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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戾妃 · 018章 誰在施咒術

毒女戾妃 018章 誰在施咒術

作者:江舞

018章 誰在施咒術

“端木雅的女兒?怎麼可能?”顧貴妃說道,“端木雅的女兒早已經被安氏除掉了。[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並且,據本宮調查,五年前段奕從北疆回到京中後,就沒有同任何女子來往,出出進進相伴的都是男子,端木雅的女兒並沒有找過他。”

蘭姑又說道,“總之,娘娘現在要當心段奕了,要是他同皇上聯手,咱們就不是他的對手了。還有小公子那裡,對您的態度也一直冷冷淡淡。奴婢懷疑,他是不是懷疑您了?”

顧貴妃眼中眸光森冷,“小公子暫時不用理會他。他同段奕是死對頭,就算他對本宮有意見,也不會去幫段奕。這個段奕,本宮真是太大意他了,裝了這麼多年,還幾次假意暗示本宮想聯手除掉皇上。

現在居然敢暗殺本宮?這仇,本宮可記著了!只要本宮一直待在宮裡,他能奈我如何?”

快過年的京城四處都透著喜慶。

送走雲曦,段奕依舊輕裝出行。

青一往雲曦遠去的馬車那裡看了一眼,口裡憤恨說道,“那妖婦偏偏這個時候出了宮,害得咱們過年也要出門。”

想到他們的主子同樣的可憐,眼快就要過年了,還要出門,心中頓時有種同病相連的感覺升起。

青隱白了他一眼,“那妖婦這個時候突然出城,主子是擔心她又要使什麼壞,不提防點,難道到了事情不可收拾的地步後再後悔再挽救?”

青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因為段奕忽然說道,“走吧,動作快點,她這次受了傷,跑不快的,絕不能讓她跑到南詔去。”

“放心,主子,青山的人已在城外攔截了。不會讓她往那邊跑的。”

主僕三人匆匆往城外追去。

……

帝寰宮的寢殿裡。

帷幕重重的落下,元武帝身邊的大太監喜公公揮退了殿中所有隨侍的宮女太監,只留自己一人站在殿外的門前把守著。

殿內,床榻上的元武帝一改往日瀕死之人的神色,一臉冷俊的盯著殿中的一處牆壁。

因為那牆壁上懸掛的一副畫正在無風飄動,緊接著,畫後面有一隻男子的手伸出來將畫掀起,然後,他小心的走了出來。

掩好畫後面的暗壁,又將畫重新掛好。

男子快步的走到元武帝的床榻前,“撲通”一聲跪下了,神色黯然的說道,“皇上,臣……臣讓皇上失望了。”

元武帝卻是兩眼似劍的盯著地上跪著的男子,沉聲道,“朕將你藏在晉王府二十年,不是聽你這一句廢話的。你馬上站起來!”

“是……皇上。”

南宮辰站起身來,對元武帝鄭重說道,“臣,悉聽皇上吩咐。”

元武帝盯著南南宮辰的臉看了一會兒,說道,“上次因為你的世子妃之事,讓那個妖婦抓著把柄,撤了你的職。朕沒有保你,你是不是心中有怨言?”

南宮辰低頭一禮,“臣,不敢。”

元武帝又道,“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朕之所有沒有保你,沒有動用朝中那些舊臣的力量為你說話,是怕引起那個妖婦的懷疑。那女人太狡猾了,咱們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還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南宮辰神色一凝,“臣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你明白?”元武忽然冷笑一聲,“這些日子,你無官一身輕的在做些什麼?落梅院書房的梅花早已凋謝得七七八八了,你還盯著那樹看什麼?天下花朵千千萬萬,何必盯著那一樹殘梅?”

南宮辰不敢抬頭,只默默的立於一旁聽著元武帝的訓斥。

“行了,振作起來,不就是一樹梅花麼?將來你要什麼花,還不是招手就來?今天找你來,是因為那妖婦被段奕的人刺傷了,趁著段奕找她麻煩的機會裡,你馬上行動起來。”

說著,元武帝掀起裡側的被子,在自己的床榻上拍了幾下,那被子被掀起的地方彈出一個暗格。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一會兒,取出一塊玄鐵做的圓型腰牌,雙面刻著龍,中間凸起的地方印著一個“令”字。

他將腰牌扔給南宮辰,“這就是暗龍令。”

南宮辰惶恐的跪下,“皇上――”

元武帝掙扎的坐起來,盯著他的臉厲聲說道,“朕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的身上,你可明白?朕費了無數力氣使那兩人互相殘殺起來,你千萬不要失了這個機會!”

“皇上――,臣――萬死不辭!”

暗龍令如一塊滾燙的石頭被南宮辰攥在手裡,面前老者的哀哀相托,讓他無法拒絕。

但梅花已殘,斯人已逝,收與不收,走哪條路,已經不重要了。

……

與段奕分開後,雲曦坐在馬車裡一直沒有說話,剛才段奕告訴給她的訊息無疑是震驚的。

舅舅?夏玉言的兄弟?可她從未聽人說起夏玉言的孃家還有人。

並且,這位舅舅的氣度不凡,雖然夏玉言的舉止也算端莊,但與舅舅的風度相比,不像是一個家裡出來的人。

夏玉言是典型的小戶婦人模樣,而舅舅的氣質可以用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人來形容。

但又想到謝錦昆的幾個子女時,她心中又釋然了,謝誠的模樣除了長得陰桀之外,倒也是一個貴公子的樣子。

而三公子謝詢就差多了,不像高門子弟,倒像是街上稍微有些錢的人家的二痞子。

還有冷靜內斂的謝楓,這兩個兄弟哪裡能同他比?

青衣見她一直坐著不說話,擰著眉尖不知在想著什麼,就沒有打攪她。想著主子剛才與她在馬車裡說了那麼久的話,小姐是不是捨不得主子出遠門呢?

馬車離謝府還有一條街的時候,從飄起的車簾子裡,雲曦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正落寞的走在街上。

那人穿著那種窮苦秀才們常穿的灰麻布衣,肩上揹著一個打了布丁的布袋子。

手裡拿著一柄棕色油布傘。前幾天下過雨的街道上,一地的泥濘,馬車走過時濺起的泥射到了他的袍子上,一身狼狽。

這人正是安家的二公子安昌。

看他一身頹敗的樣子,想必從那日被趕出府後就一直住在外面。

雲曦看了他一會兒,放下了車簾子,然後低垂眼簾沉思起來,想不到那安夫人竟然真的將安昌趕出府了,她當時以為安夫人只是一句氣話呢。

孩子難產出來,怎能怪孩子呢?

她又想到安昌雖是安夫人所生,卻並不像安強那樣好色與跋扈,還曾救過趙玉娥,且在城門口時,他為了給趙玉娥與她解圍,還不惜得罪安傑,放馬踩踏安傑,決定幫他一幫。

雲曦想了想,在馬車裡翻出紙筆來,開始提筆寫信。

青衣將頭湊過去,只見雲曦正在紙上寫著,“至安昌公子……”

“小姐,你有什麼事當面同那安昌說就好了,怎麼還提筆寫信呢?上回你寫了信給關雲飛與顧非墨,主子還有意見呢。”

“他有意見對本小姐無效。<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www.qiushu.Cc</a>”雲曦說道,“我是因為不方便與他當面說話才寫信的,你這丫頭不知情,別亂打小報告,不然我將你趕出府去,不要你了。”

青衣不敢再說話,見雲曦寫到最好落款寫著“言立”二字,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沒寫謝雲曦三字,否則,主子會不會沒命的再跑回來?小姐時時惹桃花,讓她可是防不勝防。

雲曦吹乾了紙上的墨汁,又在馬車裡找了個信封裝好,吩咐著青二繞道醉仙樓。然後將信塞到青衣的手裡,說道,“你現在馬上送到醉仙樓的福生掌櫃手裡。

再跟他說,讓他一收到信,再馬上到順天府裡找安昌,囑咐福生將這封信轉交給安昌。讓他再務必將安昌請到醉仙樓裡當帳房先生。”

青衣有些不解,“小姐,您直接給他錢不就是了?何必繞上這麼大的一個圈子?還有那安昌,為什麼一定要給他一個帳房先生當?”

雲曦挑眉,“難道讓他當掌櫃?他一說話臉就紅上三分的人,他幹得了嗎?跑堂?更不會了,他雖然不被安夫人喜歡,但從小還沒有洗過盤子吧?”

青衣撇了撇唇,“安家一直攥著小姐的庚貼不放,小姐還幫那安昌?奴婢不明白。”

雲曦看著青衣,說道,“安家兩房,長房長子安強被你們主子給閹割了,他當了世子也沿不了後。再說現在還在牢裡,只要那顧貴妃還在當政,他就出不來。

而二房是大夫人安氏的孃家,世子一位遲早是要換人的,難道讓安氏的孃家侄子當上世子?那安氏有了後盾不是更加猖狂了?安家的人雖然不好,但安昌不壞,為何不讓他努力一下當上世子?”

“小姐讓他當一個帳房先生,這和他當世子有什麼關係?”青衣眨眨眼,還是不明白。

“先讓他度過眼前的生活難關。直接給錢,以他書呆子的性情,他一定不會要。你沒看到他穿得破舊嗎?想必安家的人完全將他拋棄了。

而以他的學問與人品,透過科考考入仕途也不是沒有可能,只要他當了官出了名,再將安傑比下去,安家的人一定會對他重新看待的。”

青衣點了點頭了,“小姐,奴婢明白了,小姐是想讓他像謝楓公子一樣,先給自己立起功名來,不怕家裡的人不會找來。”

“對,安夫人當年生下安昌時,想將安昌扔到野外去自生自滅,還是安家老夫人找來安家的族親們協力相勸,才留了他一命。只要安老夫人還沒有放棄他,他就有希望。而安氏的孃家,我絕對不讓他們執掌安家中饋。”

……

安昌剛從街市上修好了他唯一最值錢的油布傘,小心的用一塊布包好掛在牆上。

順天府崔府尹倒沒有因為他被安家趕出來而對他甩臉色,照樣的讓他當著書吏一職。

一個月只領著五兩銀子的微薄收入,讓安昌的生活很是清苦,但他不後悔,父母對大哥一味的寵溺,終於釀成了大禍,應該讓他們醒悟醒悟了。

順天府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有一間最小最破舊的院子,院中只有兩間房,是他現在的臨時住所,以一月五兩銀子的租金租用著。

祖母本來給了他五百兩銀子,他也與這屋主商議好了,誰知被一個他剛剛施捨過的叫花子給全部搶走。

當差的月奉用來還房租,生活費只得靠賣些字畫來換。

他開啟米缸,裡面空空如也,捏了捏袋子裡,摸出五六個銅板來,吃上一碗麵條再買上兩個包子的錢還是夠的。

只是他剛開啟院門正要到街市上去,就被屋主與他的兩兒子惡狠狠的堵在院子前。

“安公子,房租呢?咱們當初不是說好的嗎?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子,老朽的房子都已經給你了,可是你才給了一兩銀子的租金。老朽看在你在順天府裡當差,又是個讀書人應該不會說慌話的份上,才同意你住下來。

但是你一拖再拖,都已經拖了三天了。老朽可是靠著收租過日子的,你不交房租,想餓死老朽啊!今天你要是交不出剩下的四兩銀子,你就給老朽滾出這屋子!並且,還要繳納違約金十兩銀子!”

這肥胖的屋主雙手叉著腰,惡狠狠的朝著安昌怒吼,他的兩個同樣身材魁梧的兒子一左一右的抱著胳膊,瞪圓了雙眼凶神惡煞的看著他。

“屋主,麻煩再寬限一天好不好?在下現在手頭上真的拿不出錢來,等到了除夕那天,衙門裡會發賞錢,在下再交出剩下的銀子,您看行不行?”安昌拱手客客氣氣的對那胖屋主說道。

“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有銀子?老朽還等著你給的銀子過年呢。阿文,阿武!去,到他屋裡搜!拖著不付租金的可是要賠違約金十兩銀子,咱白紙黑字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安公子不給,分明是想賴賬!要麼給銀,要麼到衙門裡去!”

“爹爹,先到屋裡搜了再說!搜不到銀子,再扔到衙門裡去!”

屋主的兩個胖兒子一把將安昌推開,衝進屋裡就開始翻騰。

安昌慌忙跑進去攔著,但他一個文弱書攔兩個彪悍的漢子,猶如豆腐撞石頭,對方根本不屑,反將他一把抓起扔出了屋外。

安昌的屋子也就兩間,進門就是書房,書房後面被他隔開一小間做了個小廚房。另一邊有大窗子的是睡房。

兩個大漢沒片刻就將屋子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一人手裡抓了幾件東西出來。

安昌見了忙上前攔著,“兩位大哥,這些東西你們不能拿走,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原來二人拿的是安昌的一把油紙傘,一塊他小時候就用過的硯臺,和幾件還算新的衣衫。

屋主的兒子嗤笑一聲,“呵,這幾件破東西,爺們還不稀罕呢,能換幾個銀子?得了,你還是跟我們到衙門裡去吧!安家有錢,安二公子進了牢裡,少不得會拿銀子來贖。”

但那胖老頭一見那硯臺,眼睛一眯,馬上搶到手裡,因為他看出硯臺可是用上好的墨玉做的,少說也值好幾百兩銀子。他一把抓在手裡喜滋滋的看著。

安家二公子流落街頭,想不到手裡還有這等寶貝。

安昌拼死去奪。

胖屋主馬上朝兩兒吼道,“快將他拉開,這硯臺值錢呢!”

兩個兒子聽老爹說有值錢的,馬上抬起腳來就踢安昌。直將安昌打得鼻青臉腫。

但安昌仍是護著那硯臺,兩個兒子火起來,一個摁著,有一個就搬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

眼見石頭砸下,安昌一準沒命。卻見一根銀絲繩“嗖”的一聲捲來,將那塊石頭捲起來拖到一邊,緊接著又飛快的鬆開繩子,那拋起的籃子般大小的石頭往下急速落下。

啊呀――。

一聲慘叫,大石頭砸到胖屋主的腳上,他跌倒在地,雙手抱腳痛得嚎叫起來。

兩個兒子傻眼了,這石頭怎麼長翅膀了?明明是砸向書呆子的,怎麼砸到老爹的腳上了?

“爹,爹,你怎麼啦?”

“給老子滾開!你們竟然想砸死你爹爹?你們兩個不孝子!”胖屋主揮起拳頭往兩個兒子身上打。

兩個兒子被打嗷嗷直叫,“爹爹,不是我們啊,是……一定是這個書呆子。”

“什麼?不交房租還打人,給老子打死他!”

兩個兒子的拳頭又要落在安昌的頭上,便聽到院門處有人問道,“他欠你多少房租?”

幾人往外看去,見來的是兩個少年,一高一矮,一黑一醜,但身上穿的衣衫很是華麗。

胖屋主的眼睛一眯,捏著鬍子心思一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一晃。

小個子少年點點頭,“十兩麼?青衣,給他!”

青衣摸出一錠銀子。

胖老頭下巴一抬,“不對,是一千兩!”

安昌跳起來,“胡說,本來是五兩的,是你亂喊價說違約金十兩,怎麼又是千兩了?”

裝扮成少年的雲曦問道,“屋主,你們的租房文書呢?”

“當然有。”胖老頭將文書取出來在雲曦面前抖了抖。

雲曦眼睛一眯,那文書上面果然寫著違約金賠付千兩,但是那千字上面的一撇卻是後加上去的。

安昌穿得這樣寒酸了,將他賣了也不值一千兩啊,難不成這屋主看出他是安家的二少爺了,以此來訛錢?

她向青衣使了個眼色。

青衣將那租房文書一把搶在手裡,三兩下就撕成了粉碎,說道,“租房文書?沒看到,你們說的千兩違約金,在下不知,按著市面上的價錢,頂多賠你十兩。”她將那十兩銀子扔給屋主的懷裡,拍拍手走開。

“你們……你們……”屋主跳起來,“阿文,阿武,給老子打!”

“是,爹爹!”這兩個漢子只是仗著自己個大,擼了袖子就朝青衣衝去。

“打?誰打誰還不知道呢!想死!”青衣一腳一個,兩三下將那三人踢到院外去了。

院外站了一圈人,對那父子三人一陣鄙夷,平時訛人現在被打了吧,該!

院內,安昌訝然的看著二人,對青衣說道,“多謝二位解圍了,不知二位怎麼稱呼啊?又為什麼要救在下?”

他的小院位置偏,平常除了屋主來,就不見有人從院前經過,是小衚衕裡最裡面的一間。

“醉仙樓的東家,言立。”雲曦說道。這安昌還真是書呆子骨氣硬,她都寫了信讓福生特意來找他,他居然不去。

安昌的神色變了變,說道,“原來是言東家,對不起,小生不能去醉仙樓,人各有志,小生不食嗟來之食。”

雲曦無語,真是書呆子。“我請你去是做帳房先生的,不是供你白吃白喝的,你怎麼說是嗟來之食?”

安昌說道,“小生什麼也不會,福掌櫃與言東家卻執意請小生去酒樓裡,不是成了一個閒人麼?”

“誰說你不會了?”雲曦撿起地上掉落的一卷字畫說道,“你看,你的字寫得多好。我的酒樓裡,原先的帳房寫的字,十個有九個我看不清。所以,我就想找個字寫得好的做帳房。

你現在明白了?再說了,你要是再不努力賺錢養活自己,你家的祖宗傳下來的硯臺,遲早要被人搶走抵作你的房錢飯錢了。”

安昌的臉色立刻一白,將那方墨玉硯臺護在胸前,說道,“只是,我還是順天府衙門裡的書吏,白天要當職,恐怕――”

“這個不衝突,你只是做做帳而已,酒樓裡每天的帳單會集中起來,你只需每晚花上一個時辰的時間記在帳本上就好。”

“好,我同意了。”

雲曦又對安昌說,凡是在酒樓裡做事的,每人會提供一間房間住,外家一日三餐。

安昌想了想,這倒是可以節省不少錢,當天就將行禮一併搬到了醉仙樓。

看著安昌木木納納的樣子,青衣不禁挑眉,“小姐,安昌比那吉慶藥房的關雲飛還要呆板,小姐讓他與那個狡猾的安傑爭安家的世子之位,他爭得過嗎?”

雲曦挑眉看她,“哦,關雲飛比安昌強嗎?”

“當然啦。”青衣道,“論長相,關雲習氣宇軒昂,做人做事不卑不亢,你看他管著一個若大的藥房就知道了。再看安昌,連那父子三人騙他的錢都不知道,租房契約書居然只有屋主手裡有,他自己沒有,這不是任由對方改金額,要他賠多少就賠多少嗎?到時候他是怎麼被賣的不知道。”

雲曦忍不住笑起來,“嗯,你說的很對,我待兒就將你誇關雲飛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說你對他沒有意見了。”

青衣揚眉,“小姐,這是哪跟哪,我哪有誇他了?哪有?”

“自己想!”

“想……想什麼?”青衣眨眨眼。

雲曦懶得再逗弄她,正色說道,“安昌雖然看起來木納,但他做人光明磊落,很得一些老學究的喜歡。他到順天府當差,雖然只是個小書吏,卻有兩位大學者寫信舉薦他。可見他的人品不錯。如果他一直在學問上走下去,將來為官也不會太遲。

那安傑不過是仗著安氏給的錢捐的官,是爬不了多高的,再加上他為人狠桀,官聲也不好,過不了多久,這兩人誰高誰下就可看出來。哪怕安夫人再不喜歡安昌,她也奈何不了整個安氏家族施下的壓力。”

青衣點了點頭,“小姐,奴婢這會兒真明白了。”

……雲曦換回女兒裝回到謝府,還沒有走到自己的曦園,便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三小姐請留步。”雲曦轉過身來,看見是月姨娘在招手叫她。

月姨娘的身邊還跟著四小姐謝雲香與二小姐謝雲容。

“是月姨娘啊,有什麼事嗎?”雲曦微笑問道。

然後又對謝雲香與謝雲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那兩人一個表情平淡,一個眼中含著怒火。

雲曦看了一眼謝雲容,暗暗的扯了扯唇。謝雲容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多久的時間,她身上的臭雞蛋味道就忘記了?

“三小姐,你來的正好,我剛才還到你的曦園裡找你呢,只是沒有看見你。可巧了,姐妹幾個都在,那就一起到老夫人那裡去吧。今天咱家的鋪子裡送來了幾匹緞子,都是上好的雲州錦緞,是最新式的花紋。是謝家在外跑生意的人孝敬老夫人的。

這種緞子聽說做工很是複雜,一共也只有四匹,老夫人說送給小姐們一人一匹,大家快去看看吧,正好拿來做過年的衣衫。”

說話間,一行人就到了老夫人的百福居里。

百福居自上回被謝詢放了火毀了佛堂後,謝錦昆害怕老夫人牽扯到他的身上也要被罰,那他的臉可就丟大了。

於是沒有花多長的時間,謝老夫人的百福居很快就煥然一新。

但是,雲曦卻發現那布簾子的門簾已被換成了珠子串的珠簾。

雲曦見月姨娘時不時往那珠子上瞧,她輕輕的勾了勾唇,說道,“那日著火也是奇怪,老夫人暖閣外間該有多少布藝品,布抱枕,軟榻上的薄毯子。怎麼那些都沒燒著,反倒是這布做的門簾子燒起來了?這還是懸在空中的呢,燒起來可真奇怪。”

謝雲香看了一眼謝雲容說道,“有什麼奇怪的,家裡不是出了一個縱火犯嗎?要不是順天府的崔府尹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只怕那縱火犯現在已被關在牢裡了,哪裡可能還逍遙法外。”

說完將頭扭過,輕哼一聲,將她騙到翠雲坊做掩護,卻食言不送她首飾,小氣!別指望她會幫謝雲容說話。

謝雲容看到謝雲香一臉的陰陽怪氣,哼了一聲,“放火的人遠在外面,他有那麼長的胳膊將火點到暖閣裡來嗎?本小姐倒是聽說,當時還有人來過這裡了。”說著,她往雲曦的臉上看去。

雲曦低著頭走路,沒接她們的說話。

但月姨娘的神色卻是大變,她走到三個小姐的最後面,看不到幾人的表情。聽到謝雲容說的話,心中不停的狂跳著,她盯著謝雲容眼中冷芒一閃。二小姐看到她了?

暖閣裡,趙玉娥正與老夫人說著閒話。謝家三個小姐進屋後,紛紛向老夫人問了好。

“坐吧,將你們叫來,是讓你們看看外頭新送來的料子,要過年了,你們一人拿一匹去裁新衣吧。”錦緞全是一個色,淺緋色的綢緞,雲紋暗紋的花色,男子女子都適合。

那四匹錦緞堆在桌上,雲曦想起初次見到段奕的時候,男子一身淺緋色長衫,尊華無雙,總是喜歡慵懶的斜著眼看著她。

雲曦有些走神。

“反正只有一個顏色,每人拿一卷走吧,做外衫,做裙子都不錯。”老夫人指著桌上的錦緞說道。

回到曦園裡。

雲曦馬上命青衣將桌子上的東西全撤走,然後,又找出剪刀尺子等物。

“小姐,要奴婢幫忙嗎?”青衣幫著擦桌子,見她擺弄那捲錦緞,猜定她是要裁衣,又找了塊乾淨的布鋪在桌子上。

“不要,你做好這些就好了。”

雲曦在屋中的牆上比量了一下,然後在自己頭頂上方的一個地方劃上記號,開始拿尺子子量。

青衣站在一旁不解,“小姐,你量這牆做什麼?做帳子?”

雲曦好笑,揮手叫她自己去玩,“走吧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量好了尺寸,然後又將布匹開啟,找來一隻眉筆,在布上畫上記號,這才開始裁剪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重生後,裁衣與刺繡的本事都還記在腦海裡。還有三天過年,如果加緊時間縫製的話,應該可以在大年初一穿上新衣。

從拿了布料回曦園之後,雲曦就沒有出過房間門,連晚飯都是青衣端進來的。

臨近睡覺時,月姨娘來了。

“呀,想不到三小姐還會裁衣,嘖嘖,這刀法,可真嫻熟,剪得多齊整。”

“讓月姨娘見笑了,我只是無事,學著做罷了。”

“三小姐聰明,學什麼都學得快。”月姨娘笑著說道。

雲曦趕時間,並沒有抬頭看她,月姨娘坐了片刻就走了。

青衣走了進來,“小姐,這月姨娘這麼晚了還來做什麼?以前可沒見她這麼關心過小姐。”

“讓青裳待會兒到她屋裡看看。”雲曦道,無事不登三保殿,二更天都過了的時間裡來看她,不得不讓懷疑。

雲曦忙著裁衣衫,連斗笠人也十分的配合,晚上破例的一次沒有來曦園。

次日,雲曦同樣的沒有出房間門,一直從早上縫製到了晚上。曦園的人少,園子雖少,也有前後近十間房子。院門處有一間耳房供兩個婆子晚上輪流值夜時休息。青衣與青裳睡在雲曦主間的一側。

院子中間有座近兩丈高的假山,當作園中的照壁。院子一側還種著十來株梅樹與一株高大的橡樹。

園子小,又是假山又是樹的,使得小小的曦園一到晚上就陰陰沉沉。

守門的兩個婆子正在耳房裡聊著天,有個人影從半開的門悄悄的走進了園內,一直走到那假山下面,然後,那人將手中的一件東西埋入土裡,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主屋的外間,雲曦將窗簾子挑起來,看著那退出曦園的身影,她微微扯了扯唇,說道,“青衣,明天是除夕了吧。”

“是的,明天是除夕。除夕的日子裡想害小姐,這人的心思真是歹毒。”青衣也望向窗外,憤恨的說道。

外面,青裳跟耳房的兩個婆子打著手勢,兩人關了院子門。青裳提了個小燈籠走到那假山下面,將剛才那人埋入的東西取來,看著挖出的東西,她大吃了一驚。

然後飛快的拿著東西來到雲曦的面前,“小姐,你看,是這個!”

“巫蠱術!”青衣吸了口涼氣。然後咬牙切齒,“小姐,這可是天下最歹毒的人了,這是想將小姐陷害至死啊,誰不知道當今大梁上上下下最討厭這等東西。這個害小姐的人簡直是毒蛇之心。”

雲曦看著那周身扎著鏽花針的布偶,眼睛微眯,布料,正是她們幾位小姐得到的雲州錦緞。

青裳將那個布偶翻了過來,布偶的後背上還寫著生辰八字,她睜大了雙眼,“小姐,這……這個生辰八字倒像是府里老夫人的。”

雲曦冷笑說道,“不是像,就是她的。有人要陷害我,難不成還找一個下等僕婦的?除了老夫人不會有誰,因為老夫人才是府裡權勢最大的,如果我得罪了她,我和我娘必定會被趕出謝府。

這人倒是會挑時候,明天是除夕,謝氏一族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要是在這個時候我與我娘被人發現是陷害老夫人的罪魁禍首,你們說我們還能有什麼活路嗎?就算我們不被老夫人趕走,謝氏其他的人為了在老夫人面前表現好也會對我們對手。連大哥進謝府的路也會到此為止了。”

青衣臉色一沉,“小姐,那人剛走,一定走不了多遠,奴婢這去將她抓回來。”

“不用抓了,讓她們先高興著。”雲曦勾唇一笑,“她們怎麼害我,我要怎麼害她們!以牙還牙!”

雲曦當下吩咐了青衣與青裳分別到謝雲香與謝雲容的屋裡去檢視。

青衣又問道,“小姐,趙家小姐不是也有這種面料嗎?要不要到她那裡去看看?”

“不用了。”雲曦說道,“因為麗衣坊關門了,老夫人已將玉娥姐的面料拿到宮裡請尚衣宮代做了。面料到了那裡,是拿不出來的,你們不用懷疑她,她也更不會害我,你們現在去看看其他人的屋裡誰的錦緞完好,誰就有鬼。”

很快的,兩人回來了。

“小姐,謝雲容的錦緞沒有動,還是一整卷的放在桌子上,奴婢聽到她正對丫環抱怨,說她最討厭這種顏色的裙子了。”青裳說道。

“謝雲香的錦緞也沒有動,還是一整卷的。”青衣道,“不過,奴婢有意外發現。”

“哦,意外發現?謝雲香?”雲曦抬眸,“是什麼?”

“小姐,是月姨娘。奴婢到了謝雲香的院子裡,正聽到月姨娘在訓斥她的女兒,罵她為什麼偏要去求老爺想嫁到安家,還說嫁安家的該是小姐,她說有辦法讓小姐被老夫人厭惡,最終將小姐嫁出去。

月姨娘罵了一會兒女兒後出了謝雲香的院子。奴婢想著她竟然在背後使壞害小姐,就想暗算她一下,哪知有個陌生的婆子走來拉著她要銀子,竟管她們的聲音很低,奴婢還是聽到了她們說的話,‘咒術已施好,銀子得加價’。”

咒術?月姨娘?

雲曦冷笑,她還真是個不安分的人,不過,誰輸誰贏,沒到最後可不好說。

“小姐,奴婢不明白,這種錦緞不是一人一匹嗎?二小姐與四小姐的都沒有剪開,趙小姐的料子在宮裡,哪裡又有料子用來做這布偶施咒術?”

雲曦輕笑,“安氏曾經管過外面的採買,現在是月姨娘在採買,她們說只有四匹就真的只有四匹嗎?我讓你們去看她們的布料是想證明是不是她們。

她們為了避嫌一定不會動用那料子,所以,現在府裡的三人中,只有我的料子已經裁剪了。我成了最大嫌疑人。東西又是在我的園子裡發現的。再說,我在裁衣時,月姨娘來看我。”

青衣與青裳對視一眼,“小姐,咱們現在該怎麼做,怎麼個以牙還牙?”

雲曦對二人招手,“過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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