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搬運工之間的爭執
第十三章 搬運工之間的爭執
第二天一大早，李明宇就被肖琳的敲門聲喚醒了。迅速的洗漱完畢，李明宇隨即就跟在肖琳的身後前往昨天去過的那個碼頭。
昨天李明宇還奇怪肖琳為什麼會起得這麼早，原來是工作的原因。走在路上，肖琳大致的向他講了一些工作的細節。
他們是搬運工，所以幾乎是隨時待命，只要有貨船靠岸，他們的老大就會主動去跟船主商量，談定價錢，然後他們就開始搬東西。
有時候比較緊急的時候，甚至他們一天都閒不下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而且並不是他們去的早就會立刻有活幹，而是早早的在那等活。
“待會你注意一下，我們這行也是有規矩的，先來的搬一些比較輕鬆的東西，你們這些剛來的就要搬那些比較重一點的，到時候有點眼色，不然的你幹不下去的！”肖琳叮囑道。
李明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只是一個搬運工，竟然還有這麼多規矩，反正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氣，也不在乎這些，也就點頭答應了。
等他們到了港口的時候，果然大多數人都到了，全都蹲在一起聊著天，抽著劣質的香菸，不時的發出哈哈大笑的聲音。
看的出來，肖琳在這夥人中關係處的不錯，每個見面的人都會打招呼示意，肖琳也滿臉笑意的一一回應。
“這些搬運工都是老實人，沒有太多花花腸子，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會記在心裡，自然也會對你好！”肖琳向李明宇解釋道。
蹲在旁邊等了一會，昨天那個見過面的老大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滿臉不高興的說道：“媽的，生意又被鐵山那傢伙搶了！”
眾人一見到他，立刻圍了上來，趕緊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他剛才去和一位貨船的老闆談搬貨的問題，沒想到卻被另外一撥搬運工搶了先。
“那就再等等吧，我聽說今天還有不少貨船靠岸，應該等不了多長時間！”雖然有些氣憤，肖琳他們也沒辦法，只能繼續等著了。
李明宇默默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無論幹什麼工作，沒有什麼是正的輕鬆的，就連賣力氣也是如此。
一直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老大再次走了過來，說是已經談妥了，大家歡呼一聲，立刻跟著他向一艘船跑過去。
這艘船是一艘運送建築材料的貨輪，因為人力費用比機器卸貨的費用低，聰明的船老闆自然選擇了人力。
搬東西的時候，李明宇一直謹記肖琳跟他說的找重的般，果然，看到他這麼識趣，所有人都對他印象不錯。
一船的建築材料，每一件至少都上百斤，扛在身上還要走二三百米的樣子送到貨倉，對於一般人絕對是吃不消的。
李明宇注意到許多人都是咬牙堅持，臉上的汗水就想水龍頭似得不停的往下流著。
很多人只搬完一趟就累的氣喘吁吁，甚至癱坐在地上。不過，他們也只是歇息一會，就會再次起身搬運。
李明宇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從肖琳哪裡他瞭解到，這些搬運工絕大多數都是從內地偷渡過來的，甚至有些人還是知識分子，在國內有不錯的工作。
他們擔驚受怕的偷渡到美國，難道就是為了這樣的工作，甚至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不肯回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李明宇不想管，也管不著。搖了搖頭，他繼續搬自己的東西。
對於力氣是常人兩三倍的李明宇來說，這些沉重的材料雖然不輕，但是卻也不是重，他甚至中間都不需要休息。
肖琳的個頭不高，身材更算不上健壯，有好幾次李明宇見他搬東西的時候都快摔倒了，就上去幫他，怎麼說他的這份工作也是肖琳幫忙找的。
等所有的貨物都搬完之後，除了李明宇，所有的人都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至於剛才一直坐在旁邊清閒的老大，這時正跟船老闆結賬。
“你的那個老大怎麼不搬，難道他不拿工錢嗎？”李明宇指了指正在結賬的老大說道。
“他是我們這裡的老大，我們能找這麼一個飯碗也全是靠他，自然不能讓他親自動手，他的工錢會從我們的工錢裡出！”肖琳毫不在意的說道。
“你們這麼辛苦的幹活，難道就是替別人賺錢嗎？”李明宇實在搞不明白他們的想法。
苦笑了一聲，肖琳慢慢從衣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叼了一支慢慢點上。
緩緩吐了一個菸圈，這才說道：“我們這些偷渡者，都是想到這邊來淘金髮財的，家裡人都期盼著我們能在這邊混出個人樣。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只能在這裡硬撐著！”
感受到肖琳話裡的無奈，李明宇緩緩搖了搖頭問道：“那你們為什麼不回去呢，在國內怎麼也比在這裡強吧？”
“回去？我做夢都想回去，這個地方語言不通，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習慣，但是我們回不去啊！”說道動情處，肖琳甚至滴下了幾滴眼淚。
“因為我們是偷渡客，沒有簽證和護照，只能再次偷渡回去，但是那一次偷渡都要好幾萬人民幣，就憑現在我們的工作，只能勉強不餓死，上哪裡攢錢回去！”肖琳無奈的說道。
“那你們總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裡吧？”李明宇心有不忍，甚至替他們感到無奈。
“還能怎麼樣的，過一天算一天吧！”肖琳吐掉只剩菸屁股的香菸，站了起來。
這時，老大已經將工錢算好，分攤下來，每個人將近十美元的收入，相當於國內的幾十塊錢。
要知道他們可是辛辛苦苦將近三個多小時，而且體力消耗巨大，也只拿到這麼多的工錢。
掂量著手中薄薄的鈔票，李明宇緩緩搖了搖頭，這樣的工作他實在是做不下去，等找到其他工作，他會立刻離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走過來一大群人，看衣著打扮應該也是碼頭上的搬運工。
“鐵山，你過來幹什麼？”老大皺著眉對領頭的一個三十多歲，個頭不高，身材倒是挺強壯的中國男子說道。
“我為什麼過來，你胡海搶了我們的生意，害的我們沒活幹，你不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鐵山冷笑道。
“我們什麼時候搶你的生意了，我們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別欺人太甚！”有身後大量的搬運工做後盾，胡海的底氣也很足。
“我管你井水河水的，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鐵山顯得強勢無比！
“今天你的腰板這麼硬，是不是找到什麼靠山了啊？”胡海也不是傻瓜，從鐵山的舉動來看很快就猜到他找了靠山！
“是又怎麼樣，要是你今天服個軟，帶著你的這些兄弟投靠我，以後咱們一起發財，不然的話，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鐵山一臉囂張的說道，身後的兄弟們也轟然道，著實氣勢不凡。
胡海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今天鐵山的態度太強硬了，他們兩夥人本來就實力差不多，而且因為之前搶活的原因，結了不少仇，今天他找到了靠山，肯定不會就此罷手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胡海和身後的這幫弟兄可不是軟柿子！”胡海實在是不願意放棄這份非常香的勃勃。
“那就沒得談了？”鐵山邪邪一笑，手一揮手下立刻送上來一根棒球棒！
“你想幹什麼，這裡可是港口，你不怕巡視的警察嗎？”胡海一看這個情況，立馬知道鐵山今天是真的準備下狠手了，立刻色厲內荏的說道。
“這個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鐵山輕笑一聲，緩緩的向胡海逼進。
一直站在胡海身後的其他搬運工都蠢蠢欲動，他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人被別人欺負。
一把抓住躍躍欲試的肖琳，李明宇搖了搖頭對他說道：“今天的這事咱們還是別摻和了，看樣子胡海今天是免不了這一頓打了！”
一把掙開李明宇，肖琳像看怪物似得看著他說道：“沒想到你是這麼膽小的人，竟然一點義氣都不講，你要是害怕就退後點，別濺到你身上血！”
說完，肖琳就和其他搬運工義氣衝了上去，一時間，異常搬運工之間的混戰瞬間爆發！
看著不停撕扯在一起的兩撥人，李明宇心情很沉重。兩撥人同樣是中國人，同樣在異國謀生存，竟然會自相殘殺，實在讓他心寒。
本來他想轉身離開的，但是看兩撥人打的激烈，甚至連鋼管之類的都拿出來了，生怕肖琳出什麼事，只能在一旁照顧著。
親眼見到肖琳身上捱了好幾下，本來以為他會立刻轉身逃跑，沒想到他卻越戰越勇，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照這個情況下去，他遲早被人打死。實在看不下去的李明宇只能上場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肖琳被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