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草原
10、草原
遇到這樣的突發情況是我們都意想不到的,我以為下車了,就結束了愉快的一次旅程,從此相忘於江湖。可沒想到的是,他們還是認出我來了。
被少將這樣一威脅,場面的氣氛都有些尷尬,鐵牛他們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卻一直盯著我看。我也有些手足無措,坐在車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葉人長得比較顯老,心態成熟,經驗也都比較豐富,少將表情嚴肅,不像是說笑,這個面子不能不給少將。他呵呵一笑,打圓場,“沒事了,我們是特種兵,不是警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還有,你鐵牛是不是看錯人了,我看小唐也很像我們老家隔壁的二愣子。”他一邊說著,一邊給鐵牛他們使眼色。老葉的潛意識是告訴我們,他們是特種兵,不是警察,這件事不關他們事。
鐵牛看起來是個粗漢,但並代表他沒腦子,他也很快會意過來,跟著憨厚一笑,“呵呵,怪不得我說這小唐看起來特別眼熟了,原來是這樣。”他本來看起來就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這一裝傻,看起來更是憨厚淳樸。
由老葉和鐵牛打圓場,氣氛也就緩和了許多,我也是呵呵一笑,背上自己的行李,一拉阿曼的手,躬身出了車,轉過頭朝他們擺擺手,熱情的說,“兄弟就先走了,下次再見的話,我請大夥喝酒,不醉不歸。”
鐵牛哈哈一笑,嗓門極大,“小唐啊,老哥哥就等著你了啊,到時候可不要嫌我喝窮你啊。”我也哈哈大笑,“老哥要是能喝窮我,我也認了。”我的一句話,又引得老葉他們連聲附和大笑,這一幕看起來雙方都相敬如賓,只是我心中還是感覺沉甸甸的。
臨走前,我遞給少將一個感激的眼神,少將不著痕跡的對我點點頭。
少將他們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遠去的影子出了神,阿曼上前挽著我的手,“走吧。”這還是兩日來,阿曼第一次跟我說話,我緊握著她的手,彼此相視一眼,都默契的笑了笑。
阿曼的老家是位於內蒙古的東北部,被稱之為“東亞之窗”的滿洲裡,滿洲裡也是一個市,滿洲裡原稱“霍勒津布拉格”,蒙語意為“旺盛的泉水”。阿曼的老家是滿洲裡市東湖區下轄鎮新開河鎮的,這個鎮比一般的鎮子要大,面積大概有兩百多平方公里。從hlj到滿洲裡新開河鎮大概是三百多公里。
因為我的原因,我們不敢坐火車,只能選擇做汽車,幸好這時候的汽車是不用身份證買票的。當日下午,因為沒有直達到新開河鎮的車,我們就買了兩張從齊齊哈爾開往呼倫貝爾的車票,當日坐上車,第二天下午能到呼倫貝爾。
一路上,可能是因為快到了阿曼渴望已久的草原,阿曼顯得特別亢奮,在車上吱吱喳喳的,話特別多,一會問我喜歡牛還是喜歡羊,一會又問我得圈養多少牛羊。
我興趣缺缺的敷衍她,跟阿曼相比,我心頭卻是沉重無比,沒人能理解我被逼離開北京城的心情,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快速倒退,我重重的嘆一口氣。阿曼也發覺我的心情不佳,她緊緊挽住我的臂彎,頭伏在我的肩膀,“阿霧,我知道你心情煩躁,可是我們都已經出來了,再說,北京城是容不下我們的了。”
阿曼的最後一句“北京城是容不下我們的了”,重重抨擊著我的心,我感覺心一酸,險些掉下眼淚來。
坐了一天多的車,第二天下午終於到了呼倫貝爾。一路的舟車勞頓風塵僕僕,我們都感覺有些累了,阿曼見我心情不好,她提議在呼倫貝爾住上一個晚上,反正當天再坐車的話,當日是趕不到新開河鎮的了,而且到了新開河鎮還需要走上一段路才能到目的地。
我們現在最多的是也只有時間,對於阿曼的要求,我是沒有意見的。當下,我們在車站附近找了一間比較少人、比較偏僻的旅店開一個房間住一晚上。
到了這裡,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我也不必整日戴著口罩了。那天晚上,月黑星暗,半夜裡,我躺在床上感覺心情非常煩躁,翻來覆去都睡不著。阿曼也被我吵醒了,阿曼一旦醒來,就再也難以睡著。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忽然她偷襲一半,翻了一個身,把我壓在身下。
黑夜中,我看不到阿曼的表情,但是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我已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可能是連日來的鬱悶,我當下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反手緊緊擁抱著她,湊近她的嘴,舌頭伸進了她的嘴巴。阿曼也激烈的回應,那一夜,阿曼徹底讓我見識了什麼是草原熱情,我們都很瘋狂......
夜,很黑暗,但很美好。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我們才心滿意足的相擁而眠。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窗子照射到我的臉上,生物時鐘把我喚醒了。我一動身,感覺懷中還有人,我扭頭一看,是阿曼。阿曼還在熟睡當中,她的臉容有些疲倦,我想起昨晚的瘋狂,我心裡很清楚她是為了慰解我心頭多日來的陰鬱,心底忽然對這個女子很是憐惜。悄悄的在她略微黝黑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我輕輕的動作卻驚醒了阿曼。
阿曼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看到我正看著她自己,她露出一個很陽光的笑容,輕輕的叫了聲,“老公。”我渾身一顫,心中又是驚喜又是高興又是愧疚。
愧疚的是,在前一天,我還在想著鄒伊。
還存有一絲念頭,一絲僥倖,希望能跟鄒伊複合,希望她會體諒我的過去,不會因為我是一個殺人犯而疏遠我。
阿曼的那一聲老公,我頃刻間整個人都震撼了,我終於明白,原來,我在不知不覺間,早已在阿曼和鄒伊兩人之間做了選擇。
別了,鄒伊,我青梅竹馬的意中人。
只是奈何,一心不能兩分。
再愛你,那又如何?
我緊緊的擁抱著阿曼,湊在她耳中,無比溫柔疼愛的喚了聲,“老婆。”
阿曼也是顫抖了一下,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如果說在前一天,我跟阿曼還是突破了夫妻關係的情人關係,那麼今天開始,我跟阿曼已經成為了正式的夫妻。也讓我的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得以改變,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我要考慮的,也不只是一個人了。
在那一刻,忽然覺得,什麼戒指什麼羞辱都統統被拋諸腦後。
如果要拿戒指去換我和阿曼的平靜生活,我情願剁手指,把戒指交出去。
當天中午,我們又坐上從呼倫貝爾到新開河鎮的車子。我一掃之前的陰霾,看著窗外面我從來未曾看過的風景,禿廢的心也漸漸活絡了起來,我也開始期待我的草原生活,我的新生活。
車子在傍晚時分就到了新開河鎮,我和阿曼提著行李下了車。浦一下車,阿曼就興奮的張開懷抱,用我聽不懂的語言歡喜的大喊了幾聲,我在一邊看著阿曼歡喜的樣子,心裡也是為她高興不已。
到了新開河鎮,但是還沒有到阿曼的老家,在新開河鎮還需要步行半小時左右才到阿曼的老家。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天空上出現了城市罕見的圓月,在崎嶇小路走了大約40分鐘左右,聽到遠方有幾聲狗犬,我們在一間被大火燒得早已經破敗不堪的屋子停下,與其說是屋子,還不如說是廢墟更為貼切,阿曼卻沉聲說道,“到了。”
阿曼繞著燒得只剩下斷垣殘壁的廢墟走了一圈,藉著明亮的月色,我看見了廢墟中一堆磚頭上還殘留著被火燒過的漆黑,一根做頂樑柱用的碩大的木頭,燒得只剩下一半,末端還保留著被燒過的痕跡。
阿曼痴痴的看著眼前的廢墟一言不發,從阿曼的異狀和眼前的廢墟,我已經知道這就是阿曼被大火燒過的老屋了。我輕輕嘆息一聲,阿曼像乳燕歸巢一般撲進我懷裡嗚咽大哭,“阿霧,我又想起阿媽和阿哥了,嗚嗚嗚。”
塔納的音容笑貌仍在我腦海浮現,想起他那憨厚的笑容,我就驀然感覺心中一痛。
阿曼哭得傷心,我也為之動容,輕輕的拍打著阿曼的後背安慰她不要哭,阿曼卻好像傷心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越哭越傷心,我只能溫言安慰。
遠方又是幾聲狗犬,這一次叫得更大聲了,接著越來越多的狗也警惕的跟著犬叫起來,把阿曼的哭聲也給掩蓋住了。我用衣角幫阿曼擦拭眼淚,“他們都走了,你還有我,我不會拋棄你的。”
阿曼動容的叫了一聲,“老公......"
適度的傷心發洩過了,我們也得準備我們今晚的住所了,因為天色已晚,據阿曼說,這裡是一條村子,村子裡面有好幾十戶人家,但是就是沒有旅館,看來我們今晚得露宿一晚了。
阿曼卻好像忽然想起些什麼,她興奮的說,“或許,我們可以去草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