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章 背後使壞者

毒女戾妃·江舞·10,279·2026/3/26

053章 背後使壞者 青隱的聲音裡明顯透著慌張。[看本書最新章節 段奕的神色一凜,馬上丟開手上剪燈芯的剪子。 雲曦則往門邊走去。 青隱的人影一閃進了屋子,“主子,曦小姐,外面有不少人都在傳醉仙樓的糧食吃死了人,雙龍寨的人氣不過,已經有幾人同災民們打起來了。” “胡鬧,不能打,越打越糟糕!”雲曦眉尖一擰,抬腳就往外面走,“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段奕從架子上取來一件披風跟在她身後出了門,“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只怕這事兒不簡單。” 雲曦點了點,說道,“一定有什麼問題,那些糧食在運出來之前,我都一一檢查過了,而且,咱們吃的糧食也是從那裡面取出來的,要說有毒,咱們幾人早就毒死了!” “別急,去看看再說。”段奕拉著她的胳膊說道,“再慌也要先穿一件衣衫,天晚夜涼當心凍著了。” 說著,他將手中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又將她的頭髮攏了攏,掀起披風的帽子給她戴上,又取了塊帕子遮著她的臉。 雲曦由著他折騰,穿戴好後,兩人這才腳步匆匆往醉仙樓的人積聚的舊宅子處走去。 果然,宅子前面,有七八個人被人抬了來,放在舊宅前面的空地上,有十幾個人在捶地痛哭著。 周圍站了不少瞧熱鬧的人。 幾十個人手裡拿著棍子扁擔鐵鍬等物大聲的朝舊宅的人吵著什麼。 兩方的人都劍拔弩張。 “你們這群假善人,送的毒糧食吃死人了,卻還打人,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還我兒的命來。” “還我爺爺的命來,你們是騙子!” “我兒死得冤枉啊!” “打死這些騙子!別讓這些人出青州!” “醉仙樓的謝楓是個大騙子!” “對,大騙子!謝楓是個大騙子!” “打,大傢伙衝上去打死他們!” 不一會兒,這幾十人鬧起來,看熱鬧的也跟著起鬨起來。 近百人圍著趙勝等人吵鬧,場面很是激烈。 趙勝以前可是山寨的寨主,輸給了雲曦才做了屬下,但脾氣依舊沒有改,他哪裡受得了這份冤枉氣? 當下,他就瞪著小圓眼睛怒氣衝衝的吼了起來,“你們這群傻子胡說!老子們的糧食沒有問題,你們隨便拉個死人來就來誆老子們害人?你們這群刁民活該被餓死!活該這裡受乾旱,讓你們渴死!” 趙勝身邊的其他人也跟著叫嚷著,“敢誣陷醉仙樓,老子有你們好看!” “害死人了還敢囂張?打死他們!” “對,打死他們,讓他們償命來!” 棍子扁擔等物輪起來就朝趙勝等人的頭上砸去。 趙勝幾人氣急,唰的一聲將身上的配刀齊唰唰地都抽了出來。 災民們見舊宅的人抽了刀,不少人又哭叫起來了,“他們還要殺人滅口啊!” “天理何在啊!” “來人啊,大家一起上,將他們的毒糧食燒掉!” “對,燒掉,不准他們在害人!” 趙勝這回可是大怒了,抬腳就要朝一人踢去。 眼看又要出手,雲曦忽然大喝一聲。 “都住手!你們找錯人了,我才是醉仙樓的東家!糧食的事你們都來找我!” 她的聲音清麗,卻透著森嚴。 趙勝與舊宅的人馬上放下了武器。 那些鬧事的人聽見說是醉仙樓的東家來了,也停了下來,轉身過來上下打量著雲曦。 “趙勝!別吵了!人家家中有人亡故,而傷心難過情緒激動再所難免,你怎麼能不體諒他人的心情?”雲曦對趙勝冷喝了一聲。 “言當家,他們……” “好了,你們都進去!”雲曦喝道。此時不是吵架的時候,得以退治進! 她走到趙勝的跟前,低聲喝道,“你們只知一味的激進,只會將矛盾更激化,倒時候可真收不了場了。這可不是一人兩人來鬧事,而是一部分代表了青州民眾的鬧事者。他們給咱們下套子,你就往你鑽?你這一回鬧,更合他們的意了。他們就是要你鬧,將事情誇大化。” “那,言當家,咱們怎麼辦?”趙勝摸摸頭,煩躁的哼了一聲。這些得了便宜還來害人的小人,他真想一巴掌打死他們! “用計,身子正不怕影子斜,找破綻!”雲曦說道。 段奕看著地上那幾個死掉的人,一手環胸,一手拖著下巴略有所思。 趙勝見雲曦這麼說,只好放開手,命眾人都回到宅子裡。 但他心中不甘,與兩三個下屬站在門邊看著究竟。 雲曦則往擺著死人的地方走去。段奕見她走來,伸手將她拉在身側。 那幾個哭著的人見雲曦等人氣度不凡,而趙勝等人又都聽她的,紛紛圍了上來。一大群看熱鬧的也圍了上來。 一夥人朝著雲曦與段奕叫叫嚷嚷的,“你們是管事當家的?人死了,你們說怎麼辦?” 雲曦說道,“死者的喪葬費用,全部由我們出。但屍體得留下。” “憑什麼?你們還想毀屍滅跡不成?” “就是,死者為大,我們要安葬,屍首不能給你們,你們這麼做是對死者不敬!” 雲曦冷眼看著面前叫囂的人,無聲冷笑,這群人口口聲聲說死者為大,卻不見臉上有半絲兒悲傷的神情。 她正要開口說話。 段奕卻搶先說道,“對死者不敬?只怕不是我們,是你們吧!你們為何將死者隨意的丟在地上,面上不遮?身上不蓋?沒有好的錦被,破舊草蓆一片樹葉也是可行吧?而眼下卻是為什麼待死者如此?” 他說完,眸色冷俊的朝周圍的人掃視一番。 明明是位清貴閒公子模樣,那眼神卻是如寒冬的冰刀,櫻色薄唇緊抿,森冷無情。 那鬧事的幾人均是一怔。 有人大著膽子說道,“現在青州鬧災,家裡什麼都沒有,不少人餓死了還被棄屍了,誰又給他們遮面?” 這話不假,荒野裡隨處可見餓死的人。 雲曦俯身朝地上的幾人看去,果真全都死了,但卻看不出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她眉尖微擰,人已死,不明真相的人才不管是不是真中毒死的。 有些人是義憤填膺的路見不平,也有很大一部人是來瞧熱鬧的。 如果事情處理得不好,這一傳十,十傳百,醉仙樓就毀了,謝楓的名聲也毀了。 這是誰想害她與醉仙樓? 這所舊宅子的對面,有座二層樓高的小木樓,二樓的窗子邊,正立著兩個人。 一名紫衫公子,一名綠衫公子。 “哥,你看,他們果然被災民們恨上了。只怕不出幾日,他們就會被這青州城的百姓們給亂石砸死。哈哈哈――”身著綠衫的少年公子呵呵笑道。 紫衫公子卻是眉頭緊鎖,單手死勁的摳著窗欞上的一根殘木頭,眼神森寒。 他微微眯起眸子,口裡說道,“跟在那個斗篷女後面的不是奕親王嗎?他怎麼會和醉仙樓的人在一起?奕親王狡黠異常,如果他同醉仙樓的人是一夥的,那麼,咱們的計謀只怕是瞞不住他。” 最先說話的綠衫公子說道,“那又怎樣?連皇上也怕百姓的輿論呢,這輿論如洪水,咱們再多派些人,多造些亂子,看他們還怎麼收場。(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紫衫公子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堂弟,漸漸的,唇邊浮起笑容來。 他冷笑說道,“你說的沒錯,咱們多弄幾處亂子,讓他們手忙腳亂,一處不行,總有一處要了他們的命!” 紫衫公子正是謝家五房的大公子謝君宇,綠衫公子是他的堂弟謝君武。 兩人見那謝楓在謝府裡沒有上勾,便心中生恨,與家中人商議後,馬上到了青州。 俗話說刀子殺人痛身,言語殺人痛心。 而心又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疼起來可是生不如死。 兩人商議一番後,又快速的離去。 趙勝等人住的舊宅子前面,一群人仍在吵吵嚷嚷的鬧著。 向兒子討命的,向老子討命的,言語激烈之下,又動起了手腳。 有人見雲曦雖然穿著連帽披風,但那雙眼卻是如墨玉般晶亮,嗓音又清亮,便有不懷好意的人朝這邊擠來。 段奕將雲曦往身後一護,忽然朝那些人厲聲喝道,“倘若地上的人真是吃了醉仙樓的糧食後中毒而亡,我醉仙樓自當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給上鉅額的賠償。 若發現有人藉此故意鬧事而想撈些好處的,我醉仙樓也絕對不會姑息,送交官府,還要以妖言惑眾的罪名處以極刑!” 人們立刻停住了喧譁,想必是真的被他的一句妖言惑眾處以極刑的話給嚇住了。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 見他雖然穿著華貴,但對身邊之人笑容溫和,只是猜不出他的身份,不敢太造次了。 段奕走到一個哭著喊兒子死得冤枉的男子身邊,神色冷然的說道,“你說你死了兒子,你今年貴庚?你兒子又有多大?” 那人抹了一把淚水說道,“小人今年二十三歲,我兒子有七歲了。他可是小人唯一的兒子啊,你們這群惡人,不得好死,假惺惺的說給救濟糧食,卻是害死了的我兒子啊――你們還我的兒子,可憐他只有七歲啊――” 他撲在一個身村短小的人身邊嚎啕大哭著。 看熱鬧的人又開始紛紛指責起雲曦與趙勝等人來。 趙勝氣得跳腳,又要開始回罵,被雲曦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雲曦冷聲說道,“這位壯士,你說他是你兒子,你就是你兒子嗎?我瞧著不像。” 那男子哭時,眼中沒有淚水,而且,他哭的那個人也有些不對勁。 “他就是我兒子,是你們害死了他!你們殺人要償命!”那男子氣得跳起來直接撲向雲曦。 段奕將雲曦往自己身後一藏,然後對她沉聲說道,“轉過身去,不許看。” 說著,他捂著她的雙眼。 段奕又說道,“究竟這二人是不是父子,本人可以讓你們知道真相,青隱,將地上那人的褲子脫下來。” 雲曦嘴角一抽,區分小兒與大人,看牙齒不就可以了? 七歲小兒的牙齒比大人的牙齒可要少上八顆。 他居然脫人的褲子,難怪讓她閉眼了。 “是!”青隱唰的一聲抽下了身上的配劍,然後挑開了地上那個被人喊成兒子之人的褲子。 譁―― 褲子挑開後,人群裡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趙勝笑的最大聲,笑得一身肥肉都跟著顫抖起來。 “哈哈哈,小子,你說你二十有三,你兒子七歲,可老子瞧著你兒子褲襠裡的玩意兒似乎比你的還老!有三四十的年紀了呢!難不成,你兒子在你老婆的肚子裡就已經開始長那玩意兒了?毛髮都長了?還是你兒子的那玩意兒未老先衰?哈哈哈哈――” 趙勝言語雖然粗俗,但說的是實情。 一個七歲小兒身體的許多特徵可都沒有長全。 而地上那人雖然身材短小,但細看之下,五官四肢卻都同成人一般。 再加上他的褲子一脫,更是能充分說明瞭這不是個七歲的小兒,這分明是個侏儒症的成年男子。 段奕冷笑說道,“你連兒子都敢拿假的來誆騙世人,這中毒一說也分明有假!來人,將這個騙子抓起來!速速扭送青州府尹處!讓府尹大人徹查此事!敢誣陷賑災的送糧善人,分明是在擾亂民心,當處極刑!” “是!”雙龍寨的人老早就看這叫囂的男子不順眼了,眼下見對方被段奕給識破,個個都覺得大快人心,很快就衝上來幾人將那男子給捆了起來,拖了下去。 其他的幾個前來哭喪的人也再不敢哭罵了,有幾人正悄悄的往人群裡退。 段奕又忽然說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麼,你們就想走了嗎?你們不是哭著喊著為自己老子兒子報仇嗎?老子兒子的屍身不管了?” 他的話一落,幾個化妝成車伕的隱衛馬上將那些人圍住。 雲曦這時睜開眼來,走到段奕身側,眸光冷然地對那個喊老爹死得可憐的中年男子說道,“看你的鬍子都有一把了,你爹想必年紀也不小了,你爹高壽?” 那中年男子見同伴已被識穿了,早已沒了最初來的那份囂張,又見雲曦的眼神凌厲,只得含糊說道,“有七……七十歲了。” “七十歲嗎?你確定,而不是十來歲的少年?”雲曦兩眼盯著那中年漢子說道。 這些人,居然敢壞她醉仙樓的名聲,她絕對不會饒了他們! “是……是的!”中年男子此時只得硬著頭皮回答。 同伴已被抓,周圍又出現了許多面色不善的人,而且,圍觀的群眾,明顯對他們幾人起了懷疑,他也不敢幫著說話了。 雲曦道,“趙勝,你將地上那位白頭髮男子的手指給眾人看,看看是不是個七十歲老者的手,還有口裡的牙齒也讓眾人看看!” “是,言當家!” 趙勝將地上那個白髮男子的手抓起來給圍觀的人群看,又撬開嘴巴給眾人看了,一口白牙完好無缺。 人們開始議論起來,“這不像是個七十歲的老老啊,但像是個十七歲的少年的牙齒與手。七十歲的老者口裡的牙齒早掉得差不多了,哪有這麼漂亮這麼齊整的?還有那手,細白細白,一看就是少年人的手,可七十歲的老者就算是有錢人家的大老爺,那手也沒有這麼嫩呢!” 雲曦忽然一笑,說道,“是啊,大傢伙說得沒錯。頭髮白不一定是老人呢,有些人天生少年白頭。” 中年漢子此時嚇得臉都白了,他彎了腰就要跑。 跑?沒那麼便宜的事,惹了事就想溜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雲曦手中的銀鏈子一卷,將他的脖子給捲起,拖了過來。 “啊,是騙子呢,他還想跑!打死騙子!” “這分明是在路上撿了個死人來騙錢的!” “害得我們差點冤枉好人!” 隱在圍觀人群中的白虎與玄武當先叫起來,很快,人們也跟著叫嚷起來。 圍觀的群眾本來就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往哪邊倒,眼下見醉仙樓的人反勝了,馬上向著醉仙樓的人了。 雲曦對那中年漢子厲聲喝道,“是誰指使你來害醉仙樓的,說,不然的話,你今天別想活著走開!” 她手中的小刀飛快的抵住了漢子的腰間,眼神森寒。 “我……我說,姑……奶奶別殺我,是兩個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雲曦眼神一眯,“說具體一點兒的,叫什麼名,長什麼樣兒?” 中年男子嚇得臉色死白,“不知……不知道,但是聽得出來,是京中人的口音。” 這男子說了實話,圍觀的人更是沸騰了,紛紛朝這些人扔起了石頭,“冤枉好人,不得好死!” “打死他們!” 雲曦朝趙勝招了招手,“將他們全都關起來,仔細的問!” 段奕也道,“將死者都全部送交青州府尹處,那裡有一個誆騙人的已經送去了,讓他仔細的查!” 是不是吃了毒糧食而死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些人連親人都找假來的騙人,只怕中毒一事也值得懷疑。 舊宅前圍觀的人見事情真相已出,這才漸漸的散去。 謝君宇與謝君武,聽到屬下人的彙報,得知計劃果真失敗,兩人的臉色還是一沉。 “哥,真的要實施第二個計劃了。” 謝君宇眸色一寒,“準備著,第二個計劃!” …… 趙勝命人將那幾個騙子拎進了宅子裡,又囑咐人好生的審問。 雲曦與段奕隨後也跟著進了宅子。 趙勝的眼睛往段奕身上瞥了瞥,心中犯著嘀咕,這位爺是誰? 這人通身上下顯著王者之氣,讓人心中敬畏,不敢造次。 容顏俊美無雙,一雙眸子看似帶笑,卻是藏著冷然,衣飾看著普通,實則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 他的頭上那根挽發的簪子居然是用世上稀有的血玉打造,身上的淺緋色的錦袍上,還印著暗龍紋。 暗龍紋! 趙勝心中驚呼一聲。 天下還沒有哪個吃飽了閒著敢在衣飾上鏽龍紋的人! 鏽明線龍紋的只是皇上與太子,而鏽暗紋的便是親王。 當今大梁國有一位王與一位親王。睿王是個老頭,而親王則是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奕親王了。 難道這位是―― 他吸了口涼氣。 “小民見過奕親王。”趙勝“撲通”一聲的在段奕的面前跪下了。 段奕與雲曦分別坐了正屋中上首的左右兩則位置。 她看了一眼趙勝,聲音沉沉說道,“你倒是不笨,居然能認出王爺來。” 趙勝心頭咕咚咕咚直跳,心中想著他們這位新當家到底有多少人跟著她? 他不要這樣一會兒嚇一會兒嚇的,前一次是個黑麵軍爺,這回直接來了個王爺,後面還有沒有更可怕的人啊,他膽子好小,怕嚇。 段奕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勝,厲聲說道,“趙勝,你認人的本事倒是不錯,僅僅看了本王的一身衣衫就猜出本王是誰來了,為什麼沒有看清那幾個鬧事人的真面目出來?居然還同他們動起手來了。 你這是想讓醉仙樓所有的人都陷入輿論之中嗎?倘若你們得罪了青州的災民,你們可就不能活著出青州了。並且,還會連累在京中的謝楓公子。” 趙勝嚇得額頭上的汗水都出頭來了,“王爺,大當家,是趙勝疏忽了,下回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雲曦這時說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趙勝忙點頭,“趙勝明白。” 這時,外面又有人傳話來,青州府尹來了。 “讓他進來吧。”段奕坐在正首隻淡淡的抬了一下頭。 青州府尹哈著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對段奕陪著不是,“下官管理災民不當,驚擾了王爺。”然後是一番自責閒語。 雲曦冷眼看著那青州府尹,微微挑眉。 他的確是不作為,災民的屍體竟然任由人四處搬動,且不說天熱後會有瘟疫,就如剛才那種搬了來騙人的事,就不該發生。 她看了一眼段奕。 段奕點了點頭,說道,“府尹大人,本王可不想再看到類似今日的事情發生!還有,要儘快將所有災民的屍體挖深坑掩埋,再灑上石灰滅毒。” “是,是,王爺吩咐的是。”青州府尹嚇得抹了一把汗水,醉仙樓怎麼同奕親王有關係? 段奕又道, “另外,那個誆騙醉仙樓糧食有問題的人,還要勞煩府尹大人儘快的查出背後主使之人是誰。” “王爺。”青州府尹這時抬起頭來,一臉訝然的說道,“您讓人送去的那個刁民,還沒有進牢裡就死了啊。下官此次來就是想問問王爺,怎麼送個死人來,讓下官還怎麼查案子?” 雲曦與段奕兩人的神色俱是一變,死了? 段奕朝青州府尹揮揮手,“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是,下官告退。” 打發走了青州府尹,雲曦與段奕飛快往後堂走去。 段奕見她眉頭緊鎖,忙安慰說道,“曦曦,你不用擔心,我只往府尹衙門裡送去了一人,也只是給他找點事做。這青州府尹如今被旱災鬧得焦頭爛額,他可沒有心事查什麼案子。所以,這事兒還得咱們自己來,那後堂裡不是關著好幾個嗎?咱們自己去審問去。” 雲曦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走到後堂還沒有進門,就見趙勝朝二人跑來。 他一臉驚慌地說道,“言當家,王爺,這可不是屬下的錯啊,那幾人全死了,像是中毒身亡的,但屬下沒給他們吃東西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雲曦搶先一步進了後堂。 後堂的一間廢棄的小花廳裡,關著剛才那幾個鬧事的人。 果真全都死了,口裡吐著白沫,鼻中汙垢湧出。 雲曦要走上前去檢視,被段奕一把拉住了,“別動,當心有病疫!” 她的手忙一縮,扭頭看向段奕,驚異的問道,“疫?” 段奕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對身後跟來的趙勝說道,“都出去吧,這間屋子連著這幾人一把火燒了,要快!不能留有任何殘留物。另外,這個地方也不要住了,現在馬上換地方!” “是,王爺。”趙勝聽到那個“疫”字嚇了一大跳,連忙地招呼了幾人將那幾具死屍淋了火油,一把火點著了。 段奕與雲曦兩人出了後堂,來到前院。 趙勝正忙著對身邊的人作著安排,一行人緊張但有條不紊的收著行禮。 “這些人身上怎麼會有‘疫’?”雲曦低著頭自語說道,“我看,這事兒一定不簡單。” “的確有問題。城中根本沒有疫情發生,而這些人身上居然帶有‘疫’……”段奕的眉尖微微一擰陷入沉思中。 “朱雀!”雲曦朝虛空中喊道。 朱雀從暗處閃身出來,“小主。” 雲曦眼神微縮說道,“帶上白虎與玄武,到城中走上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是,小主。” 段奕拉過雲曦的手,“咱們也去看看。” 雲曦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青州城中一處宅子裡,謝君宇正在狠狠的罵著他的堂弟謝君武,“你是怎麼做事的?人怎麼提前死了?抓到青州大牢裡的人還沒提審呢,就死了,咱們不是白忙了?至少要讓那人多活一天!” “哥,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藥用多了。”謝君武一臉的懊惱,“我哪兒知道那些人一點也經不起藥啊。” 謝君宇看著自己的堂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有沒有腦子?他們也是人,同你一樣!再說了,他們餓了這麼久,身體都是虛弱的,用藥也要用少量的藥!” 謝君武耷拉著腦袋,“哥,如果送到青州衙門裡的人死了,那麼,被醉仙樓的人捉住的那些人想必也死了。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怎麼辦?”謝君宇眼中冷芒一閃,“我早想好了一個連環計,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同我爭!哼!” “怎麼個連環計?”謝君武眨著眼問道,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歲的堂哥,從小就比他的腦子好使。 堂哥用走,他用跑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謝君宇看了一眼堂弟,眼底戾色一閃,“明天一定要醉仙樓的人全部死!” 段奕說舊宅子不能住人了,趙勝只好連夜搬家。 人多車多,他忙得腳不沾地。 但好在,他在雙龍寨裡待了許多年,一直都是管著幾百號人,有經驗,倒也不顯慌亂。 再說了,這車伕中有近二百人都是雙龍寨的人。 雖然有幾十人是謝楓指揮使裡的人,但也是軍者出身,加上謝楓對他們作過了一番訓話,因此,趙勝指揮起人來倒也不顯吃力,人人都聽著他的指揮。 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輛馬車,忙了大半夜。 趙勝新找的地方是一座山腳下的一座舊莊子,在城區的最邊上。 人們忙了大半夜,一個一個的都就地而睡了。 趙勝因為今天被雲曦與段奕訓斥了一頓後,心生愧疚,一直怕出錯,眾人都睡後,他還一人騎了馬走到莊子周圍四處檢視。 月末的夜晚沒有月亮,天空黑沉沉的,他手裡的燈籠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熄滅了。 趙勝惱火地低聲罵了一聲天老子娘,然後跳下馬背從地上撿起了燈籠。 他掏了火摺子正要點著燈籠,卻見前方的山坡下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從莊子前走過。 其中一人的手裡拎著一個小馬燈,二人邊走邊在說話。 “哎呀,真倒黴,這莊子上怎麼就住了人?咱們還怎麼抓老鼠啊?” “誰說不是呢?李哥,這天都快亮了,謝大公子和謝大二公子非要咱們抓一百隻老鼠,可咱們的手裡頭只有二十隻,還差好多呢,這可怎麼交差?” “怎麼交差?繼續找唄?如今城裡缺糧,不然的話,我就殺幾隻雞頂替算了,反正被大公子剁碎了給人吃,也吃不出是老鼠肉是雞肉。只是現在這老鼠可真難尋啊。鑽進洞里根本找不到。” “那就尋吧,多一隻總比少一隻好。但願謝大公子不要罵咱們。不是咱們不努力,實在是老鼠找不到了。” 兩人說著話,又往別處走去了。 黑暗中,趙勝的兩隻小眼睛一眯。 謝大公子,謝二公子?這又是什麼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總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現在城中缺糧食,災民們挖開老鼠洞找出老鼠藏著的糧食來吃,或者直接吃老鼠也是有的。 但這二人口中說的是兩位公子,既然是公子,家中想必是富庶的,怎麼會要老鼠?還要一百隻老鼠,還剁碎了給他人吃? 這事兒可就有文章了。 趙勝天生有著一顆好奇的心,有著不猜到迷底不死心的恆心與毅力。 他丟開了馬匹,一路尾隨那抓老鼠的二人而去。 趙勝雖然生得胖,但他也會些武藝,在雙龍寨時,又勤奮好學,得過謝楓親手傳授的兩招輕功,因此,他一路跟隨那兩人,都沒有被對方發現。 那二人在路上又尋了一些老鼠,看看天快亮時,這才往城中走去,在一處院子前,兩人停下了。 他們敲門走了進去。 趙勝則是爬進了隔壁一間屋子裡,躲到人家的窗戶邊上看著那座院子的動靜。 天剛剛亮時,從那院子裡走出一個公子來。 趙勝兩眼一眯,這不是謝家五房的小公子嗎? 難道那兩個捉老鼠的人口中說的是謝家五房的兩個公子? 他已從長期跟著雲曦的朱雀口中得知,他們雙龍寨的新當家之一――醉仙樓的謝楓――也就是謝氏的一位公子,正在爭選長公子之位。 如果是謝家五房的兩位公子想害謝楓的話,這其中的故事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謝氏這個大家族中的公子們,在為地位而爭。 謝楓是他的頭也是他的半個師傅,他絕對不能讓謝楓吃虧。 趙勝將這個地方記了下來,想進去探個虛實,但想想自己半碗水的輕功,只怕是進去了就會被捉,便悄悄的離去,去尋雲曦與段奕。 雲曦與段奕在城中找了一夜,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朱雀帶著白虎與玄武又沒有回。 兩人疲倦的正要洗漱,就聽院子中有趙勝的聲音傳來,“言當家,王爺,有發現!重大發現!” 兩人對視了一眼,馬上走到了外間。 趙勝頂著兩個佈滿血絲的紅眼睛喜滋滋的說道,“言當家,王爺,屬下昨晚上剛剛安排好寨子的人,就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來那舊宅子裡找老鼠。那兩人說要一百隻老鼠,還說要剁碎了給人吃,屬下好奇,便一路尾隨到了城中,你們可知是誰要那一百隻老鼠?” 段奕淡淡挑眉毛沒說話,雲曦忙問,“是誰?” “京中謝氏五房的兩位公子!” 段奕的眉尖一挑。 雲曦的眼神一眯,“是他們――”然後,她微微一笑,“既然這二人在京中,所有的迷題便都解開了,凡是針對醉仙樓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不用說,便是他們兩人搞的鬼,只是,這一百隻老鼠,卻又是用來做什麼?”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段奕輕笑一聲說道,然後,他走到趙勝的跟前,拍了拍趙勝的肩膀,“很好,凡是遇到不尋常的事情,就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趙勝被段奕拍得整個人都飄忽起來,咧嘴一笑,“是,王爺!” 段奕與雲曦離開後,趙勝咧著合不攏的嘴一路跑回了舊莊子裡。 見莊中的人一切安好,他心情更是大好。 走到人多的地方,他模仿著段奕的口吻對一眾人說道,“從現在開始起,不管什麼事,都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眾人想著昨天的事,都點了點,“明白,趙大哥。” 太陽昇到樹梢的時候,莊子前有人叫賣東西,“肉餅子!二文一個肉餅子,新鮮出爐啊,香噴噴啊,不香不要錢啊――” 莊子的人這幾日都是吃著稀粥,因為缺糧食,整個青州看不到一隻帶肉跑的動物。 聽到外面有人喊賣肉餅,有幾人就開始流口水了。 守門的正要開門,被趙勝一聲重重的咳嗽聲驚住了。 大家想想他剛剛說的話,便收了那份饞嘴的心思,而是帶幾分狐疑的看著莊子前賣肉餅子的人。 趙勝踢踏著走到莊子的門前,斜睨著兩隻小豆子的眼睛看著那個賣餅的人,“幾文錢一個?” “回這位爺的話,兩文錢一個,便宜呢。莊稼人自己做的。”那漢子說道。 “先嚐嘗,好吃便給錢。”趙勝走上前說道。 “行,沒問題。”漢子將手裡的提籃遞到他的面前,掀開蓋在上面的一層布說道,“熱乎乎的呢,你隨意拿吧。” 趙勝伸手捏起一個餅子,兩手一掰開。 看到餅中的肉時,他的神色馬上一變,將手中的餅子狠狠的甩到那個漢子的臉上,怒喝一聲,“什麼肉餅子?敢坑爺是不是?找死!” 他肉巴掌一揮,將那漢子打翻在地。 “冤枉啊,爺,真的是肉餅子呢!”那漢子被趙勝的大肥手摁著動彈不得,口時一直叫饒。 趙勝不理他,左右巴掌開打。 有幾個砍柴的人從這裡路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肉餅子說道,“這位爺,他賣的真是肉餅啊,你看,那還是放了蔥花的肉餅呢!” 趙勝不理,“爺我瞧著就不像,要不,你吃吃看?” 賣餅的漢子嚇得一臉慘白,但趙勝看也不看他的表情,還是將那扳開肉餅子往漢子的嘴裡塞。

053章 背後使壞者

青隱的聲音裡明顯透著慌張。[看本書最新章節

段奕的神色一凜,馬上丟開手上剪燈芯的剪子。

雲曦則往門邊走去。

青隱的人影一閃進了屋子,“主子,曦小姐,外面有不少人都在傳醉仙樓的糧食吃死了人,雙龍寨的人氣不過,已經有幾人同災民們打起來了。”

“胡鬧,不能打,越打越糟糕!”雲曦眉尖一擰,抬腳就往外面走,“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段奕從架子上取來一件披風跟在她身後出了門,“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只怕這事兒不簡單。”

雲曦點了點,說道,“一定有什麼問題,那些糧食在運出來之前,我都一一檢查過了,而且,咱們吃的糧食也是從那裡面取出來的,要說有毒,咱們幾人早就毒死了!”

“別急,去看看再說。”段奕拉著她的胳膊說道,“再慌也要先穿一件衣衫,天晚夜涼當心凍著了。”

說著,他將手中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又將她的頭髮攏了攏,掀起披風的帽子給她戴上,又取了塊帕子遮著她的臉。

雲曦由著他折騰,穿戴好後,兩人這才腳步匆匆往醉仙樓的人積聚的舊宅子處走去。

果然,宅子前面,有七八個人被人抬了來,放在舊宅前面的空地上,有十幾個人在捶地痛哭著。

周圍站了不少瞧熱鬧的人。

幾十個人手裡拿著棍子扁擔鐵鍬等物大聲的朝舊宅的人吵著什麼。

兩方的人都劍拔弩張。

“你們這群假善人,送的毒糧食吃死人了,卻還打人,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還我兒的命來。”

“還我爺爺的命來,你們是騙子!”

“我兒死得冤枉啊!”

“打死這些騙子!別讓這些人出青州!”

“醉仙樓的謝楓是個大騙子!”

“對,大騙子!謝楓是個大騙子!”

“打,大傢伙衝上去打死他們!”

不一會兒,這幾十人鬧起來,看熱鬧的也跟著起鬨起來。

近百人圍著趙勝等人吵鬧,場面很是激烈。

趙勝以前可是山寨的寨主,輸給了雲曦才做了屬下,但脾氣依舊沒有改,他哪裡受得了這份冤枉氣?

當下,他就瞪著小圓眼睛怒氣衝衝的吼了起來,“你們這群傻子胡說!老子們的糧食沒有問題,你們隨便拉個死人來就來誆老子們害人?你們這群刁民活該被餓死!活該這裡受乾旱,讓你們渴死!”

趙勝身邊的其他人也跟著叫嚷著,“敢誣陷醉仙樓,老子有你們好看!”

“害死人了還敢囂張?打死他們!”

“對,打死他們,讓他們償命來!”

棍子扁擔等物輪起來就朝趙勝等人的頭上砸去。

趙勝幾人氣急,唰的一聲將身上的配刀齊唰唰地都抽了出來。

災民們見舊宅的人抽了刀,不少人又哭叫起來了,“他們還要殺人滅口啊!”

“天理何在啊!”

“來人啊,大家一起上,將他們的毒糧食燒掉!”

“對,燒掉,不准他們在害人!”

趙勝這回可是大怒了,抬腳就要朝一人踢去。

眼看又要出手,雲曦忽然大喝一聲。

“都住手!你們找錯人了,我才是醉仙樓的東家!糧食的事你們都來找我!”

她的聲音清麗,卻透著森嚴。

趙勝與舊宅的人馬上放下了武器。

那些鬧事的人聽見說是醉仙樓的東家來了,也停了下來,轉身過來上下打量著雲曦。

“趙勝!別吵了!人家家中有人亡故,而傷心難過情緒激動再所難免,你怎麼能不體諒他人的心情?”雲曦對趙勝冷喝了一聲。

“言當家,他們……”

“好了,你們都進去!”雲曦喝道。此時不是吵架的時候,得以退治進!

她走到趙勝的跟前,低聲喝道,“你們只知一味的激進,只會將矛盾更激化,倒時候可真收不了場了。這可不是一人兩人來鬧事,而是一部分代表了青州民眾的鬧事者。他們給咱們下套子,你就往你鑽?你這一回鬧,更合他們的意了。他們就是要你鬧,將事情誇大化。”

“那,言當家,咱們怎麼辦?”趙勝摸摸頭,煩躁的哼了一聲。這些得了便宜還來害人的小人,他真想一巴掌打死他們!

“用計,身子正不怕影子斜,找破綻!”雲曦說道。

段奕看著地上那幾個死掉的人,一手環胸,一手拖著下巴略有所思。

趙勝見雲曦這麼說,只好放開手,命眾人都回到宅子裡。

但他心中不甘,與兩三個下屬站在門邊看著究竟。

雲曦則往擺著死人的地方走去。段奕見她走來,伸手將她拉在身側。

那幾個哭著的人見雲曦等人氣度不凡,而趙勝等人又都聽她的,紛紛圍了上來。一大群看熱鬧的也圍了上來。

一夥人朝著雲曦與段奕叫叫嚷嚷的,“你們是管事當家的?人死了,你們說怎麼辦?”

雲曦說道,“死者的喪葬費用,全部由我們出。但屍體得留下。”

“憑什麼?你們還想毀屍滅跡不成?”

“就是,死者為大,我們要安葬,屍首不能給你們,你們這麼做是對死者不敬!”

雲曦冷眼看著面前叫囂的人,無聲冷笑,這群人口口聲聲說死者為大,卻不見臉上有半絲兒悲傷的神情。

她正要開口說話。

段奕卻搶先說道,“對死者不敬?只怕不是我們,是你們吧!你們為何將死者隨意的丟在地上,面上不遮?身上不蓋?沒有好的錦被,破舊草蓆一片樹葉也是可行吧?而眼下卻是為什麼待死者如此?”

他說完,眸色冷俊的朝周圍的人掃視一番。

明明是位清貴閒公子模樣,那眼神卻是如寒冬的冰刀,櫻色薄唇緊抿,森冷無情。

那鬧事的幾人均是一怔。

有人大著膽子說道,“現在青州鬧災,家裡什麼都沒有,不少人餓死了還被棄屍了,誰又給他們遮面?”

這話不假,荒野裡隨處可見餓死的人。

雲曦俯身朝地上的幾人看去,果真全都死了,但卻看不出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她眉尖微擰,人已死,不明真相的人才不管是不是真中毒死的。

有些人是義憤填膺的路見不平,也有很大一部人是來瞧熱鬧的。

如果事情處理得不好,這一傳十,十傳百,醉仙樓就毀了,謝楓的名聲也毀了。

這是誰想害她與醉仙樓?

這所舊宅子的對面,有座二層樓高的小木樓,二樓的窗子邊,正立著兩個人。

一名紫衫公子,一名綠衫公子。

“哥,你看,他們果然被災民們恨上了。只怕不出幾日,他們就會被這青州城的百姓們給亂石砸死。哈哈哈――”身著綠衫的少年公子呵呵笑道。

紫衫公子卻是眉頭緊鎖,單手死勁的摳著窗欞上的一根殘木頭,眼神森寒。

他微微眯起眸子,口裡說道,“跟在那個斗篷女後面的不是奕親王嗎?他怎麼會和醉仙樓的人在一起?奕親王狡黠異常,如果他同醉仙樓的人是一夥的,那麼,咱們的計謀只怕是瞞不住他。”

最先說話的綠衫公子說道,“那又怎樣?連皇上也怕百姓的輿論呢,這輿論如洪水,咱們再多派些人,多造些亂子,看他們還怎麼收場。(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紫衫公子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堂弟,漸漸的,唇邊浮起笑容來。

他冷笑說道,“你說的沒錯,咱們多弄幾處亂子,讓他們手忙腳亂,一處不行,總有一處要了他們的命!”

紫衫公子正是謝家五房的大公子謝君宇,綠衫公子是他的堂弟謝君武。

兩人見那謝楓在謝府裡沒有上勾,便心中生恨,與家中人商議後,馬上到了青州。

俗話說刀子殺人痛身,言語殺人痛心。

而心又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疼起來可是生不如死。

兩人商議一番後,又快速的離去。

趙勝等人住的舊宅子前面,一群人仍在吵吵嚷嚷的鬧著。

向兒子討命的,向老子討命的,言語激烈之下,又動起了手腳。

有人見雲曦雖然穿著連帽披風,但那雙眼卻是如墨玉般晶亮,嗓音又清亮,便有不懷好意的人朝這邊擠來。

段奕將雲曦往身後一護,忽然朝那些人厲聲喝道,“倘若地上的人真是吃了醉仙樓的糧食後中毒而亡,我醉仙樓自當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給上鉅額的賠償。

若發現有人藉此故意鬧事而想撈些好處的,我醉仙樓也絕對不會姑息,送交官府,還要以妖言惑眾的罪名處以極刑!”

人們立刻停住了喧譁,想必是真的被他的一句妖言惑眾處以極刑的話給嚇住了。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

見他雖然穿著華貴,但對身邊之人笑容溫和,只是猜不出他的身份,不敢太造次了。

段奕走到一個哭著喊兒子死得冤枉的男子身邊,神色冷然的說道,“你說你死了兒子,你今年貴庚?你兒子又有多大?”

那人抹了一把淚水說道,“小人今年二十三歲,我兒子有七歲了。他可是小人唯一的兒子啊,你們這群惡人,不得好死,假惺惺的說給救濟糧食,卻是害死了的我兒子啊――你們還我的兒子,可憐他只有七歲啊――”

他撲在一個身村短小的人身邊嚎啕大哭著。

看熱鬧的人又開始紛紛指責起雲曦與趙勝等人來。

趙勝氣得跳腳,又要開始回罵,被雲曦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雲曦冷聲說道,“這位壯士,你說他是你兒子,你就是你兒子嗎?我瞧著不像。”

那男子哭時,眼中沒有淚水,而且,他哭的那個人也有些不對勁。

“他就是我兒子,是你們害死了他!你們殺人要償命!”那男子氣得跳起來直接撲向雲曦。

段奕將雲曦往自己身後一藏,然後對她沉聲說道,“轉過身去,不許看。”

說著,他捂著她的雙眼。

段奕又說道,“究竟這二人是不是父子,本人可以讓你們知道真相,青隱,將地上那人的褲子脫下來。”

雲曦嘴角一抽,區分小兒與大人,看牙齒不就可以了?

七歲小兒的牙齒比大人的牙齒可要少上八顆。

他居然脫人的褲子,難怪讓她閉眼了。

“是!”青隱唰的一聲抽下了身上的配劍,然後挑開了地上那個被人喊成兒子之人的褲子。

譁――

褲子挑開後,人群裡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趙勝笑的最大聲,笑得一身肥肉都跟著顫抖起來。

“哈哈哈,小子,你說你二十有三,你兒子七歲,可老子瞧著你兒子褲襠裡的玩意兒似乎比你的還老!有三四十的年紀了呢!難不成,你兒子在你老婆的肚子裡就已經開始長那玩意兒了?毛髮都長了?還是你兒子的那玩意兒未老先衰?哈哈哈哈――”

趙勝言語雖然粗俗,但說的是實情。

一個七歲小兒身體的許多特徵可都沒有長全。

而地上那人雖然身材短小,但細看之下,五官四肢卻都同成人一般。

再加上他的褲子一脫,更是能充分說明瞭這不是個七歲的小兒,這分明是個侏儒症的成年男子。

段奕冷笑說道,“你連兒子都敢拿假的來誆騙世人,這中毒一說也分明有假!來人,將這個騙子抓起來!速速扭送青州府尹處!讓府尹大人徹查此事!敢誣陷賑災的送糧善人,分明是在擾亂民心,當處極刑!”

“是!”雙龍寨的人老早就看這叫囂的男子不順眼了,眼下見對方被段奕給識破,個個都覺得大快人心,很快就衝上來幾人將那男子給捆了起來,拖了下去。

其他的幾個前來哭喪的人也再不敢哭罵了,有幾人正悄悄的往人群裡退。

段奕又忽然說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麼,你們就想走了嗎?你們不是哭著喊著為自己老子兒子報仇嗎?老子兒子的屍身不管了?”

他的話一落,幾個化妝成車伕的隱衛馬上將那些人圍住。

雲曦這時睜開眼來,走到段奕身側,眸光冷然地對那個喊老爹死得可憐的中年男子說道,“看你的鬍子都有一把了,你爹想必年紀也不小了,你爹高壽?”

那中年男子見同伴已被識穿了,早已沒了最初來的那份囂張,又見雲曦的眼神凌厲,只得含糊說道,“有七……七十歲了。”

“七十歲嗎?你確定,而不是十來歲的少年?”雲曦兩眼盯著那中年漢子說道。

這些人,居然敢壞她醉仙樓的名聲,她絕對不會饒了他們!

“是……是的!”中年男子此時只得硬著頭皮回答。

同伴已被抓,周圍又出現了許多面色不善的人,而且,圍觀的群眾,明顯對他們幾人起了懷疑,他也不敢幫著說話了。

雲曦道,“趙勝,你將地上那位白頭髮男子的手指給眾人看,看看是不是個七十歲老者的手,還有口裡的牙齒也讓眾人看看!”

“是,言當家!”

趙勝將地上那個白髮男子的手抓起來給圍觀的人群看,又撬開嘴巴給眾人看了,一口白牙完好無缺。

人們開始議論起來,“這不像是個七十歲的老老啊,但像是個十七歲的少年的牙齒與手。七十歲的老者口裡的牙齒早掉得差不多了,哪有這麼漂亮這麼齊整的?還有那手,細白細白,一看就是少年人的手,可七十歲的老者就算是有錢人家的大老爺,那手也沒有這麼嫩呢!”

雲曦忽然一笑,說道,“是啊,大傢伙說得沒錯。頭髮白不一定是老人呢,有些人天生少年白頭。”

中年漢子此時嚇得臉都白了,他彎了腰就要跑。

跑?沒那麼便宜的事,惹了事就想溜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雲曦手中的銀鏈子一卷,將他的脖子給捲起,拖了過來。

“啊,是騙子呢,他還想跑!打死騙子!”

“這分明是在路上撿了個死人來騙錢的!”

“害得我們差點冤枉好人!”

隱在圍觀人群中的白虎與玄武當先叫起來,很快,人們也跟著叫嚷起來。

圍觀的群眾本來就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往哪邊倒,眼下見醉仙樓的人反勝了,馬上向著醉仙樓的人了。

雲曦對那中年漢子厲聲喝道,“是誰指使你來害醉仙樓的,說,不然的話,你今天別想活著走開!”

她手中的小刀飛快的抵住了漢子的腰間,眼神森寒。

“我……我說,姑……奶奶別殺我,是兩個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雲曦眼神一眯,“說具體一點兒的,叫什麼名,長什麼樣兒?”

中年男子嚇得臉色死白,“不知……不知道,但是聽得出來,是京中人的口音。”

這男子說了實話,圍觀的人更是沸騰了,紛紛朝這些人扔起了石頭,“冤枉好人,不得好死!”

“打死他們!”

雲曦朝趙勝招了招手,“將他們全都關起來,仔細的問!”

段奕也道,“將死者都全部送交青州府尹處,那裡有一個誆騙人的已經送去了,讓他仔細的查!”

是不是吃了毒糧食而死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些人連親人都找假來的騙人,只怕中毒一事也值得懷疑。

舊宅前圍觀的人見事情真相已出,這才漸漸的散去。

謝君宇與謝君武,聽到屬下人的彙報,得知計劃果真失敗,兩人的臉色還是一沉。

“哥,真的要實施第二個計劃了。”

謝君宇眸色一寒,“準備著,第二個計劃!”

……

趙勝命人將那幾個騙子拎進了宅子裡,又囑咐人好生的審問。

雲曦與段奕隨後也跟著進了宅子。

趙勝的眼睛往段奕身上瞥了瞥,心中犯著嘀咕,這位爺是誰?

這人通身上下顯著王者之氣,讓人心中敬畏,不敢造次。

容顏俊美無雙,一雙眸子看似帶笑,卻是藏著冷然,衣飾看著普通,實則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

他的頭上那根挽發的簪子居然是用世上稀有的血玉打造,身上的淺緋色的錦袍上,還印著暗龍紋。

暗龍紋!

趙勝心中驚呼一聲。

天下還沒有哪個吃飽了閒著敢在衣飾上鏽龍紋的人!

鏽明線龍紋的只是皇上與太子,而鏽暗紋的便是親王。

當今大梁國有一位王與一位親王。睿王是個老頭,而親王則是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奕親王了。

難道這位是――

他吸了口涼氣。

“小民見過奕親王。”趙勝“撲通”一聲的在段奕的面前跪下了。

段奕與雲曦分別坐了正屋中上首的左右兩則位置。

她看了一眼趙勝,聲音沉沉說道,“你倒是不笨,居然能認出王爺來。”

趙勝心頭咕咚咕咚直跳,心中想著他們這位新當家到底有多少人跟著她?

他不要這樣一會兒嚇一會兒嚇的,前一次是個黑麵軍爺,這回直接來了個王爺,後面還有沒有更可怕的人啊,他膽子好小,怕嚇。

段奕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勝,厲聲說道,“趙勝,你認人的本事倒是不錯,僅僅看了本王的一身衣衫就猜出本王是誰來了,為什麼沒有看清那幾個鬧事人的真面目出來?居然還同他們動起手來了。

你這是想讓醉仙樓所有的人都陷入輿論之中嗎?倘若你們得罪了青州的災民,你們可就不能活著出青州了。並且,還會連累在京中的謝楓公子。”

趙勝嚇得額頭上的汗水都出頭來了,“王爺,大當家,是趙勝疏忽了,下回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雲曦這時說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趙勝忙點頭,“趙勝明白。”

這時,外面又有人傳話來,青州府尹來了。

“讓他進來吧。”段奕坐在正首隻淡淡的抬了一下頭。

青州府尹哈著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對段奕陪著不是,“下官管理災民不當,驚擾了王爺。”然後是一番自責閒語。

雲曦冷眼看著那青州府尹,微微挑眉。

他的確是不作為,災民的屍體竟然任由人四處搬動,且不說天熱後會有瘟疫,就如剛才那種搬了來騙人的事,就不該發生。

她看了一眼段奕。

段奕點了點頭,說道,“府尹大人,本王可不想再看到類似今日的事情發生!還有,要儘快將所有災民的屍體挖深坑掩埋,再灑上石灰滅毒。”

“是,是,王爺吩咐的是。”青州府尹嚇得抹了一把汗水,醉仙樓怎麼同奕親王有關係?

段奕又道, “另外,那個誆騙醉仙樓糧食有問題的人,還要勞煩府尹大人儘快的查出背後主使之人是誰。”

“王爺。”青州府尹這時抬起頭來,一臉訝然的說道,“您讓人送去的那個刁民,還沒有進牢裡就死了啊。下官此次來就是想問問王爺,怎麼送個死人來,讓下官還怎麼查案子?”

雲曦與段奕兩人的神色俱是一變,死了?

段奕朝青州府尹揮揮手,“本王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是,下官告退。”

打發走了青州府尹,雲曦與段奕飛快往後堂走去。

段奕見她眉頭緊鎖,忙安慰說道,“曦曦,你不用擔心,我只往府尹衙門裡送去了一人,也只是給他找點事做。這青州府尹如今被旱災鬧得焦頭爛額,他可沒有心事查什麼案子。所以,這事兒還得咱們自己來,那後堂裡不是關著好幾個嗎?咱們自己去審問去。”

雲曦點了點頭,“我明白。”

兩人走到後堂還沒有進門,就見趙勝朝二人跑來。

他一臉驚慌地說道,“言當家,王爺,這可不是屬下的錯啊,那幾人全死了,像是中毒身亡的,但屬下沒給他們吃東西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雲曦搶先一步進了後堂。

後堂的一間廢棄的小花廳裡,關著剛才那幾個鬧事的人。

果真全都死了,口裡吐著白沫,鼻中汙垢湧出。

雲曦要走上前去檢視,被段奕一把拉住了,“別動,當心有病疫!”

她的手忙一縮,扭頭看向段奕,驚異的問道,“疫?”

段奕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對身後跟來的趙勝說道,“都出去吧,這間屋子連著這幾人一把火燒了,要快!不能留有任何殘留物。另外,這個地方也不要住了,現在馬上換地方!”

“是,王爺。”趙勝聽到那個“疫”字嚇了一大跳,連忙地招呼了幾人將那幾具死屍淋了火油,一把火點著了。

段奕與雲曦兩人出了後堂,來到前院。

趙勝正忙著對身邊的人作著安排,一行人緊張但有條不紊的收著行禮。

“這些人身上怎麼會有‘疫’?”雲曦低著頭自語說道,“我看,這事兒一定不簡單。”

“的確有問題。城中根本沒有疫情發生,而這些人身上居然帶有‘疫’……”段奕的眉尖微微一擰陷入沉思中。

“朱雀!”雲曦朝虛空中喊道。

朱雀從暗處閃身出來,“小主。”

雲曦眼神微縮說道,“帶上白虎與玄武,到城中走上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情況。”

“是,小主。”

段奕拉過雲曦的手,“咱們也去看看。”

雲曦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青州城中一處宅子裡,謝君宇正在狠狠的罵著他的堂弟謝君武,“你是怎麼做事的?人怎麼提前死了?抓到青州大牢裡的人還沒提審呢,就死了,咱們不是白忙了?至少要讓那人多活一天!”

“哥,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藥用多了。”謝君武一臉的懊惱,“我哪兒知道那些人一點也經不起藥啊。”

謝君宇看著自己的堂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有沒有腦子?他們也是人,同你一樣!再說了,他們餓了這麼久,身體都是虛弱的,用藥也要用少量的藥!”

謝君武耷拉著腦袋,“哥,如果送到青州衙門裡的人死了,那麼,被醉仙樓的人捉住的那些人想必也死了。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怎麼辦?”謝君宇眼中冷芒一閃,“我早想好了一個連環計,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同我爭!哼!”

“怎麼個連環計?”謝君武眨著眼問道,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歲的堂哥,從小就比他的腦子好使。

堂哥用走,他用跑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謝君宇看了一眼堂弟,眼底戾色一閃,“明天一定要醉仙樓的人全部死!”

段奕說舊宅子不能住人了,趙勝只好連夜搬家。

人多車多,他忙得腳不沾地。

但好在,他在雙龍寨裡待了許多年,一直都是管著幾百號人,有經驗,倒也不顯慌亂。

再說了,這車伕中有近二百人都是雙龍寨的人。

雖然有幾十人是謝楓指揮使裡的人,但也是軍者出身,加上謝楓對他們作過了一番訓話,因此,趙勝指揮起人來倒也不顯吃力,人人都聽著他的指揮。

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輛馬車,忙了大半夜。

趙勝新找的地方是一座山腳下的一座舊莊子,在城區的最邊上。

人們忙了大半夜,一個一個的都就地而睡了。

趙勝因為今天被雲曦與段奕訓斥了一頓後,心生愧疚,一直怕出錯,眾人都睡後,他還一人騎了馬走到莊子周圍四處檢視。

月末的夜晚沒有月亮,天空黑沉沉的,他手裡的燈籠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熄滅了。

趙勝惱火地低聲罵了一聲天老子娘,然後跳下馬背從地上撿起了燈籠。

他掏了火摺子正要點著燈籠,卻見前方的山坡下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從莊子前走過。

其中一人的手裡拎著一個小馬燈,二人邊走邊在說話。

“哎呀,真倒黴,這莊子上怎麼就住了人?咱們還怎麼抓老鼠啊?”

“誰說不是呢?李哥,這天都快亮了,謝大公子和謝大二公子非要咱們抓一百隻老鼠,可咱們的手裡頭只有二十隻,還差好多呢,這可怎麼交差?”

“怎麼交差?繼續找唄?如今城裡缺糧,不然的話,我就殺幾隻雞頂替算了,反正被大公子剁碎了給人吃,也吃不出是老鼠肉是雞肉。只是現在這老鼠可真難尋啊。鑽進洞里根本找不到。”

“那就尋吧,多一隻總比少一隻好。但願謝大公子不要罵咱們。不是咱們不努力,實在是老鼠找不到了。”

兩人說著話,又往別處走去了。

黑暗中,趙勝的兩隻小眼睛一眯。

謝大公子,謝二公子?這又是什麼人?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總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現在城中缺糧食,災民們挖開老鼠洞找出老鼠藏著的糧食來吃,或者直接吃老鼠也是有的。

但這二人口中說的是兩位公子,既然是公子,家中想必是富庶的,怎麼會要老鼠?還要一百隻老鼠,還剁碎了給他人吃?

這事兒可就有文章了。

趙勝天生有著一顆好奇的心,有著不猜到迷底不死心的恆心與毅力。

他丟開了馬匹,一路尾隨那抓老鼠的二人而去。

趙勝雖然生得胖,但他也會些武藝,在雙龍寨時,又勤奮好學,得過謝楓親手傳授的兩招輕功,因此,他一路跟隨那兩人,都沒有被對方發現。

那二人在路上又尋了一些老鼠,看看天快亮時,這才往城中走去,在一處院子前,兩人停下了。

他們敲門走了進去。

趙勝則是爬進了隔壁一間屋子裡,躲到人家的窗戶邊上看著那座院子的動靜。

天剛剛亮時,從那院子裡走出一個公子來。

趙勝兩眼一眯,這不是謝家五房的小公子嗎?

難道那兩個捉老鼠的人口中說的是謝家五房的兩個公子?

他已從長期跟著雲曦的朱雀口中得知,他們雙龍寨的新當家之一――醉仙樓的謝楓――也就是謝氏的一位公子,正在爭選長公子之位。

如果是謝家五房的兩位公子想害謝楓的話,這其中的故事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謝氏這個大家族中的公子們,在為地位而爭。

謝楓是他的頭也是他的半個師傅,他絕對不能讓謝楓吃虧。

趙勝將這個地方記了下來,想進去探個虛實,但想想自己半碗水的輕功,只怕是進去了就會被捉,便悄悄的離去,去尋雲曦與段奕。

雲曦與段奕在城中找了一夜,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朱雀帶著白虎與玄武又沒有回。

兩人疲倦的正要洗漱,就聽院子中有趙勝的聲音傳來,“言當家,王爺,有發現!重大發現!”

兩人對視了一眼,馬上走到了外間。

趙勝頂著兩個佈滿血絲的紅眼睛喜滋滋的說道,“言當家,王爺,屬下昨晚上剛剛安排好寨子的人,就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來那舊宅子裡找老鼠。那兩人說要一百隻老鼠,還說要剁碎了給人吃,屬下好奇,便一路尾隨到了城中,你們可知是誰要那一百隻老鼠?”

段奕淡淡挑眉毛沒說話,雲曦忙問,“是誰?”

“京中謝氏五房的兩位公子!”

段奕的眉尖一挑。

雲曦的眼神一眯,“是他們――”然後,她微微一笑,“既然這二人在京中,所有的迷題便都解開了,凡是針對醉仙樓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不用說,便是他們兩人搞的鬼,只是,這一百隻老鼠,卻又是用來做什麼?”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段奕輕笑一聲說道,然後,他走到趙勝的跟前,拍了拍趙勝的肩膀,“很好,凡是遇到不尋常的事情,就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趙勝被段奕拍得整個人都飄忽起來,咧嘴一笑,“是,王爺!”

段奕與雲曦離開後,趙勝咧著合不攏的嘴一路跑回了舊莊子裡。

見莊中的人一切安好,他心情更是大好。

走到人多的地方,他模仿著段奕的口吻對一眾人說道,“從現在開始起,不管什麼事,都該多留個心眼,別等他人找上門來了才發現著了道,可就會吃大虧。”

眾人想著昨天的事,都點了點,“明白,趙大哥。”

太陽昇到樹梢的時候,莊子前有人叫賣東西,“肉餅子!二文一個肉餅子,新鮮出爐啊,香噴噴啊,不香不要錢啊――”

莊子的人這幾日都是吃著稀粥,因為缺糧食,整個青州看不到一隻帶肉跑的動物。

聽到外面有人喊賣肉餅,有幾人就開始流口水了。

守門的正要開門,被趙勝一聲重重的咳嗽聲驚住了。

大家想想他剛剛說的話,便收了那份饞嘴的心思,而是帶幾分狐疑的看著莊子前賣肉餅子的人。

趙勝踢踏著走到莊子的門前,斜睨著兩隻小豆子的眼睛看著那個賣餅的人,“幾文錢一個?”

“回這位爺的話,兩文錢一個,便宜呢。莊稼人自己做的。”那漢子說道。

“先嚐嘗,好吃便給錢。”趙勝走上前說道。

“行,沒問題。”漢子將手裡的提籃遞到他的面前,掀開蓋在上面的一層布說道,“熱乎乎的呢,你隨意拿吧。”

趙勝伸手捏起一個餅子,兩手一掰開。

看到餅中的肉時,他的神色馬上一變,將手中的餅子狠狠的甩到那個漢子的臉上,怒喝一聲,“什麼肉餅子?敢坑爺是不是?找死!”

他肉巴掌一揮,將那漢子打翻在地。

“冤枉啊,爺,真的是肉餅子呢!”那漢子被趙勝的大肥手摁著動彈不得,口時一直叫饒。

趙勝不理他,左右巴掌開打。

有幾個砍柴的人從這裡路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肉餅子說道,“這位爺,他賣的真是肉餅啊,你看,那還是放了蔥花的肉餅呢!”

趙勝不理,“爺我瞧著就不像,要不,你吃吃看?”

賣餅的漢子嚇得一臉慘白,但趙勝看也不看他的表情,還是將那扳開肉餅子往漢子的嘴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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