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流氓畫家】
十多分鐘青年就畫好了，將畫紙交給中年人。中年人見畫上不光有男孩，還有他，正是一對父子坐在草地上說話的樣子，當真是惟妙惟肖。
男孩看到畫像，高興地大笑起來。中年人掏出一百塊錢交給青年，青年又找了五十回去，說：“說好的五十。”
中年人笑著說：“謝謝了。”一個人五十，兩個人就應該是一百，他覺得這青年太厚道了。而且這幅畫，他確實非常滿意。
莫凡見那對父子走開，輕笑著搖了搖頭。
青年知道莫凡一直在看他畫畫，此時見莫凡搖頭，便問：“你有什麼意見啊？”
莫凡說：“怪不得五十塊，偷工減料啊。”
青年聽了不以為意，呵呵一笑，說：“被畫的人開心就好。要不我也給你畫張五十的？”
莫凡仍然搖頭說：“沒錢！”
一張素描畫像值多少錢，這個真不好說。莫凡之所以說青年偷工減料，是因為那張畫僅僅是“像”，雖將那對父子的體貌特徵都準確表達了出來，但是並沒有去細心處理光影啊什麼的，為了快，調子都是蹭出來的。從這個角度來說，五十塊顯然貴了，還不如去照相，絕對比畫上更“像”。
不過就像青年說的，被畫的人開心就好。從這個角度上說，又是物有所值。相信很多年之後，那對父子再看到畫像，仍然會想起今天的一幕，心中充滿父子間的溫情，這比一張照片更有意義。
而且一般人來畫像，不就是看畫得像不像嗎？技法再高明、效果處理得再好，不是內行人也看不明白啊，就像是給瞎子拋媚眼。所以青年這麼畫，也沒有什麼不對。
其實莫凡在旁邊看青年畫畫還有一個原因，他多少有點懷疑草地上那幾張畫並非出自青年之手，而是從別處借來打廣告的。有這種水準的人，怕是已經在籌備個人畫展了吧，還會在公園裡給人畫像嗎？
當然，現在莫凡不會再有這種懷疑了。剛才那張畫雖然處理得簡單，但畫功卻是看得出來的，與地上那幾張同出一轍。
青年聽莫凡口口聲聲沒錢，顯然有些不信，說：“不會吧，連五十塊錢都沒有？”
他的質疑不無道理，五十塊錢並不多，尤其在浦海這種城市，似乎根本就不能算是錢，去個稍遠的地方打車都不夠。
莫凡說：“有是有，可我可不想餓肚子，離發工資還有些天呢。”
青年恍然道：“原來你是個月光族啊。”
被青年這麼一說莫凡才發現，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真就屬於這個族群。原來哥並不孤單，還有很多族人啊，只可惜一個都不熟。
青年又說：“其實你這麼想，五十塊錢頂多也就是一頓飯。你買我一張畫回去收藏，沒準哪天就價值百萬了呢。”
莫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你是資本家出身吧？夠黑的啊！連我最後一點飯錢都不放過。再說五十塊是一頓飯嗎？至少是十頓飯！”
青年愕然說：“難道頓頓吃泡麵？”
莫凡想了想說：“對啊，買袋裝方便麵那就能吃二十頓了。”
青年好似被噎了一下，放棄了談論莫凡的伙食標準，說：“眼光放長遠一點嘛，這個投資很值得滴！”
莫凡嘆道：“我要是現在就餓死了，價值千萬也跟我沒關係啊。”
“有道理。”青年點了點頭。
“不如這樣，我花錢請你畫像，然後為了保證我能得到這筆投資的收益，以後的飯錢你都包了，怎麼樣？”莫凡建議道。
青年大驚，說：“你又不是美女，我幹嘛要包養你？”
莫凡憤然說：“你沒請人吃過飯嗎？這跟包養能一樣嗎？”
他覺得這個青年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某些方面很對他的胃口。而這青年大概也有類似的想法，所以才會跟他一起扯淡。
週末的公園裡，帶著孩子來玩的父母不少。一些小孩看到素描畫像，便央求著父母要求畫上一幅。或許在拍照工具氾濫的時代，畫像讓孩子們感到新奇，吸引力更大一些。
青年畫畫的時候，莫凡就在旁邊看著，停下來的時候兩人就繼續扯淡。
莫凡見青年一個小時裡畫了四幅，兩百塊賺到手了，還不用交稅。他琢磨著，在發工資之前，自己是不是也應該來畫上幾幅緩解一下資金壓力呢？
青年又給一個孩子畫完，站起來說：“我去方便一下。”
莫凡說：“去吧，我給你看著攤。”
青年走了幾步回過味來，怎麼弄得我跟練攤的小販一樣，回過頭說：“我又不是賣紅薯的！”
莫凡說：“人家可比你畫畫掙得多。”
青年無語了，咱可是藝術家，怎麼能拿錢衡量呢！憤憤朝廁所走去。
正主走了，來畫像的人卻還有。有的小孩是在公園的另一頭，看到別的小孩手上的畫像，拉著父母找過來的。
莫凡正有些手癢，來到跟前的小女孩又著實可愛，一雙大眼睛好似會說話一般，便拿起畫夾炭筆給小女孩畫了起來。
十幾分鍾後，小女孩拿著畫像蹦蹦跳跳地走了，莫凡將五十塊大洋老實不客氣地裝進了自己口袋。從畫風到定價，他都秉承了那青年的原則，勞動所得嘛，自然是歸自己所有。
很快莫凡就迎到了第二個客戶，還沒等畫完，那青年回來了，坐在長椅上看莫凡畫畫，就如之前莫凡看他畫畫一樣。
從之前的談話中，青年知道莫凡是個懂畫的，但此刻見到莫凡作畫，仍然很感意外。心想，水平不錯嘛，都快趕上我了啊。
待莫凡將第二個五十塊裝進口袋，那青年嘖嘖說道：“挺會借雞生蛋的嘛，不過是不是得給我留下點材料費啊？”
莫凡說：“你怎麼沒掉進廁所呢，不然這攤子就歸我了，正好沒錢吃飯呢！”
青年穿著很普通，起先莫凡也沒在意。在旁邊看他畫了一會畫，才發現這青年是個不差錢的主。別的不說，就他腿上那條看著有點破的牛仔褲，便是莫凡兩年的工資也買不來的。而那青年顯然沒當回事，就像是穿了一條二十塊錢的地攤貨，逮哪坐哪。
對這種敗家孩子，莫凡自是不會跟他客氣。
青年靠在椅背上，兩手枕在腦後，說：“看在你快要餓死的份上，借你用用也不打緊。不過要是碰到美女，那就得我來畫。”
莫凡嘆氣說：“好吧，那就替你畫一會吧。”
青年聽得直翻白眼，弄得好像莫凡幫他做了一件很辛苦的事，他佔了莫凡多大便宜一樣。但就是這種態度，讓他覺得莫凡很有意思。
“我叫梁文博。”青年朝莫凡伸出右手。
莫凡也伸手說：“莫凡。”
兩人握了一下手，就算是正式認識了。梁文博說：“哥們，你怎麼會混到連飯都要吃不起了呢，該不會是太懶了吧？”
莫凡說：“我就不能有點難言之隱嗎？”
梁文博點頭，表示理解，又問：“痔瘡？”
莫凡沒好氣地說：“你才有痔瘡呢。”
兩人正詛咒著對方的菊花，一個妖嬈的女人走了過來，長得或許算不上太好看，但身材很不錯，最重要的是她很“敢”穿，深v字領的無袖上衣將胸前的溝壑幾乎全部展示出來，下身的短裙僅僅剛把臀部包住。這種裙子有個很通俗的稱法，叫做齊b小短裙。
梁文博眼睛一亮，小聲說：“這個我來！”
莫凡好笑道：“不跟你搶。”
女人到了跟前問：“畫像嗎？”
“當然。”梁文博說著從莫凡手裡拿過畫夾。
妖嬈女人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微笑，翹著二郎腿在長椅上坐了下來，伸手捋了一下長髮。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頭是仰著的，同時也就將胸挺了起來，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本錢。隨後女人倚在長椅的扶手上，半側身對著梁文博。
梁文博打了個“ok”的手勢，削了削炭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長椅被那女人坐了，莫凡可不想坐到她旁邊湊趣，就在草地上坐了下來。那女人身材雖好，卻及不上陸筱蓉。這般穿著雖然大膽前衛，但也落了下乘，真論吸引力顯然不如ol（officelady）裝，更別說氣質方面的差異了。
大概是受了以前做自助運動時的慣性思維影響，莫凡不由自主地將妖嬈女人與陸筱蓉進行了一番比較，得出妖嬈女人完敗的結論。
再看梁文博作畫，明顯比之前給小孩子畫要認真了許多。這時莫凡有點明白了，敢情這傢伙到公園來擺攤，就是衝著女人來的。這種泡妞方式還是比較獨特的，一般人可學不來。
不過看著看著，莫凡就覺得不對了。那妖嬈女人雖然穿著比較暴露，但至少上身下身的衣服還是齊整的，可到了梁文博的畫上，卻是一片衣物都沒有。而且畫上的女人眉宇間春意盎然，那股子媚態活靈活現，簡直就是一隻叫春的母貓。
你就是想泡人家上床，也得有個過程啊，這也太露骨了吧？
梁文博好似知道莫凡在想什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莫凡只好保持沉默。估計這傢伙做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早就熟門熟路了。今天怎麼會認識這麼一個人呢，簡直就是個披著藝術青年外皮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