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第五百八十六章
東柺子的張三,前面提到過的,早晨在街上碰上龐大,調侃說:“龐大,那那好朋友呢?這一陣子,怎麼不見人了呀?”
“裝傻是不是?這才幾天呀,就把他忘的乾乾淨淨?就是你老婆那初戀情人啊,哈哈哈!”張三仰面朝天,發出一陣大笑。
“好你個老不死的雜碎,哪壺不開,你單提溜哪壺。敢諷刺我龐大,吃我一皮錘!”龐大舉起鐵拳,就要去砸張三的腦袋。
張三趕快求饒,龐大就收起拳頭,當真饒了張三個老傢伙。不過,龐大還是咒他說:“張三,笑話人不如人,就這三兩天,你個老傢伙,說不定就能攤上啥大事,咱走著瞧!”
龐大辦事本事不大,可咒起人來,一咒一個靈。從他早晨咒了張三開始,還沒到晌午哩,那咒就靈驗了,張三果然攤上了大事。
幾十年前,也就三年自然災害前後,張三有個老婆,受不了窮,挨不了餓,撇下男人孩子,遠走他鄉。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交’通不是很發達,通訊更是落後。那娘們跑不遠,便挑個生活比較富裕的老男人嫁了。打那以後,張三也曾抱著孩子,多次來哀求,要他老婆回家。可那娘們貪戀人家家裡能吃上飽飯,鐵了心的就是不回來。幾年下去,自然災害很快過了。孩子也適應了沒孃的環境,加上那娘們死不回頭,令張三心灰意冷,來回折騰夠了,也就不再去哀求,索‘性’求人不如求己,自己靠自力更生。苦幹猛幹,拿著身子當地種,把生活調理的有條不紊,日子漸漸有了起‘色’。後來,本地的一個娘們,失了家,就是男人得病死了,經人撮和,就跟張三走到了一起。張三的第二個老婆,原本有個男孩。想帶到張家來,可她婆家死活不同意。就留在了婆家。不過,孩子小時候,經常來找他娘,以後大了,也就慢慢的不來了。張三的老婆,開始還不斷的去看看孩子,後來孩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張三的老婆遂死了心。死心塌地跟張三過日子,張三前頭留下的那孩子,就成了她的親兒子。
張三的兒子叫張寶,是張三的掌上明珠。娶妻後。有了一個‘女’兒,攤上政fu號召計劃生育,就響應政fu,只要一個孩子好。大人幹活,孩子上學,一家五口。倒也其樂融融。
誰想晴天一聲戰雷,張三那多年不見的老婆回來了,兩個老婆爭男人爭孩子,鬧的翻了天,後來越鬧越兇,自己解決不了,本家族勸不了,只好找村裡解決問題,李二是村裡的調解委員,義不容辭,‘弄’了個啃不動,咬不爛,你說咋辦?
李二首先徵求張三個人的意見:“你自己先說說,前頭這個老婆的實際情況。她還有男人嗎?”
“你的意思呢?把她趕出去?”
“對,把她趕出去!我不要忘恩負義的負心老婆!儘管她比我現在的老婆年輕好幾歲。”張三意志已定。
李二去找張三的兒子張寶,問道:“張寶,你爹不想叫你娘回來,你怎麼個看法?”
張寶說:“從前我小的時候,正是用娘照顧的艱難時刻,她撇下俺爺倆一走了之,她是那麼的絕情,只為自己吃上飽飯,就捨棄了親骨‘肉’,獨自去享福。一去幾十年如一日,現在老了,想回來叫我養她的老,沒‘門’!”
還有,就是張寶的後孃,原來叫孫傳芳的,身材魁梧,生的高高大大,‘性’格粗獷豪放,外面看,不大像個‘女’人,倒好像是個公的一般。人送外號大老孫。她原先的婆家那邊傳來閒言碎語,說大老孫前頭那男人,身材嬌小,從小體弱多病,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和大老孫結婚後,大老孫夜裡吃不飽,夜夜‘逼’著她男人趴在她身上,她不批准,他男人就不敢下來,時日一久,他男人就得了嘮症,眼看著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大老孫的婆婆見兒子日漸消瘦,就問她兒子,知道了是兒媳‘逼’著兒子夜夜親熱划船。就想了一個辦法,叫她兒子在自己炕頭上睡。可惜,亡羊補牢,有些晚了,他兒子那本來就羸弱的身體,早已被掏空,加上自然災害,吃的不濟,沒能撐過去,撒手人間你爭我斗的壞環境,到天上無憂無慮的享福去了,剩下老孃受苦,好不可憐!這些東西,都是傳言。大家知道的,是捎東西越捎越少,捎話是越捎越多。中間那些傳話的人,你加一句,我加一句,等傳到東柺子莊上,中間不知多少人添油加醋過,就成了大老孫下頭有牙,把他男人那三大件咬沒了,疼痛而死!你說說,這不是瞎胡鬧嗎?
李二想在皮家‘雞’店歇歇腳,喝壺茶,清醒清醒頭腦。不料他前腳剛進‘雞’店,大老孫後腳就跟了進來,二話不說,對著李二,就是一頓牢‘騷’發過來,像電視上打鬼子的機關炮,吐吐吐,根本就不叫人有‘插’話的空隙。
“李二,你要給我大老孫做主哇。這些年來,我是死了心的跟張三過日子,張寶雖然不是我親生,可我都是把他當親兒子待的呀。他小時候,不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拉了,‘尿’了,是哪個人一把屎,一把‘尿’,給他拾掇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夜裡張寶把炕‘尿’溼了,我怕他涼著腰,都是把他放在我肚子上睡覺啊。還有張三,我怕他累著,責任田裡的莊稼活。哪一樣不是我一個人去幹?我疼張三,疼他的兒子張寶,三伏天給他爺倆搧扇子,冬天裡給他爺倆遮風擋雨,我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那大婆子,則躲在那清淨處,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享受著幸福。享受著男人,對這個家,她丁點兒的力氣也沒有出啊,奧,現在老了,想起回家來摘勝利果實了?早幹什麼去了?兒子是他生的不假,可她沒盡到養活的義務呀,想叫張寶養她的老,我死不答應。村裡可要給我做主哇。”
大老孫上前。把李二抱住,拱進李二懷裡就大哭不止,眼淚鼻涕一起,全部拱在李二那身最貴的西服上!
皮驢在旁邊瞎說道:“大老孫。輕點啊,李二爺身子單薄,小心把他捏酥了哇。你緊緊抱住他不放,要是叫小桃紅看見。指不定往哪裡想呢。差不多就行啦,拉拉手,親親嘴。拱在懷裡撒撒嬌,也就是了,李二可不是你家的張三,任憑你‘摸’來‘摸’去的,他可是有‘婦’之夫。成不了你男人!”
龐大來了,看見大老孫拱在李二懷裡,跺腳罵道:“李二,好你個王八羔子,大白天的,勾引起大老孫來了!看我不回去告訴我妹妹,叫她即刻來捉‘奸’,在??在皮家‘雞’店!還有皮驢作證!”
皮驢連忙搖手,慌忙說道:“我什麼也沒看見,別的事可以作證,這種捕風捉影的男‘女’之事,可不能隨便‘亂’說。再說了,李二爺雖然風流成‘性’,可他不缺‘女’人啊,不至於缺‘女’人缺到拉扯大老孫這種貨‘色’吧?公不公母不母的,行嗎?”
大老孫受了皮驢無理謾罵,覺著臉上掛不住,一下子從李二懷裡跑過來,伸手就去抓皮驢,要跟他拼命。
皮驢喊道:“幹什麼?想玩武的呀大老孫我告訴你,別看你五大三粗的‘挺’嚇人,別人覺著你威武雄壯,你在我皮驢眼裡,狗屁不是!想動手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
大老孫看看皮驢拿起他家的菜刀,在‘雞’店裡舞成了一個‘花’,知道皮驢不是善茬,她曾聽人說過,皮驢當年在外頭,兩把菜刀,把六個小夥子嚇得不敢近前,現在看來,此言非虛。她當機立斷,撤退!在往外跑的一剎那,順手把‘雞’店裡盛‘雞’的大鋁盆,從貨架上往下一拉,扭頭就跑!大老孫這一次可要了皮驢的命,就聽“噹啷”一聲,盛‘雞’的大鋁盆應聲落地,倒扣在地上不說,還在地上一連打了三個滾,把裡頭的燒‘雞’,全部拋灑在地上,你說,這不是要了皮驢的命是什麼?
更要命的是,昨天外頭下了雨,來‘雞’店的人,還有李二呀,龐大呀,穿著水鞋,把外頭那泥巴統統帶進了‘雞’店,還沒來得及清掃呢,那‘雞’滾在地上,一個個成了土‘雞’泥‘雞’,把皮驢疼的,當時差點昏了過去。他趴在地上,把那‘雞’,一個一個撿起來,小心翼翼的用水洗過,再輕輕的放進大鋁盆裡,儘管他十分小心,還是有幾隻‘雞’的‘雞’皮掉了下來,皮驢怎麼沾,就是沾不上去,氣的他把那幾只‘雞’往小飯桌上一扔,大聲罵道:“大老孫,賠我的燒‘雞’!李二是犯了連帶責任,還有龐大,你們要給我作證,這‘雞’損失了,可是因公事而起的因,都是工傷,村裡要賠償我的‘雞’才行!”
皮驢聽聽沒人答話,抬頭看時,李二龐大他倆,不知道什麼時候,早跑了!溜之乎也。把皮驢氣的瘋了,拿著那‘雞’,快步跑到村委會,大喊大叫道:“吃‘雞’啦,大老孫把‘雞’‘弄’壞了,大家都來吃‘雞’啊。”
村委會里有辦公人員,也有不少來辦事的,聽見皮驢吆喝吃‘雞’,以為是皮驢施捨哩,一個人一隻,拿起來就啃。一邊啃著,紛紛走了,等皮驢明白過來,哪裡還有吃‘雞’人的影子?
皮驢跑到老於辦公室裡,喊道:“老於,大老孫‘弄’壞了我的‘雞’,叫大夥吃了,村裡可要給我錢。”
老於說道:“皮驢,你是幹部家屬,說話要有分寸。公家的錢,能隨便給人嗎?現在村裡的錢,還有賬,都在鎮上管著,‘花’一分錢,也要經過鎮上,平白無故的,哪裡來的‘雞’錢支出?大老孫‘弄’壞了你的‘雞’,你應該叫她賠啊,剛才我隔著窗戶都看見了,你的‘雞’錢,應該問剛才那些吃‘雞’的人要哇。”
“李二他,還有龐大,他倆???”
老於說道:“李二也好,龐大也罷,誰吃‘雞’誰付錢。村裡沒有閒錢養活閒人。”
五鳳聽皮驢把事情的全部經過說了一遍。搖搖頭道:“算了,不就幾隻‘雞’嘛。有機會,工業園裡那些老闆,饞的時候,去送‘雞’,多送幾隻不就有了麼?”她向皮驢使個眼‘色’,叫他回去,皮驢心領神會,回到‘雞’店,絕口不提那‘雞’的事。終於,過了三天,工業園裡一家企業要接電接水,給員工發福利,一下子要了六十隻‘雞’。皮驢那天的損失,補回來不說,還掙了不少錢呢。架不住價格高哇。
大老孫知道那天闖了禍,得罪了皮驢,過了兩天,就叫張三送來一箱子酒,作為補償皮家‘雞’店的損失。皮驢收下了酒,就沒有再追究大老孫那天的過失。
李二請示老於,問張三家的事怎麼解決?
老於想了想,說道:“按黨的政策辦。不能違背了婚姻法。”
李二點頭稱是。
張三那大婆子鳳仙,來找村裡出面解決問題。李二問她:“你已經走了多年,還回來幹什麼?死到那邊,村裡也剩下麻煩。”
鳳仙嫌李二說話不好聽。李二道:“誰說的好聽,你去找誰罷。你的事,我管不了。因為你不是東柺子的人。異地辦案不行。”
“我沒犯法,你辦的什麼案?再說我不是東柺子的人,我跟你急。我問你,我不是張三的媳‘婦’嗎?”
“曾經是,現在不是。”李二如實回答。
“我是東柺子的人,有戶口為證。”
“你的戶口沒走哇?”李二有些驚奇,不相信。他從沒聽合計說過鳳仙的戶口還在村裡掛著,他記著,村裡發福利,發錢,張三一家就是五口人啊,加上鳳仙,那他不就是六口人了嗎?
李二去問老會計,他說:“張三的大老婆,戶口確實在村裡掛著,因為她和張三沒離婚,也沒分家,所以她後頭這個老婆,就是叫大老孫的,戶口沒處放,就落在了她孃家兄弟的名下,還有一點,大老孫雖然跟張三過了這麼些年,按法律,她也不算張三的妻子。大老孫前幾年,也曾到民政局去找過,想登記,人家不給他倆辦。因為張三前一個老婆沒辦離婚手續,所以就拖了下來。一直到今天。”
李二總算‘弄’明白了張三家裡的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