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骨灰
25、骨灰
第二天早上。
120急救醫院確定塔納已經死亡之後,因為天氣太熱,怕屍體發臭,通知我們去醫院,確定一下火化並領取骨灰。
忙了一個上午之後,終於領取了骨灰,阿曼猶如至寶一樣,緊緊的抱在胸前。吃飯的時候,我在一邊狼吐虎咽,阿曼依舊拿著骨灰罐發呆,面對滿桌飯菜連碰都不碰筷子。
我快速嚥了一口飯,推推桌上的菜,“先吃飯吧,菜都快涼了。”阿曼沒有回答我,低著頭髮呆。我把筷子一放,走到她身前,我有些生氣,皺著眉頭,“你已經很久沒有吃飯了,先吃點飯。”阿曼就好像沒有聽見似的,置若罔聞,我伸手搶過她手中的骨灰罐,聲音有點大,“我叫你吃飯。”
阿曼見我拿她的骨灰罐,她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就想搶,我骨灰罐往左邊一放,阿曼搶了個空。她眼睛紅紅的,想要殺人一樣看著我。我毫無畏懼迎上她的目光,她又要撲過來搶,我生氣了,朝著她大吼,“你想殺我是嗎?塔納已經死了,你他媽給老子正常點行不行,你他媽整天抱著這個罐他就能活過來的了嗎?艹,傻娘們,氣死老子了。”
阿曼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我發脾氣,她呆了一下,見我沒有說話了,她又想伸手來奪。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火,也或者是這兩天的事情,把我憋了一肚子的火,阿曼剛好是引燃了我肚子裡的火藥罐。
我頓時就來脾氣了,“你他媽是不是傻逼啊,你哥他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他死了,你他媽現在就只是一個人了,你他媽還這麼不懂事是嗎?”我把骨灰罐往桌上一放,順便拿起桌上的菜一扔到地下,濺得滿地都是菜汁,“不想吃是吧,那就不吃。”我一邊罵著一邊扔桌上的其他菜,我越罵越生氣,接連扔了好幾個菜,頓時飯店都靜了下來。
因為我是在飯店裡面,此時也沒有多少食客,只有一對情侶在你情我濃秀恩愛,我扔的那些菜汁濺到那個男的褲子上,男的皺著眉頭,看著我正處於氣頭上也不敢說話。飯店老闆娘看不過去了,她小跑過來勸解,“小夥子,兩口子有什麼說不清的呢,有話好好說,不要再鬧了。”
她顯然把我和阿曼當成男女朋友了,我也懶得解釋,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我這樣做確實影響也不好,我扭過頭,和顏悅sè對老闆娘說:“抱歉哈,老闆娘,這些打破的碗碟待會我一起結賬,沒事了,不好意思了。”老闆娘聽我答應不再鬧事,這才半信半疑帶著jing惕的眼神離去。
阿曼依舊木然的站著,我指著地下的菜,威脅她,“你不吃是不是?ok,不吃那就不要吃了。”我手拿起一碟菜,就想往地下摔,阿曼忽然紅腫的雙眼流著淚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看著她那紅腫的眼睛,心裡有些心疼,也就心軟了,輕手把菜放下。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安慰她,“你哥這麼護著你,也就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不要再鬧了,你哥真的不希望你這樣,他想看到開開心心的妹妹,為了你,也為了你哥,堅強活下去。”阿曼“哇”的一聲就哭出聲來了,我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阿曼哭過之後,臉上的yin霾也消失了不少,她很安靜的坐下來吃飯,只是雙眉間還是緊皺著。我能明白她的心情,唯一的親人都死了,能不傷心難過嗎?
我又想起自己那已經死去多年,我連他們的輪廓都記不起的父母,忽然鼻子一酸,我抬起頭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吃完飯我給老闆娘留了五百塊出了飯店,彼時,正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曬得身上火辣辣的,阿曼雙手抱著骨灰罐,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太陽猛烈當頭曬的時候,我總感覺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該怎麼走,自己彷彿正處於無盡的黑暗中,剩下我自己在踽踽獨行。
我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阿曼收勢不住一頭撞到我身上,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摸額頭被撞到的地方,這一伸手,手上的骨灰罐卻筆直的摔下去,“膨”的一聲,骨灰罐摔了個四分五裂,頓時白灰飛揚。彼時,正好一輛車經過,激起一陣車風,地下的骨灰猶如成熟的蒲公英遇上北風,四處飄飛。
我和阿曼都呆了,傻傻的看著骨灰罐摔個四分五裂,也傻傻的看著骨灰四處飛揚。阿曼瘋了似的,大喊了一聲,“阿哥。”她蹲下身子把一堆很小堆的骨灰抓起來,但是沒有任何工具,她抓起來了又掉了,然後隨著風飄走,指甲縫裡全是白sè的骨灰,一攤開手掌,所剩無幾的骨灰亦都隨風吹走。
看著那漫天隨風吹遠的骨灰,阿曼臉sè慘白一跌坐在地下,淚流滿臉,哭泣喊道:“阿哥。”我呆呆看著那飄飛的骨灰粉,心裡被一股悲傷的情緒填滿。路邊攤上某個品牌衣服專賣店音響正高聲傳來一個深情的歌曲:
以後的以後,你是誰的某某某
若是再見,只會讓人更難受
沒有你以後,一個人四處旅遊
在某時某地交上三兩個朋友
以後的以後,我牽著別人衣袖
若是有緣再見,也要學會笑著問候.......
我痴痴的聽著,眼淚在我眼裡洶湧,以後的以後,我還能不能看到你的笑容?
如果有如果,我絕對不會進入那家當鋪,但是覆水已難收。
只是現在是現在,沒有那麼多如果。
晚上我又租了兩個房間,阿曼一間我自己一間,我特意挑了兩個連著的房間,這兩天阿曼的情緒有些不穩定,我實在不太放心。
洗完澡之後,就躺在床上想著這兩天的事情和想想以後,我不知道阿曼還會不會跟我去běi jing,如果她不去,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她。給她幾條金條,然後打發到孤兒院吧,我想我會這麼做。
想著想著,忽然眼皮跳得好生厲害,心跳得特別快,總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麼事了,心神不安寧。自從跟常天兄弟戰了一次之後,我對戒指的使用越來越順手了,而且,我對危險的感知能力越來越敏感了,我現在每一條神經都繃得很緊。
這次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肯定是會出什麼事了。我第一時間想起阿曼,心裡暗呼一聲“糟糕”,快速從床上爬起,手一把拉到門鎖,剛想拉開門,外面就有人一腳把門踢開,我猝不及防,被門反震倒退兩步。
外面的人見門被踢開,腳步聲雜亂,聽聲音好像進來了好幾個人,我站定身子,抬眼看去,驚詫的看著來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