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1章 無無世界
鴻鈞老祖在這一刻，雙眼前所未有的明亮，眼睛裡的枷鎖，顯然已經斬斷了。
“鴻鈞，你……你雙眼的枷鎖，斬斷了？”
蒹葭仙子有些不可思議，問。
鴻鈞老祖道：“是的，這個很簡單。”
蒹葭仙子愕然，道：“很簡單？我怎麼做不到？”
鴻鈞老祖笑道：“因為你的眼裡，沒有天下。”
“想斬斷雙眼的枷鎖，要有包容天下的大氣魄。”
蒹葭仙子道：“你是想說我小氣？”
鴻鈞老祖道：“不是，你眼裡有我，除非我死了，否則你的枷鎖不可能斬斷，我就是你的枷鎖。”
蒹葭仙子臉頰一紅，道：“胡說八道。”
鴻鈞老祖嘆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斬斷雙眼的枷鎖。”
蒹葭仙子問：“什麼辦法？”
鴻鈞老祖道：“把眼睛刺瞎就可以了，眼睛都瞎了，枷鎖自然也不復存在。”
蒹葭仙子道：“胡鬧！身體髮膚，受之天地，如果有任何損壞，都無法得證大道，眼睛瞎了，就算斬枷成功，以後也難成大器。”
鴻鈞老祖笑道：“我只談斬斷眼睛枷鎖的辦法，不談以後。”
蒹葭仙子道：“還有最後一道呢？心之枷鎖，你怎麼不繼續衝擊了？”
鴻鈞老祖搖搖頭，道：“沒意義，最後一道枷鎖，我不可能斬斷。”
蒹葭仙子道：“為什麼？”
鴻鈞老祖凝視著她的臉龐，柔聲道：“因為，我心裡有你，你就是我的枷鎖，我要如何斬斷？”
……
畫面到了這裡，徹底消散而去。
葉辰心中震撼，呆在原地。
任非凡收起術法，周圍的煙霧也跟著散去，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稍稍恢復精神，道：“小子，如何，感悟到了嗎？”
剛剛的術法，顯然對他消耗極其巨大。
葉辰茫然若失，似乎領悟到了什麼，但卻始終不能精準捕捉到，道：“只領悟了些許……”
任非凡道：“雙眼的枷鎖，你應該可以斬斷，因為你的目光，足以容納天下，不會有什麼東西，能阻礙你的雙眼。”
“但，最後一道，心之枷鎖……”
葉辰心中一凜，這心之枷鎖，的確難以斬斷。
他的內心，揹負了太多東西。
“前輩，如果我想斬斷心之枷鎖，是不是要拋棄一切？”
如果斬斷心之枷鎖，要拋棄一切的話，葉辰絕對無法接受。
任非凡輕輕搖頭，嘆道：“我也不知，這最後一道心之枷鎖，從來沒有人斬斷過，誰也不知如何斬斷。”
“雖說鴻鈞老祖，因眷戀蒹葭仙子，心鎖斬斷失敗。”
“但，這心之枷鎖，到底和感情有沒有關係，還難說得很。”
“我想，大道的終極，絕對不是要人拋棄一切，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一定有其他的法子，可以斬斷心之枷鎖。”
葉辰沉默下來，先別說心之枷鎖了，前面的頭骨枷鎖，他都感到無比危險。
要是失敗，頭骨碎裂，那絕對是死。
“輪迴之主，任非凡，你們想斬斷心之枷鎖麼？”
就在這個時候，荒島周圍的海水，突然劇烈震盪了起來。
一縷縷無法描述，不可名狀的古怪氣息，在四周蔓延。
那是無無的氣息！
緊接著，那無無氣息翻騰，一道頗有些虛幻的身影，便是投射了下來。
那是一個身穿道袍，仙氣飄揚，白髮長鬚的身影，是鴻鈞老祖飛昇後的模樣！
“鴻……鴻鈞老祖……”
葉辰徹底愕然，目瞪口呆，沒想到鴻鈞老祖會降臨。
“輪迴之主，我們又見面了。”
鴻鈞老祖微微一笑，目光和藹的看著葉辰。
任非凡凝重而沉默，目光緊盯著鴻鈞老祖，彷彿想從這道身影的背後，窺探到無無終極的奧秘。
現在的任非凡，已經是無量強者，差不多到了現實武道的極限，再想突破的話，除非是證道無無。
所以，對於無無時空，無無的法則，他也是非常好奇。
鴻鈞老祖看著任非凡，笑道：“不用盯著我看了，在沒殺死羽皇古帝前，你不可能證道無無，你的道心，還有阻滯。”
任非凡無奈一笑，便收回目光，道：“老祖此言甚是。”
鴻鈞老祖道：“你膽子可真是不小，又推演我的天機，重現我當年斬枷的畫面，你就不怕被歲月長河反噬？我所在的年代，實在太久遠，太久遠了……”
葉辰愣了愣，聽鴻鈞老祖的話，任非凡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看來，任非凡當初，能斬枷九十七，應該也是窺探過鴻鈞斬枷的奧秘，所以能達到如此恐怖的一步，成為當世斬枷數量第一人。
任非凡道：“我是輪迴的護道者，自然要幫扶這小子，要是不小心驚動老祖大駕，還請老祖見諒。”
鴻鈞老祖擺擺手道：“無妨，我已踏入無無時空，現實世界的一切波瀾，都不可能影響到我分毫。”
任非凡心中一動，終於是忍不住好奇，問：“無無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世界？傳說連虛無的概念都不存在，也沒有一切現實的概念，甚至連描述都不可能做到，人要如何在裡面生存？”
鴻鈞老祖笑道：“這個簡單，告訴你也無妨。”
說著一彈手指，一道金光射出，落在了任非凡眉心之間。
任非凡一怔，隨後雙眼浮現出恍然大悟，又無比讚歎的神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顯然，鴻鈞老祖已經將現實世界的人，如果在無無時空存活的秘密，告訴給了任非凡。
葉辰頓時大為好奇，問：“任前輩，到底是怎麼回事？”
任非凡卻是搖頭，道：“無無世界，對現在的你來說，太過遙遠，知道得太多，反而影響道心。”
葉辰無奈，道：“好吧……”
鴻鈞老祖笑道：“輪迴之主，不用太過急躁，你如今，還是想辦法斬枷突破，要斬斷一百道枷鎖，也並非不可能。”
葉辰忙道：“該如何達成百枷斬，還請老祖指點！”
鴻鈞老祖道：“一百道枷鎖，最難斬斷的，便是最後一道心之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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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年未曾斬斷，但我踏入無無世界後，眼界開闊了許多，如今也有所明悟。”
“想斬斷心之枷鎖，或許要先正視自己的內心。”
葉辰喃喃道：“正視內心？”
鴻鈞老祖道：“沒錯！便是正視自己的內心，正視一切的罪惡，貪婪，情慾。”
“人不是行屍走肉，人是有慾望的。”
“慾望，是構成人的一部分，沒有慾望的人，與機器傀儡無異。”
“很多人都覺得，道心修煉，就是要把道心，修煉到無慾無求，萬物清淨的境界，其實不是的。”
“真正強悍的道心，是能始終正視自我，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並始終按照自己的武道，一直堅持下去。”
葉辰和任非凡聽到鴻鈞老祖的話，相視一眼，若有所思，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鴻鈞老祖接著道：“正如魔道中人，不斷殺戮，難道他們就沒有證道的機會？”
“當然不是！只是魔道所證之道，是邪魔之道罷了，但邪魔之道，也是大道之一！”
“大道無形，善惡美醜皆是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便是如此！”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天地眼中，萬物與芻狗，都是一樣的，沒有分別。”
“在無無大道面前，正義邪惡都是一樣的，道德只是人為的區分。”
“一言蔽之，想斬斷心之枷鎖，便要先正視內心，不要逃避。”
頓了頓，鴻鈞老祖又有些惋惜道：“我當年斬枷，沒敢衝擊心之枷鎖，就是因為我害怕。”
“我害怕心之枷鎖，斬斷之後，我會忘了對蒹葭仙子的感情，我不敢直面我的情慾，我最後選擇了逃避，所以我沒能達成百枷斬。”
“如果給我再來一次，我或許會直面自己的內心，承認即便修煉到大道巔峰，我依然有七情六慾的存在，我也想愛人或者被愛。”
“在感情方面，我與凡夫俗子無異。”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
說到最後，鴻鈞老祖悠悠一聲長嘆。
葉辰和任非凡聽完之後，皆是一陣震撼，感悟諸多。
“直面內心嘛……”
葉辰喃喃自語，鴻鈞老祖一番話，倒是讓他有了新的視界。
善良與邪惡，其實並無妨大道，只要你能直視自己的內心。
鴻鈞老祖笑道：“我當年想通之後，就試過各種辦法去證道無無，甚至包括以殺證道，殘殺了許許多多的人，我造成了極大的血孽，但我始終能正視自己的內心。”
“我知道我犯下了滔天罪惡，但為了證道，這些罪惡是值得的，所以我道心始終穩固，最後順利踏入了無無世界。”
“輪迴之主，你將來如果願意，也可以試試用同樣的辦法。”
葉辰苦笑搖搖頭，道：“不了，如果我真造成如此可怕的殺戮，我良心何安？”
鴻鈞老祖道：“也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武道，你的武道，與我不同，只要不違背自己本心即可。”
葉辰點點頭，聽到這裡，他是完全明白鴻鈞老祖的話了。
直視內心，做出自己的選擇，不要後悔和逃避，這就是最正確的道！
為善也好，為惡也罷，只要你良心過得去，那就完全不會影響道心。
比如鴻鈞老祖，殺了不知多少人，更被稱為人屠，但他良心過得去，視眾生如螻蟻，完全不把人當人，心裡沒有一點掛礙，所以他最後還是順利飛昇了。
“只要我始終能直視自己的內心，就可以斬斷心之枷鎖，達成前無古人的百枷斬？”
葉辰凝望著鴻鈞老祖，看到了斬斷百枷的希望，問。
鴻鈞老祖笑了一下，搖搖頭道：“你想什麼呢？你把斬斷百枷，想得太簡單了！”
“我只是給你提供一種思路。”
“人心太複雜了，比無無世界還要複雜，真想斬斷心之枷鎖，哪有這麼容易？”
葉辰啞然，還以為鴻鈞老祖的提點，能讓他找到斬斷百枷的真理。
沒想到，鴻鈞老祖居然說，這只是一種思路，並非確切的真理！
畢竟人心，真是太過複雜了！
“能有一種思路，總好過漫無頭緒。”
葉辰無奈苦笑，只好這樣安慰自己道。
鴻鈞老祖道：“這最後一道心之枷鎖，我當年因為害怕逃避，未曾衝擊過，但天涯是真正衝擊過的，你去感悟一下天涯當年，斬枷的畫面，或許能另所收穫。”
天涯便是武祖武天涯。
葉辰道：“武祖前輩當年的斬枷經歷，在哪裡可以看到？還請老祖指點！”
鴻鈞老祖指了指任非凡，道：“你問他，他什麼都知道，我要先走了。”
“記住我的話，想斬斷心之枷鎖，須得先正視本心，不要為任何事後悔，不要去逃避。”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發生過的事情，無法再更改，我們能做的，只是更坦然，更誠實的去面對。”
一番話落下，鴻鈞老祖的身影，便是緩緩淡化，最終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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