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 到任

鬥鎧·老豬·4,167·2026/3/24

一百六十 到任 一百六十 到任 東平行署的廉清處已給孟聚安排了住處,是在東平省署後花園裡的一個小院子。 “鎮督大人,您看著還可以嗎?倘若您不滿意,我們給您另外再找合適的住處。” 省署廉清處督察歐陽輝亦步亦趨地跟在孟聚身後,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在靖安署時,孟聚對歐陽輝就早有所聞。這個四十多歲的督察,已經侍候了近五任鎮督,傳聞中是個非常圓滑而有手段的人,是省署屹立不倒的常青樹。 孟聚本還以為他該是個滿臉油光的世故胖子呢,不料見面一看,卻發現歐陽輝相貌儒雅斯文,身形修長,說話溫文爾雅,氣質成熟穩重,他一看便頓生好感。 孟聚進院子裡看下,院子不大,但也有七八間房,書房、臥室、會客室都是一應俱全,房間窗明几亮,擺設簡潔而清雅。院子就在花園邊,春天只要打開窗戶便能看到百花爭豔的勝景了。孟聚轉了一圈,覺得房子乾淨而雅靜,很合心意。 “不錯,這房子不錯,我就住這邊了――歐陽督察做事很妥當啊。” 孟聚正說房子,突然沒頭沒腦地鬧出了一句,歐陽輝立即臉露喜色。他是多年的老官員了,新鎮督的意思,哪還不明白? “承蒙鎮督大人誇獎,卑職一定盡心竭力效忠大人,絕不辜負大人的厚愛――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也請大人多多批評、指點,卑職一定努力改正。” 孟聚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他隨手翻了幾頁,又放了回去,淡淡笑道:“沒那麼嚴重,我也不是難侍候的人。歐陽督察,你以公心處事就好。” “以公心處事?”琢磨著孟聚的話,歐陽輝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卻是迅速答道:“鎮督大人的教誨,卑職將時刻牢記在心。請問大人,這房子您今晚要入住了嗎?” “先擱著吧。今晚我回靖安署那邊住,我整理點東西,明天再搬過來。” “是,那明天,卑職帶人過去幫大人您搬家吧。” 孟聚也沒客氣:“好吧,明天午後你們過來,到靖安署我住處找我,我若是不在,那就找江蕾蕾或者蘇雯清吧,她倆知道該搬什麼東西。”――作為上官,要給機會下屬來拍自己馬屁、幫點小忙,這樣自己方便,下屬也安心,大家的關係才能融洽。那種滿心想著一塵不染的官員都是讀死書的呆子,在官場上純粹是給大家造不自在。 “請問大人,這邊的護衛如何安排?是由省署派人安排,還是由您原來的護衛擔當?” “警衛還是原來的人吧,原來靖安署的鬥鎧隊長呂六樓負責這事,人員由他指定,到時說不定要從省署這邊調人――對了,你幫我擬文,我要從靖安署提幾個人到省署來幫忙。” “是,請大人您吩咐。” “呂六樓調任我的衛隊長,官銜提為八品主辦;靖安署軍情室領銜曹敏提為軍情室主辦,官銜八品主辦;靖安署執勤武士隊長王北星調入省標,擔任副管領,從六品;靖安署刑案科主辦宋若錦提到省署刑案處擔任副管領,負責重建省署刑案處的工作,從六品;靖安署侯督察劉真,這個這個。。。還是算了吧!” 孟聚隨口說著,歐陽輝卻不敢怠慢,記錄得飛快。想著自己隨口說出的話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孟聚不禁微微燻醉:權力在手的滋味,竟是如此快意啊! 孟聚說完,歐陽輝也寫完了,他複述了一遍,孟聚點頭確認:“沒錯,就這樣。” “大人,這個。。。卑職有點小意見,不知該不該說?” 孟聚微微詫異:“怎麼?歐陽督察有什麼看法?” “大人,恕卑職多事,您是不是漏了一個人?您提拔了宋若錦主辦到省署刑案處負責業務,但刑案處原來的督察餘書劍沒安置呢,不知大人您對他有何安排?” 孟聚霍然轉身,詫異道:“餘書劍?不是說餘督察已經遇害了嗎?” 歐陽輝恭恭敬敬地說:“先前大家都以為餘督察失蹤是遇害了,但其實並沒有。大概一個月前,也就是孟鎮督您在洛京的時候,他重新出現了――不過,他像是受了傷,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卑職與幾位同事去探望過他,他的精神很消沉,也不肯跟我們說什麼。這陣子,他雖然在崗,但經常酗酒,什麼案子和公務都沒理,刑案處基本癱瘓了。” 孟聚沉吟片刻:“這樣啊,宋若錦的這個任命先不要發佈吧。等過兩天有空的時候,你讓餘督察來見我一下,我跟他談談――對了,你給我準備一份省署和各地陵署副管領以上軍官名單還有他們的檔案履歷,我這兩天看看,不要再鬧出這種笑話來。” “是,大人,廉清署有軍官們的檔案,卑職儘快給您整理出來。” 歐陽輝小心翼翼地說:“鎮督大人,您來上任,卑職和一些同事斗膽,想請您吃個飯,也算是為您接風洗塵吧,不知您是否有空賞光呢?” “哦?都有哪些人?” “除了卑職以外,還有省署搜捕處的寧南督察、內情處的李明華督察、軍情室的許龍督察等――大人您放心,這次聚會沒外人,都是我們的自己人。” 孟聚淡淡一笑:“歐陽督察太客氣了,請我吃飯怎麼就成斗膽了?我也沒那麼可怕吧?” 見孟聚在笑,歐陽輝微微也放開了,笑道:“呵呵,大人虎威,卑職望之凜然,不敢冒犯褻瀆。” “好了好了,歐陽督察,你也少拍馬屁了。這頓飯,你看著安排吧,我也想見見大家。剛才迎接時,人多又雜,我還真記不得多少人了――對了,我記得,省署的黑室部隊裡好像有位曹無傷管領吧?他是我的熟人,吃飯時也叫他一起來吧,好久沒見了,我也想見見他。” 歐陽輝一愣:“曹無傷管領?這個。。。” 他面露黯然之色,肅容道:“大人,卑職得向您報告壞消息了:在靖安大戰中,曹管領身先士卒,與魔族和叛軍英勇作戰,為護衛葉鎮督,曹管領已成仁,英勇殉國了。” 孟聚一鎮:“啊,曹無傷。。。戰死了?” “是。請您節哀。” 孟聚嘆口氣,他搖搖頭,踱步到了窗前,眺目遠望。 對曹無傷,孟聚並沒留下多少印象,只記得他是個很嚴厲的軍官,滿臉的鬍子――但,他是為了護衛葉迦南死的,那粗豪軍人頓時在孟聚心中變得高大起來了。 日頭西垂,紅色的餘暉將省署的花苑灑得一片鮮紅。在花苑的旁邊,有一片焦黑的廢墟,觸目驚心。在那片廢墟上,本是該有一棟漂亮的紅色小樓,那是心愛姑娘居住的地方。 想起了逝去的葉迦南,想起了靖安大戰時犧牲的同事們,孟聚感覺心情悲壯又傷感。 如畫江山,多少豪傑以血染之。 隨即,孟聚想起一件事,暗暗暗罵:自己以繼承葉迦南的衣缽身份出現,要想收攏人心,確立自己的權威地位――這麼重要的大事,自己居然差點都忘了,真是糊塗! “歐陽督察,上次打仗時,省署戰死了不少好弟兄吧?” 歐陽輝黯然道:“是。省署陣亡將士共八百二十一人,其中軍官七十三人――唉,有幾個都是卑職很好的朋友,幾十年的兄弟。至今想起來,卑職還是很難過,一陣陣的心痛。” 他偏過了頭,夕陽的光芒照耀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批殉國的弟兄,他們都葬在了哪裡呢?” “啟稟大人,他們的遺體,我們都安葬在西郊軍墓區,這也是靖安城的慣例了,陣亡的將士大多都安葬在那裡。” 孟聚緩緩點頭,沉聲說:“歐陽督察,對葉鎮督,還有那些殉國的弟兄們,我同樣十分懷念,痛為哀悼。他們是為了保衛東平、保衛靖安這座城市而戰死的,我想,搞一個規模較大的亡靈祭奠活動,撫慰英靈,穩定人心,請靖安城裡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父老來主持祭奠,也請附近寺廟的有道高僧和道士為他們祈禱,你覺得如何?” 歐陽輝目光一閃,他也是人精,立即便明白孟聚的用意了。 他沉聲道:“孟鎮督所言要搞祭奠,卑職十分贊同。但卑職覺得,您怒髮衝冠,九死一生地為葉鎮督復仇,斬殺無數魔族軍將,追殺得叛賊申屠絕無路可逃,此等英雄佳話已傳遍北疆大地。知道此等壯舉,葉鎮督和諸位弟兄地下有靈,想必也會含笑九泉――若由您主持葉鎮督和諸位弟兄的亡靈祭,必能讓陣亡弟兄心感欣慰。卑職斗膽認為,您那是眾望所歸,主持的人選,就不必外求他人了吧?” “這怎麼可以?我年紀輕輕,何德何能能擔當主祭?” 但歐陽輝態度非常堅決,他代表全體陵衛官兵向孟聚請願――甚至連那些陣亡的官兵他都代表了――他聲淚俱下:“倘若不是由在靖安大戰中立下大功的孟鎮督您親自主祭,向陣亡的弟兄們報告這次大捷的消息,弟兄們只怕死不瞑目啊!孟鎮督,為了撫慰英靈,這個重任,您萬萬不可推辭啊!” 無奈之下,孟聚也只好勉為其難了:“既然這麼說的話,那沒辦法,我也只好厚顏擔當了。歐陽督察,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負責了。 通知省署所有在職軍官、靖安署所有在職軍官,所有人後天巳時在省署集合,然後出發前去西郊軍墓區,祭拜葉鎮督和在靖安戰役中犧牲的弟兄們,祈禱他們英靈不滅――這是大事,祭拜儀式要隆重、莊嚴,不可輕忽,銀子花多點無妨。” 歐陽輝明白,這是新鎮督到任後辦的第一件大事,是確立形象的大事,意義重大。鎮督將如此重任交託自己,倘若能辦好,那自己就能贏得他的信任,今後風光無限;但這事倘若辦砸了――自己乾脆趁早打辭職報告算了。 壓抑住心中的興奮,歐陽輝肅容行禮:“是,卑職遵命――只是,鎮督大人,有件事您可能不清楚:葉鎮督的父親葉公爺將鎮督大人的遺體帶回了洛京安葬,在靖安這邊沒有葉鎮督大人的墓園,卑職怕。。。” 孟聚心想這事我可是比你清醒得多,他喝道:“糊塗!沒有葉鎮督的遺體,就不能弄個衣冠墓立個碑嗎?” “啊,多虧大人提點,卑職連夜去辦,請大人放心,卑職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去吧,辛苦你了。” 歐陽輝告辭而去,孟聚接著又在侯見室接見了一批人。來迎接他這個新鎮督的人當真是五花八門。有靖安府的知府、東平都督府元都督派來的代表、各地陵署的總管、還有當地駐軍將領派來的代表――知道孟聚來就任,易小刀、肖恆等駐軍將領都派了代表過來祝賀,其中肖恆的代表就是齊鵬。 見到孟聚,齊鵬連連道歉,說肖將軍實在抽不出空來,不然他該親自過來道賀的。孟聚則很開朗地說無妨,肖將軍德高望重,乃靖安軍界的泰山北斗,該是自己去拜訪他才對。 其實兩人都是心裡有數,作為旅帥,肖恆是很忙,但也未必真忙到個把時辰都抽不出來。他多半還是在避嫌。 對肖恆的處境,孟聚很理解。以前孟聚只是一個小督察,肖恆為報答救援之恩出手保護他,大家只會說肖將軍重情重義,肯為一個小人物得罪上官,即使拓跋雄知道了也不會很介意,說不定也會讚歎兩聲老將軍果然有風骨,重情義。 但現在不同了,孟聚已是東平陵衛的首腦了,肖恆若再靠近孟聚,那就意味他背離邊軍倒向東陵衛這邊――這種關係十分微妙:孟聚是小督察時,肖恆能與他親熱來往;但現在孟聚當了鎮督,不管肖恆心裡怎麼想的,他就必須在面上與孟聚劃清界線了。 齊鵬能被肖恆派來代表,自然也明白其中奧妙。送上賀禮,他寒暄幾句,很快就告辭了。臨走前,他很有深意地對孟聚說:“孟鎮督,對您,肖將軍一直是很欽佩的,他想做您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孟聚微笑著拍齊鵬肩膀:“齊大哥放心,我們一直是朋友,不是嗎?大家互相關照吧。” “對,互相關照吧,呵呵!” 兩人眨眨眼,都是默契於心。

一百六十 到任

一百六十 到任

東平行署的廉清處已給孟聚安排了住處,是在東平省署後花園裡的一個小院子。

“鎮督大人,您看著還可以嗎?倘若您不滿意,我們給您另外再找合適的住處。”

省署廉清處督察歐陽輝亦步亦趨地跟在孟聚身後,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在靖安署時,孟聚對歐陽輝就早有所聞。這個四十多歲的督察,已經侍候了近五任鎮督,傳聞中是個非常圓滑而有手段的人,是省署屹立不倒的常青樹。

孟聚本還以為他該是個滿臉油光的世故胖子呢,不料見面一看,卻發現歐陽輝相貌儒雅斯文,身形修長,說話溫文爾雅,氣質成熟穩重,他一看便頓生好感。

孟聚進院子裡看下,院子不大,但也有七八間房,書房、臥室、會客室都是一應俱全,房間窗明几亮,擺設簡潔而清雅。院子就在花園邊,春天只要打開窗戶便能看到百花爭豔的勝景了。孟聚轉了一圈,覺得房子乾淨而雅靜,很合心意。

“不錯,這房子不錯,我就住這邊了――歐陽督察做事很妥當啊。”

孟聚正說房子,突然沒頭沒腦地鬧出了一句,歐陽輝立即臉露喜色。他是多年的老官員了,新鎮督的意思,哪還不明白?

“承蒙鎮督大人誇獎,卑職一定盡心竭力效忠大人,絕不辜負大人的厚愛――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也請大人多多批評、指點,卑職一定努力改正。”

孟聚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他隨手翻了幾頁,又放了回去,淡淡笑道:“沒那麼嚴重,我也不是難侍候的人。歐陽督察,你以公心處事就好。”

“以公心處事?”琢磨著孟聚的話,歐陽輝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他卻是迅速答道:“鎮督大人的教誨,卑職將時刻牢記在心。請問大人,這房子您今晚要入住了嗎?”

“先擱著吧。今晚我回靖安署那邊住,我整理點東西,明天再搬過來。”

“是,那明天,卑職帶人過去幫大人您搬家吧。”

孟聚也沒客氣:“好吧,明天午後你們過來,到靖安署我住處找我,我若是不在,那就找江蕾蕾或者蘇雯清吧,她倆知道該搬什麼東西。”――作為上官,要給機會下屬來拍自己馬屁、幫點小忙,這樣自己方便,下屬也安心,大家的關係才能融洽。那種滿心想著一塵不染的官員都是讀死書的呆子,在官場上純粹是給大家造不自在。

“請問大人,這邊的護衛如何安排?是由省署派人安排,還是由您原來的護衛擔當?”

“警衛還是原來的人吧,原來靖安署的鬥鎧隊長呂六樓負責這事,人員由他指定,到時說不定要從省署這邊調人――對了,你幫我擬文,我要從靖安署提幾個人到省署來幫忙。”

“是,請大人您吩咐。”

“呂六樓調任我的衛隊長,官銜提為八品主辦;靖安署軍情室領銜曹敏提為軍情室主辦,官銜八品主辦;靖安署執勤武士隊長王北星調入省標,擔任副管領,從六品;靖安署刑案科主辦宋若錦提到省署刑案處擔任副管領,負責重建省署刑案處的工作,從六品;靖安署侯督察劉真,這個這個。。。還是算了吧!”

孟聚隨口說著,歐陽輝卻不敢怠慢,記錄得飛快。想著自己隨口說出的話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孟聚不禁微微燻醉:權力在手的滋味,竟是如此快意啊!

孟聚說完,歐陽輝也寫完了,他複述了一遍,孟聚點頭確認:“沒錯,就這樣。”

“大人,這個。。。卑職有點小意見,不知該不該說?”

孟聚微微詫異:“怎麼?歐陽督察有什麼看法?”

“大人,恕卑職多事,您是不是漏了一個人?您提拔了宋若錦主辦到省署刑案處負責業務,但刑案處原來的督察餘書劍沒安置呢,不知大人您對他有何安排?”

孟聚霍然轉身,詫異道:“餘書劍?不是說餘督察已經遇害了嗎?”

歐陽輝恭恭敬敬地說:“先前大家都以為餘督察失蹤是遇害了,但其實並沒有。大概一個月前,也就是孟鎮督您在洛京的時候,他重新出現了――不過,他像是受了傷,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卑職與幾位同事去探望過他,他的精神很消沉,也不肯跟我們說什麼。這陣子,他雖然在崗,但經常酗酒,什麼案子和公務都沒理,刑案處基本癱瘓了。”

孟聚沉吟片刻:“這樣啊,宋若錦的這個任命先不要發佈吧。等過兩天有空的時候,你讓餘督察來見我一下,我跟他談談――對了,你給我準備一份省署和各地陵署副管領以上軍官名單還有他們的檔案履歷,我這兩天看看,不要再鬧出這種笑話來。”

“是,大人,廉清署有軍官們的檔案,卑職儘快給您整理出來。”

歐陽輝小心翼翼地說:“鎮督大人,您來上任,卑職和一些同事斗膽,想請您吃個飯,也算是為您接風洗塵吧,不知您是否有空賞光呢?”

“哦?都有哪些人?”

“除了卑職以外,還有省署搜捕處的寧南督察、內情處的李明華督察、軍情室的許龍督察等――大人您放心,這次聚會沒外人,都是我們的自己人。”

孟聚淡淡一笑:“歐陽督察太客氣了,請我吃飯怎麼就成斗膽了?我也沒那麼可怕吧?”

見孟聚在笑,歐陽輝微微也放開了,笑道:“呵呵,大人虎威,卑職望之凜然,不敢冒犯褻瀆。”

“好了好了,歐陽督察,你也少拍馬屁了。這頓飯,你看著安排吧,我也想見見大家。剛才迎接時,人多又雜,我還真記不得多少人了――對了,我記得,省署的黑室部隊裡好像有位曹無傷管領吧?他是我的熟人,吃飯時也叫他一起來吧,好久沒見了,我也想見見他。”

歐陽輝一愣:“曹無傷管領?這個。。。”

他面露黯然之色,肅容道:“大人,卑職得向您報告壞消息了:在靖安大戰中,曹管領身先士卒,與魔族和叛軍英勇作戰,為護衛葉鎮督,曹管領已成仁,英勇殉國了。”

孟聚一鎮:“啊,曹無傷。。。戰死了?”

“是。請您節哀。”

孟聚嘆口氣,他搖搖頭,踱步到了窗前,眺目遠望。

對曹無傷,孟聚並沒留下多少印象,只記得他是個很嚴厲的軍官,滿臉的鬍子――但,他是為了護衛葉迦南死的,那粗豪軍人頓時在孟聚心中變得高大起來了。

日頭西垂,紅色的餘暉將省署的花苑灑得一片鮮紅。在花苑的旁邊,有一片焦黑的廢墟,觸目驚心。在那片廢墟上,本是該有一棟漂亮的紅色小樓,那是心愛姑娘居住的地方。

想起了逝去的葉迦南,想起了靖安大戰時犧牲的同事們,孟聚感覺心情悲壯又傷感。

如畫江山,多少豪傑以血染之。

隨即,孟聚想起一件事,暗暗暗罵:自己以繼承葉迦南的衣缽身份出現,要想收攏人心,確立自己的權威地位――這麼重要的大事,自己居然差點都忘了,真是糊塗!

“歐陽督察,上次打仗時,省署戰死了不少好弟兄吧?”

歐陽輝黯然道:“是。省署陣亡將士共八百二十一人,其中軍官七十三人――唉,有幾個都是卑職很好的朋友,幾十年的兄弟。至今想起來,卑職還是很難過,一陣陣的心痛。”

他偏過了頭,夕陽的光芒照耀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批殉國的弟兄,他們都葬在了哪裡呢?”

“啟稟大人,他們的遺體,我們都安葬在西郊軍墓區,這也是靖安城的慣例了,陣亡的將士大多都安葬在那裡。”

孟聚緩緩點頭,沉聲說:“歐陽督察,對葉鎮督,還有那些殉國的弟兄們,我同樣十分懷念,痛為哀悼。他們是為了保衛東平、保衛靖安這座城市而戰死的,我想,搞一個規模較大的亡靈祭奠活動,撫慰英靈,穩定人心,請靖安城裡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父老來主持祭奠,也請附近寺廟的有道高僧和道士為他們祈禱,你覺得如何?”

歐陽輝目光一閃,他也是人精,立即便明白孟聚的用意了。

他沉聲道:“孟鎮督所言要搞祭奠,卑職十分贊同。但卑職覺得,您怒髮衝冠,九死一生地為葉鎮督復仇,斬殺無數魔族軍將,追殺得叛賊申屠絕無路可逃,此等英雄佳話已傳遍北疆大地。知道此等壯舉,葉鎮督和諸位弟兄地下有靈,想必也會含笑九泉――若由您主持葉鎮督和諸位弟兄的亡靈祭,必能讓陣亡弟兄心感欣慰。卑職斗膽認為,您那是眾望所歸,主持的人選,就不必外求他人了吧?”

“這怎麼可以?我年紀輕輕,何德何能能擔當主祭?”

但歐陽輝態度非常堅決,他代表全體陵衛官兵向孟聚請願――甚至連那些陣亡的官兵他都代表了――他聲淚俱下:“倘若不是由在靖安大戰中立下大功的孟鎮督您親自主祭,向陣亡的弟兄們報告這次大捷的消息,弟兄們只怕死不瞑目啊!孟鎮督,為了撫慰英靈,這個重任,您萬萬不可推辭啊!”

無奈之下,孟聚也只好勉為其難了:“既然這麼說的話,那沒辦法,我也只好厚顏擔當了。歐陽督察,這件事交由你全權負責了。

通知省署所有在職軍官、靖安署所有在職軍官,所有人後天巳時在省署集合,然後出發前去西郊軍墓區,祭拜葉鎮督和在靖安戰役中犧牲的弟兄們,祈禱他們英靈不滅――這是大事,祭拜儀式要隆重、莊嚴,不可輕忽,銀子花多點無妨。”

歐陽輝明白,這是新鎮督到任後辦的第一件大事,是確立形象的大事,意義重大。鎮督將如此重任交託自己,倘若能辦好,那自己就能贏得他的信任,今後風光無限;但這事倘若辦砸了――自己乾脆趁早打辭職報告算了。

壓抑住心中的興奮,歐陽輝肅容行禮:“是,卑職遵命――只是,鎮督大人,有件事您可能不清楚:葉鎮督的父親葉公爺將鎮督大人的遺體帶回了洛京安葬,在靖安這邊沒有葉鎮督大人的墓園,卑職怕。。。”

孟聚心想這事我可是比你清醒得多,他喝道:“糊塗!沒有葉鎮督的遺體,就不能弄個衣冠墓立個碑嗎?”

“啊,多虧大人提點,卑職連夜去辦,請大人放心,卑職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去吧,辛苦你了。”

歐陽輝告辭而去,孟聚接著又在侯見室接見了一批人。來迎接他這個新鎮督的人當真是五花八門。有靖安府的知府、東平都督府元都督派來的代表、各地陵署的總管、還有當地駐軍將領派來的代表――知道孟聚來就任,易小刀、肖恆等駐軍將領都派了代表過來祝賀,其中肖恆的代表就是齊鵬。

見到孟聚,齊鵬連連道歉,說肖將軍實在抽不出空來,不然他該親自過來道賀的。孟聚則很開朗地說無妨,肖將軍德高望重,乃靖安軍界的泰山北斗,該是自己去拜訪他才對。

其實兩人都是心裡有數,作為旅帥,肖恆是很忙,但也未必真忙到個把時辰都抽不出來。他多半還是在避嫌。

對肖恆的處境,孟聚很理解。以前孟聚只是一個小督察,肖恆為報答救援之恩出手保護他,大家只會說肖將軍重情重義,肯為一個小人物得罪上官,即使拓跋雄知道了也不會很介意,說不定也會讚歎兩聲老將軍果然有風骨,重情義。

但現在不同了,孟聚已是東平陵衛的首腦了,肖恆若再靠近孟聚,那就意味他背離邊軍倒向東陵衛這邊――這種關係十分微妙:孟聚是小督察時,肖恆能與他親熱來往;但現在孟聚當了鎮督,不管肖恆心裡怎麼想的,他就必須在面上與孟聚劃清界線了。

齊鵬能被肖恆派來代表,自然也明白其中奧妙。送上賀禮,他寒暄幾句,很快就告辭了。臨走前,他很有深意地對孟聚說:“孟鎮督,對您,肖將軍一直是很欽佩的,他想做您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孟聚微笑著拍齊鵬肩膀:“齊大哥放心,我們一直是朋友,不是嗎?大家互相關照吧。”

“對,互相關照吧,呵呵!”

兩人眨眨眼,都是默契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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