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只有她能看

獨佔胭色·聆姜·2,743·2026/5/18

顧胭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金燦燦的陽光鋪滿了半個房間。   身側空蕩蕩,牀單平整冰涼,只有枕頭上殘留著極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摸向牀頭櫃。   冰涼的玻璃水杯旁,壓著一張對摺的硬質便籤紙。   純黑色,沒有花紋。   她拿起來,翻開。   銀灰色的字跡,力透紙背,只有一行:   「在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   落款是一個凌厲的「沈」字。   和之前那張「小玫瑰,昨晚很可愛」的卡片,如出一轍的筆觸。   顧胭抱著被子在牀上滾了兩圈,最後仰面躺倒,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嘴角高高翹起,怎麼也壓不下去。   昨夜月光下,他的身材好到爆炸。   雙腿修長,肌肉勻稱,胸肌腹肌人魚線,樣樣都有。   也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昨天光顧著害羞,都沒上手摸。   真遺憾。   不過人都是她的了,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躺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坐起身。   畫!   那幅畫還在畫室裡!   她掀開被子跳下牀,赤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衝向三樓畫室。   晨光早已轉為明亮的日光,畫室裡一切如舊。   那幅完成的人體素描還立在畫架上,炭筆線條在光線下清晰得驚人,每一寸光影都冷靜地訴說著昨夜的「藝術創作」。   顧胭走過去,盯著畫看了幾秒。   臉頰又開始發熱。   她迅速將畫從畫架上取下,小心卷好,然後走到牆邊一個嵌入式保險櫃前。   指紋解鎖,櫃門滑開。   她將畫軸放進去,想了想,又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不會被壓到。   關上櫃門,重新鎖好。   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好了。   她的。   誰也不給看。   只有她能看。   從畫室出來,顧胭換了身舒適的針織長裙下樓,就看見顧霖和林薇腦袋湊在一起,正對著一件東西嘖嘖稱奇。   「這水頭,這雕工……絕了。」顧霖捏著個放大鏡,看得仔細。   「設計才絕呢,」林薇託著下巴,「荊棘玫瑰……又美又帶刺,真配某人。」   顧胭走過去,一把將那東西從顧霖手裡抽走。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是一個翡翠吊墜。   帝王綠的蛋面,飽滿瑩潤。周圍以白金鑲嵌出荊棘纏繞玫瑰的形態,玫瑰花瓣上細密地鑲滿了碎鑽。   設計繁複精巧,卻又渾然天成,不需想就知價值不菲。   「看什麼看,」顧胭將吊墜握在手心,瞥了他們一眼,「我的。」   顧霖放下放大鏡,翹起二郎腿,嘖嘖兩聲:「知道是你的。『妹夫』的手筆可真不小。」   顧胭挑眉,看向他:「『妹夫』?顧霖,你敢當著他的面,這麼叫一聲試試?」   顧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林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揶揄道:「行了顧胭,你別為難你哥了。沈先生那氣場,誰敢當面佔他便宜?」   她頓了下,眨了眨眼,「哦,除了你。」   顧胭懶得理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她低頭,重新打量手中的吊墜。   越看越喜歡。   荊棘與玫瑰。   像某種隱祕的呼應。   她將吊墜放回旁邊打開的黑絲絨首飾盒裡。   「對了,」林薇想起什麼,「週末寰宇有個小型的東方藝術品專場,有幾件不錯的旗袍料子和老繡片,去不去看看?」   顧胭眼睛一亮。   她正盤算著。   這吊墜美則美矣,但需要一件足夠壓得住它,又能與之相得益彰的衣裳。   「去。」她合上首飾盒,語氣輕快,「正好,找李裁縫商量商量,做件新旗袍。」   顧霖在旁邊聽了,搖頭晃腦:「嘖嘖,女大不中留啊……」   顧胭抓起一個靠枕扔過去。   「要你管!」   顧霖躲開,「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顧胭又扔了個抱枕過去。   林薇沒眼看,兩個幼稚鬼。   ——   沈氏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氣氛凝滯。   爭論聲已經持續了近一小時,關於奈及利亞萊基港那幾塊深海油田的開發評估,支持和反對的兩方各執一詞。   沈晏回坐在主位,面無表情。   指尖一支黑色鋼筆,慢悠悠地轉動,在寂靜的間隙裡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咔噠聲。   他很少開口,只在關鍵數據存疑時,抬眼看向匯報者,目光沉靜,便足以讓對方下意識停下,重新核對。   底下的人早已習慣了這種模式。   沈先生給足時間爭論,但最終拍板的,只能是他。   此刻的沉默,意味著他在聽,在權衡。   可今天的爭論格外膠著。一方強調儲量誘人、戰略意義重大,另一方揪住開採技術瓶頸和政治風險不放,嗓門都不自覺提高了些。   沈晏回聽著那些逐漸變得尖銳的言辭,眉心蹙了一下。   有點吵。   鋼筆轉動的速度,微微加快。   就在這時,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機,屏幕無聲地亮了一下。   震動很輕,在逐漸拔高的爭論聲裡,幾乎微不可聞。   沈晏迴轉筆的動作頓住。   目光落下。   屏幕上是顧胭發來的消息,沒有前綴,直接又嬌氣:   【吊墜很漂亮哦,我很喜歡】   後面跟了個貓咪歪頭的表情包。   沈晏回看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手機。   解鎖。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回復。   脣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直站在他側後方的常宿,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默默移開了視線。   先生以前說過,發微信,是效率最低、最不專業的溝通方式。   現在……   算了,他沒看見。   長桌一側,正吵到關鍵處的一名高管,恰好抬頭想尋求沈晏回的視線支持,卻猝不及防捕捉到了那抹稍縱即逝的柔和。   他話音卡了下殼,用輕咳掩飾自己的失態。   旁邊的人察覺他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沈先生放下手機,神色已恢復一貫的淡漠。   爭論的雙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會議室裡奇異地安靜下來。   沈晏回將手機屏幕朝下,蓋在桌面上。   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長桌兩側。   「都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位,此刻都噤了聲,等著最終裁決。   沈晏回身體微微後靠,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深海鹽下鑽探的技術瓶頸,三年前挪威北海項目已經提供了改良方案,成本可控。」他看向反對派的一位技術負責人,「你們部門上個月的評估報告,漏算了這部分。」   那位負責人臉色一白。   「至於政治風險,」沈晏回目光轉向另一邊,「殼牌去年在臨近區塊的勘探協議附加條款,可以參照。關鍵不是規避風險,是定價風險。」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切中要害,將剛才爭論不休的核心問題,輕描淡寫地拆解定位。   「綜合開採成本、遠期油價波動模型、以及我們在西非現有的物流網絡,」他頓了頓,給出結論,「可以投。」   「但初始投資額度,按原方案的百分之七十執行。第一階段勘探數據達標後,再啟動剩餘資金。」   「具體執行細則,」他環顧眾人,「明天中午前,放我桌上。」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站起身。   「散會。」   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常宿快步跟上,在沈晏回身側落後半步,看著上一秒還運籌帷幄的先生,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小姐的電話。   聲音同方纔會議室裡判若兩人。   「晚上一起喫飯

顧胭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金燦燦的陽光鋪滿了半個房間。

  身側空蕩蕩,牀單平整冰涼,只有枕頭上殘留著極淡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她揉了揉眼睛,伸手摸向牀頭櫃。

  冰涼的玻璃水杯旁,壓著一張對摺的硬質便籤紙。

  純黑色,沒有花紋。

  她拿起來,翻開。

  銀灰色的字跡,力透紙背,只有一行:

  「在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

  落款是一個凌厲的「沈」字。

  和之前那張「小玫瑰,昨晚很可愛」的卡片,如出一轍的筆觸。

  顧胭抱著被子在牀上滾了兩圈,最後仰面躺倒,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嘴角高高翹起,怎麼也壓不下去。

  昨夜月光下,他的身材好到爆炸。

  雙腿修長,肌肉勻稱,胸肌腹肌人魚線,樣樣都有。

  也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昨天光顧著害羞,都沒上手摸。

  真遺憾。

  不過人都是她的了,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躺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坐起身。

  畫!

  那幅畫還在畫室裡!

  她掀開被子跳下牀,赤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衝向三樓畫室。

  晨光早已轉為明亮的日光,畫室裡一切如舊。

  那幅完成的人體素描還立在畫架上,炭筆線條在光線下清晰得驚人,每一寸光影都冷靜地訴說著昨夜的「藝術創作」。

  顧胭走過去,盯著畫看了幾秒。

  臉頰又開始發熱。

  她迅速將畫從畫架上取下,小心卷好,然後走到牆邊一個嵌入式保險櫃前。

  指紋解鎖,櫃門滑開。

  她將畫軸放進去,想了想,又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它不會被壓到。

  關上櫃門,重新鎖好。

  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好了。

  她的。

  誰也不給看。

  只有她能看。

  從畫室出來,顧胭換了身舒適的針織長裙下樓,就看見顧霖和林薇腦袋湊在一起,正對著一件東西嘖嘖稱奇。

  「這水頭,這雕工……絕了。」顧霖捏著個放大鏡,看得仔細。

  「設計才絕呢,」林薇託著下巴,「荊棘玫瑰……又美又帶刺,真配某人。」

  顧胭走過去,一把將那東西從顧霖手裡抽走。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是一個翡翠吊墜。

  帝王綠的蛋面,飽滿瑩潤。周圍以白金鑲嵌出荊棘纏繞玫瑰的形態,玫瑰花瓣上細密地鑲滿了碎鑽。

  設計繁複精巧,卻又渾然天成,不需想就知價值不菲。

  「看什麼看,」顧胭將吊墜握在手心,瞥了他們一眼,「我的。」

  顧霖放下放大鏡,翹起二郎腿,嘖嘖兩聲:「知道是你的。『妹夫』的手筆可真不小。」

  顧胭挑眉,看向他:「『妹夫』?顧霖,你敢當著他的面,這麼叫一聲試試?」

  顧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林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揶揄道:「行了顧胭,你別為難你哥了。沈先生那氣場,誰敢當面佔他便宜?」

  她頓了下,眨了眨眼,「哦,除了你。」

  顧胭懶得理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她低頭,重新打量手中的吊墜。

  越看越喜歡。

  荊棘與玫瑰。

  像某種隱祕的呼應。

  她將吊墜放回旁邊打開的黑絲絨首飾盒裡。

  「對了,」林薇想起什麼,「週末寰宇有個小型的東方藝術品專場,有幾件不錯的旗袍料子和老繡片,去不去看看?」

  顧胭眼睛一亮。

  她正盤算著。

  這吊墜美則美矣,但需要一件足夠壓得住它,又能與之相得益彰的衣裳。

  「去。」她合上首飾盒,語氣輕快,「正好,找李裁縫商量商量,做件新旗袍。」

  顧霖在旁邊聽了,搖頭晃腦:「嘖嘖,女大不中留啊……」

  顧胭抓起一個靠枕扔過去。

  「要你管!」

  顧霖躲開,「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顧胭又扔了個抱枕過去。

  林薇沒眼看,兩個幼稚鬼。

  ——

  沈氏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氣氛凝滯。

  爭論聲已經持續了近一小時,關於奈及利亞萊基港那幾塊深海油田的開發評估,支持和反對的兩方各執一詞。

  沈晏回坐在主位,面無表情。

  指尖一支黑色鋼筆,慢悠悠地轉動,在寂靜的間隙裡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咔噠聲。

  他很少開口,只在關鍵數據存疑時,抬眼看向匯報者,目光沉靜,便足以讓對方下意識停下,重新核對。

  底下的人早已習慣了這種模式。

  沈先生給足時間爭論,但最終拍板的,只能是他。

  此刻的沉默,意味著他在聽,在權衡。

  可今天的爭論格外膠著。一方強調儲量誘人、戰略意義重大,另一方揪住開採技術瓶頸和政治風險不放,嗓門都不自覺提高了些。

  沈晏回聽著那些逐漸變得尖銳的言辭,眉心蹙了一下。

  有點吵。

  鋼筆轉動的速度,微微加快。

  就在這時,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機,屏幕無聲地亮了一下。

  震動很輕,在逐漸拔高的爭論聲裡,幾乎微不可聞。

  沈晏迴轉筆的動作頓住。

  目光落下。

  屏幕上是顧胭發來的消息,沒有前綴,直接又嬌氣:

  【吊墜很漂亮哦,我很喜歡】

  後面跟了個貓咪歪頭的表情包。

  沈晏回看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手機。

  解鎖。

  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回復。

  脣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直站在他側後方的常宿,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默默移開了視線。

  先生以前說過,發微信,是效率最低、最不專業的溝通方式。

  現在……

  算了,他沒看見。

  長桌一側,正吵到關鍵處的一名高管,恰好抬頭想尋求沈晏回的視線支持,卻猝不及防捕捉到了那抹稍縱即逝的柔和。

  他話音卡了下殼,用輕咳掩飾自己的失態。

  旁邊的人察覺他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沈先生放下手機,神色已恢復一貫的淡漠。

  爭論的雙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會議室裡奇異地安靜下來。

  沈晏回將手機屏幕朝下,蓋在桌面上。

  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長桌兩側。

  「都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幾位,此刻都噤了聲,等著最終裁決。

  沈晏回身體微微後靠,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深海鹽下鑽探的技術瓶頸,三年前挪威北海項目已經提供了改良方案,成本可控。」他看向反對派的一位技術負責人,「你們部門上個月的評估報告,漏算了這部分。」

  那位負責人臉色一白。

  「至於政治風險,」沈晏回目光轉向另一邊,「殼牌去年在臨近區塊的勘探協議附加條款,可以參照。關鍵不是規避風險,是定價風險。」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切中要害,將剛才爭論不休的核心問題,輕描淡寫地拆解定位。

  「綜合開採成本、遠期油價波動模型、以及我們在西非現有的物流網絡,」他頓了頓,給出結論,「可以投。」

  「但初始投資額度,按原方案的百分之七十執行。第一階段勘探數據達標後,再啟動剩餘資金。」

  「具體執行細則,」他環顧眾人,「明天中午前,放我桌上。」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站起身。

  「散會。」

  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常宿快步跟上,在沈晏回身側落後半步,看著上一秒還運籌帷幄的先生,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小姐的電話。

  聲音同方纔會議室裡判若兩人。

  「晚上一起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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