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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唐 076.不如散夥2

作者:樓枯

更新時間:2014-02-09

心氣忽然大平,沒有了恨,忽又念起他的種種好處來,想著想著甜甜地笑了,臉頰紅撲撲,熱辣辣的,伏在丈夫的胸膛上親了兩口,撫摸著他腹部凸起的六塊肌肉,興奮地感嘆道:“這冤家受了什麼委屈,發起這樣的狠來,把自己折騰的這樣健壯。”忽又噓然一嘆,怏怏不快起來。

發了一陣呆,興致索然,十分無聊,一雙小手就順著六塊整齊的肌肉向下滑去,在剛剛砍伐過的森林裡找到了一根傲然挺立的神木。

這夜的後半段,李熙做了一個香豔的令他臉紅的迷夢,他夢見自己躺在一塊燃燒著的石頭上,左側坐著羞怯可人的崔夫人,正一本正經地拿著賬本向他報告月度家庭收支情況,本月收支相抵,盈餘十萬一千八百貫,李熙對正牌夫人的管家理財水平頗為讚賞,作為犒賞,他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並承諾到她滿十六歲就跟她圓房。

他的右側斜倚著美豔的韓夫人,剛剛進門,還有些新婦的羞怯,不過看起來她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接受了自己,接受了她的新身份,入門不到三天,她就下廚煲了自己最愛喝的甜湯,正一勺一勺地喂自己呢。

喝完湯,就帶她去書房,和她詩酒唱和,或帶她出門會客,這樣的夫人上得廳堂,下的廚房,藏在家裡太可惜了,一定要帶出去顯擺顯擺,讓韶州人民知道我楊某人的豔福。鑑於韓夫人正在喂自己喝湯,為了防止她不小心把湯送錯地方,或潑在自己臉上,親密的舉動就免了,給她一個含情脈脈的電眼吧。

至於身上騎著的沐夫人,怎忍她熱汗淋漓獨自忙,死了也要陪她一起瘋狂,呀。

……

要不是熱的實在難受,李熙真不想從這個夢裡醒來。他熱醒了,沐夫人卻累睡著了。

李熙提前半天就回了靈鷲山玄天無上宮,帶了一頓東西,拎不上山,打發松青領著火工頭陀去搬。火工頭陀是個瘦的只剩一副骨架的和尚,頭上帶著鐵箍,耳朵上扎著銀耳環,如果給他沾上一蓬大鬍子,說不定他能演沙僧。至於頭陀的來歷,修茂不願多說,松青願意說卻語焉不詳,她上山的時候頭陀已經在山上呆了三十年了。

頭陀一天只吃一頓飯,只會說一句話:“唉。”

“頭陀,來吃飯。”

“唉。”

“頭陀,把馬桶拿去刷刷。”

“唉。”

“頭陀,把小師妹許你做媳婦吧。”

“唉。”

“頭陀,昨晚三更師姐叫我去她屋幫捉老鼠,我沒敢去,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種?”

“唉。”

“頭陀,師姐每次去師父房裡都很久才出來,你說他們倆之間是不是……啊?“

“唉。”

“頭陀,師父今天講的課我一句也沒聽明白,我是不是該去請教大師姐?”

“唉。”

“頭陀,你說我萬一去了她跟我動手動腳,我是喊呢,還是半推半就從了呢?”

“唉。”

“唉……”

頭陀在山上還要呆多久,怕是連他自己也不大明白,李熙卻要下山了,無塵道長離山訪友時說三天後即回,這一去是白雲飄飄,仙蹤無覓。

在山上苦等了一個月後,修茂召集四個寄名弟子和李熙集會,沉痛地說:“師父這麼久沒回來,八成是和師孃複合了。你們說說看,咱們怎麼辦?小弟你先說。”

李熙:“我以為當務之急得先查明師父的下落,生要見活人死要見屍體,以後再做打算。若不散夥,我們尊師姐為掌門。若散夥,我出盤纏,師妹們要嫁人,我貼上一份嫁妝,風風光光,大吹大擂送出門,絕不會因為師父不在,就墮了咱們玄天無上宮的臉面。”

修茂向三個寄名弟子說:“他這話,你們都議議吧。”

三人你推我,我推你,謙讓了一回,松青先開了口,她字斟句酌地說:“我覺得師兄這話也有道理,師父他老人家性情散淡,或許在那位朋友那流連忘返了呢,又或者留戀哪處仙山美景,誤了歸程呢。不過才一個月時間,倒未必真的去見師孃了。”

李熙插嘴問:“師孃現居何處?”

松青瞄了眼修茂,怯怯答道:“或在終南山,或在武當山,或者就在靈鷲山。”

李熙向修茂建言說:“我看這樣吧,咱們先在靈鷲山找找,找不到再等等,等不到,再下山去會集各位師兄一起找找,實在找不到師父,咱們再推舉師姐為掌門,延續這一脈的香火,以慰師父在天之靈。”

修茂聞這話,眼圈溼答答的,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疑心他已經死了,他果然死了,我也不活了,我隨他一起去了。小弟,我殉葬了師父,你就是玄天無上宮的掌門。至於三位師妹,我替師父做主,收你們為正堂弟子。”

三人雀躍歡呼,李熙咳嗽了兩聲,沉聲說道:“師姐還沒死呢。”

眾人訝然,垂下頭,都不敢說話了。

修茂夜裡失蹤了,李熙判斷應該不是自盡殉情了,她帶走了自己的隨身衣物和三十二貫公帑,並拿走了無塵道長的懸掛在茅屋牆壁上的一口寶劍,李熙推測她是下山尋找她師父去了,至於她跟她師父以及她師孃之間有何瓜葛,本是筆糊塗賬,李熙也懶得去搭理。

學藝不到一年,李熙突然成了玄天無上宮的當家人,養活三個小師妹不成問題,加上頭陀也能養的起,但要領著她們修煉,就難了,自己這半年多時間光顧著打柴挑水刷馬桶和做飯了,只練過一些基本的吐納心法,劍法、輕功什麼的根本沒接觸過呢,自己沒整明白的事,拿什麼去指點人家?

李熙很坦誠地向三位師妹承認自己還是一張白紙,什麼也給不了她們,他給三位師妹指了兩條路:第一,下山嫁人,嫁妝他出。第二,另投他處,他出薦書和盤纏。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自己慕名而來拜師,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三人中除了松青,其餘二人年紀都超過二十歲,已經下定了出家修煉的決心,讓她們下山嫁人,肯定是不願意的,另投它們,雖然極不情願,但看起來也只能如此了。

李熙說完,二人相視一嘆,皆幽幽嘆道:“我們的命怎麼會這麼苦。”與二人的憂傷感懷不同,松青始終低著頭,臉頰紅紅,貝齒咬著嘴唇,卻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心思。

無上宮的晚飯都是由頭陀做的,晚飯做的很簡單,蒸米飯和蒸菜,菜是從山裡採的,洗盡切碎滴上兩滴香油,放在蒸鍋裡蒸熟,起鍋時再撒點鹽沫子。

這樣的菜,李熙原本是不屑一顧的,不過現在卻吃的很香,山上一天兩頓飯,定時定量,一人一小碗,並不因為你是師父或做粗活的就有優待,初來那會兒,李熙常因飢火熬腸,徹夜難眠,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填飽肚子的訣竅。

靈鷲山上遍地是寶,竹筍、蘑菇、山果自不必說,野雞、山兔、魚蝦也隨手可得,守著這麼多能吃的捱餓,怕也只有火工頭陀一人,其他的弟子蛇行犬道,龍行虎路,各有各的招。看到李熙捱餓,最先不忍的是松青,一日晚飯後,她藉口提水把李熙叫到山下,領著他進山飽食了一頓山果。

作為回報,第二晚,李熙請她吃了一頓烤雞。在此之前松青還沒開過葷。

此後並肩下山找食就成了二人晚飯後的必修課,如今師父走了,師姐也下山了,可是飯還要吃,火工頭陀數十年如一日的飯菜實在難以滿足他們越來越挑剔的胃口。

這一天又下了山,李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論說無塵走了,修茂下山了,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結束清冷的苦修生涯迴歸紅塵,享受紅塵之樂。但他心裡卻像堵了一塊石頭,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路過碧波潭畔時,他終於想明白了,自己來此是來學藝的,而今學藝不成半途而廢,他又如何能高興的起來?

松青和顯得很高興,她籠著手跟著李熙身後走,臉上始終洋溢著興奮的笑,在碧波潭邊,她叫住李熙說:“今晚我要吃魚,你下去捕兩條吧。”

李熙略略怔了一下,師父、師姐都不在,就算把碧波潭的水抽乾抓魚,把活魚放在乾柴上烤的也沒人責怪自己殺生心不淨了,自己現在是玄天無上宮的當家,天不收地不管的老大了。李熙應了一聲,就開始脫鞋。

松青有些不耐煩,欺到他身後,用肩一撞,李熙一個趔趄就跌進了水裡,碧波潭的水很涼,李熙熱身子一入水,忍不住打了幾個寒噤。

他鳧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罵松青說:“謀財害命吶你,水很涼,凍死人的。”

松青哼了一聲,不理睬他,找了水潭邊的一塊褐青色的石頭坐下來,脫了鞋襪,把光潔雪嫩的兩隻腳泡進了水裡,立即就有一群小魚遊過來,啄她的腳趾,癢酥酥的,她咯咯地笑著,卻撿了一塊石頭投向望著他發呆的李熙說:“不許偷懶,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