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矛盾加劇
5、矛盾加劇
出了老爺子的勢力範圍就不能那麼明目張膽了,而且現在是白天,更不能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去。幸好阿曼早有準備,她給我準備了一個超大的口罩、一副墨鏡和一個太陽帽。我全副裝備戴上,從遠處看就好像一個出遠門旅客,剛好現在是天氣比較熱的時候,我這樣的打扮並不突兀。
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自己做賊心虛,每當有人跟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總感覺別人的目光注視著我似的,短短一段路,我卻猶如走了一年光景一般。
心裡也不禁為自己感覺到淒涼,我自嘲的想著,原來自己竟然混到了這般光景。
一路上阿曼的心情都不錯,她挽著我的胳膊,連蹦帶跳的走著,有時候我得加快一點速度才能跟上她。對於我們現在的關係,彼此都感覺很自然,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人一般。
但是我心中隱隱有一些抗拒的心態,我大抵還是喜歡跟阿曼在一起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老感覺怪怪的,但到底哪裡怪,我也說不上來。
看著我右手邊的阿曼,我有時候會錯覺的看成鄒伊,我還是用那樣溫柔的眼神,墨鏡遮住我的眼睛,阿曼沒有發現。
挽著阿曼的手,心裡卻想著鄒伊,哎,自己真不是東西。
一心不能兩分啊,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割捨?
我打心底是愛著鄒伊的,阿曼的出現是意外,更意外的是,跟她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作為一個男人,我得對她負責。
但是選擇阿曼就得放棄鄒伊,這是我不願意接受的。雖然最近對鄒伊有些失望,但我心裡還是想著她。
哎,還能怎麼樣,見步走步吧。
跟阿曼約好,我們快到了胖子的租房的時候,我們就分道揚鑣,她去收拾東西,而我則在附近的一個荒棄的公共廁所等她。
想著阿曼回去收拾東西還要一段時間,我猶豫了一下,雙腿不受控制的就走到了大學門口。但這個時候,正是上課的時候,鄒伊是不可能會出現的。
我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痴望著大學教學樓的某個位置,想到今日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又想起跟鄒伊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我們的相遇,我抱住她,她沒有推開我。還有小時候,她說過要做我的新娘......
想著想著,心裡悲傷不能自已,雙眼竟驀然用處兩行無用的透明液體。我摘開墨鏡,用衣角拭去淚水,但心裡的悲傷卻沒有辦法抹去,以至於淚水越流越多。到得最後一發不可收拾,我蹲下身子,想到從出生就孤零零一人到現在無路可走,成為一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情況,心裡的悲傷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不禁嗚咽出來。
我緊緊捂住嘴巴,想要放聲大哭,但又不敢真哭出聲來。
只是眼淚一直在洶湧。
連續深呼吸了三下,平息心中的消極情緒,擦乾眼角的淚水,最後再深深看一眼教學樓的那個位置。我估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戴上墨鏡,大踏步往回走。
等我回到公共廁所的時候,見阿曼早已在那裡守候了。她好像一個懷揣著贓物的竊賊一般,做賊心虛的左顧右盼,時不時會自言自語的喃喃幾句。
她見到我的出現,眼睛裡驀然露出神采,她拉著一箱行李走上來,有些埋怨說道,“你上哪去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到處亂跑。”我輕聲笑了笑,“沒事,都收拾好了嗎?”
“都收拾好了,我只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還有就是你的金條和一些現金。”
金條是林凡給的,我上來北京的時候就交給阿曼保管了,阿曼也不客氣,活脫一個管家婆一般,替我保管好錢財。
我瞭然的點點頭,接過阿曼手中的行李箱,“那走吧。”阿曼卻沒有動,“等一下。”我回頭疑惑的看她一眼,阿曼神色不變朝我點點頭,“等一下,有人要見你。”
“誰?”我輕聲問道。
阿曼轉過頭朝男廁所低聲喊了一聲,“你們可以出來。”從廁所出來一人,這人正是胖子。胖子現在有些憔悴,眼睛裡的血絲很多,頭髮亂蓬蓬的,好像十幾天沒洗頭似的。
胖子見我這身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明白是什麼回事了,他走上前拍一下我的肩膀,苦笑一聲,“怎麼不想跟我打聲招呼再走嗎?”
我笑容有些僵硬,但是有口罩遮住,幸好胖子沒有發現。“我也想去找你,但是我現在已經是被通緝的人了,我的到來只會令你麻煩不斷,那還不如不出現。”
這句話我說得有些違心,但也有實話,其實我不想去找胖子,第一不想給他帶來麻煩,第二,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我們的兄弟情義已經沒有那麼純粹的了。有一絲裂痕在看不見的地方,但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已經知道了,我想胖子也覺察出來了。
胖子聞言悶著頭不說話,或許他也聽出我的話言不由衷。過了一會,他才抬起頭,霍然看著我,“阿霧,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嗎?”
我乾笑一聲,“我們一直不都是一樣的嗎?”胖子搖搖頭,用力撓撓自己的亂髮,“不一樣了,都不一樣了,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呵呵。我們都長大了,長大的代價往往都是很殘酷的,心智的成熟真可怕啊,我承認我一直都是荷爾蒙作祟,我也是為了追求自己心中所愛,我有錯了嗎?”
我苦笑一聲,“你沒錯,誰都沒錯,只怪人心所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總歸會找到你最愛的人,跟她相守一生,這是人生的必然。有了牽掛,有了家庭,心裡想著的就不能單純是兄弟感情了。一顆心本就狹窄,如何能掰開兩半呢?”
“但是家庭跟兄弟情義這兩者的存在矛盾嗎?”胖子呆呆直視著我,眼眶紅紅的。
“並不矛盾,胖子,說實話,我從來沒有生氣過你,只是我感覺,我們都長大了,有好多事情是回不到以前的了,你明白嗎?”我不敢摘開墨鏡,只是因為我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我仰起頭,希望這樣能讓淚水流回去。
“可是我們這是怎麼了?那麼明顯的隔膜別說你不知道,我一直都費解,到底我做錯了哪件事讓你覺得我們的關係遠了,你能告訴我嗎?”胖子有些咄咄逼人。
我一言不發,只是仰起頭,努力忍住淚水。
“是因為方佳嗎?”胖子繼續追問。
“不要再問了,阿霧已經夠難受的了。”一直不說話的阿曼看見胖子的咄咄逼人,她選擇了護短站在我們中間勸和胖子。胖子一直在逼視著我,因為阿曼的插入,胖子忽然暴怒的推開阿曼。阿曼“哎呀”一聲,猝不及防被胖子推倒在地。
我聽見阿曼的驚呼,連忙上前扶起阿曼,看著阿曼委屈的樣子,我驀然站起來瞪一眼胖子,仰起脖子,大聲質問道,“你想怎麼樣?”胖子被我瞬時間迸發出的氣勢嚇了一下,他愣了好一會,看著我仰起脖子,帶著怒氣的樣子,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陌生。冷靜下來的我想起剛才的舉動我就後悔了,但是已經
“想打我嗎?是想打我嗎?”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嗤笑的問。
我扶著阿曼,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膛起伏急速。現在的胖子已經不是我以前的好基友了,我們到底誰變了?
阿曼怕我們會打起來,又著急的勸我,“阿霧,胖子他不是故意的。”我沒有理她,胖子卻笑了起來,笑得有點癲狂,“哈哈,基友呢,還是基友呢,這就是基友。長大了之後就沒有基友了,只有一個感情已經淡了陌生過路人。”他忽然不說話了,霍然看著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告訴我或者告訴他自己,“男人呀,只有小時候才有兄弟情,那時候年少無知,只有一腔熱血,很輕易找到志同道合的同樣年輕的朋友,但是呢?”他一字一句的說,“長大了,荷爾蒙作祟,或者說是人生的必然,兄弟的人生有了一個女人進入,從此再無兄弟了,兄弟已經降格到第二了,或者直接是可有可無了。”
“可惜,你我都是第二種人,唐霧。”胖子自嘲的笑著說。
我渾身一震,只感覺心底某一樣東西頃刻間忽然破碎了。胖子說完,轉身就走,邊走還邊像瘋子一般邊大聲喊,“從前呀,我有一個好兄弟。長大了呀,各自有了更重要的東西,也就沒有了兄弟。”
聲音漸漸遠去,人心也漸漸遠去......
曾經說好一起娶媳婦,一起闖天下,生了兒子要結為兄弟,一男一女就結為夫婦.....
但是現在我知道,我以後可能再無兄弟了。
淚水在這一刻間,猶如決堤的洪水氾濫,看著胖子消失的地方,淚水已經打溼了我的墨鏡。
我們誰都沒有錯,只怪年華卻沒有儲存我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