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5章 因果之痛
只一剎，滾滾劫火就包裹住葉辰，葉辰成了一個火人，皮肉劈啪作響，一下被燒焦了。
“不好！”
赤霄燭龍神色大變，沒想到有此等變故。
焚天大劫的火焰一下子燒起來，甚至要蔓延到它身上，它急忙升空而起，不敢再盤旋在葉辰身上。
否則的話，它也遭到劫火纏繞，只怕要被燒死。
赤霄燭龍離體，沒了赤霄燭龍的防護，葉辰更覺劫火猛烈，難以抵擋，整個人就好像掉入了太陽裡面。
“哈哈哈，輪迴之主，你要劫爆身死了？”
“你死了好啊，你死了，我就自由了！”
“不需要荒大哥出手，你最好今天就死在這裡。”
赤王見到葉辰劫爆了，頓時大笑起來，赤鋒矛騰空而起，脫離葉辰掌控。
他口中所說的“荒大哥”，正是大冥王荒鬼冥帝。
要是葉辰今天死在這裡，就不需要荒鬼冥帝出手比武殺人了。
葉辰已經沒空去理會赤王的話，他全副心神都放在自己身體上。
身體劇烈的灼痛，幾乎要將他神識淹沒，幸好有鴻蒙青蓮臺庇護著，青蓮釋放出陣陣清光，讓他靈臺一陣清涼，保持著清醒。
“互字訣，開！”
危急之中，葉辰施展出互字訣，要調和焚天大劫的氣息。
互字訣開啟，嗡的一聲，一個天秤圖騰，在葉辰身後浮現。
天秤的一端，是焚天大劫。
另一端，空空如也。
葉辰想要一個籌碼，而且要有足夠的分量，才能化解焚天大劫的衝擊。
他正想著放上什麼籌碼，血龍和九彩靈凰都飛出來了，兩者都想衝到天秤上去。
“讓我來吧，你不能死！”
九彩靈凰深吸一口氣，知道血龍比自己重要許多，當下便攔住血龍，自己化作一道九彩光芒，向天秤飛去。
“別辜負清雅仙子。”
這是九彩靈凰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剎，它投入天秤，成了籌碼，所有的生命氣血精華，全部被用來抵消焚天大劫。
葉辰被一縷縷九彩靈光包圍，只覺焚天的灼痛，很快就從自己體內退去。
互字訣生效了，焚天大劫化解，代價是九彩靈凰的性命。
九彩靈凰燃盡，但沒有死絕，羽毛靈光閃爍間，留下了一顆蛋。
它雖沒死絕，有一顆蛋留下，但想要孵化，想要重新恢復往昔的力量，也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了。
葉辰臉色一沉，知道九彩靈凰是保護自己而犧牲，默然收好它的蛋，眼望向赤王。
赤霄燭龍和血龍，也是眼神冷冽的看向赤王。
此時的赤王，盤踞在赤鋒矛上，看起來威猛，但實際上神性薄弱，力量大概和普通天道境強者差不多。
受到葉辰、赤霄燭龍、血龍三者的注視，赤王一下笑不出來了。
“輪迴之主，冷靜，有話好好說。”
赤王擺著手，想要打圓場。
“下地獄去吧！”
葉辰也不廢話，將赤鋒矛整根丟入地獄，拘之碎片和鎖之碎片的力量洶湧，化作一條條地獄鐵鏈，將赤鋒矛牢牢捆綁住。
赤王全程不敢反抗，就這樣被封鎖囚禁在地獄之中。
葉辰定了定神，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劫火已經平息，互字訣的效果很好，但代價卻是九彩靈凰的性命。
九彩靈凰死了，只剩下一顆蛋，他出去之後，也不好跟凌清雅交待。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難說。
葉辰環顧四周，發現罪火長廊陰燃的邪火，居然退去了。
剛剛他爆發的焚天大劫，似乎有種強大的威懾力，讓得尋常罪火都不敢再肆虐。
罪之大者，莫過於焚天。
葉辰見到罪火退去，卻也沒有掉以輕心，危機還沒解除，天上還有萬劍盤旋，帝威凜冽。
“繼續前進。”
葉辰打醒精神，繼續行進，赤霄燭龍重新盤旋到他身上，血龍則回到輪迴墓地之中待命。
霄明等穢土轉生者，已經死了過半，剩下幾人圍在葉辰身邊。
一行人繼續前進，走到罪火長廊的後半段，陰燃的罪火沒有再燒過來，但天空中，那一把把盤旋的帝劍，隨著葉辰不斷深入，也終於被觸動了。
咻咻咻！
只見有千百把帝劍，如流星劃破長空，向著葉辰等人凌空斬殺而來。
“父親小心！”
霄明等人奮力抵擋，一個個人陸續倒下。
葉辰並沒有出手，他需要保留力氣，應對後面的艱難。
幸好還有赤霄燭龍的庇護，霄明等人擋不住的飛劍，都被赤霄燭龍用肉身攔下了。
赤霄燭龍身上佈滿了劍痕，鮮血不斷流淌，虧得它肉身強大，可以承受，但身體的傷痛，也讓它齜牙裂目，體內有一縷縷怨念的黑氣蠢蠢欲動。
“末王，速速挖出天帝命星，我的精神，支撐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穿過罪火長廊，葉辰身邊，就只有霄明還活著。
霄明身上也佈滿劍痕，氣喘吁吁，也是撐不住了，向葉辰道：
“父親，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
“接下來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這長生神燈獻給你，雖然已經破碎，但也有點靈蘊殘留，多多少少都能保護你性命。”
他祭出一盞古燈，正是昔日長生大帝賜給他的法寶，長生神燈。
神燈已經破碎，猶然有靈光流轉，顯然靈蘊未絕。
剛剛就是因為有長生神燈的庇護，眾人皆死，唯有霄明活了下來。
不過到了這一刻，霄明也撐不住了，將長生神燈獻給葉辰後，便脫力倒下，氣息奄奄。
葉辰收了長生神燈，只見神燈上面，還銘刻著一道道細小的符文，仔細看去，似乎是一篇功法。
“是《長生觀想法》。”
葉辰凝神掃視，長生神燈上銘刻的功法，原來正是《長生觀想法》，是虹雨神殿的秘法，修煉之後，可以溝通長生大帝，甚至是得到長生大帝的祝福。
葉辰心想，自己奪了長生大帝的屍骨，對方恐怕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祝福是萬萬不會有的了。
不過，《長生觀想法》本身也是一門上乘的內功心法，修煉了也有益處。
葉辰記下了功法要訣，但現在不是修煉的時候。
他舉目前望，卻見穿過罪火長廊後，他眼前是一片虛空，這就是一片虛空，純粹的虛空，什麼也沒有。
諸神亂戰的劫難，似乎碾碎了一片天地，讓得這地方，出現了一片絕對的虛空，萬物不存。
虛空佔地面積不算大，大概就是一片小樹林的規模，虛空盡頭是一片沼澤似的漩渦，葉辰能感覺到，天帝命星就埋在那漩渦之下！
只要穿過了這片不大的虛空，走到虛空盡頭，就可以挖出天帝命星了。
“那漩渦，應該就是天墟之眼了。”
“霄明說，在天墟之眼前，有罪火長廊和因果鏡林，罪火長廊我已穿過，但因果鏡林在哪裡？”
葉辰心中疑惑，他已經走過了罪火長廊，但沒看到什麼因果鏡林，他面前只有一片虛空。
“難道這片虛空，便是什麼因果鏡林嗎？”
葉辰心想著，感覺到一股危險，但天帝命星就在眼前了，觸手可及，他說什麼都不能退縮了。
“燭龍，保護我。”
葉辰向赤霄燭龍吩咐一聲，深吸一口氣，便即舉步踏入虛空之中。
赤霄燭龍也感受到冥冥中的危險，牢牢纏繞在葉辰身上，保護著他。
葉辰踏入虛空，詭異的一幕出現了，虛空如水流漣漪般輕輕盪漾起來，而後出現一塊塊鏡子。
那一塊塊鏡子之中，竟是倒映著葉辰昔日的經歷。
昔日他和魂天帝的爭鬥，和源天帝、夢魘老祖的爭鬥，和流光神庭的恩怨糾葛，和瘋王的對峙，還有更古老久遠的經歷。
像是和玄姬月、軒轅墨邪、帝釋天的爭鬥，過往一幕幕，居然都在周遭虛空，顯化出來。
過往的因果，凝成一塊塊鏡子，映照葉辰過去，也映照著現在的他。
葉辰看著一塊塊鏡子裡的一幕幕畫面，心臟驟然收緊，只覺滔天因果加身，身體一下變得無比沉重，甚至出現了點衰老的跡象。
此前他面對幽夢蜃蟾，動用天祖的輪迴符詔，施展葬神輪迴法，遭受反噬，也是有點衰弱，頭髮變白。
本來他元氣恢復，修為又晉升到日月境七層天初階，頭髮已經恢復漆黑，但現在，過往發因果衝擊過來，黑髮又變白了，英俊的臉龐上出現了些細紋。
這是因果的磨損！
武者到了日月境，壽命早就是永生無盡了，但人還是會衰老，會死亡。
因為人生天地間，經歷滄桑，因果積累，會給身體帶來磨損。
這是因果的積累，是熵增，是罪積，是深淵的不斷疊加，人如果不與天爭奪性命，不勤奮修煉，就會墜入無底的深淵，萬劫不復。
葉辰一直在修煉，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對抗著因果歲月的磨損，所以他不曾衰老。
但現在，踏入這片虛空，一塊塊因果鏡子映照，葉辰感覺身體一下子疲倦了，提不起絲毫抗爭的力量，整個人陷入怠惰之中。
身體一下鬆懈，過往的因果積累，熵罪爆發，葉辰感覺有無邊的黑潮，正向自己湧來。
“這裡就是因果鏡林嗎？”
“因果問心，糟了，末王，我也受到因果大劫衝擊！”
赤霄燭龍神色大變，它看著虛空四周的鏡子，它看到的畫面，卻和葉辰不同。
它看到的，是自己的過往，諸般殺戮瘋狂。
過往因果問心，赤霄燭龍感覺精神動盪。
“不行了，我精神快要失控，必須回去了！”
“你也快走，快走！”
赤霄燭龍呼嘯一聲，不敢再面對周遭的因果鏡子，咻的一下，化作一縷流光，遁回葉辰天帝劍之中，自己將自己封印起來。
只見它身軀上，魔道黑氣繚繞，剛剛那一下因果問心，卻讓它精神鬆懈，被寄生的魂天帝趁虛而入。
魂天帝寄生在它體內的魂種，開始發芽成長，比以前壯大了許多。
赤霄燭龍的情況，很是不妙，但葉辰沒空去關心了，他感覺自己心臟快要爆炸，因果罪孽加身，他氣息迅速陷入衰弱，整個人變得蒼老，黑髮成白雪。
這片因果鏡林，本身並沒有殺傷力，將一隻螞蟻放進來，將一個小孩子放進來，這片因果鏡林，甚至殺不死一隻螞蟻一個稚童。
因為螞蟻和稚童，身上並沒有積累多少因果罪孽，不會遭到因果的反噬。
但葉辰過去的因果，太過沉重了，他一下受到拷問，因果罪孽爆炸，整個人如墜入深淵之中。
“我要死了。”
“被過去的因果殺死。”
葉辰心裡冒出這個念頭，感覺人如在夢中，他倒是想走，但渾身輕飄飄的提不起力氣，只能不斷向深淵墜落。
生死關頭，葉辰憑藉著本能，先是祭出霄明剛剛給他的長生神燈，咔嚓一聲，神燈徹底破碎，一縷長生靈氣湧起，繚繞著他全身，不斷化解因果磨損，要讓他恢復青春。
但這點長生靈氣，完全不足以對抗過往因果的罪孽，所有長生靈氣，都很快被因果罪孽淹沒了。
不過，剛剛長生靈氣的釋放，倒是讓葉辰精神清醒了一些。
“天帝星魂，破碎因果，我當為天帝，鎮壓星空！”
葉辰眸光驟然凝練，心中一喝，祭出天碑，將天帝命星的星魂，直接釋放了出來。
這片因果鏡林，因果罪孽威壓太恐怖了，想要破解，唯有動用最為霸道的天帝之力。
帝皇之威，足以碾碎一切因果枷鎖！
嗡！
天帝命星的星魂光芒，立即就從天碑上綻放，一顆白金色的恆星，冉冉升騰起來，夾雜著萬重熾霞神炎，轟隆隆作響，熾烈的星芒神輝照耀出去，破殺一切。
驚人的一幕就出現了，只見天帝命星升起後，那一塊塊因果鏡子，咔嚓嚓破碎，過往所有因果罪孽，都在白金色的天帝神炎下，嗤嗤蒸發成灰燼。
葉辰從衰老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金色的帝皇長袍加身，頭上出現了冠冕，一股橫掃八荒，併吞六合的雄豪霸氣，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如是要威壓諸天。
這是天帝命星帶來的強大氣息，一下讓葉辰橫掃所有因果，逆天而立，帝威澎湃，天地因果不加身，萬古長青，永壽無盡。
但，葉辰心裡，還是有種莫名的空虛和恐慌。
他的眼前，居然還有一塊因果鏡子，沒有破碎。
其他所有鏡子都破碎了，擋不住天帝命星的威壓，但這塊鏡子卻沒有碎。
鏡子之中，顯現著一幕畫面，是流光女皇癱軟在地獄裡，葉辰腳掌正踩著她的腦袋。
這是葉辰當初，鎮壓流光女皇，辱神的畫面！
這一幕辱神的畫面，居然不能破除，如亙古的傷痕，深深的烙印，就這樣呈現在葉辰眼前。
神不可辱，辱神者必受天譴！
七十二柱神，每一位神明都是太初的孩子，是太初辛苦孕育造化出來的存在，辱神就等同打太初的臉，是冒犯天威的大不敬之舉。
此前陽天尊，配合葉辰弒神，鎮壓流光女皇，都嚇得心驚膽戰，現在還縮在天帝輪迴國裡，道心已經受到嚴重衝擊，以後是不敢再出來了。
辱神弒神是天地間最大的罪過，等同冒犯天威，挑釁太初的威嚴。
天地自有規則，辱神者破壞規則，必遭天罰。
這些早就設定好的規則，是世界本源的大道根基，甚至連太初自己，都不能說輕易更改。
葉辰辱神，甚至將流光女皇收為女奴，這份因果罪孽，實在是太過沉重巨大了。
他沒有遭受天罰，是因為有種種神權臂助，道蘊強大。
但假如將來有一天，他陷入虛弱狀態，天罰必然會到來。
天罰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天要罰我，我便弒天！”
“天帝命星，給我破！”
葉辰目光凌厲，此時他頭頂天帝命星，正是帝威浩瀚，俯瞰八荒的時候，心中有大豪情，大壯志，天地都掩蓋不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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