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月匆匆
19、歲月匆匆
彼此一觸及往事總是默契的住了口,我們肩上都揹負著沉重的過往包袱。
不能放下,至少,現在我們都還不能放下。
我以前的生活有好多不堪回首的地方,但我總算是捱過來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那不算什麼了。但在午夜夢迴的時候,又夢迴到我魂牽夢繞的村子,又夢迴到之前的歲月,那些孤獨無助,那些飽一頓餓一餐,渾渾噩噩的日子。我放佛看到之前的我一直在重複著那種生活,像一個死迴圈一般。
把我今生昨日之前的所有日子連起來,我這半生可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有戒指之前,第二部分是有了戒指之後。我可以很大膽的說,這個戒指是會影響我今生的唯一契機,事實上,它已經是發揮了它的作用。
我現在的所有也都是拜它所賜,它給了我勇氣、運氣和機會。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沒有這個戒指,就沒有今天的我,或許我現在還在村子裡渾渾噩噩三餐不繼,沒有任何前途可言。
沒有前途,三餐不繼,還會有人願意嫁給我嗎?
那是不可能的。
我本人可能能力確實不怎麼樣,我也不介意別人說我依靠外力,總是依靠戒指。
但我會大耳光刮過去,老子有戒指,你有嗎?
阿曼也有一段心酸的過去,有她自己的過往包袱,最近還喪了兄,也是可憐之人。有時候真的不能不信緣分,我們兩個都是可憐人,世界那麼大,但我們偏偏是走在一起了,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半輩子我的床另一邊都是躺著阿曼的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們相識了,還相愛了,還要相伴攜手過下半生了,我們還是天涯淪落人。
怎麼樣?
專治各種不服......
夜晚我們依然相擁而眠,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相擁著,阿曼對往事太過執著,幾乎已經成了她的心結。我抱著她的時候,仍能感覺到她時不時會忽然顫抖一下,猶如置身於寒風之中瑟瑟發抖,又好像極度缺乏安全感。
在北京的時候,因為距離過遠,她還能壓制住對母親和哥哥的想念,但是到了草原,所有不好的事情也都想放映機一般浮現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旁人如何安慰,又頂什麼用。
必須解開心結。
到了下半夜,阿曼終究還是慢慢熟睡過去了。但是我卻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心裡總是莫名的煩躁。一閉上眼,村子裡的所有風景都一一浮現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我還是第一次睡帳篷,我們現在睡的是帳篷,並不是蒙古包,帳篷沒有蒙古包那麼大,我總有一種侷促感。每次站起來就能頂到帳篷,我心裡暗歎,帳篷果然是住不長久的。
夜很靜謐,連警覺的狗彷彿也睡去了。草原的夜晚有些寒意,我們也都蓋上了毯子,寒風呼嘯,涼意更強烈了。
剛到草原的那幾晚我都沒有睡好,每天都是頂著黑眼圈,但幸好白天還沒有什麼事要辦。
到草原的第四天我和阿曼一合計,兩人同時拍板,果斷把帳篷換成蒙古包。我們買的是中型的,能容納幾十人,對於兩個人的家庭,中型的蒙古包是足夠的了。
蒙古包對於草原人來說就是家的意思,這裡的村子裡也有很多人家住蒙古包的,家庭人比較多的,都是蒙古包連著住的。所以在草原看到幾個連著的蒙古包都是很正常的。
蒙古包按照草原人的說法,蒙古包包內分成四大部分:蒙古包圍牆支架(用阿曼她們的話來說,就是“哈那”)、天窗(蒙語“套腦”)、椽子和門。普通蒙古包,頂高10-15尺,圍牆長約50尺左右,包門朝南或東南開。
換了蒙古包之後,我才感覺這才像家,帳篷終究是臨時住所。蒙古包初時住來,感覺很新鮮,跟在電視上看到一模一樣。蒙古包的確也有很多優越性,建造和拆遷都很方便,跟我老家那些房屋相比,我更喜歡叫它“能隨時搬走的家”。
蒙古包在外面看起來好像很小似的,其實裡面使用面積是很廣的。阿曼也是住慣蒙古包的人,因為我們的傢俬也不算少,起初搭建蒙古包的時候,我還在擔心放不下那麼多東西,但當都搬進去了之後,我才發覺我的擔心是很多餘的。把包門關上,讓我有些意外的是,即使關上門,包內空氣也一樣流通,而且採光不錯。
一句話形容就是,一切都挺不錯的。
三個字形容就是,槓槓的。
我對佈置新家是毫無概念的,這一切就落在阿曼身上了。阿曼雖然平時有些咋咋呼呼大大咧咧,但她實則上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她把新家佈置得也挺合我心意的。
搬了新家總算有個安眠覺睡了,再沒有了帳篷那種侷促感和壓迫感。
過了幾天,阿曼就買回一些羊崽子和一些幼牛。我們分工合作,白天我就趕著這些小傢伙們去草原看,阿曼就在家裡做其他事情,到吃飯的時間,她就會拿著食盒帶飯出去給我。
依舊是藍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綠色的草原,羊崽子們都在悠閒的吃著草,我鋪上一張毯子,用帽簷蓋住眼睛在睡覺。每天我幾乎都是重複著昨天的事情,有時候我也會騎著阿曼的那匹名叫茗茗的馬到處賓士,但是我從來沒有離開這片草原。
日子過得就像一杯白開水,平淡無奇,但很充實......
我到草原已經大半年了,草原並不僅僅只是看似賞心悅目的藍天白雲草坪。不知不覺,這時候已經是十月,草原漸漸邁入了寒冬。青草已經變成了枯草,有些地方早已經是光禿禿的了,那些都是被牛羊啃過的痕跡,同在一個草原上放牧的牧民們臉上漸漸失了光彩。
要知道草原進入了寒冬,也代表著風雪的入侵,草原的風雪絕對是災難性的。草原沒有了青草,草原便供養不起太多牛羊,附近村子普遍都是以放牧為生,只是極少數是有其他副業。
還沒有等到下大雪的時候,阿曼就早早的將牛羊趕去找買主了,買主不能全購,阿曼就分批宰殺。當初我是極度反對阿曼這樣的行為的,直至我看到了光禿禿的草原,我這才陰沉著臉回去。
回去幹嘛啊?回去幫阿曼宰牛羊。
沒有了青草,就意味著牛羊們沒有了過冬的資本,多半都會在風雪交加的冬天凍死,或者餓死,這是很殘酷的現實。人力畢竟不能勝天,這也是草原的弊端之一。
於是乎,整個冬天我們都是吃羊肉牛肉渡過的。
幸得阿曼的確是手巧,同樣的食品材料,卻可以變著花樣來做,雖然還是會有些膩,但是有是茶葉還是阿曼的廚藝,整個冬天還是過得有滋有味的。
我是hn人,老家也下雪,下雪也很冷,之前我認為自己也算是經過寒冷的人了。但是沒有捱過草原寒冷的人,根本就不能說自己捱過寒冷,見過風雪。
時值寒冬,放眼望去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大雪像大雨一樣,夾雜著陣陣呼嘯的寒風,冷得徹骨。跟這裡相比,我老家冬天的寒冷都跟鬧著玩似的。
村子崎嶇小路早已經鋪上了厚厚的積雪,踩在上面嗞嗞的響,鄰居的籬笆上堆積著重重的積雪,把竹子制的籬笆都彎了腰,隨時都要坍塌了。
外面依然寒風呼嘯,蒙古包裡,我和阿曼都躺在床上蓋上兩張厚厚的被子,床邊還有兩三個暖爐。但即使這樣,我還是覺得刺骨的寒冷。這個時候,正是一年最寒冷的時候,很少人已經是出來室外活動的了,出去估計都得要凍僵了,大多數人都是在家抱老婆睡覺,我也不例外。
因為寒冷的緣故,我抱著阿曼一直往她身上拱,阿曼本已經睡著的了,被我吵醒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輕聲的問我,“你是不是又想要了,你xing欲怎麼那麼強呀,大冬天的,太冷了,我不太想來。”
我看了她好久,這才反應過來,不由苦笑說,“來啥來呀來,你腦袋裡整天裝著的都是什麼呀。那麼冷的天,掏出來也硬不起來啊,想給你搗鼓也搗鼓不起來,哪有什麼性趣啊。”對於我這麼露骨帶著些顏色的話,阿曼也是聽慣了,也沒有臉紅,只是笑罵我一句,“滾犢子,臭流氓,你才不純潔呢。”
我嘿嘿一笑,抱阿曼抱得更緊了,聽著外面寒風放肆的呼嘯,感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來的時候還是炎炎夏日,一轉眼就到了凱凱白雪的冬天了。”阿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被子拉了拉,輕聲問我,“當家的,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沒頭沒腦的這麼一句,她的思維跳躍也太快了吧。
“後悔跟我來了這塞外之地,沒有留在繁華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