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大可小
夜已深，近三更！
對於大多數的人們而言，這個時候早已進入了夢鄉，可是，對於濱海西城公安分局的所有幹警而言，今晚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
是的，針對李元慶的遭遇，李家可謂是雷霆震怒，所幸，刑警大隊長何天明，不僅將李元慶及時送去醫院，而且還將兇手帶回了警局。
即便如此，李家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紛紛打來電話，要求警局嚴懲兇手，從而還李元慶以及李家一個公道。
而李家派出的金牌律師，更是一直待在警局，名為瞭解案情的進展，實際是防止某些變數的發生。
甚至，濱海的許多要員，即便與此案沒有任何關係，也紛紛來電詢問，目的嘛，很簡單，無非是想為李家造勢，以此增加警局的壓力。
針對這樣的情況，坐在陸天宇對面的那名警員，終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丫的，李元慶為非作歹的時候，怎麼就不見他們跳出來？”·
“閉嘴……”
身邊警員的嘀咕，並沒有逃過何天明的耳朵，是以，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煩，何天明立即遞去一個嚴厲的眼神。
“何隊，不是我說，那李元慶真不是什麼好鳥！”
“問題是，我們是警察，只能就事論事，不能參雜個人情感！”
脫去這身警服，拋開任何的立場，何天明真心想為陸天宇鼓掌，畢竟，在濱海這一畝三分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著實不多。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真正的問題在於，李元慶著實不是個玩意，出於心中的正義感，何天明也樂於看到有人給他一點教訓。
然而，他是警察，是西城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隊長，針對手頭這件案子，他只能秉承公平公正的態度，絕對不能意氣用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警員突然跑了過來：“何隊，麻煩出來一下！”
“什麼事？”
收起紛亂的思緒，何天明便跟著此人的腳步，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然後，沒等對方的回覆，何天明就清楚的看到，秦夢曦不僅去而復返，而且還帶來了一個人。
“你來幹嘛？”
針對秦夢曦身後的楊文斌，何天明還算比較瞭解，但是，他怎麼也想不通，楊文斌為何會跑到這裡來？
“呵呵……”
竄到秦夢曦的身前，楊文斌當即淡淡一笑：“有個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所以過來瞭解一下情況！”
“朋友？”
原本就在揣測，楊文斌是不是為了陸天宇而來，此刻，聽到楊文斌這麼一說，何天明便坐實了心中的猜測。
於是，稍微沉吟了片刻，何天明便沉聲說道：“這樣吧，去我辦公室談！”
“嗯……”
對此，楊文斌自然沒什麼異議，這不，領著身後的秦夢曦，楊文斌便跟著何天明來到了大隊長辦公室。
剛剛落座，不等楊文斌開口，何天明就率先問道：“怎麼，來幫這丫頭說情的？”
“不愧是何隊，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來意！”
“少灌迷魂湯，本人不吃那一套！”
對於楊文斌遞過來的香菸，何天明倒是直接叼在嘴裡，可對於楊文斌的阿諛奉承，何天明卻是翻了翻白眼。
“行吧……”
收起臉上的嬉笑，楊文斌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何隊，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就不妨直說了吧，秦小姐剛剛找到我，說是她男朋友遇到了點麻煩，希望我能……”
“等等……”
針對楊文斌的說辭，何天明連忙予以糾正：“如果你剛才說的，是一個叫陸天宇的年輕人，那就不是所謂的麻煩，而是涉嫌故意傷害……”
“故意傷害？沒那麼嚴重吧？”
“你以為呢？”
遞給楊文斌一記衛生眼，何天明接著便將視線轉向一旁的秦夢曦：“怎麼，你沒把實情告訴他？”
“我……”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秦夢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秦夢曦著實有些害怕，害怕說錯那麼一句話，就會打亂楊文斌的節奏。
看著秦夢曦那瞻前顧後的樣子，楊文斌倒是非常仗義的說了句：“何隊，在前來警局的路上，秦小姐已經將相關情況，原原本本的述說了一遍，所以，在我的眼裡看來，陸天宇的所作所為，似乎還不足以構成故意傷害，你說呢？”
“我說？我說了不算，是不是構成故意傷害，還得看法官怎麼判？”
在楊文斌這樣的老油條面前，何天明也是步步為營，一點都不敢大意，否則，若是讓楊文斌抓住某些漏洞，最終頭疼的還是他。
“不是……”
摁滅手中的菸頭，楊文斌連忙沉聲說道：“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幹嘛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此事真不是我說了算，得看最終的調查結果，得看檢察院那邊如何提起公訴。”
說著，稍稍停頓了片刻，何天明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你也說了，這裡沒有外人，那我就不妨說句實話吧，就李元慶的傷勢而言，輕傷是肯定的，至於構不構成重傷，還得看法醫如何鑑定？”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構不成重傷，那陸天宇也得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而按照我國現行的法律法規，如果是故意……”
“等等……”
揮手打斷何天明的話語，楊文斌當即一本正經的說道：“何隊，現在的我們，無需去討論那些條條款款，如果真要討論，那也得等律師來了再說。”
“那你還坐在這裡幹嘛？趕緊去找律師啊？”
“那啥……”
迎著何天明的注視，楊文斌當即撓著後腦勺說道：“我就想問問，此事有沒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
說著，將身子往前傾斜些許，楊文斌又連忙壓低聲音說道：“說句不該說的，李元慶是什麼德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所以，這事……”
“這……”
此言一出，何天明的腦海裡，頓時又浮現出這麼一句話：“何隊，不是我說，那李元慶真不是什麼好鳥……”
是的，何天明必須承認，李元慶仗著家族的勢力，欺男霸女的事情可沒少幹，以致於名聲越來越臭，基本到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身為正義的化身，以何天明為首的濱海刑警，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將李元慶繩之以法，奈何，在展開調查的過程中，總是缺少關鍵的證據，也就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基於這點，看到陸天宇將李元慶送進監獄，別說是基層刑警，就連他這個刑警隊長，都有種撫掌稱快的衝動。
如今，看著擠眉弄眼的楊文斌，何天明反覆斟酌了片刻，最終要是硬著頭皮說了句：“個人覺得，此事可大可小，最終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收場，還得看雙方能否達成諒解。”
“何隊，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此事也可以劃歸為民不告，官不究的範疇？換句話說，如果李家願意私了，那……”
“我什麼都沒說，是你自己在那瞎猜！”
狠狠瞪了楊文斌一眼，何天明又低聲說了句：“當然，不管以什麼樣的方式收場，如果能夠得到對方的諒解，都對陸天宇有百利而無一害！”
“明白，明白……”
楊文斌當然清楚，站在何天明的角度，能夠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他說不得要去李家一趟。
抱著這樣的想法，楊文斌便立馬站了起來：“何隊，多謝了，回頭有時間的話，我再請你喝茶！”
“不必，你少給我惹點事就行！”
“這話說得……”
再度遞去一支香菸，楊文斌當即翻著白眼說道：“我可是守法遵法的三好市民，什麼時候……”
“滾……”
眼見楊文斌又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何天明立即雙眼一瞪，嚇得後者立即縮了縮脖子。
“行，我滾，我馬上滾……”
衝著秦夢曦使了個眼色，楊文斌也就不再廢話，當即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等等……”
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後傳來的一聲低喝，讓楊文斌又不得不回過頭來。
“何隊，還有什麼指示？”
“小子……”
面對楊文斌的詢問，何天明當即滿臉嚴肅的說道：“你想怎麼處理此事，絕對是你的自由，但是，別說我沒提醒你，在處理此事的過程中，絕對不可意氣用事，否則，若是捅出什麼簍子來，別說我很難做，就連你叔叔恐怕都得為之頭疼。”
“何隊，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面對何天明的善意提醒，楊文斌立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他不傻，當然懂得其中的厲害。
“那就好，那就好……”
得到楊文斌的點頭保證，何天明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然後，點燃嘴邊的香菸，何天明便將楊文斌和秦夢曦送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