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巴掌惹的禍 22四兒
22四兒
一連幾日,向昱麒都宿在了戰家,戰天炎既然應允做人家師傅,倒也盡責,認認真真的教他些技巧,向昱麒天資甚高,學得倒也迅速。
向昱麒雖為皇子,卻沒有絲毫的嬌縱傲氣,腦袋瓜子轉悠得快,一張巧嘴甚是討喜,輕易便贏得了戰家眾人的好感,與他玩做一團。只唯獨戰大將軍依舊謹守著君臣之禮,見面便行禮叩拜。
飯菜一上桌,戰天炎戰天晴便如餓虎般撲食而去,卻被戰無吟一聲咳嗽止了筷,悻悻的將手縮了回去。
“不懂規矩,身為臣子,在大皇子面前,你們怎麼可以先行動筷?!”戰無吟面色鐵黑的訓斥。
“戰將軍,若論輩分師傅是我的師傅,若論身份師傅是父皇的炎妃,無論如何,都是昱麒的長輩,而您又是師傅的父親,這在民間,昱麒也應尊稱您一聲爺爺,所以合該您先請的。”向昱麒趕緊說道,他絕對再不想訓練時被戰天炎公報私仇暗地裡加料了。
“可大皇子畢竟是君!”戰無吟的君臣之別是刻進骨子裡的。可這也正是他的忠魂!
“皇兒說得對,戰將軍,畢竟只是場家宴,也便不必太過拘禮了!”帶著幾分慵懶卻甚有磁性的男音突然傳了進來,隨之進廳的自然便是一身白衫的向君極。而他身後,只跟隨著禇公公一人而已。
“參見皇上(父皇)!”向君極突然出現,自是讓場中眾人大吃一驚,急忙參拜。
“免了吧,免了吧,都是自家人,朝堂之下,又何需那許多的規矩!”向君極絲毫不見外的徑自坐在了戰天炎旁邊的座位上。
戰天炎嘴角一抽,誰跟你是自家人了?!
戰家其他人面色也都有些不太自然,他說的自家人眾人心中清楚緣由何在,可這緣由,真他孃的讓人火大啊,若他不是皇帝,早把他剝皮抽筋,噬骨剜心了!哪還容他如此瀟灑進門,還要行禮叩拜?!
彆彆扭扭的入座,戰家老孃、老二和老三不著痕跡的審視著向君極,這個一紙聖旨便將四兒搶走的混蛋,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可是看著便是一副十足的狐狸奸詐相,像四兒這種一根筋通到底的直腸子,落到他手裡,形勢不妙啊!
不要怪戰天晴認不出向君極,只因上次在如玉樓,人家一眼便相中了彭世霄,兩顆眼珠子恨不能掛人身上,至於其他人,卻是再沒興趣瞧上一眼。
而戰大將軍,只一個大皇子便讓他拘於這君臣之別,而今正牌皇帝駕到,更是身體緊繃,如同接受檢閱的小學生。
“愛妃快坐。”拉著戰天炎坐下,口中招呼著,“大家不必拘謹,隨意便好。”一句話,倒更顯得才他是此間主人。
向君極自在了,戰天炎卻只覺無數條毛蟲在身上爬,滿身的不自在。這算什麼?帶著女婿回孃家嗎?奶奶個腿兒的,老子帶的應該是媳婦兒才對吧!
“微臣惶恐。”雖以前也參加過皇宮宴會,但至少向君極那是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上,而今這般同桌而食,卻是從不曾有過。
“戰將軍,朝堂之下,您便是朕的岳父,為何要惶恐?”向君極面色有些不悅。
生怕向君極發怒,戰大將軍只好心緒複雜的受了這聲岳父的稱呼:“微臣遵命。”
“愛妃,多吃些這個。”模範夫君向君極夾一塊蓮蓬豆腐放到了戰天炎碗裡,狀似十分關心。
戰天炎嘴角抽了。
戰家娘三兒愣了。
戰大將軍梗住了。
“這個也是你愛吃的。”戰天炎碗裡又多出了一道奶汁魚片。
戰天炎臉黑了。
戰家娘三兒下巴掉了。
戰大將軍蒙了。
向昱麒樂了,父皇威武!
一頓飯,便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送向君極回去的時候,戰天炎的面色仍然沒有恢復正常,若向君極在宮中這樣做,他可以理解為他是想借此引起那群八婆的醋意,好讓她們來找自己麻煩。可在戰府,做這樣的戲又是為了哪般?
偷偷瞄下向君極,他面上依然是那高深莫測的狐狸笑,讓得戰天炎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麼蛾子。
“這幾日皇兒多有叨擾了。”向君極突然開口道。
“哦,沒什麼。”戰天炎自顧猜測著向君極的用意,答得頗有些心不在焉。
白皙的手掌伸出,在戰天炎頭頂敲了一記,神遊中的戰天炎突然遭襲,抱住頭大吼一聲:“哪個混蛋膽敢偷襲老子……”
“子”字剛吼了一半,眼角餘光便瞥見了一旁的向君極,猛的閉嘴剎車,差點沒咬斷舌頭,心裡又是給向君極狠狠記上一筆。
“老子?”向君極挑著一雙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你聽錯了,我是說老……老……”腦袋瓜子加足馬力狂轉,忽然一拍後腦勺,兩隻眼睛笑眯得只剩兩條縫,“老四!對,老四,我排行老四,所以家人都叫我老四。”心中為自己的機警喝聲彩!
“如果沒記錯的話,戰將軍稱呼你為四兒的吧?”向君極很想繼續逗弄他,看他精彩的變臉,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
戰天炎卻理所當然的道:“老爹他們自然不同。”前世自己孤單一人,無親無故,可今生,卻有爹孃兄姐這些可愛親密的家人,即使讓他放棄所有也要守護的家人,鄭重的點頭補上一句,“他們是最親近的人!”
“最親近的人?”向君極心中一動。
“當然。”看看眼前的向君極,這個男人,是驚才絕豔的龍天大帝,他精明睿智,果決狠辣,妖孽狂霸。可他,卻幼年喪母,十二歲時父皇也棄之而去,留下的只有年幼無知的胞弟向君桐。
世人皆說他功蓋千秋,可風光背後,那時尚年幼的他,如何面對深夜冷清的皇宮?那種感覺,前世身為孤兒的戰天炎更是深有體會,他再不想體會哪怕一刻那種死寂到絕望的孤獨。
深感向君極可憐的戰天炎,一時腦袋抽筋,拍拍向君極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傷心,雖他人都說皇家無情、高處不勝寒,可如今向君桐這個弟弟已經長大成人,更何況你還有向昱麒那個機靈的兒子不是嗎?比起那些真正的孤家寡人可強太多了!”
向君極眸內精光微閃,笑得大有深意:“朕親近的人可不止他們兩個而已。”
“不止他們兩個?”戰天炎一時有些迷愣,雖說向君極還有其他兄弟,卻終歸不是同胞而出,多少非是同心,是以並非太過親近。而他的三個女兒,也從未聽聞他有過多關注。難不成是他的那些后妃?可是他這種人,高高在上的龍天大帝,會把一個后妃當成親近的人嗎?哈哈哈,戰天炎撇撇嘴,這比他一個大男人會生孩子還要可笑!
戰天炎還在心中嗤笑,向君極卻突然站於他面前,攬住他的腰道:“自然還有我的愛妃,四兒啊!”說著亦是不失時機的在他額上印上一吻。
向君極這調戲的語言,調戲的動作,讓得戰天炎面上立時黑如煤灰,恨不能一頭撞死,他剛才一定是撞了什麼邪,才會有那麼一瞬間竟覺得向君極可憐,奶奶個腿兒的,像他這種惡劣至極的賤人敗類,沒準剛一登基便夜夜留連後宮美人堆,樂不可支了!哪個腦殘認為他孤獨無依?!(乃是在說乃自己吧(+﹏+)~)
“皇上,恕臣妾就送您到這裡,告退了!”冷硬的說完,扭身便走了。
向君極並沒有阻攔,掛著滿面的笑意盯著他的背影,只是那狐狸眼中的神情,卻是頗為複雜。戰天炎只離宮幾日,他竟覺得整個皇宮都清靜了許多,在宮中兜兜轉轉,竟不知該何去何從,不知為何,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便帶著禇公公造訪戰府。
聽他說親近的人,竟下意識的想要成為其中一個,甚至唯一一個,最親近的人!
“皇上,夜涼了,咱回吧。”禇公公輕聲說道。
“嗯。”收回視線,提步而歸。
緊跟在向君極身後走出幾步,禇公公回頭望了望那已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的一抹紅,又繼續跟了上去。他已伺候向君極十餘年,看著他由當初孤獨無依的少年成長為如今意氣風發的龍天大帝,他渴望著能有人與之並肩俯瞰大陸。只是,那個人會是你嗎?
戰天炎氣哄哄的往回走,口中罵罵咧咧向君極的無恥惡行,卻又猛然愣住,剛才他好像自稱是“我”?而喚自己“四兒”?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浮上心頭,不喜歡,卻不討厭,只得告訴自己,總比他聲聲稱呼自己一個大男人為“愛妃”要順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