的每一句充滿怒氣的話，都讓冴月麟情不自禁的退後一步。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明白。雖然一直說著討厭人類的話，但是她卻連妖怪們的生存問題都沒有認真的思考過。
就算是面前這個自己最親近的人，她的痛苦，她的悲傷，也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這些，你都能夠明白嗎？”
八雲紫握著傘的手咯咯作響，情緒也有點失控了。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把幻想鄉結束掉，為了讓這樣的悲劇不再持續下去。”
冴月麟無言以對，她也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只有轉過頭，用力咬緊了嘴唇。
“人活著，就難免會遇到很多傷心的事情。”
我上前去，拍了拍少女那柔弱的肩膀。
“妖怪的壽命比人類要漫長得多，因此，也必然會面臨更多的考驗。”
八雲紫冷冷的望著我，並沒有打斷我的話。
“但是，我們卻不能因此把過錯歸咎於我們生存的世界，更不能夠把這份悲傷與痛苦，轉嫁給那些信任著、追隨著我們的人身上去。”
“只有做到了這一點，才有資格稱之為堅強。”
人如果不夠堅強，心靈就會隨著時間的洗練，慢慢的變質，慢慢的腐朽。
冴月麟的身體輕輕的抖了一下，仰臉驚訝的望住了我。
“如果身邊有人走錯路了，那你就追上去把她拉回來吧。”
我摸摸她的頭，微笑著說道。
“嗯。”
少女想了一下，用力的點了點頭。
“可惡，連你也想要阻撓我嗎？麟。”
八雲紫頓時變得很生氣了，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紫。”
冴月麟再次看向她時，眼神已經充滿了堅定。
“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最喜歡這個幻想鄉了。”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一起去死吧！”
“簡直是不可理喻。”
八雲紫的固執，也讓冴月麟生氣了，她身形一閃，就朝對方衝了上去。
一個紅色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八雲紫身前，將她的攻擊擋住了。
“滾開。”
“先過我這一關。”
兩個原本就看對方不順眼的傢伙一言不合，立刻噼噼啪啪的打了起來。而靈夢有意無意的，引著冴月麟往別的地方轉移，兩人越打越遠，很快就看不見了。
原地立時又只剩下我跟八雲紫兩個人了。
“你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為何要插手我們的事？”
八雲紫看著對方很久，才說道。
“你忘了嗎？”
我不禁笑了。
“我最喜歡做的，就是多管閒事了。”
“你果然是個奇怪的傢伙。”
話音一落，兩人就同時消失了。
“喀嚓。”
黑與白的光芒兇猛的撞擊在一起，整個空間開始塌縮了……
另一邊，兩名少女之間的戰鬥也是異常的激烈。
“太強了……”
冴月麟沒有想到靈夢的實力竟然如此厲害，在這傢伙的面前，她連抵擋都變得很是吃力。即使想要還擊，也會被對方的高速移動躲開的。
可惡，難道她和博麗巫女間的差距就真的那麼大嗎？
心神恍惚下，冴月麟又被靈夢一拳打飛了。
巫女雙手揮動，夾在指縫中的幾張御札就像導彈一樣，呼嘯著向她射去。
御札落在了冴月麟周圍，炸起了滾滾的煙塵。
一道人影從濃煙中衝出，跳到了空中去。
“不行，這樣子下去很快就會輸掉的。”
望著再次擺出攻擊姿勢的靈夢，冴月麟不禁暗自著急。
有什麼方法嗎？有什麼可以封住對方的高機動能力的方法？
“【博麗拳術秘技】。”
靈夢忽然不見了，冴月麟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就捱了重重的一擊，沒等她緩過氣來，身後又被踹了一腳。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博麗巫女超高速移動時留下來的殘影，冴月麟別說反抗了，連身體都無法控制得了，整個人都被打得蜷成了一團，在半空中不停的翻滾。
“結束你了。”
靈夢橫裡衝過來，一拳就打在了冴月麟的腹部，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像蝦子一樣弓了起來。
“噗。”
少女張口就吐出了一口鮮血，然而她卻笑了。
“抓到你了。”
冴月麟猛地伸出手，用盡全力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去死吧！”
飽含怒意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靈夢的臉上，只把她打得頭猛地朝後面仰去。
冴月麟鬆開手，踉蹌的後退兩步，不停的喘著氣。
“怎麼樣？”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得意地問道。
“不得不承認，你還是有些本事的。”
靈夢晃了幾下腦袋，剛才的攻擊，也讓她覺得頭暈了。
不過，也僅僅是有點頭暈而已。
“怎麼可能？”
冴月麟頓時目瞪口呆了，她想不到自己含怒的一擊，卻還是沒辦法傷到對方。
“啪。”
靈夢臉上的狐狸面具出現了幾條長長的裂痕，隨即裂成了數塊碎片，掉落在地上。
失去了面具的遮掩，少女的面容立時顯露在了空氣當中。
“你是什麼人？”
冴月麟望著她，差點就跳了起來。這個跟她打了那麼久的傢伙，根本就不是博麗靈夢啊！
原來沒怎麼注意，現在看上去，對方的身材要比靈夢高一點。
外表也更加成熟。
“我嗎？我也不記得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女子摸摸自己的臉，少了那個面具，好像讓她感覺有點不適。
“不過，你可以叫我阿媽，或者是，先代博麗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