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 第三百九十七章 惡鬥將至
第三百九十七章 惡鬥將至
如雷般的叫好聲中,如同瓢潑大雨打沙灘,又似撒豆成兵圍雄城,只是眨巴眼的功夫,桂老八待著的那輛大車左近,已然叫四九城中玩家密密麻麻扔下了一片大子兒,其間更還夾雜了少說幾十塊明晃晃大洋錢!
等到了民國政fu在四九城中戳了杆子,天橋底下打把式賣藝的好手裡面,又有讓蛤蟆教書的老頭兒、練滑稽二黃的老雲裡飛、耍中幡的王小辮兒、三根手指頭能斷開鵝卵石的傻王、耍金鐘的沒名號、數來寶的曹麻子、耍狗熊的程傻子和打扮得頗有怪趣的‘花’狗熊出挑拔份兒!(注1)
可除了這天橋八大怪之外,其它不少在天橋底下打把式賣藝的人物裡面,也有身上帶著絕活兒的主兒。就像是這桂老八,生得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寒酸模樣,身上穿著的一件破爛長衫也是補丁摞著補丁,怎麼瞧都是一副窮酸到底、破敗到家的寒磣架勢。
見天兒上天橋底下賣藝,到了地頭也是從不吆喝招攬看客主顧,只是自顧自在一處牆角拉開一張朽竹為骨、破布製成的舊屏風,在把一副破爛桌椅朝著屏風後頭一擱,也就一腦袋鑽進了屏風後邊。不過是眨巴眼的功夫,一陣叫人聽了面紅耳赤、渾身發燙的妖‘精’打架的動靜,便從那破屏風後飄然而出。
藉著這妖‘精’打架的動靜引來了看客主顧,坐在屏風後邊的桂老八也就慢慢開始‘操’持起了自個兒的全掛子手藝。一桌、一椅。一折扇、一驚堂木,少說都能‘操’演出十好幾號人物行走坐臥、‘交’談揖讓的動靜。只等得圍攏在那破屏風前面的看客主顧聽得如痴如醉之際,屏風後驚堂木嘹亮響過一聲,桂老八也就雙手提著長衫下班一腳踹倒了屏風,拖腔拿調地朝看客主顧討賞。這要不是因為桂老八那招攬看客主顧時用的妖‘精’打架的動靜太過下作,沒準桂老八都能在天橋八怪裡面討得一把‘交’椅?
眼瞅著從大車上跳下來的桂老八得意洋洋地朝著身側周遭打賞了自個兒的四九城中玩家一個勁兒抱拳拱手。[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相有豹也是含笑朝著站在大車旁的易先生一拱到地:“易先生,我還得先請您饒過了我這偷瞞廝欺的罪過才好!今兒來易家莊院之前,我‘私’底下琢磨著......怕有人在半道上使葷招兒、下黑手,這才備了這麼一手見不得人的手段以防萬一,倒是讓易先生您當真‘操’心了......”
含笑朝著相有豹回了一禮,易先生臉上卻又回覆了往常謙和的模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相爺,您這備下以防萬一的路數,倒是當真不錯,也都正經派上了用場!只是.......倒是巧了。您是怎麼知道這些個日本人要‘洞’炮仗來驚擾您帶著的玩意呢?呀......是我話多了,相爺您多包涵......”
含笑朝著相有豹點了點頭,易先生卻又轉身看向了站在易家莊院‘門’口的御手洗遷等人:“我易家莊院籬笆不嚴,這才招了野物‘亂’鑽!雖說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可畢竟......相爺,您多加小心!時辰也不早了,您諸位還是先裡邊請了。預備著一會兒場面上的事由才好?還得請教相爺,您火正‘門’中帶來的那些個玩意。眼下是......”
“正要勞煩易先生賞個示下――易家莊院北邊那輕易不開的小角‘門’外,正候著昌平駝行裡的幾位朋友。我火正‘門’中要在今兒這場面上派上用場的玩意,都是請了他們護送過來了......”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相爺,都說這四九城是市井之中、藏龍臥虎,走卒販夫、智計無當。今兒我可也當真算是見識了!您幾位先裡邊請。我這就叫人去開了北邊那小角‘門’。”
再次謝過了易先生,相有豹轉身朝著桂老八又是一揖:“桂八爺,您辛苦!”
很有些彆扭地從大車上跳了下來,桂老八笑得賊忒兮兮地朝著相有豹拱手還了一禮:“我這兒還得多謝相爺您抬舉――打從我桂老八在天橋底下撂地討吃,到如今少說也得有了小二十年。從來也都沒有這麼多看客主顧捧著我練活兒!作藝一輩子,能有今兒這麼一回......死了也值了!相爺您還有場面上的正經事由要‘操’持,您也不用看顧著我這老碎催――咱們兩便了吧!”
冷眼看著相有豹與桂老八熱絡‘交’談,御手洗遷一聲不吭地轉過了身子,舉步朝著易家莊院裡走去。而在御手洗遷身後,幾名德川家的御用馭獸師也忙不迭地跟上了御手洗遷的腳步,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花’了頗大的氣力,甚至動用了菊社潛藏在四九城中清貴人物家宅中的暗子、喬裝改扮地提前潛入了易家莊院,御手洗遷等人所思所慮,不過就是要事事搶了先機,無論用上怎樣的手段,也要將火正‘門’中藏著的那些異獸圖殘片拿到手中!
但在潛入易家莊院之後,御手洗遷卻也發覺自己想得的確是過於簡單了一些?
潛伏在易家莊院中的菊社暗子,已經在易家家宅中潛藏了十數年,自問也算得上小心翼翼,輕易不會被易家察覺出些許蛛絲馬跡。但平日裡看著總是一副溫吞模樣、對下人也是不笑不開口的易先生,一雙眼睛卻像是能‘洞’徹天機一般,總能叫潛藏在易家的那菊社暗子心生忌憚,凡事更是加上了百倍的小心,生怕越雷池一步,便臨了滅頂之災!
也就因為事事畏縮,潛藏在易家家宅中的那菊社暗子苦熬了十數年的光景,卻也還只是‘混’到了個城外莊園裡小莊頭的身份。偷‘摸’著開了易家莊院裡的角‘門’、放了御手洗遷等人潛入易家莊院都已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想要做些旁的接應之事,卻是絕無可能!
而滿口答應會傾盡全力配合自己奪取異獸圖殘片的石川上野,看來也並沒有想出來什麼有用的法子。幾十個‘花’了大價錢的天津衛‘混’‘混’雖說把動靜鬧得頗大,但最終賠上了幾十條‘性’命,也沒有得到任何的戰果,反倒是成全了相有豹在眾人面前先聲奪人,讓火正‘門’未曾鬥賽馭獸功夫,就先得了個碰頭彩!
‘陰’沉著面孔,御手洗遷微微放緩了腳步,頭也不回地朝著走在自己身邊、只剩下了一隻眼睛的來島說道:“來島君,既然菊社的能力並不能為我們做出一些有用的事情,那麼接下來的比鬥之中,就必須要依仗來島君的本領了啊!”
眨巴著僅剩的一隻眼睛,面相上著實帶著幾分獰惡的來島像是習慣‘性’地伸手輕撫著深陷的眼窩,沙啞著嗓‘門’應道:“閣下,是要用上所有的手段嗎?”
微微點了點頭,御手洗遷深深吸了口氣:“為了能得到馭獸師夢寐以求的馭獸最終奧義,即使是豁出去名譽、財富,甚至是‘性’命,也是值得的呢!難道你沒有知覺嗎?德川家的御用馭獸師......已經越來越不被人放在眼裡了呢?!”
心有慼慼地點了點頭,來島輕輕‘揉’著凹陷的眼窩,像是喃喃自語般地接應上了御手洗遷的話頭:“的確是這樣的呢!黑船叩關之後,無論是甲賀、伊賀的那些傢伙,還是拔刀隊最後的武士們,最終都敗在了鐵炮的攻擊之下!用電報來傳遞消息,要比最好的信鴿還快。最好的戰馬跑上一整天,也比不過汽車......如果不能獲取馭獸的最終奧義,德川家的御用馭獸師,恐怕在不久的將來,就只能在浮世繪上才能見到了吧?”
悶哼半聲,身形比尋常人粗壯了不少的半兵衛很有些惱怒地低吼著看向了來島:“哪怕是有再多西洋鬼畜發明的東西,大日本帝國獨有的珍寶,也是不會輕易被丟棄的!就像是來島君你的那隻眼睛.......在不能攜帶鐵炮的地方,誰又能防禦得了你那隻眼睛裡的.......”
猛地轉過了身子,來島僅剩的那隻眼睛裡兇光四‘射’,惡狠狠地盯住了半兵衛:“半兵衛,即使同為德川家的御用馭獸師,有些事情.....也還是不要說破的好?”
不著痕跡地橫跨了一步,身穿著一件格外寬鬆的和服、臉上也是密佈著許多細小傷疤的岸口拿捏著一副要做和事佬般的模樣,微微張開了兩手,擋在了半兵衛與來島之間:“即使是有什麼‘私’下的恩怨,也請不要在現在做出些不合適的舉動來吧?”
幾乎同時看了看岸口那格外寬大的和服下有活物微微蠕動的痕跡,來島與半兵衛齊齊冷哼一聲,各自將目光投向了不同的方向。而御手洗遷也是慢悠悠地站定了腳步,回頭看向了擋在來島與半兵衛之間的岸口:“岸口君,第一陣......就辛苦你了?”
緩緩垂下了胳膊,岸口恭順地地下了頭:“是!”,
ps:(注1:在解放初期,天橋還出現過新八大怪,老雲裡飛的兒子云裡飛、大金牙、大兵黃、焦德海、沈三、賽活驢、柺子頂磚、蹭油郎,也是各有絕活兒。在現代對北京天橋藝人的記錄中,這二十四人被稱為老中青三代八大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