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沈·大狗狗·晏回(二合一)

獨佔胭色·聆姜·4,381·2026/5/18

喫過早飯,顧胭親了親沈晏回的臉頰,準備從他腿上下來。   「你快去忙吧。」她十分貼心。   沈晏回卻拉住她的手:「今天有什麼安排?」   顧胭想了想:「唔……去看望一下教授吧,在楓丹白露的工作室。」   「嗯,讓司機送你。」   顧胭應了好,走到餐廳門口,腳步突然又頓住。   她小跑回沈晏回身邊,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   「喏,給你看個東西。」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畫紙,推到他面前。   沈晏回展開,一張素描。   畫上的他長了毛茸茸的狗耳朵,尾巴翹著,西裝口袋還插著骨頭,旁邊小字寫著【沈·大狗狗·晏回】。   他挑眉。   還從未有人敢將他與狗這種生物聯繫到一起,這小姑娘簡直膽大包天。   「就是你啊。」顧胭理直氣壯,「那麼黏人,不是狗狗是什麼?」   「牙尖嘴利。」   聽他這樣說,顧胭便故意湊到他臉旁齜牙:「就牙尖嘴利,怎麼了?」   沈晏回仔細摺好畫紙,收進西裝內袋:「沒收了。」   「哎那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   顧胭原本就打算送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又趁他動手前快速跑出餐廳。   「我走啦!」   沈晏回低低笑了聲。   顧胭前腳剛走,盛澤後腳就晃進了餐廳,一屁股坐在沈晏回對面,怨氣頗重:「我說老沈,你不是人。」   沈晏回眼皮都沒抬:「喫飽了?」   「你居然讓我蹲門口吃飯?」盛澤拍桌子,「沒有你這樣見色忘友的!」   沈晏回說:「沒揍你已經是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   盛澤:「……」   「我就不信你還能管住每一個接近小嫂子的異性!」   沈晏回放下咖啡杯:「說正事。」   盛澤翻了個白眼,不過神色倒是認真起來。他將平板推過去,說:「查清楚了,寄照片的是你家老爺子的人,做得很隱蔽。」   沈晏回劃看資料,神色平靜得彷彿早有預料。   「老爺子知道裴姨是你的軟肋。」盛澤壓低聲音,「他想用這個提醒你,你還有在乎的人,而他隨時可以碰。」   「不是提醒。」沈晏回放下平板,「是威脅。」   他最近在公司的動作很大,清算了很多來自老爺子和其他幾房的人。   盛澤盯著他看了半晌:「你跟你家老爺子……?」   沈晏回勾起一抹譏笑,沒答。   常宿在這時走了進來。   「先生。」他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海外併購案盡調已完成,對方公司接受了我們的條款。另外,三爺那邊最近在接觸幾位小股東,開價比市價高兩成。」   盛澤一愣:「什麼併購案?」   沈晏回翻開文件:「讓他們買。」   「可是……」常宿遲疑。   「買得越多越好。」沈晏回合上文件,「等他們資金鍊繃緊時,把我們手裡的散股放出去。」   常宿眼睛一亮:「是。」   盛澤聽得皺眉:「等等,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散股?什麼併購?」   沈晏回這纔看向他:「沈氏最近在談一筆海外併購,目標公司我三年前就控股了。」   盛澤怔住:「你……三年前?」   「併購成功後,那家公司會反向收購沈氏。」沈晏回語氣平淡,「到時候,沈氏就該改個名字了。」   「老爺子知道嗎?」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盛澤搖頭:「你就不怕他真的對裴姨做什麼?」   「他不敢。」沈晏回聲音冷了幾分,「他知道動我母親的後果,我會讓整個沈家陪葬。」   盛澤看著他的表情,後背一涼。   常宿補充:「先生還預留了另一套方案,如果併購受阻,可以通過二級市場收購。目前我們控制的流通股已經接近臨界點。」   「所以老爺子這步棋……」盛澤恍然,「其實正中你下懷?你正好借這個機會,徹底把沈氏……」   「清理乾淨。」沈晏回接過話,「那些倚老賣老的,那些背後捅刀的,該走的都該走了。」   常宿離開後,盛澤才緩過神:「所以你早就等這一天?等老爺子自己把刀子遞到你手上?」   「他以為能拿捏我。」沈晏回看向窗外花園,「卻不知道,這把刀會先割斷他自己的喉嚨。   盛澤折服於沈晏回的運籌帷幄,越想越覺得心驚。幸好他是朋友,不是敵人,不然十個他也敵不過,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嘆道:「以後,這沈氏姓的就是你沈晏回的沈了。」   沈晏回卻是輕笑了一聲:「不一定,可能姓顧呢?」   盛澤瞪大了眼:「什麼意思?」   沈晏回起身,懶懶道:「因為我要入贅。」   盛澤:「!!!」   不等他說話,沈晏回已然離開了餐廳。   ——   顧胭從車上下來,被眼前的房子給驚豔了一瞬。   一棟爬滿藤蔓的石砌小樓。   她的老師還真是會挑地方,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怕是心情都會好上三分。   顧胭敲響大門,裡頭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開後,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熱情張開雙臂:「Yan!」   「教授!」顧胭笑著擁抱。   工作室裡還有一人。   年輕男人從畫架後抬起頭,看見顧胭時眼睛一亮:「顧胭?」   「江嶼?」顧胭認出他,同門的學長,如今也是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   「真巧。」江嶼放下畫筆,擦掉手上顏料,「教授說今天有貴客,沒想到是你。」   三人許久未見,聊了好一會。   教授問起顧胭的新系列,江嶼則說起他下半年在京州美院的客座邀請。   「京州美院?」顧胭感興趣,「你要回國任教?」   「只是短期客座,半年。」江嶼點頭,「正想問問你,那邊藝術生態怎麼樣?」   顧胭想了想:「資源和平臺都不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學術氛圍有點嚴肅。」顧胭笑了,「不過你應該能適應。」   江嶼看著她笑,眼神溫和:「有熟人就好適應多了。」   聊到一半,顧胭手機震動,是林薇發來的日程確認。   她低頭回復時,江嶼起身去倒茶,回來時很自然地把她手邊那本快滑落的畫冊扶正。   「謝謝。」顧胭抬頭。   「客氣。」江嶼微笑,「對了,下個月倫敦那個雙年展,策展人是我朋友。如果你想參展,我可以幫你引薦。」   「我考慮一下,下個月初我的個人畫展還得忙呢,不一定有時間。」顧胭說。   江嶼:「理解。不過你要是想參展了,隨時聯繫我。」   顧胭笑著應下。   這一聊便聊得有些忘了時間,等顧胭意識到,都快五點多了。   她起身告辭。   「我送你到路口。」江嶼跟著站起來,「正好要去寄個快遞。」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落葉在腳下沙沙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你這些年作品進步很大。」江嶼說,「去年在巴塞爾看到你那幅《潮汐》,色彩處理很精妙。」   「你去了巴塞爾?」   「嗯,陪教授去的……」   路口馬路旁,一輛黑色轎車安靜停著。   沈晏回坐在駕駛座,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副駕駛上,盛澤伸長脖子往外看,嘴角咧開:「我瞧瞧那是誰呀?小嫂子和他聊得挺開心嘛。」   沈晏回沒說話。   盛澤得寸進尺:「嘖嘖,你看看,並肩散步,有說有笑。這要是拍下來,能當青春電影海報了。」   「你很閒?」沈晏回瞥他一眼。   「閒啊,特別閒。」盛澤欠扁道。   沈晏回懶得理他,解開安全帶,但人卻沒動。   盛澤靠回椅背,故意深吸一口氣:「你聞到沒有?好酸的味道。哎,你這醋喫得過來嗎?」   讓他早晨瞎喫他的醋,這下好了,小嫂子身邊還真出現活的異性了。   要他說,沈晏回就是活該。   「誒……你說那男的是誰啊?看著和小嫂子挺熟的……」   話沒說完,沈晏回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盛澤頓住,嗤笑一聲。   跟狗似的,真夠護食的。   而顧胭那邊,正走著,腳後跟突然傳來一陣力。   她踉蹌一下,江嶼立刻伸手去扶她的手肘。看她站穩,又停住,只是虛虛護在旁側。   「小心。」   「謝謝。」   顧胭低頭看,原來是高跟鞋跟卡進了石板縫隙。   她試著拔了拔:「卡得有點緊。」   「往左側輕輕轉一下。」江嶼建議,「這個縫隙的形狀,正拔會越卡越深。」   顧胭照做,但鞋跟紋絲不動。她試著用力,身體晃了晃。   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攬住了她的腰。   顧胭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沈晏回?」她眉眼一彎,「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   沈晏回讓她站穩,然後蹲下身。他握住她的腳踝,指尖在她小腿皮膚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往下,握住高跟鞋,一轉一抬,鞋跟輕鬆脫出。   「好了。」他站起身,手依然搭在她腰側。   目光這才轉向江嶼。   兩個男人對視,空氣安靜了幾秒。   顧胭連忙介紹:「這是江嶼,我學長。江嶼,這是我男朋友沈晏回。」   「幸會。」江嶼伸出手,笑容溫和。   眼前的男人氣宇軒昂,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只是這麼看著他,卻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動作卻帶了點漫不經心,回握。   「幸會。」   沈晏回收回手,插回兜裡。   「江先生是在巴黎發展?」   「暫時是。」江嶼說,「下個月回國。顧胭剛才還給我介紹京州的藝術生態,幫了大忙。」   「應該的,她一向熱心。」沈晏回攬著小姑娘的手微微收緊。   顧胭抿脣笑了笑,心想,原來她在沈晏迴心裡還是個一向熱心的人呢。   誇得她都不好意思。   「是啊。」江嶼看著顧胭,眼神溫柔,「以前在學校時就是這樣。」   顧胭沒察覺氣氛微妙,笑著對江嶼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下次京州見。」   「好。」江嶼點頭,「路上小心。」   走出幾步,顧胭也不再裝矜持,整個人往沈晏回身上靠。手從西裝外套敞開的衣擺中伸進去,抱住他的腰。   「你都忙完啦?」   沈晏回:「嗯,玩得開心?」   顧胭點頭:「好久沒見教授和學長,聊了好多。我現在靈感爆棚,感覺能立馬畫上十幅。」   沈晏回捏住她在他腰間作亂的手。   「不是說,我纔是你的繆斯?我沒有讓你靈感爆棚嗎?」他眼眸眯起,語氣有點兒危險。   顧胭控訴他:「你天天那麼忙,都多久沒當我的模特了!」   沈晏回挑眉:「那是我的錯。」   顧胭:「當然是你的錯!」   男人突然低頭,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有些癢:「晚上就給你畫。」   顧胭眨了眨眼:「你說的哦?」   沈晏回:「我還能騙你?」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車旁。副駕駛的盛澤早按捺不住了,伸了個腦袋就出來:「嫂子,剛才那位先生……挺帥的啊。」   顧胭哪能聽不出他話語裡的拱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顯然沒什麼殺傷力。   只讓人覺得嬌氣橫生。   盛澤是真服氣她的樣貌,怎麼就能美得這樣輕而易舉,就連嬌縱,也剛剛好,多一分就顯得作了。   這麼想,沈晏回會栽到她身上,也是情理之中。   「盛先生長得也很帥啊,要我說,沈晏回都不如你呢。」顧胭突然狡黠地笑了下,嬌蠻道。   盛澤:「???」   別這樣,他還想活。   他飛快地瞥了眼好兄弟,果然對上一雙不悅的眼神。   「呵呵……嫂子說笑了。」   顧胭抬著下巴輕哼了聲,不再理他,伸手就要去拉後座的車門。   不過,剛有動作就被身側男人制住。   她疑惑地抬頭,沈晏回沒看她,盯著盛澤:「下車。」   盛澤一愣:「啊?」   沈晏回語氣淡淡:「盛少難道不知道,副駕駛是女朋友專屬的嗎?」   盛澤:「……」   行,他下車。   他灰溜溜從副駕駛下來,鑽進後座中。   顧胭笑得不行,對著沈晏回豎了豎大拇指:「男朋友,很上道哦。」   沈晏回拉開車門,護著顧胭上車。   俯身替她系安全帶時,低聲說:「錯了,是老公。」   顧胭臉一紅,極小聲的:「嗯,是老公

喫過早飯,顧胭親了親沈晏回的臉頰,準備從他腿上下來。

  「你快去忙吧。」她十分貼心。

  沈晏回卻拉住她的手:「今天有什麼安排?」

  顧胭想了想:「唔……去看望一下教授吧,在楓丹白露的工作室。」

  「嗯,讓司機送你。」

  顧胭應了好,走到餐廳門口,腳步突然又頓住。

  她小跑回沈晏回身邊,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

  「喏,給你看個東西。」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畫紙,推到他面前。

  沈晏回展開,一張素描。

  畫上的他長了毛茸茸的狗耳朵,尾巴翹著,西裝口袋還插著骨頭,旁邊小字寫著【沈·大狗狗·晏回】。

  他挑眉。

  還從未有人敢將他與狗這種生物聯繫到一起,這小姑娘簡直膽大包天。

  「就是你啊。」顧胭理直氣壯,「那麼黏人,不是狗狗是什麼?」

  「牙尖嘴利。」

  聽他這樣說,顧胭便故意湊到他臉旁齜牙:「就牙尖嘴利,怎麼了?」

  沈晏回仔細摺好畫紙,收進西裝內袋:「沒收了。」

  「哎那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了。」

  顧胭原本就打算送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又趁他動手前快速跑出餐廳。

  「我走啦!」

  沈晏回低低笑了聲。

  顧胭前腳剛走,盛澤後腳就晃進了餐廳,一屁股坐在沈晏回對面,怨氣頗重:「我說老沈,你不是人。」

  沈晏回眼皮都沒抬:「喫飽了?」

  「你居然讓我蹲門口吃飯?」盛澤拍桌子,「沒有你這樣見色忘友的!」

  沈晏回說:「沒揍你已經是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

  盛澤:「……」

  「我就不信你還能管住每一個接近小嫂子的異性!」

  沈晏回放下咖啡杯:「說正事。」

  盛澤翻了個白眼,不過神色倒是認真起來。他將平板推過去,說:「查清楚了,寄照片的是你家老爺子的人,做得很隱蔽。」

  沈晏回劃看資料,神色平靜得彷彿早有預料。

  「老爺子知道裴姨是你的軟肋。」盛澤壓低聲音,「他想用這個提醒你,你還有在乎的人,而他隨時可以碰。」

  「不是提醒。」沈晏回放下平板,「是威脅。」

  他最近在公司的動作很大,清算了很多來自老爺子和其他幾房的人。

  盛澤盯著他看了半晌:「你跟你家老爺子……?」

  沈晏回勾起一抹譏笑,沒答。

  常宿在這時走了進來。

  「先生。」他將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海外併購案盡調已完成,對方公司接受了我們的條款。另外,三爺那邊最近在接觸幾位小股東,開價比市價高兩成。」

  盛澤一愣:「什麼併購案?」

  沈晏回翻開文件:「讓他們買。」

  「可是……」常宿遲疑。

  「買得越多越好。」沈晏回合上文件,「等他們資金鍊繃緊時,把我們手裡的散股放出去。」

  常宿眼睛一亮:「是。」

  盛澤聽得皺眉:「等等,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散股?什麼併購?」

  沈晏回這纔看向他:「沈氏最近在談一筆海外併購,目標公司我三年前就控股了。」

  盛澤怔住:「你……三年前?」

  「併購成功後,那家公司會反向收購沈氏。」沈晏回語氣平淡,「到時候,沈氏就該改個名字了。」

  「老爺子知道嗎?」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盛澤搖頭:「你就不怕他真的對裴姨做什麼?」

  「他不敢。」沈晏回聲音冷了幾分,「他知道動我母親的後果,我會讓整個沈家陪葬。」

  盛澤看著他的表情,後背一涼。

  常宿補充:「先生還預留了另一套方案,如果併購受阻,可以通過二級市場收購。目前我們控制的流通股已經接近臨界點。」

  「所以老爺子這步棋……」盛澤恍然,「其實正中你下懷?你正好借這個機會,徹底把沈氏……」

  「清理乾淨。」沈晏回接過話,「那些倚老賣老的,那些背後捅刀的,該走的都該走了。」

  常宿離開後,盛澤才緩過神:「所以你早就等這一天?等老爺子自己把刀子遞到你手上?」

  「他以為能拿捏我。」沈晏回看向窗外花園,「卻不知道,這把刀會先割斷他自己的喉嚨。

  盛澤折服於沈晏回的運籌帷幄,越想越覺得心驚。幸好他是朋友,不是敵人,不然十個他也敵不過,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嘆道:「以後,這沈氏姓的就是你沈晏回的沈了。」

  沈晏回卻是輕笑了一聲:「不一定,可能姓顧呢?」

  盛澤瞪大了眼:「什麼意思?」

  沈晏回起身,懶懶道:「因為我要入贅。」

  盛澤:「!!!」

  不等他說話,沈晏回已然離開了餐廳。

  ——

  顧胭從車上下來,被眼前的房子給驚豔了一瞬。

  一棟爬滿藤蔓的石砌小樓。

  她的老師還真是會挑地方,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怕是心情都會好上三分。

  顧胭敲響大門,裡頭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開後,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熱情張開雙臂:「Yan!」

  「教授!」顧胭笑著擁抱。

  工作室裡還有一人。

  年輕男人從畫架後抬起頭,看見顧胭時眼睛一亮:「顧胭?」

  「江嶼?」顧胭認出他,同門的學長,如今也是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

  「真巧。」江嶼放下畫筆,擦掉手上顏料,「教授說今天有貴客,沒想到是你。」

  三人許久未見,聊了好一會。

  教授問起顧胭的新系列,江嶼則說起他下半年在京州美院的客座邀請。

  「京州美院?」顧胭感興趣,「你要回國任教?」

  「只是短期客座,半年。」江嶼點頭,「正想問問你,那邊藝術生態怎麼樣?」

  顧胭想了想:「資源和平臺都不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學術氛圍有點嚴肅。」顧胭笑了,「不過你應該能適應。」

  江嶼看著她笑,眼神溫和:「有熟人就好適應多了。」

  聊到一半,顧胭手機震動,是林薇發來的日程確認。

  她低頭回復時,江嶼起身去倒茶,回來時很自然地把她手邊那本快滑落的畫冊扶正。

  「謝謝。」顧胭抬頭。

  「客氣。」江嶼微笑,「對了,下個月倫敦那個雙年展,策展人是我朋友。如果你想參展,我可以幫你引薦。」

  「我考慮一下,下個月初我的個人畫展還得忙呢,不一定有時間。」顧胭說。

  江嶼:「理解。不過你要是想參展了,隨時聯繫我。」

  顧胭笑著應下。

  這一聊便聊得有些忘了時間,等顧胭意識到,都快五點多了。

  她起身告辭。

  「我送你到路口。」江嶼跟著站起來,「正好要去寄個快遞。」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落葉在腳下沙沙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你這些年作品進步很大。」江嶼說,「去年在巴塞爾看到你那幅《潮汐》,色彩處理很精妙。」

  「你去了巴塞爾?」

  「嗯,陪教授去的……」

  路口馬路旁,一輛黑色轎車安靜停著。

  沈晏回坐在駕駛座,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副駕駛上,盛澤伸長脖子往外看,嘴角咧開:「我瞧瞧那是誰呀?小嫂子和他聊得挺開心嘛。」

  沈晏回沒說話。

  盛澤得寸進尺:「嘖嘖,你看看,並肩散步,有說有笑。這要是拍下來,能當青春電影海報了。」

  「你很閒?」沈晏回瞥他一眼。

  「閒啊,特別閒。」盛澤欠扁道。

  沈晏回懶得理他,解開安全帶,但人卻沒動。

  盛澤靠回椅背,故意深吸一口氣:「你聞到沒有?好酸的味道。哎,你這醋喫得過來嗎?」

  讓他早晨瞎喫他的醋,這下好了,小嫂子身邊還真出現活的異性了。

  要他說,沈晏回就是活該。

  「誒……你說那男的是誰啊?看著和小嫂子挺熟的……」

  話沒說完,沈晏回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盛澤頓住,嗤笑一聲。

  跟狗似的,真夠護食的。

  而顧胭那邊,正走著,腳後跟突然傳來一陣力。

  她踉蹌一下,江嶼立刻伸手去扶她的手肘。看她站穩,又停住,只是虛虛護在旁側。

  「小心。」

  「謝謝。」

  顧胭低頭看,原來是高跟鞋跟卡進了石板縫隙。

  她試著拔了拔:「卡得有點緊。」

  「往左側輕輕轉一下。」江嶼建議,「這個縫隙的形狀,正拔會越卡越深。」

  顧胭照做,但鞋跟紋絲不動。她試著用力,身體晃了晃。

  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攬住了她的腰。

  顧胭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沈晏回?」她眉眼一彎,「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

  沈晏回讓她站穩,然後蹲下身。他握住她的腳踝,指尖在她小腿皮膚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往下,握住高跟鞋,一轉一抬,鞋跟輕鬆脫出。

  「好了。」他站起身,手依然搭在她腰側。

  目光這才轉向江嶼。

  兩個男人對視,空氣安靜了幾秒。

  顧胭連忙介紹:「這是江嶼,我學長。江嶼,這是我男朋友沈晏回。」

  「幸會。」江嶼伸出手,笑容溫和。

  眼前的男人氣宇軒昂,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只是這麼看著他,卻給人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動作卻帶了點漫不經心,回握。

  「幸會。」

  沈晏回收回手,插回兜裡。

  「江先生是在巴黎發展?」

  「暫時是。」江嶼說,「下個月回國。顧胭剛才還給我介紹京州的藝術生態,幫了大忙。」

  「應該的,她一向熱心。」沈晏回攬著小姑娘的手微微收緊。

  顧胭抿脣笑了笑,心想,原來她在沈晏迴心裡還是個一向熱心的人呢。

  誇得她都不好意思。

  「是啊。」江嶼看著顧胭,眼神溫柔,「以前在學校時就是這樣。」

  顧胭沒察覺氣氛微妙,笑著對江嶼揮揮手:「那我們先走啦,下次京州見。」

  「好。」江嶼點頭,「路上小心。」

  走出幾步,顧胭也不再裝矜持,整個人往沈晏回身上靠。手從西裝外套敞開的衣擺中伸進去,抱住他的腰。

  「你都忙完啦?」

  沈晏回:「嗯,玩得開心?」

  顧胭點頭:「好久沒見教授和學長,聊了好多。我現在靈感爆棚,感覺能立馬畫上十幅。」

  沈晏回捏住她在他腰間作亂的手。

  「不是說,我纔是你的繆斯?我沒有讓你靈感爆棚嗎?」他眼眸眯起,語氣有點兒危險。

  顧胭控訴他:「你天天那麼忙,都多久沒當我的模特了!」

  沈晏回挑眉:「那是我的錯。」

  顧胭:「當然是你的錯!」

  男人突然低頭,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有些癢:「晚上就給你畫。」

  顧胭眨了眨眼:「你說的哦?」

  沈晏回:「我還能騙你?」

  兩人說著話,走到了車旁。副駕駛的盛澤早按捺不住了,伸了個腦袋就出來:「嫂子,剛才那位先生……挺帥的啊。」

  顧胭哪能聽不出他話語裡的拱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顯然沒什麼殺傷力。

  只讓人覺得嬌氣橫生。

  盛澤是真服氣她的樣貌,怎麼就能美得這樣輕而易舉,就連嬌縱,也剛剛好,多一分就顯得作了。

  這麼想,沈晏回會栽到她身上,也是情理之中。

  「盛先生長得也很帥啊,要我說,沈晏回都不如你呢。」顧胭突然狡黠地笑了下,嬌蠻道。

  盛澤:「???」

  別這樣,他還想活。

  他飛快地瞥了眼好兄弟,果然對上一雙不悅的眼神。

  「呵呵……嫂子說笑了。」

  顧胭抬著下巴輕哼了聲,不再理他,伸手就要去拉後座的車門。

  不過,剛有動作就被身側男人制住。

  她疑惑地抬頭,沈晏回沒看她,盯著盛澤:「下車。」

  盛澤一愣:「啊?」

  沈晏回語氣淡淡:「盛少難道不知道,副駕駛是女朋友專屬的嗎?」

  盛澤:「……」

  行,他下車。

  他灰溜溜從副駕駛下來,鑽進後座中。

  顧胭笑得不行,對著沈晏回豎了豎大拇指:「男朋友,很上道哦。」

  沈晏回拉開車門,護著顧胭上車。

  俯身替她系安全帶時,低聲說:「錯了,是老公。」

  顧胭臉一紅,極小聲的:「嗯,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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