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毒妃狠絕色·一溪明月·4,670·2026/3/23

你不配 隨著夜幕的降臨,街燈次第點亮,臨安變得一片璀璨。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舒睍蓴璩 飄香樓裡更是賓客盈門,人聲鼎沸,三樓靠窗的雅間裡,五個男子圍坐一起,不時傳出陣陣轟笑,顯得恣意和暢快。 “老陳,”指揮使藍飛塵端著酒杯:“當著王爺的面,你可不能給咱京衛營的弟兄丟臉啊!” 參將陳平站起來:“我老陳是大老粗一個,那些文縐縐的不會說。一句話,既然來了,就要不醉無歸,誰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眾人鼓譟著,也跟著舉杯一飲而盡櫟。 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有人闖了進來:“哈哈,樓下就聽到幾位笑得開懷,什麼事這麼好笑啊?” 席間眾人都是一愣,停箸轉頭,看到蕭絕,都有些意外,不禁面面相覷。 在座的都是京衛營的,今天這頓飯說是賀陳平納妾,實際是南宮宸在攏絡幾位心腹附。 蕭絕雖然現在是在金吾衛當差,明面上是太康帝的人,兩邊不沾。可他是剛從五軍營調過來的,焉知不是趙王的人? 幾個人,數道目光,便都忍不住朝著陳平看過去。 怎麼搞的,居然還請了這小霸王? 陳平冷汗涔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我可沒有請他。 “怎麼,”蕭絕掃視眾人一遍,最後落到南宮宸的臉上,笑道:“不歡迎小爺啊?” 南宮宸優雅地拿著杯子,對於這種幼稚的挑恤行為,恍若未聞,一笑置之。 陳平回過神,立刻站起來:“怎麼會,世子爺是請也請不到的貴客~請請~” 不管蕭絕有沒有加入趙王的陣營,至少他是京裡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太康帝面前的寵臣,穆王府的世子爺。心裡不認可是一回事,面子上的功夫,一定要做足。 能在軍中身居要職,被南宮宸視為心腹,自然都有些本事,這時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指揮使藍飛塵抱拳:“世子爺,今兒怎麼有空到這兒來玩?” “路過~”蕭絕隨口給個答案。 桌上五個人,南宮宸居了中,左邊是指揮使藍飛塵,鎮撫林熠;右邊是參將陳平,百戶尹瀾。 蕭絕微微一笑,徑直走到南宮宸正對面,拉開座椅大刺刺地坐下,笑嘻嘻地道:“今兒有什麼喜事,護軍營的精兵強將都到齊了?” 鎮撫林熠笑著調侃:“喲,世子爺今天不用陪二小姐了?” 蕭絕奉旨追妻,鬧得臨安城沸沸揚揚了一年多才終於塵埃落定,與杜蘅訂親。結果穆王府的聘禮,豪闊無比,恐怕今後幾十年都無人能出其後,再一次引起轟動。 之後,他便再沒了顧忌,隔三岔五地就往杜府跑。 聽說前幾天陳國公府世子夫人臨產,二小姐去幫忙,結果他竟然不放心追過去硬是在陳國公府的內院屋頂上呆了一晚,被衛守禮一嚷嚷,鬧得四鄰皆知。 是以林熠有此一問。 “做錯事,被趕出來了啊~”蕭絕也不怕丟臉,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南宮宸。 眾人哈哈大笑,尷尬氣氛一掃而空。 南宮宸輕啜一口酒,眼裡有一絲幸災樂禍飛快地滑過,轉瞬即逝。 蕭絕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一勾,笑得越發愉悅。 百戶尹瀾是這幾個人中除了南宮宸之外,年紀跟蕭絕最接近的,又跟他一起賭過錢,這時多喝了幾杯酒,加上本來今天賀的就是陳平娶妾,不是什麼嚴肅的場合,不免就放肆了起來。 “世子爺,”他衝蕭絕擠眉弄眼:“這方面的經驗,一定要向陳將軍請教請教。” 林熠就笑:“陳將軍寶刀不老,新妾比他閨女還小。嘖嘖,真是一樹梨花壓海棠啊!哈哈哈~” 眾人轟堂大笑。 陳平也不生氣:“老子不偷不搶,喜歡就光明正大的娶回家,比那些終日流連在花街柳巷的傢伙強多了!” 出來喝酒,本就是圖的一樂,加上正值選秀期間,又沒什麼大事發生,臨安城可謂歌舞昇平。在座的又都是武將,起初還顧忌著南宮宸——這人性情陰鷙,喜怒無常,對著這樣的主子喝酒,還真是很傷胃啊! 蕭絕突然攪了進來,頓覺壓力驟減,說起話來便有些葷腥不忌了。 “那是那是~”尹瀾笑嘻嘻:“世子爺趕緊向陳將軍討教一下御妻之道,省得給二小姐吃得死死的,一輩子做個妻奴。” 蕭絕哈哈一笑,對“妻奴”二字似乎並無反感之意。 “對對對,教世子爺幾招。”林熠膽子越發大了,指著蕭絕半諷半損:“瞧瞧,熬了兩年,都熬成啥樣了?” 陳平把袖子一捋,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大口,哈哈笑:“老子是個粗人,那些甜言蜜語,哄著捧著的事,老子可做不來!老子只知道,任是再烈性的女人,把燈一熄,往炕上一推……哎喲!” 蕭絕忽地把臉一沉:“說什麼呢?” 眾人嚇了一跳,再一看,陳平手上抓著啃了一口的半隻雞腿,嘴裡塞了一隻酒杯,嘴角還沾了飄香樓特製的醬料,門牙卻斷了兩顆,不斷有血水混著醬汁往下掉。 這場面委實太過滑稽,可在場的卻沒有人敢笑,更沒有人笑得出來。 都知道蕭絕是京都小霸王,可他再狂妄再霸道,以往也只在那些紈絝子弟裡瞎鬧胡混,對著一群武將,怎麼敢說翻臉就翻臉呢! 更何況桌上坐的,除了蕭絕全是京衛營的,他打陳平,不就是打京衛營的臉麼? “世子爺!”尹瀾驚得跳了起來。 藍飛塵趕緊打哈哈,試圖粉飾太平:“哈哈,世子爺酒量忒小,幾杯就醉了,連杯子都拿不穩了,哈哈哈……” 陳平呸呸兩聲把雞塊以及酒杯吐出來,瞪大了眼睛怒罵:“杮子姨……泥系蛇木衣希?” 南宮宸笑得十分優雅,不緊不緩地道:“嘴太臭,洗洗!” 眾人眼裡升起狐疑。 難道,那隻酒杯竟不是世子爺扔的,而是燕王殿下? 不可能,不可能!眾人齊齊搖頭,有志一同地把目光朝南宮宸望過去。 嚇!原本握在他手裡把玩的甜白瓷杯子還真不見了蹤影。 哐! 眾人的下巴掉地! 陳平為啥擠兌蕭絕呀?那還不是為了王爺您麼? 您不領情就算了,幹嘛打人呀? 退一步講,就算想拉攏蕭絕,做戲給他看,也不必做得這麼絕,好歹也給人留點臉面啊!人一把年紀又是小登科,把人門牙磕掉兩顆,算怎麼回事啊? 這哪是當成了心腹,心腹大患還差不多! “欺人太甚!”蕭絕拍桌而起。 眾人都是一抖,不自覺地替陳平肉痛。 哎呀呀,王爺都擺明了要給他做臉了,世子爺下手就更不用留情了!聽說,這傢伙拳頭還挺硬,忠義營裡的例行考校裡,每回都坐頭把交椅。 陳平更是反射性地抬起了胳膊。 蕭絕二話不說,一拳打在了南宮宸那張比女人還美上三分的俊臉上! 這幾下變化兔起獾落,變故迭生,眾人完全來不及反應,只有頻頻吸冷氣的份。 瘋了,瘋了!世子爺瘋了! 就算惱陳平出言無狀,對二小姐不敬,也該教訓陳平,怎麼衝著燕王殿下去了呢? “呸!”蕭絕怒喝:“小爺的媳婦,自有小爺來疼,要你多管什麼閒事?” 擦! 還有沒有天理了?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合著王爺幫著他出氣,出手教訓陳平,還幫錯了?還幫出個仇人來啦? “你不配!”南宮宸冷笑一聲,吐出一口血 水,跟蕭絕打了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個人拳來腳往已經過了十幾招。 乒乒乓乓,唏哩嘩啦,雅間裡桌翻椅碎,杯盤碗碟碎了一地。 尹瀾幾個起初還想拉拉偏架,湧過去攔蕭絕:“世子爺,這就是你不對了。陳將軍說話是糙了一點,王爺可沒得罪你。” 蕭絕大聲叫囂:“來,都來,不怕死的都來!小爺把你們這群雜碎一鍋膾了!” 得,這話可真夠難聽了!一般人還真忍不下,何況還是一群熱血的武將! 林熠捏緊了拳頭,剛往前踏了一步。 南宮宸俊美的眸子這麼一瞪,陰惻惻地道:“都別動,誰動本王滅了誰!” 好嘛,主子話,誰敢不聽? 那隻跨出去的腳只能硬生生的頓住。 幾個人天人交戰,限入兩難之地。 上吧,有以多欺少之嫌,主子還不許;不上吧,成了貪生怕死之輩! 就在幾人猶豫掙扎,糾結萬分之即,那邊蕭絕和南宮宸已經過了幾十招了。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幾個都是帶兵的武將,還都是有些真功夫,不僅僅是靠著世襲祖上的恩蔭得來的職位。 說實話,南宮宸的功夫還是很不錯滴,不止在勳貴子弟中出類拔粹,放到軍營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所以,他敢跟蕭絕單挑! 可惜,他遇上的是蕭絕。 所謂兩強相遇勇者勝,蕭絕的本事是靠著殺人練出來的。跟南宮宸這種請名師指導,在演武場揮汗如雨練出來的,根本不是同一個路數。 蕭絕出身市井,出手完全沒有多餘的花招,每一下都攻擊要害,講究高效快速。 南宮宸是皇子,長得又俊美,有份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優雅,即使並非刻意追究,無形中散發出來的那種高貴是蕭絕完全無法比的。 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追究了美,就必定要失去一點先機。 兩人就算旗鼓相當,南宮宸也架不住他這個狠字。何況,兩人的實力還差著一大截呢? 所以,只交手了二十招,南宮宸已經捱了三拳,兩腳,外加一肘子。 當然,蕭絕也捱了他兩拳,外加一個旋風踢。 看得幾個人膽顫心驚,心驚膽顫。 瞧瞧,這兩個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樣子,那渾身由內而外散發的濃濃的殺氣! 尼瑪,這哪裡是一言不和,意氣之爭啊?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裡揍! 偏蕭絕還不依不饒,一邊打一邊挑恤:“上啊,怎麼不敢上?” “有什麼啊,不就是一條命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哎,南宮宸,你養的這幾條狗可不咱地,關鍵時候只顧自個保命。” “不過也難怪,什麼人養什麼狗。廢物帶出來的,可不就是膿包嗎?” “喂!你們京衛營的主將這麼慫,將士們知道嗎?” 好了,他罵爽了,也不逗著人玩了,把南宮宸打翻在地,竟然還踩上一腳,踩上一腳還不解恨,腳尖還他媽擰兩下! 尼瑪,那又不是地痞流氓,街頭混混!他可是三殿下啊,皇上的親骨肉,梅妃娘娘的眼珠子,堂堂的燕王爺啊! 你,你他媽再得寵,你也是個臣子,居然敢以上犯上大不敬? 毒,太他媽毒了! 狠,太他媽狠了! 大家怒了! 都是武將,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你說,誰他媽受得了這個腌臢氣? 豁出去了,自古艱難唯一死,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主子受了辱,他們這些人還留著臉幹嘛? 嗷地一聲叫,都跟老虎出匣似地撲過去 了。 “姓蕭的,我/操你大爺!”幾個人裡,數陳平最為激憤,一腳踹碎條椅子,抄起椅腿就往上衝了。 “揍他孃的!”尹瀾血往上湧。 “嗆!”蕭絕忽地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劍,架在了南宮宸的脖子上。 幾個人瞬間象被點了穴道似的,硬生生地頓住了身子。 劍!居然動了兵刃! 這就絕對不是打打群架的問題了,這是謀殺皇嗣啊! “要不要臉啊?”尹瀾當場就嚷出來了:“不是一直嚷著叫我們上嗎?我們真上了,你他媽慫了,動起兵刃來了!” 蕭絕微微一笑:“小爺是讓你們上,可沒說不用兵刃。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五對一,小爺用兵刃,很公平。” 尹瀾“……” 看看,什麼是無恥,這就是無恥! 用兵刃你倒是早拿出來啊!大家早就操傢伙上了! 這個時候,拿著劍抵著王爺,這叫人怎麼打,怎麼打,啊? 公平個屁啊!藍飛塵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這輩子都見過這麼無恥的人,沒經歷過這麼兇險的場景。 要是換了別人,他當然不擔心,南宮宸是皇子,誰敢動他? 可對方是蕭絕,號稱京都小霸王的蕭絕,連皇上都敢頂撞的蕭絕。他,他還真沒有做不出來的事!逼急了,把南宮宸咔嚓了,還有蕭家的丹書鐵劵保命。 南宮宸卻是經歷了幾起幾落,被圈禁了半年才放出來,剛剛接手京衛營,萬經不起任何風浪。 是以,堂堂京衛營的指揮使,正三品的武將,竟然嚇得磕巴了起來。 “世,世子爺……有,有話好好說……千,千萬別衝動!” 蕭絕根本看都不看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南宮宸,準確地說,是被他碾在腳下的右手,陰陰一笑:“喜歡阿蘅,想拆散我們呢,嗯?” 敢去扶阿蘅的腰,小爺廢了你這隻手!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林熠立刻反應過來——擦,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竟然只是醋勁大發了! 王爺不就是出手教訓了一下陳參將,至於麼? 趕緊解釋:“誤會啊誤會,全京城都知道世子爺跟二小姐訂了親,王爺他怎麼可能……” 南宮宸拿冷眼這麼一掃,立刻嚇得他閉緊了嘴巴。 南宮宸薄唇一勾,微笑道:“你不配。” “配不配,你說了不算,小爺說了也不算!”蕭絕冷笑:“阿蘅說了才算!”

你不配

隨著夜幕的降臨,街燈次第點亮,臨安變得一片璀璨。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舒睍蓴璩

飄香樓裡更是賓客盈門,人聲鼎沸,三樓靠窗的雅間裡,五個男子圍坐一起,不時傳出陣陣轟笑,顯得恣意和暢快。

“老陳,”指揮使藍飛塵端著酒杯:“當著王爺的面,你可不能給咱京衛營的弟兄丟臉啊!”

參將陳平站起來:“我老陳是大老粗一個,那些文縐縐的不會說。一句話,既然來了,就要不醉無歸,誰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眾人鼓譟著,也跟著舉杯一飲而盡櫟。

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有人闖了進來:“哈哈,樓下就聽到幾位笑得開懷,什麼事這麼好笑啊?”

席間眾人都是一愣,停箸轉頭,看到蕭絕,都有些意外,不禁面面相覷。

在座的都是京衛營的,今天這頓飯說是賀陳平納妾,實際是南宮宸在攏絡幾位心腹附。

蕭絕雖然現在是在金吾衛當差,明面上是太康帝的人,兩邊不沾。可他是剛從五軍營調過來的,焉知不是趙王的人?

幾個人,數道目光,便都忍不住朝著陳平看過去。

怎麼搞的,居然還請了這小霸王?

陳平冷汗涔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是我,我可沒有請他。

“怎麼,”蕭絕掃視眾人一遍,最後落到南宮宸的臉上,笑道:“不歡迎小爺啊?”

南宮宸優雅地拿著杯子,對於這種幼稚的挑恤行為,恍若未聞,一笑置之。

陳平回過神,立刻站起來:“怎麼會,世子爺是請也請不到的貴客~請請~”

不管蕭絕有沒有加入趙王的陣營,至少他是京裡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太康帝面前的寵臣,穆王府的世子爺。心裡不認可是一回事,面子上的功夫,一定要做足。

能在軍中身居要職,被南宮宸視為心腹,自然都有些本事,這時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指揮使藍飛塵抱拳:“世子爺,今兒怎麼有空到這兒來玩?”

“路過~”蕭絕隨口給個答案。

桌上五個人,南宮宸居了中,左邊是指揮使藍飛塵,鎮撫林熠;右邊是參將陳平,百戶尹瀾。

蕭絕微微一笑,徑直走到南宮宸正對面,拉開座椅大刺刺地坐下,笑嘻嘻地道:“今兒有什麼喜事,護軍營的精兵強將都到齊了?”

鎮撫林熠笑著調侃:“喲,世子爺今天不用陪二小姐了?”

蕭絕奉旨追妻,鬧得臨安城沸沸揚揚了一年多才終於塵埃落定,與杜蘅訂親。結果穆王府的聘禮,豪闊無比,恐怕今後幾十年都無人能出其後,再一次引起轟動。

之後,他便再沒了顧忌,隔三岔五地就往杜府跑。

聽說前幾天陳國公府世子夫人臨產,二小姐去幫忙,結果他竟然不放心追過去硬是在陳國公府的內院屋頂上呆了一晚,被衛守禮一嚷嚷,鬧得四鄰皆知。

是以林熠有此一問。

“做錯事,被趕出來了啊~”蕭絕也不怕丟臉,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南宮宸。

眾人哈哈大笑,尷尬氣氛一掃而空。

南宮宸輕啜一口酒,眼裡有一絲幸災樂禍飛快地滑過,轉瞬即逝。

蕭絕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一勾,笑得越發愉悅。

百戶尹瀾是這幾個人中除了南宮宸之外,年紀跟蕭絕最接近的,又跟他一起賭過錢,這時多喝了幾杯酒,加上本來今天賀的就是陳平娶妾,不是什麼嚴肅的場合,不免就放肆了起來。

“世子爺,”他衝蕭絕擠眉弄眼:“這方面的經驗,一定要向陳將軍請教請教。”

林熠就笑:“陳將軍寶刀不老,新妾比他閨女還小。嘖嘖,真是一樹梨花壓海棠啊!哈哈哈~”

眾人轟堂大笑。

陳平也不生氣:“老子不偷不搶,喜歡就光明正大的娶回家,比那些終日流連在花街柳巷的傢伙強多了!”

出來喝酒,本就是圖的一樂,加上正值選秀期間,又沒什麼大事發生,臨安城可謂歌舞昇平。在座的又都是武將,起初還顧忌著南宮宸——這人性情陰鷙,喜怒無常,對著這樣的主子喝酒,還真是很傷胃啊!

蕭絕突然攪了進來,頓覺壓力驟減,說起話來便有些葷腥不忌了。

“那是那是~”尹瀾笑嘻嘻:“世子爺趕緊向陳將軍討教一下御妻之道,省得給二小姐吃得死死的,一輩子做個妻奴。”

蕭絕哈哈一笑,對“妻奴”二字似乎並無反感之意。

“對對對,教世子爺幾招。”林熠膽子越發大了,指著蕭絕半諷半損:“瞧瞧,熬了兩年,都熬成啥樣了?”

陳平把袖子一捋,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大口,哈哈笑:“老子是個粗人,那些甜言蜜語,哄著捧著的事,老子可做不來!老子只知道,任是再烈性的女人,把燈一熄,往炕上一推……哎喲!”

蕭絕忽地把臉一沉:“說什麼呢?”

眾人嚇了一跳,再一看,陳平手上抓著啃了一口的半隻雞腿,嘴裡塞了一隻酒杯,嘴角還沾了飄香樓特製的醬料,門牙卻斷了兩顆,不斷有血水混著醬汁往下掉。

這場面委實太過滑稽,可在場的卻沒有人敢笑,更沒有人笑得出來。

都知道蕭絕是京都小霸王,可他再狂妄再霸道,以往也只在那些紈絝子弟裡瞎鬧胡混,對著一群武將,怎麼敢說翻臉就翻臉呢!

更何況桌上坐的,除了蕭絕全是京衛營的,他打陳平,不就是打京衛營的臉麼?

“世子爺!”尹瀾驚得跳了起來。

藍飛塵趕緊打哈哈,試圖粉飾太平:“哈哈,世子爺酒量忒小,幾杯就醉了,連杯子都拿不穩了,哈哈哈……”

陳平呸呸兩聲把雞塊以及酒杯吐出來,瞪大了眼睛怒罵:“杮子姨……泥系蛇木衣希?”

南宮宸笑得十分優雅,不緊不緩地道:“嘴太臭,洗洗!”

眾人眼裡升起狐疑。

難道,那隻酒杯竟不是世子爺扔的,而是燕王殿下?

不可能,不可能!眾人齊齊搖頭,有志一同地把目光朝南宮宸望過去。

嚇!原本握在他手裡把玩的甜白瓷杯子還真不見了蹤影。

哐!

眾人的下巴掉地!

陳平為啥擠兌蕭絕呀?那還不是為了王爺您麼?

您不領情就算了,幹嘛打人呀?

退一步講,就算想拉攏蕭絕,做戲給他看,也不必做得這麼絕,好歹也給人留點臉面啊!人一把年紀又是小登科,把人門牙磕掉兩顆,算怎麼回事啊?

這哪是當成了心腹,心腹大患還差不多!

“欺人太甚!”蕭絕拍桌而起。

眾人都是一抖,不自覺地替陳平肉痛。

哎呀呀,王爺都擺明了要給他做臉了,世子爺下手就更不用留情了!聽說,這傢伙拳頭還挺硬,忠義營裡的例行考校裡,每回都坐頭把交椅。

陳平更是反射性地抬起了胳膊。

蕭絕二話不說,一拳打在了南宮宸那張比女人還美上三分的俊臉上!

這幾下變化兔起獾落,變故迭生,眾人完全來不及反應,只有頻頻吸冷氣的份。

瘋了,瘋了!世子爺瘋了!

就算惱陳平出言無狀,對二小姐不敬,也該教訓陳平,怎麼衝著燕王殿下去了呢?

“呸!”蕭絕怒喝:“小爺的媳婦,自有小爺來疼,要你多管什麼閒事?”

擦!

還有沒有天理了?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合著王爺幫著他出氣,出手教訓陳平,還幫錯了?還幫出個仇人來啦?

“你不配!”南宮宸冷笑一聲,吐出一口血

水,跟蕭絕打了起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個人拳來腳往已經過了十幾招。

乒乒乓乓,唏哩嘩啦,雅間裡桌翻椅碎,杯盤碗碟碎了一地。

尹瀾幾個起初還想拉拉偏架,湧過去攔蕭絕:“世子爺,這就是你不對了。陳將軍說話是糙了一點,王爺可沒得罪你。”

蕭絕大聲叫囂:“來,都來,不怕死的都來!小爺把你們這群雜碎一鍋膾了!”

得,這話可真夠難聽了!一般人還真忍不下,何況還是一群熱血的武將!

林熠捏緊了拳頭,剛往前踏了一步。

南宮宸俊美的眸子這麼一瞪,陰惻惻地道:“都別動,誰動本王滅了誰!”

好嘛,主子話,誰敢不聽?

那隻跨出去的腳只能硬生生的頓住。

幾個人天人交戰,限入兩難之地。

上吧,有以多欺少之嫌,主子還不許;不上吧,成了貪生怕死之輩!

就在幾人猶豫掙扎,糾結萬分之即,那邊蕭絕和南宮宸已經過了幾十招了。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幾個都是帶兵的武將,還都是有些真功夫,不僅僅是靠著世襲祖上的恩蔭得來的職位。

說實話,南宮宸的功夫還是很不錯滴,不止在勳貴子弟中出類拔粹,放到軍營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所以,他敢跟蕭絕單挑!

可惜,他遇上的是蕭絕。

所謂兩強相遇勇者勝,蕭絕的本事是靠著殺人練出來的。跟南宮宸這種請名師指導,在演武場揮汗如雨練出來的,根本不是同一個路數。

蕭絕出身市井,出手完全沒有多餘的花招,每一下都攻擊要害,講究高效快速。

南宮宸是皇子,長得又俊美,有份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優雅,即使並非刻意追究,無形中散發出來的那種高貴是蕭絕完全無法比的。

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追究了美,就必定要失去一點先機。

兩人就算旗鼓相當,南宮宸也架不住他這個狠字。何況,兩人的實力還差著一大截呢?

所以,只交手了二十招,南宮宸已經捱了三拳,兩腳,外加一肘子。

當然,蕭絕也捱了他兩拳,外加一個旋風踢。

看得幾個人膽顫心驚,心驚膽顫。

瞧瞧,這兩個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樣子,那渾身由內而外散發的濃濃的殺氣!

尼瑪,這哪裡是一言不和,意氣之爭啊?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裡揍!

偏蕭絕還不依不饒,一邊打一邊挑恤:“上啊,怎麼不敢上?”

“有什麼啊,不就是一條命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哎,南宮宸,你養的這幾條狗可不咱地,關鍵時候只顧自個保命。”

“不過也難怪,什麼人養什麼狗。廢物帶出來的,可不就是膿包嗎?”

“喂!你們京衛營的主將這麼慫,將士們知道嗎?”

好了,他罵爽了,也不逗著人玩了,把南宮宸打翻在地,竟然還踩上一腳,踩上一腳還不解恨,腳尖還他媽擰兩下!

尼瑪,那又不是地痞流氓,街頭混混!他可是三殿下啊,皇上的親骨肉,梅妃娘娘的眼珠子,堂堂的燕王爺啊!

你,你他媽再得寵,你也是個臣子,居然敢以上犯上大不敬?

毒,太他媽毒了!

狠,太他媽狠了!

大家怒了!

都是武將,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你說,誰他媽受得了這個腌臢氣?

豁出去了,自古艱難唯一死,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主子受了辱,他們這些人還留著臉幹嘛?

嗷地一聲叫,都跟老虎出匣似地撲過去

了。

“姓蕭的,我/操你大爺!”幾個人裡,數陳平最為激憤,一腳踹碎條椅子,抄起椅腿就往上衝了。

“揍他孃的!”尹瀾血往上湧。

“嗆!”蕭絕忽地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劍,架在了南宮宸的脖子上。

幾個人瞬間象被點了穴道似的,硬生生地頓住了身子。

劍!居然動了兵刃!

這就絕對不是打打群架的問題了,這是謀殺皇嗣啊!

“要不要臉啊?”尹瀾當場就嚷出來了:“不是一直嚷著叫我們上嗎?我們真上了,你他媽慫了,動起兵刃來了!”

蕭絕微微一笑:“小爺是讓你們上,可沒說不用兵刃。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五對一,小爺用兵刃,很公平。”

尹瀾“……”

看看,什麼是無恥,這就是無恥!

用兵刃你倒是早拿出來啊!大家早就操傢伙上了!

這個時候,拿著劍抵著王爺,這叫人怎麼打,怎麼打,啊?

公平個屁啊!藍飛塵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這輩子都見過這麼無恥的人,沒經歷過這麼兇險的場景。

要是換了別人,他當然不擔心,南宮宸是皇子,誰敢動他?

可對方是蕭絕,號稱京都小霸王的蕭絕,連皇上都敢頂撞的蕭絕。他,他還真沒有做不出來的事!逼急了,把南宮宸咔嚓了,還有蕭家的丹書鐵劵保命。

南宮宸卻是經歷了幾起幾落,被圈禁了半年才放出來,剛剛接手京衛營,萬經不起任何風浪。

是以,堂堂京衛營的指揮使,正三品的武將,竟然嚇得磕巴了起來。

“世,世子爺……有,有話好好說……千,千萬別衝動!”

蕭絕根本看都不看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南宮宸,準確地說,是被他碾在腳下的右手,陰陰一笑:“喜歡阿蘅,想拆散我們呢,嗯?”

敢去扶阿蘅的腰,小爺廢了你這隻手!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林熠立刻反應過來——擦,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竟然只是醋勁大發了!

王爺不就是出手教訓了一下陳參將,至於麼?

趕緊解釋:“誤會啊誤會,全京城都知道世子爺跟二小姐訂了親,王爺他怎麼可能……”

南宮宸拿冷眼這麼一掃,立刻嚇得他閉緊了嘴巴。

南宮宸薄唇一勾,微笑道:“你不配。”

“配不配,你說了不算,小爺說了也不算!”蕭絕冷笑:“阿蘅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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