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通風報信

獨佔胭色·聆姜·3,503·2026/5/18

吳總還在絮叨:「對了,婚禮什麼時候辦?到時候可得請我,我得好好喝一杯!沈先生娶媳婦,場面肯定小不了!您放心,禮金我備得厚厚的!」   他見顧方林不說話,又湊近些,壓低聲音:「說起來,沈家那邊最近動靜不小,沈老爺子據說去南邊療養了,沈三爺那攤子也收回來了……嘖嘖,沈先生這手段,真是……」   說話間,神色俱是敬意。   沈晏回的名字,在這京城裡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真正的位高權重,也是真正的運籌帷幄。   顧方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吳總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看著他逐漸鐵青的臉色,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顧董?您……您還好吧?」   顧方林沒說話。   吳總乾笑兩聲,往後退了一步:「那個……顧董,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顧方林扯出一個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挺好的。」他說,「回頭婚禮,一定請你。」   吳總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得趕緊處理。顧董,我先走了,回頭再聊回頭再聊!」   說完,落荒而逃。   他那幾個手下也跟著一溜煙跑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顧方林一個人,站在原地。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但他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過了很久。   他冷笑了一聲,拿出手機,撥通顧胭的電話。   那頭響了兩聲,傳來女兒軟軟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喂?爸爸?」   顧方林的心軟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今晚回家喫飯。」   「啊?」顧胭愣了下,隨即聲音裡帶了笑意,「好呀,爸,我想喫你讓阿姨燉的那個湯。」   顧方林「嗯」了一聲:「六點,別遲到。」   「知道啦~」   掛斷。   顧方林稍稍冷靜了一些,又撥通顧霖的電話。他同胭胭從小就親近,肯定知道些什麼。   這回對面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鬧的地方。   「爸?」顧霖的聲音有點兒心虛,「那個,我在外面……」   顧方林沒理他那些廢話,他開門見山:「你妹妹的事,你知道嗎?」   顧霖沉默了。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冒汗。   他爹沒明說是什麼事,但他一下就知道了是什麼事。   腦子裡飛速轉著,想著該怎麼糊弄過去。他爸這語氣不對,太不對了,平時罵他都沒這麼冷靜過。   「什、什麼事?」他的聲音飄得厲害,「我不太明白您說的……」   「顧霖。」   顧方林只叫了個名字。   顧霖的後背瞬間涼了。   完了。   他爸這語氣,他太熟悉了。   小時候他和顧胭把老爺子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他爸就是這樣,先叫他一聲,然後……   然後就是暴風雨。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連背景音都像是被按了暫停。旁邊幾個朋友看他臉色不對,紛紛閉嘴,大氣不敢出。   顧方林冷笑了一聲:「真是我的好兒子。」   那笑聲不大,卻冷得顧霖頭皮發麻。   「爸,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顧方林打斷他,「也不許給你妹妹通風報信。」   電話掛斷。   顧霖如臨大敵,急得轉了三圈。   他爸說的是不許給胭胭通風報信,那……不給胭胭,給別人行不行?   他一拍腦子,眼睛都亮了。   對啊!不給胭胭,給沈晏回總行吧?他爸又沒說不準給沈晏回通風報信!   這樣想著,他趕緊翻出聯繫方式,撥了出去。   「喂?」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   顧霖心稍稍一定。   「姐夫,不好了!我爸應該是知道你和胭胭領證的事兒了,剛纔打電話過來,語氣很不妙。」   「嗯。」   沈晏回倒是淡定。   顧霖愣了一下:「你聽見我說的了嗎?我爸他……」   「聽見了,知道了。」沈晏回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   顧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這樣?   他說知道了,然後呢?   他等了兩秒,對方都沒有下文,忍不住問:「那、那你怎麼打算的?」   「我有安排。」   顧霖又等了兩秒,越發狐疑,這麼淡定?   「需要我做點什麼?」   「不用,」沈晏回頓了頓,「你別添亂就行。」   「哦,哦好……」   「還有事?」   「沒了……」   「嗯。」   電話掛斷。   顧霖盯著手機,一臉茫然,他怎麼覺得自己剛才通風報信的電話,好像顯得有些多餘。   縵島的書房裡,沈晏回放下手機。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脣角微微彎起。   他按了內線。   兩分鐘後,書房門被敲響。常宿走進來,微微頷首:「先生。」   「備幾份禮。」他說,「今晚去顧家。」   常宿頓了一下,很快點頭:「是。按什麼規格?」   「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嶽父嶽母的規格。」   常宿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這規格,怕是比收購一家上市公司還要有排面。   他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沈晏回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   常宿停下腳步,回頭。   沈晏回說:「把那隻紫檀木箱也帶上。」   常宿愣了一瞬。   紫檀木箱。他知道那隻箱子。   裡面裝的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套翡翠首飾。清代宮廷流出,滿綠玻璃種,三件套:鐲子、戒指、耳墜。   當年沈老爺子曾放話,這套東西只傳給沈家的長媳,但沈晏回的母親沒有得到它。   沈晏回的父親去世後,這套東西就一直鎖在老宅的保險櫃裡,誰也不讓碰。   三個月前,沈晏回讓人從老宅取了出來。   「是。」他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等他離開,沈晏回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往主臥走去。   主臥的衣帽間裡,燈光柔和。   顧胭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穿衣鏡前換衣服。睡裙剛從身上褪下,堆在腳邊。   她微微側身,露出光裸的背脊,線條流暢優美,腰側收得很細,再往下是渾圓的弧度。   鏡子裡,她正低頭翻找著什麼,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沈晏回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上,有幾道淺淡的紅痕。那是昨晚他留下的,在瓷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像雪地裡落了幾片紅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腳步沒有刻意放輕,但鋪著地毯的地面吸走了所有聲音。他走到她身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沐浴後的淡淡香氣。   顧胭終於察覺到不對。   她一抬頭,從鏡子裡看見身後的人,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抓起手邊的衣服擋在胸前。   「沈晏回!」她瞪著他,「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下移,落在那幾道紅痕上。   「躲什麼?」   她被他看得臉熱,衣服擋得更緊了些:「誰躲了,我換衣服呢,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他沒答。   只是抬起手,掌心貼上她的背脊。   溫熱的手掌覆上那片光滑的肌膚,她輕輕顫了一下。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脊椎緩緩下滑,劃過那幾道紅痕,最後停在她腰側最細的那一處。指腹輕輕點了點,像是在丈量什麼。   「穠纖得中,修短合度。」他低聲說,聲音啞了幾分,「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顧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那是《洛神賦》裡的句子。   她被誇得飄飄然,卻還是故意拿嬌,壓著上揚的脣角懟他:「念什麼詩嘛!」   「不喜歡?」   顧胭輕哼。   「那換一個?」他低下頭,薄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帶著明顯的意有所指:   「昨夜海棠初著雨,數朵輕盈嬌欲語。」   顧胭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這句詩。   說的是海棠花,但他這語氣這語調,明顯指的是別的什麼。   她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一層粉色。她想躲開他的氣息,卻被他環在懷裡,動彈不得。   「沈晏回!」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在她的耳邊:「怎麼,又不喜歡?」   她咬著脣,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他的指尖還停在她腰側,那一點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   「我、我要換衣服了……」她終於擠出這麼一句,聲音軟得不像話。   「我幫你。」沈晏回低笑。   他抬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襯衫,抖開,替她穿上。   她愣愣地任他擺布,手臂穿過袖子,被他轉過去,一顆一顆扣上釦子。   他的動作很慢,扣到中間時,指腹擦過她的鎖骨,又停了一瞬。   穿好襯衫,他又取了一條褲子,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替她穿上。   整個過程,他倒是沒再繼續說些讓顧胭臉紅心跳的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深得像是要把她拆喫入腹。   穿好了,他站起身,看著她。   「這樣行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臉還紅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還行吧。」   他也彎了彎嘴角。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爸剛纔打電話來,讓我晚上回家喫飯。」   他神色不變:「幾點?」   「六點。」她說,「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看著她:「好。」   她踮起腳,在他脣角落下一個吻:「那我走咯!」   他點點頭。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忽然轉過身。   「沈晏回。」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晚上等我回來。」   他摩挲了下指尖,細膩的觸感好似仍在。   他應下:「好

吳總還在絮叨:「對了,婚禮什麼時候辦?到時候可得請我,我得好好喝一杯!沈先生娶媳婦,場面肯定小不了!您放心,禮金我備得厚厚的!」

  他見顧方林不說話,又湊近些,壓低聲音:「說起來,沈家那邊最近動靜不小,沈老爺子據說去南邊療養了,沈三爺那攤子也收回來了……嘖嘖,沈先生這手段,真是……」

  說話間,神色俱是敬意。

  沈晏回的名字,在這京城裡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真正的位高權重,也是真正的運籌帷幄。

  顧方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

  吳總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看著他逐漸鐵青的臉色,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顧董?您……您還好吧?」

  顧方林沒說話。

  吳總乾笑兩聲,往後退了一步:「那個……顧董,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顧方林扯出一個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有,挺好的。」他說,「回頭婚禮,一定請你。」

  吳總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得趕緊處理。顧董,我先走了,回頭再聊回頭再聊!」

  說完,落荒而逃。

  他那幾個手下也跟著一溜煙跑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顧方林一個人,站在原地。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但他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過了很久。

  他冷笑了一聲,拿出手機,撥通顧胭的電話。

  那頭響了兩聲,傳來女兒軟軟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喂?爸爸?」

  顧方林的心軟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今晚回家喫飯。」

  「啊?」顧胭愣了下,隨即聲音裡帶了笑意,「好呀,爸,我想喫你讓阿姨燉的那個湯。」

  顧方林「嗯」了一聲:「六點,別遲到。」

  「知道啦~」

  掛斷。

  顧方林稍稍冷靜了一些,又撥通顧霖的電話。他同胭胭從小就親近,肯定知道些什麼。

  這回對面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鬧的地方。

  「爸?」顧霖的聲音有點兒心虛,「那個,我在外面……」

  顧方林沒理他那些廢話,他開門見山:「你妹妹的事,你知道嗎?」

  顧霖沉默了。

  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冒汗。

  他爹沒明說是什麼事,但他一下就知道了是什麼事。

  腦子裡飛速轉著,想著該怎麼糊弄過去。他爸這語氣不對,太不對了,平時罵他都沒這麼冷靜過。

  「什、什麼事?」他的聲音飄得厲害,「我不太明白您說的……」

  「顧霖。」

  顧方林只叫了個名字。

  顧霖的後背瞬間涼了。

  完了。

  他爸這語氣,他太熟悉了。

  小時候他和顧胭把老爺子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他爸就是這樣,先叫他一聲,然後……

  然後就是暴風雨。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連背景音都像是被按了暫停。旁邊幾個朋友看他臉色不對,紛紛閉嘴,大氣不敢出。

  顧方林冷笑了一聲:「真是我的好兒子。」

  那笑聲不大,卻冷得顧霖頭皮發麻。

  「爸,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顧方林打斷他,「也不許給你妹妹通風報信。」

  電話掛斷。

  顧霖如臨大敵,急得轉了三圈。

  他爸說的是不許給胭胭通風報信,那……不給胭胭,給別人行不行?

  他一拍腦子,眼睛都亮了。

  對啊!不給胭胭,給沈晏回總行吧?他爸又沒說不準給沈晏回通風報信!

  這樣想著,他趕緊翻出聯繫方式,撥了出去。

  「喂?」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

  顧霖心稍稍一定。

  「姐夫,不好了!我爸應該是知道你和胭胭領證的事兒了,剛纔打電話過來,語氣很不妙。」

  「嗯。」

  沈晏回倒是淡定。

  顧霖愣了一下:「你聽見我說的了嗎?我爸他……」

  「聽見了,知道了。」沈晏回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

  顧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這樣?

  他說知道了,然後呢?

  他等了兩秒,對方都沒有下文,忍不住問:「那、那你怎麼打算的?」

  「我有安排。」

  顧霖又等了兩秒,越發狐疑,這麼淡定?

  「需要我做點什麼?」

  「不用,」沈晏回頓了頓,「你別添亂就行。」

  「哦,哦好……」

  「還有事?」

  「沒了……」

  「嗯。」

  電話掛斷。

  顧霖盯著手機,一臉茫然,他怎麼覺得自己剛才通風報信的電話,好像顯得有些多餘。

  縵島的書房裡,沈晏回放下手機。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脣角微微彎起。

  他按了內線。

  兩分鐘後,書房門被敲響。常宿走進來,微微頷首:「先生。」

  「備幾份禮。」他說,「今晚去顧家。」

  常宿頓了一下,很快點頭:「是。按什麼規格?」

  「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嶽父嶽母的規格。」

  常宿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這規格,怕是比收購一家上市公司還要有排面。

  他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沈晏回的聲音再次響起:「等等。」

  常宿停下腳步,回頭。

  沈晏回說:「把那隻紫檀木箱也帶上。」

  常宿愣了一瞬。

  紫檀木箱。他知道那隻箱子。

  裡面裝的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一套翡翠首飾。清代宮廷流出,滿綠玻璃種,三件套:鐲子、戒指、耳墜。

  當年沈老爺子曾放話,這套東西只傳給沈家的長媳,但沈晏回的母親沒有得到它。

  沈晏回的父親去世後,這套東西就一直鎖在老宅的保險櫃裡,誰也不讓碰。

  三個月前,沈晏回讓人從老宅取了出來。

  「是。」他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等他離開,沈晏回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往主臥走去。

  主臥的衣帽間裡,燈光柔和。

  顧胭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穿衣鏡前換衣服。睡裙剛從身上褪下,堆在腳邊。

  她微微側身,露出光裸的背脊,線條流暢優美,腰側收得很細,再往下是渾圓的弧度。

  鏡子裡,她正低頭翻找著什麼,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沈晏回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上,有幾道淺淡的紅痕。那是昨晚他留下的,在瓷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像雪地裡落了幾片紅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腳步沒有刻意放輕,但鋪著地毯的地面吸走了所有聲音。他走到她身後,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沐浴後的淡淡香氣。

  顧胭終於察覺到不對。

  她一抬頭,從鏡子裡看見身後的人,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抓起手邊的衣服擋在胸前。

  「沈晏回!」她瞪著他,「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下移,落在那幾道紅痕上。

  「躲什麼?」

  她被他看得臉熱,衣服擋得更緊了些:「誰躲了,我換衣服呢,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他沒答。

  只是抬起手,掌心貼上她的背脊。

  溫熱的手掌覆上那片光滑的肌膚,她輕輕顫了一下。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脊椎緩緩下滑,劃過那幾道紅痕,最後停在她腰側最細的那一處。指腹輕輕點了點,像是在丈量什麼。

  「穠纖得中,修短合度。」他低聲說,聲音啞了幾分,「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顧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那是《洛神賦》裡的句子。

  她被誇得飄飄然,卻還是故意拿嬌,壓著上揚的脣角懟他:「念什麼詩嘛!」

  「不喜歡?」

  顧胭輕哼。

  「那換一個?」他低下頭,薄脣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帶著明顯的意有所指:

  「昨夜海棠初著雨,數朵輕盈嬌欲語。」

  顧胭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這句詩。

  說的是海棠花,但他這語氣這語調,明顯指的是別的什麼。

  她的臉徹底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一層粉色。她想躲開他的氣息,卻被他環在懷裡,動彈不得。

  「沈晏回!」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在她的耳邊:「怎麼,又不喜歡?」

  她咬著脣,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他的指尖還停在她腰側,那一點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

  「我、我要換衣服了……」她終於擠出這麼一句,聲音軟得不像話。

  「我幫你。」沈晏回低笑。

  他抬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襯衫,抖開,替她穿上。

  她愣愣地任他擺布,手臂穿過袖子,被他轉過去,一顆一顆扣上釦子。

  他的動作很慢,扣到中間時,指腹擦過她的鎖骨,又停了一瞬。

  穿好襯衫,他又取了一條褲子,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替她穿上。

  整個過程,他倒是沒再繼續說些讓顧胭臉紅心跳的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深得像是要把她拆喫入腹。

  穿好了,他站起身,看著她。

  「這樣行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臉還紅著,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還行吧。」

  他也彎了彎嘴角。

  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爸剛纔打電話來,讓我晚上回家喫飯。」

  他神色不變:「幾點?」

  「六點。」她說,「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看著她:「好。」

  她踮起腳,在他脣角落下一個吻:「那我走咯!」

  他點點頭。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忽然轉過身。

  「沈晏回。」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晚上等我回來。」

  他摩挲了下指尖,細膩的觸感好似仍在。

  他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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