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一集 殘局
第三部 第一集 殘局
這次鉅變，讓幻想鄉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驗。
原本就在八雲紫的破壞下變得傷痕累累的了，龍神的出現，又在這個傷口上加了深深的一刀。可以說，如果不是祂及時離開，幻想鄉可真的要崩潰了。
幸好，它最終還是撐過來了。
洪水一直過了兩天才消退，然而卻留下了一大堆的難題。
首先是風神之湖，九天瀑布的崩塌，幾乎把湖裡的水都放幹了，這讓山中的神明和妖怪十分的擔憂。她們已經開始討論要不要重建水壩了，即使不重建，也應該把缺口堵上。
洪水氾濫時，沿途受害的地區很多，尤其是人間之裡。房屋大量倒塌，整個村子都變成一片泥潭，樣子慘不忍睹。而令村民們更為焦心的是，村落附近種植的農作物，也基本全部都沒了。
今年的莊稼，受水災影響，差不多是顆粒無收，當時就有很多人難過得跪了下來。
不過，最為困擾大家的問題卻並非這些，而是那堆積如山的屍體。
這些來自異世界的生物實在太多了，被消滅之後，它們又沒有像妖怪一樣消失，層層疊疊的屍體，堆滿了地面。無論是土葬還是焚燒，那麼龐大的數量都讓所有人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
妖怪也對這些屍體不感興趣，說是味道太差，並且不好消化。
當時就被我批評了一頓，他們有這麼飢不擇食嗎？連那種東西都吃。
可是，不把這些怪物的屍體處理掉，又很容易會出現問題。時至晚夏季節，天氣依舊很熱，這些屍體十分容易就會腐爛的，那時候，可就不是整個幻想鄉變得臭氣熏天那麼簡單了。
這個讓大家一籌莫展的問題，最後卻是被來自地下的妖怪，火焰貓燐解決了，她把這些怪物的屍體，用小車都搬到了地底世界去，說是拿去做灼熱地獄的燃料。
往常常被叫做“屍體小偷”的火焰貓燐，第一次受到了人們的熱烈歡迎，這也讓她大是心花怒放，工作更加努力了。加上有其他地下妖怪和鬼族的幫助，花了一天半的時間，總算是把地上所有的屍體都搬完了。
而這時候地底也慢慢的穩定了下來，來自地下世界的居民們在古明地覺的帶領下，重新返回到了舊地獄去。
每天都被監視，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
雖然他們確實幫了大家很大的忙，但還是不為地上的妖怪所接受。
對此我也只有深感遺憾，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並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至少短時間內沒辦法做到。
古明地覺她們倒是看得很開，地表儘管美好，可地下世界才是她們真正的歸宿。
不過沒多久，火焰貓燐又溜到地上來了，根據她的報告，那些異世界生物的屍體簡直都是寶貝啊！產能率高，還很耐燒，比人類的屍體好用多了。
最好的證明，就是最近幻想鄉有大量間歇泉噴出。
在得知了這一消息後，傷勢未愈的八坂神奈子立刻急不可耐的帶著守矢神社另外兩柱神明趕到了舊地獄最深層去。事實並沒有讓她失望，只是由於過分激動，導致傷口再次開裂，最後她又被人抬回來了。
真是個笨蛋神明。
八意永琳的傷倒是比較難處理，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我才終於把她體內那股詭異的力量移走了。不過想要徹底康復，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用指望的。
關於她用箭刺傷自己肝臟的自殘式行為，我是極度的不滿，說她這是不愛惜自己身體。面對我的數落，八意永琳卻只是從頭到尾都面帶微笑看著我，讓我都沒辦法講下去了。
鈴仙和因幡帝被派回去迷途竹林修建永遠亭了，在修好之前，另外兩個人都只能住在星黎殿，這也是為了八意永琳的傷著想，畢竟在星黎殿，看護和治療的條件都好了許多。
倒是蓬萊山輝夜，雖然什麼忙都幫不上，但是卻堅持守在了八意永琳身邊。這讓我對她有了新的認識，這個狂妄而自傲的公主殿下，還是挺有人情味的嘛！
幻想鄉的一切，似乎正在慢慢地返回到原本的軌道。
只不過有些東西一旦改變了，就永遠不可能恢復原來的面貌……
作為私自帶二小姐出去的處罰（其實是被帶出去的），紅美鈴被下令負責紅魔館地上那一層樓的清理工作。雖說水是沒有了，屋子卻被弄得髒兮兮的。
庭院裡面的花園是徹底的毀掉了，很多花朵都是連根一起被衝進了洋館之中。
可見要清理起來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後來我在紅魔館周圍轉了一圈，又提出了一個意見。霧之湖的水是退了，可被侵泡過的樹林中都留下了一層厚厚的淤泥，這淤泥裡頭可是什麼東西都有的，包括一些小動物的遺骸。假如不將它們儘快處理掉，用不了幾天時間，紅魔館這裡就要變成惡臭的地獄。
蕾米莉亞幾個聽我這麼一說，也頓時覺得很有道理，而這個艱鉅的任務，也理所當然的落在了可憐的門番頭上。蕾米莉亞要她把紅魔館五百米範圍以內的淤泥都清除掉，不管用什麼方法。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積極地去幫忙，只是教了紅美鈴一個如何用自己力量把泥土中的水分蒸發掉的辦法，變成了幹泥，搬動就簡單多了。
紅美鈴對此自然是大為感恩戴德，卻不知道正是由於我的進言，她的工作量才會大大增加的。
“臭死了。”
蕾米莉亞的小手在鼻子前面拂動了幾下，附近也不懂是什麼東西開始腐爛了，讓這裡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門番到底在幹什麼，這麼久都沒把事情處理好的？”
“別對她要求太苛刻了。”
我搖搖頭，對她道。
湖水上漲時覆蓋的面積太廣，別說靠紅美鈴一個人，即使紅魔館所有人全部出動，也很難清除得了那些爛泥。
“真是的。”
蕾米莉亞當然也不是真的怪罪紅美鈴，只是現在的狀況，讓她有些煩躁。
尤其是眼前這個傢伙。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貼得那麼近？”
她斜眼看著男人，心中十分的憤懣。這幫小鬼在搞什麼，一個個都猛往那傢伙身上靠。
最討厭的是，這裡面還有她的妹妹。
“我也沒辦法啊！”
我想攤一下手錶示自己的無奈，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都被琪露諾和音無千葉一左一右抱住了，動彈不得，最後只有鬱悶的聳了聳肩。
那天回到神根島之後，我就用最快的速度把空間通道穩定下來，然後出去把幾個小鬼接回到島上。
當時也不知道她們遇到了什麼事，每個人的眼睛都是又紅又腫的，一見到我就大聲哭了起來。後來我安慰了她們半天，這幫傢伙才總算停止了哭泣。不過從那之後開始，小女孩們就變得超級粘我了，去到那裡就跟到哪裡，連上個廁所出來，都會發現有人守在門外邊，差一點就嚇壞我了。特別糟糕的是，她們晚上都會不約而同的跑到我房間裡來，怎麼勸都不願意走。沒辦法，我唯有等她們玩夠睡著之後，再將這些小鬼頭送回各自的臥室中。
總之這幾天都過得夠嗆的，我也一直在考慮該如何才能化解她們的這種情緒。
“芙蘭，過來我這邊。”
坐在我大腿上的芙蘭朵露盯著自己姐姐半天，最後又趴回到我的胸口處。
“不要。”
大小姐頓時怒氣沖天，差點就把身前的桌子掀翻了。不過想到那是自己的東西，由強自忍了下來，只是惡狠狠地死瞪著那個罪魁禍首。
我被她瞪得打了個冷顫，真是的，又不是我的錯，幹嘛怪到我頭上來了？
脖子酸酸的，露米婭趴在我頭上好半天了，依然不願意下來。
還是米斯蒂婭和莉格露兩個乖巧啊！沒有像她們那樣做，只是安靜的緊靠著我坐在了旁邊。
“好了，你們都放開我吧，這樣子我真的很不方便啊！”
女孩們只是望著我，沒有一個離開。
真是一群小傻瓜。
我費勁的抽出手來，摟住了她們，幾個人的頭碰在了一起。
“放心吧，我會永遠陪在你們的身邊的。”
“哇啊……”
幾個女孩子一癟嘴，眼淚簌簌流下，忽然放聲哭了起來。
“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蕾米莉亞怒氣衝衝地問道，她並沒有聽清楚對方說了些什麼。
“沒事，發洩出來就好了。”
放懷痛哭了一場，女孩們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終於隨著淚水消去了，一個個很快的又像平常那樣歡鬧了起來。
“真是的……”
看著這幾天都是鬱鬱寡歡的妹妹再次精神十足的在房子裡跑來跑去，蕾米莉亞也不禁長吁了一口氣。
“師父，我們要出去外面玩。”
“嗯，別玩得太久哦！”
“是。”
一幫小丫頭應了一聲，嘻嘻哈哈的跑出去了。
“唉喲，你們這幫小鬼，這麼匆忙的想要幹什麼？”
“帕琪，一起出去玩啊！”
“累死了，才不要。”
過了一會兒，就見帕秋莉邊整理著帽子，和小惡魔走了進來。
那幫傢伙突然衝出來，把她給撞倒了。
“之前還都死氣沉沉的，一恢復過來，就又變成了一群調皮鬼。”
剛剛聽到哭聲的時候，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不過看她們精力那麼旺盛，帕秋莉就放下心來了。
小惡魔把一張椅子拉開，讓她坐了下來。
“這次可真的要感謝你了呢！”
帕秋莉活動了一下肩膀，對男子說道。
正如她擔心的那樣，地下圖書館確實有水滲進去了。好在她有在裡面建造排水的通道，這是東方遙以前提的建議，他說紅魔館離霧之湖太近了，而且圖書館又是建在十分深的地下，很容易形成滲透作用。當初帕秋莉對他的話是有些嗤之以鼻的，現在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先見之明。
滲進來的水並不多，很快就被排走了，只有極少數的書籍被浸溼了，剛才她就是和十六夜咲夜還有小惡魔一起去處理這些事的。
“這一次也是情況太過特別，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
假若不是霧之湖水勢上漲，圖書館本可以高枕無憂的。
“是啊，我還聽說人類村莊那邊受害最嚴重，住在村裡的人都無家可歸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略微覺得驚訝了，這個整天蹲在圖書館裡的傢伙，是從哪裡得知這些消息的？
“報紙上都寫有的啊！”
帕秋莉一直認為報紙是一項特別偉大的發明，能夠讓人足不出戶，就知道身邊發生的各種事跡，簡直就是為她這樣不喜歡外出的人貼身打造的。
雖然偶爾她也會懷疑這些報紙裡面報道的新聞有不少是捏造。
“哦。”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幻想鄉發生瞭如此重大的事件，作為富有職業道德的記者，妖怪之山的天狗們那還不傾巢而出。
這時十六夜咲夜端著一壺茶進來了。
沒過多久，芙蘭朵露她們就回來了。看到那幾個傢伙的樣子，蕾米莉亞一口紅茶就噴了出來。
“你們這是搞什麼啊？”
一幫小鬼全身溼漉漉的，衣服上面沾滿了散發著奇怪臭味的泥巴，簡直骯髒透了。
“對不起大小姐，都怪我沒有看好她們。”
紅美鈴誠惶誠恐的，不停向蕾米莉亞鞠躬，她的樣子比其他人還要糟糕。
“嘿嘿嘿。”
幾個調皮的傢伙沒說話，只是摸著頭一臉傻笑。
“豈有此理，咲夜立刻帶她們去洗澡。”
“是，大小姐。”
十六夜咲夜招呼著琪露諾幾個，要帶她們到浴室去。
“人家想跟遙哥哥一起洗。”
“胡說八道。”
蕾米莉亞怒氣衝衝的揪住芙蘭朵露的耳朵，將她拉走了。
“真的是完全放心不下來呢！這幫傢伙。”
“沒錯。”
對東方遙的話，帕秋莉是深表贊同。
“所以，要是哪天你不聲不響的走掉了，她們絕對會亂成一團的。”
“嗯……我是鎮靜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