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市之夢神大涅槃·劍道塵心·4,477·2026/3/26

第14章 【流年(下)】 女生們關於相親的話題告一段落後,大家重又開始了酒令遊戲,一直玩到快十一點才興盡而散。 幾個男的今晚都喝得不少,從茶樓出來時,走路已經有點晃了,不過人還尚算清醒。莫凡酒量雖然不如他們,玩遊戲卻是勝多負少,到後半場幾乎就沒怎麼喝,因而倒是狀態最好的一個。 由於剛下過一場大雪,加上又到了夜裡,路上的計程車很少。女生自然是要優先照顧的,徐亮那幾個半醉的傢伙也得優待一下,前面攔下的兩輛車讓他們先走了,最後剩下莫凡和苗慧萱兩個人。 他們在路邊又等了十多分鐘,也沒見到第三輛空的計程車經過。莫凡說:“其實你剛才可以和孔兵他們坐一個車的。” 苗慧萱說:“那不是要繞路麼。反正我家也不遠,等等不要緊。” 莫凡朝馬路的兩頭張望了一下,說:“問題是如果等不到車怎麼辦?” 苗慧萱不以為意地說:“那就走回去唄,你能送我嗎?” 莫凡笑著說:“當然。” 苗慧萱笑了一下,說:“不如這就走吧。剛才如果不等車,這會差不多都該到家了。” 莫凡一想也是,點頭說:“走吧。” 人行道上的積雪經過人們的踩踏,不僅變得硬實了,上面還結了層冰,路面變得很滑。苗慧萱走得比較慢,莫凡就著她的速度走在她身側。 經過這個晚上的接觸,莫凡對苗慧萱的陌生感已經消除了很多,只是仍然很難與中學時的那個她聯絡起來。這大概是因為他原本對苗慧萱的印象就比較模糊。而且比較久遠的記憶有時候是不靠譜的,裡面會含有極大的主觀成分。導致記憶中的那個她其實並不是她。 走在路上,兩人聊了聊各自的工作。苗慧萱說:“真羨慕你。能在外面的廣闊世界裡闖蕩。” 莫凡說:“我覺得秦州也挺好的,至少生活比較安逸,而且親人都在身邊。” 苗慧萱說:“你這算不算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啊?既然覺得這裡好,幹嘛還跑去浦海呢?” 莫凡回想起一年半前,毅然辭職跑去浦海的那股勁頭,不由笑了一下,說:“大概是對境況不滿,想要做些改變吧。你現在剛開了個好頭,難道想放棄嗎?” 苗慧萱說:“確實很捨不得。可是一想到這輩子就窩在這了,總有些不甘心。” 莫凡笑道:“你年紀又不大,下這種論調有些太早了吧?” 苗慧萱說:“咱們這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成天催著我找物件,生怕我成了剩女。等過兩年我結了婚,還能去哪啊?” 莫凡輕笑著搖了下頭,說:“有了家庭,就不能做想做的事情了嗎?我看不見得。古語云成家立業,先成家再做事是很正常的。” 苗慧萱說:“對你們男人來說是這樣,女人可就不一樣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一輛電動腳踏車從路邊的巷子裡衝了出來,速度非常快,儼然開出了法拉利的感覺。 莫凡察覺時,提醒已經來不及了。只得一把抓住苗慧萱的後衣領,奮力向後一拉,電動車“嗖”地一下從二人眼前駛過。離苗慧萱只差了幾公分。 雖然險之又險地避免了被撞,但莫凡拉苗慧萱這一下用力過猛。腳下打滑失了重心,拽著苗慧萱一起向後摔去。原本這樣摔倒也沒什麼。他身上的衣服比較厚實,地上還有積雪,都能夠起到緩衝作用,頂多疼上一會,但不至於受傷。 苗慧萱有莫凡做墊背,按說更不會有事,可她顯然缺乏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加上受了驚嚇,跌倒的同時手臂拼命後伸想要撐住身體。經常運動的人都知道,這種下意識地自我保護動作,其實遠比放展了身子摔倒更容易受傷。 苗慧萱跌倒時除了她自己的體重外,還承受著莫凡拉拽她的力道,倒下時左肘重重頂在了莫凡軟肋處。莫凡疼得悶哼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但他卻無暇顧及自己,因為在這同時,他聽到苗慧萱手臂的某個地方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情況要比他糟糕得多。 砰地一聲大響從不遠處傳來,原來是那輛電動腳踏車撞上綠化隔離帶,騎車的人大頭衝下載進了冬青叢裡。 莫凡暗罵活該,這會自然還顧不上去理會那傢伙,深吸口氣調勻了氣息,扶著苗慧萱坐了起來,問道:“你怎麼樣?” 苗慧萱臉色發白,神情頗為痛苦,右手輕撫左臂,顫聲說:“胳膊好疼。” 莫凡說:“你能感覺到具體是哪個位置疼嗎?” 苗慧萱氣息急促地說:“整條胳膊都很疼,會不會斷了?” 莫凡半開玩笑地說:“好歹還有我做肉盾呢,骨折應該不至於吧?放寬心,情況沒那麼糟的。” 苗慧萱點了下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感覺最疼的地方在肩膀,便跟莫凡說了。 莫凡見她左臂軟軟下垂不能動彈,懷疑是肩膀脫臼了,說道:“讓我摸一下。”情急之下,渾沒留意對一個女孩說這樣的話是很不合適的。 好在苗慧萱也沒有察覺到,她這會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與疼痛的抗爭上。莫凡將她羽絨服的拉鍊向下拉了些,手伸到裡面,隨著毛衣在她肩膀上捍了幾下。苗慧萱咬緊牙關,強自忍著不出聲。 莫凡說:“你肩膀脫臼了,我幫你復位。等下可能會比較疼,你要做好準備。” 苗慧萱點了點頭。 莫凡見她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有些害怕,寬慰道:“別害怕,一下就好。你放鬆點。” 苗慧萱閉上眼睛說:“我不怕。” 莫凡右手與她左手十指相扣,將她的胳膊緩緩拉開。左手按在她的肩頭,說道:“今天你喝了多少啤酒?” 苗慧萱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莫凡,“一兩瓶吧,怎麼了?” 莫凡又問:“你中午吃的什麼?” 苗慧萱又愣了一下,說:“吃了碗拉麵。今天太忙了,中午沒有回家。” 莫凡再問:“你知道下個星期三是什麼日子嗎?” 苗慧萱眼中露出訝異之色,說:“你怎麼知道的,還是聽別人說的?” 莫凡這一下差點被苗慧萱給問住了。他提的這幾個問題並沒什麼實質意義,只是希望用跳躍性思維分散苗慧萱的注意力。趁著苗慧萱分神的工夫,右手扳直了她的左臂用力一送。完成了肩關節復位工作。 苗慧萱的注意力儘管被引向了別處,卻還是疼得叫了一聲,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莫凡也不禁腦門見汗,但卻不是因為給她做關節復位,而是她的這一聲疼呼。幸好這會街上沒什麼人影,不然讓人見到,還以為他把人家怎麼樣了呢。 “沒事了。”他安慰道,把苗慧萱從地上扶了起來,為她拉好羽絨服的拉鍊。又把掉在一旁的挎包撿了起來。 苗慧萱輕輕活動了下左臂,雖然仍感到有些不適,但已經不怎麼疼了。從口袋裡摸出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莫凡說:“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切記。近期左臂不要用力,容易造成反覆脫臼。” 苗慧萱點頭說:“知道了。”從莫凡手中接挎包背在肩上。 莫凡朝隔離帶那邊瞥了一眼,見騎車的那個傢伙已經從冬青叢裡爬出來了。說:“去看看那傢伙。” 兩人走到近前,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離著幾米就能聞到那傢伙身上刺鼻的酒氣,苗慧萱忍不住掩住了鼻子。 莫凡見那人衣襟上有不少嘔吐的穢物。不禁皺了下眉頭,說道:“你差點撞到人了,知道嗎?” 那男子說道:“差點?那不是沒撞到麼。”說著扶起倒在地上的電動車,騎上便要走。 莫凡喝道:“站住,這就想走啊?” 那男子說:“怎麼著,找事嗎?” 苗慧萱拉住莫凡一條胳膊,說:“算了。” 那男子朝地上吐了口吐沫,騎上車子揚長而去,仍是騎得飛快,看來那電動車的質量倒是不錯。 苗慧萱說:“犯不著跟那種人生氣的,他不吸取教訓,自然有他的苦頭吃。” 如非必要,莫凡也不會跟那種人計較,說道:“既然你沒事,那就算了。” 苗慧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走吧。” 又走了十來分鐘,到了苗慧萱家的小區門口,莫凡說:“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苗慧萱說:“不用了,辛苦你了。” 莫凡說:“這麼客氣幹什麼。” 看著苗慧萱進了小區,莫凡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多遠,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苗慧萱打來的,還以為她又有什麼事情,便站下來接電話。 “你打不到車吧?”電話接通後,苗慧萱問道。 “是啊,我準備走回去。”兩人一路走來,就沒看到過計程車的影子,所以莫凡也就不抱指望。 “那我也送送你吧。”苗慧萱的聲音透著一絲狡黠。 “用聲音送我嗎?”莫凡笑了一下,再度邁步向前。 苗慧萱說:“你要是覺得吃虧,改天我請你和你女朋友吃飯,怎麼樣?” 莫凡心念一動,說:“是下個星期三嗎?” 苗慧萱說:“你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嗎?” 莫凡說:“是你的生日。” 苗慧萱輕輕哼了一聲,說:“算你蒙對了。” 莫凡笑著說:“這怎麼是蒙的呢?” 苗慧萱嘆了口氣,說:“一個見了我好半天都想不起來是誰的人,怎麼可能記住我的生日呢?” 莫凡不由怔了一下,原來那天自己的反應都被她看在眼裡了,真是沒想到啊。 苗慧萱說:“被我說中了吧。唉,真是好失落。” 莫凡說:“你的變化太大了,我確實一下子沒認出來。” 苗慧萱說:“你不是沒認出來,根本就是沒想起來。枉我高中時還喜歡過你呢,你這樣很傷人啊。” 莫凡聽她一副開玩笑的語氣,所以並沒當回事,說道:“真的嗎?我想來想去,那也沒發現那時的我有什麼值得讓人喜歡的地方。” 苗慧萱說:“說話注意點啊,你自嘲是你的自由,可汙衊我的眼光就是你的不對了。” 莫凡笑道:“好吧,我道歉。” 苗慧萱說:“你是應該道歉。高二那次秋遊,我暈車那麼難受,你也沒說照顧我一下。” 莫凡忍不住笑了,說:“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一個暈車的女生。這事都過去快十年了,你還耿耿於懷啊?” 苗慧萱說:“哼,你說得輕巧。我當時都轉班了,還死乞白賴地跟著你們去玩,結果來迴路上將近四個時間,你對我不聞不問。你說要是換了你,是不是也得耿耿於懷啊?” 莫凡聽得啞然失笑。那會明明是她剛轉班,跟新同學不熟,這才和原來班上的同學去玩的。說道:“好吧,是我不對,要不改天我請你吃飯吧,做個補償。” 苗慧萱說:“那也不必。今天被你照顧了一下,就算是扯平了吧。” 莫凡笑著說:“這麼說,那些陳年舊事你可以放下了?” 苗慧萱說:“放不下又能怎麼樣,人活著總不免會留下許多遺憾。” 莫凡聽出她話語中的惆悵,說道:“你想多了吧。下個星期三你才剛二十五歲,哪來的這麼多感慨,又怎麼會有那麼多遺憾?” 苗慧萱說:“就算是十歲的小孩,也會有遺憾的事情,因為過去的就永遠再回不來了。就像是現在的我,可以很大方地跟你說,高中時曾喜歡過你。可是高中的那個我,卻永遠沒機會跟你說了。” 莫凡不禁怔住了,這才發現苗慧萱的話並非全是玩笑。 不過他知道,苗慧萱跟他說這些,並非是在向他表達情意。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因為一時的好感而苦等一生的女人或男人,人的成長,環境的改變,很容易就能將那點好感消磨沖淡至無形。刻骨銘心的感情,必然是經歷過刻骨銘心的事情,只有這樣才不會淡忘。他跟苗慧萱又不曾真正交往過,有過的頂多是一絲青澀朦朧的好感,又何至於過了這麼多年還讓她念念不忘。 苗慧萱此時的感慨,主要還是源於她內心的不甘。提及曾經的遺憾,只是因為她覺得,若干年之後,現在行的路將成為那時的遺憾。 莫凡想了想說道:“如果你當初跟我說過那句話,我定然會很開心的。你覺得十年之後的你會是什麼樣子,你又希望那時的你變成什麼樣子?” 苗慧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說道:“原來你是真的能懂我,可見當初的我眼光一點都不差。我知道有些決定是需要勇氣的,我所面對的阻力可要比你大得多。” 莫凡說:“我知道歲月對於女人來說,是最為寶貴的財富,但你現在還沒有緊迫到要破產的程度,儘可以從長計議。” 苗慧萱說:“謝謝你的建議。如果我去浦海,你能照顧我一下嗎?” 莫凡笑著說:“你覺得呢?”

第14章 【流年(下)】

女生們關於相親的話題告一段落後,大家重又開始了酒令遊戲,一直玩到快十一點才興盡而散。

幾個男的今晚都喝得不少,從茶樓出來時,走路已經有點晃了,不過人還尚算清醒。莫凡酒量雖然不如他們,玩遊戲卻是勝多負少,到後半場幾乎就沒怎麼喝,因而倒是狀態最好的一個。

由於剛下過一場大雪,加上又到了夜裡,路上的計程車很少。女生自然是要優先照顧的,徐亮那幾個半醉的傢伙也得優待一下,前面攔下的兩輛車讓他們先走了,最後剩下莫凡和苗慧萱兩個人。

他們在路邊又等了十多分鐘,也沒見到第三輛空的計程車經過。莫凡說:“其實你剛才可以和孔兵他們坐一個車的。”

苗慧萱說:“那不是要繞路麼。反正我家也不遠,等等不要緊。”

莫凡朝馬路的兩頭張望了一下,說:“問題是如果等不到車怎麼辦?”

苗慧萱不以為意地說:“那就走回去唄,你能送我嗎?”

莫凡笑著說:“當然。”

苗慧萱笑了一下,說:“不如這就走吧。剛才如果不等車,這會差不多都該到家了。”

莫凡一想也是,點頭說:“走吧。”

人行道上的積雪經過人們的踩踏,不僅變得硬實了,上面還結了層冰,路面變得很滑。苗慧萱走得比較慢,莫凡就著她的速度走在她身側。

經過這個晚上的接觸,莫凡對苗慧萱的陌生感已經消除了很多,只是仍然很難與中學時的那個她聯絡起來。這大概是因為他原本對苗慧萱的印象就比較模糊。而且比較久遠的記憶有時候是不靠譜的,裡面會含有極大的主觀成分。導致記憶中的那個她其實並不是她。

走在路上,兩人聊了聊各自的工作。苗慧萱說:“真羨慕你。能在外面的廣闊世界裡闖蕩。”

莫凡說:“我覺得秦州也挺好的,至少生活比較安逸,而且親人都在身邊。”

苗慧萱說:“你這算不算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啊?既然覺得這裡好,幹嘛還跑去浦海呢?”

莫凡回想起一年半前,毅然辭職跑去浦海的那股勁頭,不由笑了一下,說:“大概是對境況不滿,想要做些改變吧。你現在剛開了個好頭,難道想放棄嗎?”

苗慧萱說:“確實很捨不得。可是一想到這輩子就窩在這了,總有些不甘心。”

莫凡笑道:“你年紀又不大,下這種論調有些太早了吧?”

苗慧萱說:“咱們這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成天催著我找物件,生怕我成了剩女。等過兩年我結了婚,還能去哪啊?”

莫凡輕笑著搖了下頭,說:“有了家庭,就不能做想做的事情了嗎?我看不見得。古語云成家立業,先成家再做事是很正常的。”

苗慧萱說:“對你們男人來說是這樣,女人可就不一樣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一輛電動腳踏車從路邊的巷子裡衝了出來,速度非常快,儼然開出了法拉利的感覺。

莫凡察覺時,提醒已經來不及了。只得一把抓住苗慧萱的後衣領,奮力向後一拉,電動車“嗖”地一下從二人眼前駛過。離苗慧萱只差了幾公分。

雖然險之又險地避免了被撞,但莫凡拉苗慧萱這一下用力過猛。腳下打滑失了重心,拽著苗慧萱一起向後摔去。原本這樣摔倒也沒什麼。他身上的衣服比較厚實,地上還有積雪,都能夠起到緩衝作用,頂多疼上一會,但不至於受傷。

苗慧萱有莫凡做墊背,按說更不會有事,可她顯然缺乏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加上受了驚嚇,跌倒的同時手臂拼命後伸想要撐住身體。經常運動的人都知道,這種下意識地自我保護動作,其實遠比放展了身子摔倒更容易受傷。

苗慧萱跌倒時除了她自己的體重外,還承受著莫凡拉拽她的力道,倒下時左肘重重頂在了莫凡軟肋處。莫凡疼得悶哼一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但他卻無暇顧及自己,因為在這同時,他聽到苗慧萱手臂的某個地方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情況要比他糟糕得多。

砰地一聲大響從不遠處傳來,原來是那輛電動腳踏車撞上綠化隔離帶,騎車的人大頭衝下載進了冬青叢裡。

莫凡暗罵活該,這會自然還顧不上去理會那傢伙,深吸口氣調勻了氣息,扶著苗慧萱坐了起來,問道:“你怎麼樣?”

苗慧萱臉色發白,神情頗為痛苦,右手輕撫左臂,顫聲說:“胳膊好疼。”

莫凡說:“你能感覺到具體是哪個位置疼嗎?”

苗慧萱氣息急促地說:“整條胳膊都很疼,會不會斷了?”

莫凡半開玩笑地說:“好歹還有我做肉盾呢,骨折應該不至於吧?放寬心,情況沒那麼糟的。”

苗慧萱點了下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感覺最疼的地方在肩膀,便跟莫凡說了。

莫凡見她左臂軟軟下垂不能動彈,懷疑是肩膀脫臼了,說道:“讓我摸一下。”情急之下,渾沒留意對一個女孩說這樣的話是很不合適的。

好在苗慧萱也沒有察覺到,她這會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與疼痛的抗爭上。莫凡將她羽絨服的拉鍊向下拉了些,手伸到裡面,隨著毛衣在她肩膀上捍了幾下。苗慧萱咬緊牙關,強自忍著不出聲。

莫凡說:“你肩膀脫臼了,我幫你復位。等下可能會比較疼,你要做好準備。”

苗慧萱點了點頭。

莫凡見她身子微微顫抖,顯然有些害怕,寬慰道:“別害怕,一下就好。你放鬆點。”

苗慧萱閉上眼睛說:“我不怕。”

莫凡右手與她左手十指相扣,將她的胳膊緩緩拉開。左手按在她的肩頭,說道:“今天你喝了多少啤酒?”

苗慧萱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看著莫凡,“一兩瓶吧,怎麼了?”

莫凡又問:“你中午吃的什麼?”

苗慧萱又愣了一下,說:“吃了碗拉麵。今天太忙了,中午沒有回家。”

莫凡再問:“你知道下個星期三是什麼日子嗎?”

苗慧萱眼中露出訝異之色,說:“你怎麼知道的,還是聽別人說的?”

莫凡這一下差點被苗慧萱給問住了。他提的這幾個問題並沒什麼實質意義,只是希望用跳躍性思維分散苗慧萱的注意力。趁著苗慧萱分神的工夫,右手扳直了她的左臂用力一送。完成了肩關節復位工作。

苗慧萱的注意力儘管被引向了別處,卻還是疼得叫了一聲,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莫凡也不禁腦門見汗,但卻不是因為給她做關節復位,而是她的這一聲疼呼。幸好這會街上沒什麼人影,不然讓人見到,還以為他把人家怎麼樣了呢。

“沒事了。”他安慰道,把苗慧萱從地上扶了起來,為她拉好羽絨服的拉鍊。又把掉在一旁的挎包撿了起來。

苗慧萱輕輕活動了下左臂,雖然仍感到有些不適,但已經不怎麼疼了。從口袋裡摸出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莫凡說:“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切記。近期左臂不要用力,容易造成反覆脫臼。”

苗慧萱點頭說:“知道了。”從莫凡手中接挎包背在肩上。

莫凡朝隔離帶那邊瞥了一眼,見騎車的那個傢伙已經從冬青叢裡爬出來了。說:“去看看那傢伙。”

兩人走到近前,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離著幾米就能聞到那傢伙身上刺鼻的酒氣,苗慧萱忍不住掩住了鼻子。

莫凡見那人衣襟上有不少嘔吐的穢物。不禁皺了下眉頭,說道:“你差點撞到人了,知道嗎?”

那男子說道:“差點?那不是沒撞到麼。”說著扶起倒在地上的電動車,騎上便要走。

莫凡喝道:“站住,這就想走啊?”

那男子說:“怎麼著,找事嗎?”

苗慧萱拉住莫凡一條胳膊,說:“算了。”

那男子朝地上吐了口吐沫,騎上車子揚長而去,仍是騎得飛快,看來那電動車的質量倒是不錯。

苗慧萱說:“犯不著跟那種人生氣的,他不吸取教訓,自然有他的苦頭吃。”

如非必要,莫凡也不會跟那種人計較,說道:“既然你沒事,那就算了。”

苗慧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走吧。”

又走了十來分鐘,到了苗慧萱家的小區門口,莫凡說:“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苗慧萱說:“不用了,辛苦你了。”

莫凡說:“這麼客氣幹什麼。”

看著苗慧萱進了小區,莫凡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沒多遠,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苗慧萱打來的,還以為她又有什麼事情,便站下來接電話。

“你打不到車吧?”電話接通後,苗慧萱問道。

“是啊,我準備走回去。”兩人一路走來,就沒看到過計程車的影子,所以莫凡也就不抱指望。

“那我也送送你吧。”苗慧萱的聲音透著一絲狡黠。

“用聲音送我嗎?”莫凡笑了一下,再度邁步向前。

苗慧萱說:“你要是覺得吃虧,改天我請你和你女朋友吃飯,怎麼樣?”

莫凡心念一動,說:“是下個星期三嗎?”

苗慧萱說:“你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嗎?”

莫凡說:“是你的生日。”

苗慧萱輕輕哼了一聲,說:“算你蒙對了。”

莫凡笑著說:“這怎麼是蒙的呢?”

苗慧萱嘆了口氣,說:“一個見了我好半天都想不起來是誰的人,怎麼可能記住我的生日呢?”

莫凡不由怔了一下,原來那天自己的反應都被她看在眼裡了,真是沒想到啊。

苗慧萱說:“被我說中了吧。唉,真是好失落。”

莫凡說:“你的變化太大了,我確實一下子沒認出來。”

苗慧萱說:“你不是沒認出來,根本就是沒想起來。枉我高中時還喜歡過你呢,你這樣很傷人啊。”

莫凡聽她一副開玩笑的語氣,所以並沒當回事,說道:“真的嗎?我想來想去,那也沒發現那時的我有什麼值得讓人喜歡的地方。”

苗慧萱說:“說話注意點啊,你自嘲是你的自由,可汙衊我的眼光就是你的不對了。”

莫凡笑道:“好吧,我道歉。”

苗慧萱說:“你是應該道歉。高二那次秋遊,我暈車那麼難受,你也沒說照顧我一下。”

莫凡忍不住笑了,說:“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一個暈車的女生。這事都過去快十年了,你還耿耿於懷啊?”

苗慧萱說:“哼,你說得輕巧。我當時都轉班了,還死乞白賴地跟著你們去玩,結果來迴路上將近四個時間,你對我不聞不問。你說要是換了你,是不是也得耿耿於懷啊?”

莫凡聽得啞然失笑。那會明明是她剛轉班,跟新同學不熟,這才和原來班上的同學去玩的。說道:“好吧,是我不對,要不改天我請你吃飯吧,做個補償。”

苗慧萱說:“那也不必。今天被你照顧了一下,就算是扯平了吧。”

莫凡笑著說:“這麼說,那些陳年舊事你可以放下了?”

苗慧萱說:“放不下又能怎麼樣,人活著總不免會留下許多遺憾。”

莫凡聽出她話語中的惆悵,說道:“你想多了吧。下個星期三你才剛二十五歲,哪來的這麼多感慨,又怎麼會有那麼多遺憾?”

苗慧萱說:“就算是十歲的小孩,也會有遺憾的事情,因為過去的就永遠再回不來了。就像是現在的我,可以很大方地跟你說,高中時曾喜歡過你。可是高中的那個我,卻永遠沒機會跟你說了。”

莫凡不禁怔住了,這才發現苗慧萱的話並非全是玩笑。

不過他知道,苗慧萱跟他說這些,並非是在向他表達情意。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因為一時的好感而苦等一生的女人或男人,人的成長,環境的改變,很容易就能將那點好感消磨沖淡至無形。刻骨銘心的感情,必然是經歷過刻骨銘心的事情,只有這樣才不會淡忘。他跟苗慧萱又不曾真正交往過,有過的頂多是一絲青澀朦朧的好感,又何至於過了這麼多年還讓她念念不忘。

苗慧萱此時的感慨,主要還是源於她內心的不甘。提及曾經的遺憾,只是因為她覺得,若干年之後,現在行的路將成為那時的遺憾。

莫凡想了想說道:“如果你當初跟我說過那句話,我定然會很開心的。你覺得十年之後的你會是什麼樣子,你又希望那時的你變成什麼樣子?”

苗慧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說道:“原來你是真的能懂我,可見當初的我眼光一點都不差。我知道有些決定是需要勇氣的,我所面對的阻力可要比你大得多。”

莫凡說:“我知道歲月對於女人來說,是最為寶貴的財富,但你現在還沒有緊迫到要破產的程度,儘可以從長計議。”

苗慧萱說:“謝謝你的建議。如果我去浦海,你能照顧我一下嗎?”

莫凡笑著說:“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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