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都不容易】
“既然是客,那就一起吃點、喝上兩杯,權當宵夜吧。”梁文博說著把袋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其中兩袋是吃的,另外一個袋子裡則是三瓶紅酒,皆是86年的拉菲。
顧省顏說:“不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打擾你們到這麼晚,真是不好意思。”
梁文博說:“不用客氣,我們一向睡得很晚,這才幾點啊。”
他話音剛落,聽到門鈴叮咚叮咚響了起來,連忙過去開了門。今天可不比往日,要是讓顧省顏知道她家的門鈴成天被邪惡女鄰居這樣糟蹋,難保心裡會不舒服。
開門之後,梁文博小聲對紀小穎說:“我們房東在呢啊,你可注意點。”
紀小穎稍怔了一下,說:“顧小姐回來了嗎?”
梁文博說:“可不是嘛。”
紀小穎進到客廳,笑著說:“顧小姐,好久不見吶!”顧省顏也笑著說:“是啊,紀警官,你好!”兩人湊到一起握了握手,雖然熱情,但不親熱。
梁文博從廚房取了扎壺、酒杯等物,後一步跟了過來,說:“來,大家一起喝兩杯!”
顧省顏見狀便又坐了下來,這個時候走了,倒好似剛才跟莫凡真怎麼樣了。
紀小穎看了梁文博一眼,說:“小子,看你紅光滿面的,有什麼喜事啊?”
梁文博牛逼哄哄地說:“公司今天給我轉正了!”
他工作至今已經三個月了,中間沒出過什麼差錯,也到了該轉正的時候。一切似乎水到渠成,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但對於一個努力向上的職場新丁來說。這意味著將告別菜鳥生涯,確實值得銘記。
莫凡笑著說:“是麼。那的確值得慶祝一下。”
紀小穎在梁文博肩頭拍了一記,問道:“轉正之後,工資漲沒漲啊?”
梁文博傲然說道:“廢話,不漲工資那叫轉正麼?我現在每個月能拿三千五,差不多比以前翻了一番!”
紀小穎嘖嘖兩聲,“真了不起。”又對莫凡說,“以後每個月讓他付一半房租。”
梁文博叫道:“靠,不帶這樣的!我不同意!”
他以前一個月拿一千八,除了承擔唐蕭蕭的八百塊勞務費外。還能剩下一千塊。這裡的房租是五千,付一半就去了兩千五,仍然只剩下一千塊。如果繼續承擔唐蕭蕭的勞務費,那就只剩下兩百塊了,日子比以前還悽慘。
紀小穎斜了梁文博一眼,說:“讓你再得瑟!”
梁文博說:“你就看不得我好是吧?”
紀小穎說:“我是怕你尾巴翹上天了。”
顧省顏微笑旁觀,心中湧起一種頗為複雜的情緒,同時又覺得這場景有些怪異。梁文博的那點工資,怕是還不夠買茶几上的這些菜餚吧。更別說那三瓶酒了。
莫凡對顧省顏說:“他們倆打小就認識,在一起時一貫這樣。說來也是湊巧,我們住進來之前,還不知道鄰居是誰。”
顧省顏感嘆說:“那可真是夠巧的。”
梁文博開了瓶酒。緩緩倒進扎壺中,然後再倒入四個高腳杯。大家都舉杯時,紀小穎卻不喝。非讓梁文博到冰箱裡給她拿瓶飲料。
莫凡知道紀小穎有一條晚上十點前不喝帶酒精飲品的自律規定,卻對此相當不以為然。說:“這離十點也沒差多少了,你喝點酒又能怎麼樣?”
紀小穎白了莫凡一眼。說:“一看你就是沒原則的人。”
莫凡就不說話了,能夠堅持原則的人,總是值得欽佩的,那就讓她堅持吧。
梁文博給紀小穎拿了瓶果汁,四人邊喝邊聊。顧省顏又坐了不長時間,一杯酒喝完便告辭了。
她這一走,梁文博便對莫凡說:“剛才我回來時真嚇了一跳,還以為你要揹著小陸同學幹什麼壞事呢!”
莫凡斜了他一眼,說:“那是你這種人才能幹出來的事,少往我身上套。”
梁文博說:“我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咱們這屋的陌生女人,哪一個不是你帶回來的?”
紀小穎盯著莫凡說:“你往家裡帶什麼陌生女人了?”這語氣著實有些怪,倒像是查崗一般。
莫凡說:“我跟哪些人接觸過,家裡來過些什麼人,你應該最清楚了吧?”
紀小穎撇嘴說:“我怎麼會知道!”
梁文博笑了笑,說:“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位女房東還真不賴啊,跟她姐完全不像。”
莫凡說:“還是挺像的,就是年紀差得有點多。”
梁文博說:“我說的不光是長相,而是氣質談吐各個方面,你看女人的層次也太低俗了吧?”
莫凡罵道:“低俗你妹,滾蛋!”
梁文博說:“就是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一點怪。”
莫凡說:“估計不是近視就是散光,大概戴上眼鏡就好了。”
梁文博說:“她是應該戴副眼鏡,那樣看上去更順眼。”
紀小穎聽這二人越說越離譜,喝斥道:“你們這兩個敗類,就知道背後對女人說三道四,真是欠揍!”說著提起拳頭,照著兩人的腦袋一人來了一下。她下手極快,那兩人根本來不及閃避,只不過手上沒什麼力道,屬於象徵性意義的兩拳。
莫凡和梁文博下聽到這話頗覺耳熟,對視一眼,不由笑了起來。
紀小穎瞪眼睛說:“笑什麼笑?你們知道顧省顏她姐有多不容易嗎?”
梁文博吃了塊乳酪,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我上哪知道去?”
紀小穎在梁文博腦袋上來了一巴掌,說:“吃東西的時候不準說話,你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說著斜了莫凡一眼。
莫凡說:“那是他自己的臭毛病,你當是我教的?”
梁文博嚥下嘴裡的東西,擦了擦嘴巴,說:“來,咱們聽小穎同學講故事。”
……
……
顧省顏的姐姐名叫顧彩霞,姐妹倆年紀相差了十六歲,此外再無別的兄弟姐妹,這種情況倒是比較少見。顧省顏兩歲的時候,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那時顧彩霞剛十八歲,便擔負起了做母親的責任。父母沒有給她們留下多少遺產,撫卹金也很微薄,所幸顧彩霞的工作得到了解決,她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妹妹,除了辛苦一些,日子倒還過得。
但是沒過幾年,因為單位不景氣,顧彩霞下崗了。她沒本錢做小生意,只得去私企打工,由於沒多少專業技能,工種自然不會太好,先後在機加工廠、紙箱廠、皮鞋廠等企業幹過,做的都是技術含量不高但勞動強度很大的工作,掙的錢勉強能夠餬口。
待到顧省顏上了小學,顧彩霞的生活迎來了轉機,她跟本廠的一個小主管戀愛結婚了,生活條件總算有了改善。可是身邊帶著個半大孩子,夫家一開始雖不說什麼,日子久了就生出許多不滿。顧彩霞擔心自己生了小孩後,夫家對妹妹會更加不好,便將生育之事一拖再拖,這回就連她丈夫也不幹了,最終這段婚姻只維持了兩年便結束了。
離婚之後,顧彩霞的心反而清靜了,一邊工作一邊供妹妹讀書,不再去想別的。顧省顏也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這讓顧彩霞很是欣慰,姐妹倆相依為命,生活清苦,但也很平靜。
隨著顧省顏年紀漸長,開始能夠照顧自己了,顧彩霞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日子慢慢好了起來。後來顧省顏上了高中,進入了寄宿學校,時常不在家裡,顧彩霞省心的同時,也覺得有些空落落的。那時她才三十二三歲,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完全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顧彩霞很快就迎來了第二段感情,這時妹妹已經完全能夠照顧自己了,除了經濟方面,也不用她操太多心,所以一切進展得很順利。但是讓顧彩霞沒想到的是,男朋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妹妹身上,著實把她刺激得不輕。從那之後,她再不談感情的事,一心供妹妹讀書。
顧省顏上了大學後,顧彩霞的負擔一下子重了起來,但她咬牙堅持著,堅信勝利就在眼前。顧省顏深知姐姐的不易,大學期間一直勤工儉學,雖然收入不多,卻也算能分擔些姐姐的壓力。
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顧省顏接觸到了證券行業,她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很有天賦,便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其中,理論與實踐並行。與此同時,她的學習成績直線下降,原本大二時還能拿到最高一等獎的學金,大三時竟然開始掛科了。
顧彩霞自然極為生氣,認為妹妹不務正業。顧省顏的主意卻拿得極正,不僅堅持要走這條路,還想方設法要說服姐姐。顧彩霞懂得雖然不多,卻只認死理,覺得學業是第一位的,儘管看到妹妹掙的錢已經超過了她的收入,仍是堅持這個觀點不鬆口。顧省顏拗不過姐姐,只得妥協,幸好大四時課業已經不多,她一面讀書,一面在證券市場打拼,到了畢業時,居然也混了個小有身家。
拿到畢業證後,顧彩霞就不怎麼管妹妹了。顧省顏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番,幾年時間下來,她就給姐姐和自己各買了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