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大專案（中）】

莫凡見李彬沉默抽著煙，便說：“大李，你兒子上小學了吧？”

李彬點了下頭，說：“嗯，今年剛上一年級，調皮得很。”說起兒子，他臉上的肌肉終於有所鬆弛，嘴角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家庭始終是一個男人奮鬥的最大動力，同時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要不是公司成立了市場部，李彬恐怕還沒有勇氣改換工種。做銷售至少還能養家餬口，改行做別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或許更好，或許更差。他不再是二十出頭的單身小夥了，無法承擔這種風險。

楊麗揚笑著說：“男孩嘛，調皮點不是很正常，不然長大沒出息哦。我要是有了兒子，可不怕他調皮。”

莫凡心想，這論調倒是經常聽到，具體到自己身上，到底算是靠譜呢，還是不靠譜？恐怕還是因人而異吧。

李彬也笑著說：“你這麼喜歡小孩，趕緊生一個唄。”

他和楊麗揚工作中天天接觸，說話也就比較隨意。楊麗揚結婚三年多了，卻一直沒要小孩，不是不能生，而是暫時不想生。她跟熟悉的人都是這麼說的，所以拿來開開玩笑並不打緊。

楊麗揚說：“養兒子那麼費錢，我不趁現在努力多攢點，以後可就來得及了。”

李彬頗有感觸的說：“是啊，現在上個幼兒園花銷都不得了。”

莫凡笑而不語。雖然能夠理解那二人，但作為一名未婚人士，在這個話題上實在沒什麼發言權。就讓人家已婚人士去探討吧。

聽陸筱蓉說，楊麗揚的丈夫在一家國資企業上班。算是一箇中層領導，管著一百多號人。按說工作還不算。只是收入不太高，至少是不能跟楊麗揚相比的。

楊麗揚在銷售部時，一直名列業績榜上游，每月提成獎金都不少拿。現在她到了市場部，雖然沒了提成獎，但照這個態勢下去，年終總收入肯定不會比過去少。

據說一個人在家中的地位，是與其收入成正比的。拋開這一點不說，單就楊麗揚堅持沒有要孩子來看。她在家中肯定也是處於領導地位。男人成了家，很少有不想要孩子的，何況還有來自上一輩的壓力。

當然，也不排除人家有難言之隱。最新的統計資料顯示，浦海每十對夫妻中，便有一對不育，這比例委實高得驚人，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

另外楊麗揚話中隱含的意思，也道出了女性在職場中的一個劣勢。一旦生孩子。就要休息好幾個月，之後照顧小孩又要分心，對自身的事業勢必會造成影響。很多用人單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有選擇的前提下。更願意用男性職員。

楊麗揚現在正處於個人事業的上升期，讓她這個時候去生孩子，定然是不願意的了。

莫凡不由又想到了自家女人陸筱蓉。以後結了婚，照她那個勁頭。不知會不會也將生育之事一拖再拖。隨即又想，現在考慮這個。似乎有點早啊！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聊了幾句家常，楊麗揚和李彬都放鬆了許多。

楊麗揚見莫凡望著窗外，不知他是在出神，還以為他在看什麼，便說：“莫總，那邊就是海天電子。”

她和陸筱蓉一樣，出身於海天電子，並且早進公司兩年，對那邊更為熟悉。

李彬聞言也望了過去。他和莫凡都是直接進的銷售部，從來沒去過海天電子。

透過寬大的落地窗，遠遠能見到海天電子的廠區，天藍色的頂棚一片又一片，中間還夾著許多綠色，當是廠區的植被。雖然隔得太遠看不真切，倒也很覺壯觀。這等規模的廠區建築，在目光所及之處無出其右，也算得上是企業實力的一種直觀體現了。

莫凡微微一笑，說：“那是我們的後盾。”

楊麗揚和李彬都點了下頭，一下子便覺得心裡好似踏實了不少。是啊，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兩人發現，莫凡現在真是越來越有領導範兒了。這倒不是指拿架子打官腔那一套，而是一種沉穩的氣度，不自覺就會讓他身邊的人受到感染，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大將風範吧。

李彬比莫凡大了十歲有餘，楊麗揚也比莫凡大五六歲，但現在兩人完全會忽略莫凡的年紀，這種感受並不是職位上的差別所帶來的。

這時間又有三家投標單位到場，其中就有明源的胡發潤，以及太輝的於光太。

莫凡心中一哂，這幫傢伙來得還挺齊的。

楊麗揚見到胡發潤，便說：“不知明源的胡總這一回會不會憤而離場。”話中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莫凡笑了一下，說：“應該不會了，一齣戲老唱也沒意思。”

十點鐘一到，主持人宣佈開標會正式開始，無關人員都退了出去。到場的共有九家企業，主持人照例作了番介紹。

這次招標方沒有設定標底，不過相信他們肯定做過細緻的預算分析。開標的次序，依照的是大家到場的時間，後來的先開。

最先開啟的是太輝科技的標書，報價為3450萬；其次是明源科技，報價為3320萬。這兩家公司的報價差別不算很大，場內也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每聽到一個報價，楊麗揚和李彬便朝莫凡看上一眼，見莫凡微笑點頭，就知道比自家的報價高，用不著去擔心。

市場部的保密制度已經完全確立起來，每個專案的最終報價只有專案負責人知道，專案負責人只向總經理彙報。也就是說，如果楊麗揚以後主持一個專案，報價連陸筱蓉都無權知道，只有林若熙和莫凡（倘若林若熙對他的授權不變的話）能夠知曉。

競標價格本就是公司的高度機密，所以談不上什麼信任不信任的，這其實也是對大家負責。從法律角度來講，若是犯罪成本低、風險小，但收益卻很可觀，等於是在引人犯罪。而且有的人是很難保守住秘密的，無意間就會把知道的全說出去，對於這種人而言，當然還是完全不知道最好。

雖然一個專案參與的人很多，但每個人、每個組只負責自己那部分，最關鍵一些東西則由專案負責人來做，只有彙總之後才會得知全貌。有心人當然可以推算出一個大致的報價，卻是相當粗略的，並不影響標書的保密性。

這套規定一經執行，也強化了大家的保密意識，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從目前來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至少關於這個專案的總體估價並沒有在公司中流傳。

第四個公佈的報價便是海天科貿的：3170萬，會場內第一次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

楊麗揚和李彬知道了本公司的報價，自是不用再從莫凡那裡獲取判定資訊了，而且這一輪也沒有比較物件，但二人仍是看向莫凡，眼中都有疑惑之色。

從前四家的報價來看，海天科貿的優勢並不算太明顯，後面還有齊安、斯坦達兩個最大的競爭對手的報價沒有公佈，自然很讓他們擔心。

莫凡笑了笑，示意他們淡定點。

海天這一次的報價，對比西和園專案的標準，確實是往上提了一點，但幅度不大，也就是百來萬的樣子。這並非是受了馬遠圖、胡發潤那幫人的影響，要搞暗中合夥圍標的那一套，而是由這個專案本身的複雜情況決定的。

這個專案的最終決策人是林若熙，她可不會受那種影響，莫凡也不會給她那種建議。

第五個公佈的是銳東科技的報價：3510萬，目前屬於最高報價，機會自然是最小的。

上回在度假村的飯桌上，莫凡說周銘那公司不要也罷，並不完全是戲言。

銳東科技實際上是在幾個大公司的夾縫中生存，中小客戶方面有一定市場，偶爾也能撿到一條比較大的魚，但是做這種大專案，不僅沒多少競爭力，還有可能會給公司帶來災難。

就拿正隆廣場這個專案來說，工程量大，工程情況又很複雜，加上還是在異地，需要動用的人員和資金都不是小數目。周銘要是中了這個標，怕是要使上全身力氣才做得下來，很難再有餘力去顧及中小客戶市場。待到做完這個專案，他原來那點市場也丟光了。

估計周銘以前透過私下裡的協議，經常陪人圍標，然後拿到一些別人不要的專案，對他來說倒是比較合適的。現在海天進場，不跟他這麼玩，他根本沒轍。

周銘如果關了廠子，回籠一下資金去做貿易商，道路會比現在更為寬廣。電子產品更新換代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這種規模和性質的廠商，以後只會越來越玩不轉。

就是不知道，周老闆什麼時候能想通了，但願那時他的公司還沒倒閉。

在銳東科技之後是寶鋒實業，報價3280萬。聽到這個數字，楊麗揚和李彬又緊張起來。

李彬忍不住轉頭朝寶鋒實業那幾人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女人也正朝他們這邊看來，臉上的笑意不禁讓他心中一蕩。他連忙回過頭，覺得心跳有點加速，暗想，這女人可了不得，一定要離她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