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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5,412·2026/5/11

長業此次著急進屋彙報的確實是有關那下毒之人調查的事,方才長風盯著人已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他們按計劃就在剛才很可能已抓住了那個下毒的真兇,只待接下來的拷問了。 這次行事可不容易,是他們花費了一番心思,利用情報網盯緊了人,給人下了套才成功的。 ——半個時辰前。 趙府臨近後門不遠處的一個荒棄廢園裡,曾明著一身趙府內男僕小廝的裝束,看著眼前方才一見到自己就震驚到差點沒了平日冷靜模樣,幾乎立時便將他引到了此處荒園小徑上的女人,他心內一陣心冷的苦笑。 而此時在他面前的女人也著實沒料到,這人……竟還能活著回來,找人遞信給她讓她出去見他,她無回應拒絕之後,還親自上門來找她,並且還是以這樣方式的。 茯苓一雙美目便不由很快流轉了幾種情緒,最後她還是換上了一副平日裡見著人時雖冷淡卻又隱著點點嬌俏羞澀的驚訝表情看著人道:“你怎麼扮成這個樣子來了?而且,你怎麼現在就回湮京城了……” 說著,茯苓自然的看了眼四周,又接著道:“可是買通了府中誰人,就沒人發現嗎?” 曾明見面前女人還在跟他裝無辜的臉,他緩緩朝女人走近,卻是不說話,突如其來的逼近令茯苓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她狐疑又奇怪的道:“你怎麼了?” 曾明終於停下了逼近人的腳步,他看著面前女人,眼神漸漸無光的道:“茯苓,我託人給你遞了信,你為何不應?” 茯苓微蹙眉道:“信?什麼信?” 曾明冷笑了笑,“你現在這反應,難道是想告訴我你沒收到我遞進來的信是嗎?” 茯苓未及說話,曾明又看著她緩緩道:“你就沒什麼話想對我說?” 茯苓聽人這麼問,她一隻手在袖中捏緊,卻是不動聲色的反問道:“話?你怎麼這麼問,不過我不是讓你過一陣子再回這裡的嗎,你怎麼會這時候突然回來了?還有你說的信,我確實沒收到什麼信。” 曾明面上浮上絲難受,他終於不再拐彎抹角的道:“茯苓,那酒,我喝了。” 茯苓眼神一凜,語氣不著痕跡漸冷了道:“是嗎,那你還喜歡嗎?” 曾明鹹澀的嘴角苦澀一扯,看著眼前女人微垂下頭露出在他眼前的一截膩白脖頸,他很快又雙目圓凸,面上生了怒的咬緊牙根掐住女人雙臂,難掩痛與怒的拔高聲音道:“茯苓,你還在跟我裝傻,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裝傻是嗎——” 男人使勁搖著女人雙肩,說著話,面容卻愈加灰敗,他接著道:“不,不是,你不是在跟我裝傻,你根本完全就是把我當傻子,你把我當傻子來玩弄對嗎?!看著我這樣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很有趣很得意是嗎?!” 茯苓聽著,什麼話也沒說。 曾明便又明明白白的對人道:“你想殺我對嗎,茯苓……你竟然想毒殺我!” “所以你才會讓我將唐二辭了,就是為了能方便殺了我對嗎?!”曾明想到那日若不是唐二救了他一命,他可能現在已死在異處,成了腐爛的屍首,連為他斂屍的人恐怕都找不到一個。 這女人真的是好狠的心,而且當初哄騙他時,對他說的話想來也全是虛情假意,他便又道:“原來你當初說事成之後便會隨我離開都是騙人的,你原來都是在利用我……” 茯苓一直沒應聲,曾明便好好的說了個痛快,他道:“你利用我也罷了,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會如此的狠毒,你是怕被發現吧,你這招過河拆橋倒真是使的不錯……” 曾明發洩著,聲音漸漸還是小了下去,茯苓等人發洩完,她想了想,終於也不再做戲的微揚唇角,卻是話音極冷淡的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想怎麼樣?” 曾明見人被拆穿也如此的平靜又冷淡,他不由雙手使勁狠狠的捏住女人雙肩,一張平日裡八面玲瓏本不會輕易洩露真實情緒的面容變得尤為直白的朝人傾瀉著怒意道:“你怎麼能如此冷靜!茯苓,你這女人……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見人吃痛的擰緊了眉,曾明晃神一瞬不自覺又鬆了點手勁,但說的話卻是威脅,幾乎毫無理智,“好,好好,你既然都這麼冷淡殘忍,那我又何必再顧著你,我這就想法子告訴趙府的主事,下毒的人到底是誰!” 曾明本以為女人應該怎麼也會被嚇到,沒想,卻是見人罕見的看著他笑了笑,他見人如花笑靨在面上綻放,只不驚不急的微微笑看著他篤定道:“曾明,你不會說的,你沒這麼蠢,別忘了那毒……可是誰給我的……” 女人面上雖是在笑,但此時於曾明看來卻不啻於是吸人精血,奪人性命的妖怪,令人遍體生寒。 曾明如何不知他不可能從這處去對付茯苓,那下毒法子是他走南闖北無意間得知再告訴茯苓的,而那春桑也是他受了她哄騙後給她費了大力氣尋的,他一旦供出茯苓去,他定也脫不了干係。 在此次回湮京城之前,他曾設想過茯苓之所以會想殺他,要麼是因她過河拆橋不想之後隨他離開,要麼就是……茯苓想毒殺的那人身份不簡單,所以她才會想殺他滅口,永絕後患。 所以在準備回湮京城之前,他先落腳在臨城祁陽城,派人暗中打探趙府的動作,但他卻並沒發現有什麼異樣,而府內的情形,他託的人也摸不到實際情況,所以之後權衡再三,他還是掩人耳目的回到了湮京城。 他想見茯苓,而茯苓那女人卻不肯到府外來見他,而他在不知曉府中具體情況時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再如以往般進入趙府,所以此次就只能心懷僥倖的使重金買通一個後門小廝放他進了府,畢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也必有跟他一樣心懷僥倖的下僕。 只是他雖買通了小廝放他進府,但那小廝卻跟個啞巴一樣怎麼也不肯多說一句有關趙府最近發生的事,這便令曾明愈加感到奇怪。 而進了趙府之後,曾明雖也沒具體打探到什麼,但他卻能明顯察覺到府中不同以往的氛圍以及風聲鶴唳的情形。 到得現在,曾明心裡便已有了個十分不好的猜想,他想,茯苓下手的人……恐怕不只是個二等的僕役,而是府中某個有身份的人才對…… 若是這樣,那曾明今日就不該想法子來趙府找這個女人的,而且自他今日進了趙府後,一直就有股莫名奇怪又不太好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可能不該來的,但他卻還是來了,已經來了。 只因,他想聽這女人親口跟他說個清楚。 說清楚。 但現下真見到了人,曾明只聽她方才冷淡承認的一句話,他很快就覺著,好像也沒什麼話好再多說了,若是她沒有想要毒殺他,沒想毒殺他,她即使之後不願同他走,他也不會逼她,可以低下身段的來求她,但她卻想殺了他,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所以曾明也不允許自己對這女人再有絲毫的留念。 他是個普通商販,一直以來只想著娶個合他心意的漂亮女人就行,而茯苓便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唯一看上的一個,而他也覺著自己能擁有的女人,但很明顯,這女人恐怕眼光太高,看不上他,曾明便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問人道:“茯苓,你有喜歡的人對嗎?” 茯苓眼微動,卻是道:“這與你無關。” 與他無關? 嘁,還真是與他無關。 曾明便最後再看了女人一眼,許久,他面無表情的道:“茯苓,你說得對,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傻到將你抖出去,但是我也奉勸你一句,稍想不屬於自己東西的時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身份。” 茯苓眼微眯,面色不是太好。 曾明說完這句便直接邁著步子轉身離開,最後只說了句,“你好自為之。” 但看著前方的路,他心裡卻還是忍不住苦笑,他是不會傻到將她抖出去,但他卻傻到回湮京城來見她,想法子進了這府中來見她。 在荒園的小徑上走出幾步,曾明心裡不好的預感突然越來越明顯了。 而沒想,這預感果真很快就應驗了。 看著圍堵在前方不遠處的趙府侍衛,曾明見到一位著絳衣的年輕人抱胸持劍的看著他與茯苓的方向,眉飛揚的挑起,眼神凌冽的看著他們皮笑肉不笑的道:“喲,想不到還真是聽了一出大戲啊……” 晃了晃劍身,男人接著看向曾明道:“曾掌櫃……這就不急著走了吧。” 男子話音落下,便有人上前來將曾明與極為震驚的茯苓給壓制住了,茯苓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群人,她試圖掙扎,卻被絳衣男子直接狠狠的甩了一耳光,鬢髮變得凌亂,臉直接偏向了一邊,然後便聽人道:“倒是想不到竟可能會是你這樣的賤婢。” 長風實在忍不住不怎麼有風度的甩人一巴掌,因為這女人可是差點將那位殿下害死啊,那位殿下要是就這麼去了,那他們大人…… 長風可不能再想下去。 甩甩手,長風嫌惡的挑起女人霎時已變得有些紅腫的臉,又冷道:“想不到生了張與那位殿下還有幾分相似的臉,卻有顆這樣毒辣的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長風又看眼曾明方向,心想多虧他們一直都在注意那幾個行蹤不明的散商,並且還嚴密封鎖了對外訊息,才會逮住這人令人值得懷疑的打探行動,他想到這次十有八九就是逮著了那個下毒真兇,便等不及的道:“先將人帶去審訊院裡好好審審!” 曾明此次是心存僥倖的進入趙府,他潛意識裡其實已做好了一些比較壞的打算,只是當真遇上時,卻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自己與茯苓皆要被人給押著走了,他才換上了平日跟人打交道的表情誠惶誠恐的道:“不知這位兄弟方才說的話是何意,又想帶在下去哪?” 長風瞥了曾明一眼,冷笑道:“曾掌故是當真不知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走到曾明面前,長風拍了拍他的臉道:“不知曾掌櫃可否向在下解釋一下,為何會在臨城祁陽派人打探趙府的訊息,又為何……” 說著,長風招了招手,一個眼熟的小廝便近到了跟前,曾明雙目微睜,就聽人又向他問道:“會買通我們府上僕役讓掌櫃的這般進府的?” 曾明見站在面前男子身後恭恭敬敬的下僕,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此次他應當是被人給設計了,這人是刻意讓他能那般進府,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知曉他在這府裡要這樣見的人是誰了。 聽這人方才所說,曾明也才知原來在他剛回到湮京城時就被人給盯上了…… 他竟還心存僥倖。 曾明面色漸漸灰敗又有點想笑,看來可能一開始真如茯苓所料他早就被人關注著了,一見他回來,又暗自打探趙府上訊息,肯定就覺出了不對頸更會盯著他了,但暫且卻沒抓他去審問,而是選擇了引君入甕—— 所以也才怪不得,今日……他總是會有不好的預感了。 曾明知曉方才他與茯苓的話這人一定都聽去了,此時不可能再脫身得了,便垂著眼笑了笑,安靜的被人押著走了。 --- 蕭辰意醒來那日,正巧在趙侍新身邊聽見了長業彙報那個給她下毒之人的事,原來是他們剛剛抓到了一個最有嫌疑的人,只待之後拷問確認,而沒想被抓住的那人與蕭辰意從系統那裡得知的真兇正巧就是同一個,這……也就沒必要再拷問確認了,而只需拷問出那人的下毒動機以及到底是如何步步設計的就行了。 當日趙侍新聽了她的話後,一點不驚異她會知曉真兇,也絲毫更不懷疑她話的真實,蕭辰意只記得他當時好想是強力按捺住想親自去牢裡的衝動,一直陪著她,直到她體力不支再次睡過去才離開的。 而之後幾日,蕭辰意本也想去瞧瞧那位不擇手段也毫不留情想要她命的兇手,但她甫才剛醒,雖說沒什麼大礙,但體力卻實在是差得很,主要是肌肉群還未完全恢復,而且趙侍新似乎也不想她現在就去那種地方,便哄著她,讓她等身體完全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而且不止趙侍新,還有秦昭——他也不贊成她現在去那種地方。 蕭辰意便只能緩一陣子再說。 這幾天,蕭辰意眼前除了洗清嫌疑重新回到她身邊的柳兒,她見得最多的人就是趙侍新與秦昭了,但她從來不會同一時間見到二人,他們好像有某種默契般只會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 蕭辰意知曉秦昭竟是喜歡她後,雖並不會同秦昭心生芥蒂,但她卻還是不能再如往常般只把秦昭當個當年需她照顧的孩子看待,並且也會盡量避著秦昭對她的某些她當初沒發現,但現下卻能明顯看清楚的超出了姊弟界限的舉動。 每每她一不著痕跡的避開,蕭辰意都能感到秦昭的動作明顯一僵,她這幾日便一直都在想,一定得找個時機向秦昭說清楚某些事情,不然她會耽誤秦昭未來的幸福不說,還會無可避免的傷害到他。 但等她想明白怎麼開口後,秦昭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想對他說些什麼,他立時就會找各種理由迴避她即將說出口的話,每每都讓蕭辰意只能將那些話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的。 蕭辰意最近幾日的活動空間並不大,只在她的院子裡被人攙扶著走動走動,她不知曉系統到底是怎麼搞得,這中了毒的後遺症都沒想法子給她消除一下,弄得她現在跟個大病初癒的人一樣,雖說她也確實算是大病初癒吧…… 但她好歹也算是突然又有了系統這個金手指的人啊,既然保了她命將她送回來了,就不能再花點力氣將她更好的送回來嗎。 雖說那位林大夫也說這是中了這種毒還能再醒來後身體的正常反應,一段時間的修養之後就完全不會再有問題了,但蕭辰意每每手腳無力時還是忍不住想小小的抱怨一下。 誰叫無良系統當初這麼不人道將她扔回來又不管她的。 不過……蕭辰意如今又想,若不是此次她十年後再回來,她還不能知曉,原來趙侍新那人…… 想到這裡,蕭辰意躺在院外鋪了厚厚羊絨毛毯的藤椅裡,眼角眉梢都完全的舒展了開來,目中也是難掩的嬌俏笑意。 還帶著那麼點點罕見的羞澀。 尤其是想到最近趙侍新這樣彆扭性格的男人待她簡直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不管她是撒嬌還是刻意置氣他都極有耐心的哄著她,依著她,蕭辰意唇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更放大了些。 想著想著,蕭辰意突然又想到昨夜她即將就寢時,趙侍新那人本是看過她便離開了的,但他卻突然在她要就寢時又來到了她屋內,就那麼站在房門邊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他似乎又就要這麼離開。 蕭辰意當時覺著有點奇怪,便在他即將完全轉身時問了一句他來是想幹什麼,結果沒想,不知是觸到了那人哪根弦,他竟又大步生風的走到了她面前,躬下身,雙手掌在她肩頭,滾燙燙的,臉便這麼映著燭光的朝她傾身了過來,驚得蕭辰意立時就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人氣息的愈加靠近以及離她唇瓣越來越近的雙唇,蕭辰意一時心臟跳動的都快停下了,眼也不自主的閉上,但沒想,趙侍新卻生生在最後關頭截住了自己,然後就這麼離開一點,按著她的肩頭對她喑啞著嗓子道一句,“阿意……你好生養著,一定要早點好起來知道嗎。” 蕭辰意聽著趙侍新好像是著重強調了一下的那個“早”字,想到這事,之前那人對她做的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事便又不自覺的從腦海中躥了出來,蕭辰意即使是大白天也羞得不行,在藤椅裡蒙著臉的呀了一聲。

長業此次著急進屋彙報的確實是有關那下毒之人調查的事,方才長風盯著人已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他們按計劃就在剛才很可能已抓住了那個下毒的真兇,只待接下來的拷問了。

這次行事可不容易,是他們花費了一番心思,利用情報網盯緊了人,給人下了套才成功的。

——半個時辰前。

趙府臨近後門不遠處的一個荒棄廢園裡,曾明著一身趙府內男僕小廝的裝束,看著眼前方才一見到自己就震驚到差點沒了平日冷靜模樣,幾乎立時便將他引到了此處荒園小徑上的女人,他心內一陣心冷的苦笑。

而此時在他面前的女人也著實沒料到,這人……竟還能活著回來,找人遞信給她讓她出去見他,她無回應拒絕之後,還親自上門來找她,並且還是以這樣方式的。

茯苓一雙美目便不由很快流轉了幾種情緒,最後她還是換上了一副平日裡見著人時雖冷淡卻又隱著點點嬌俏羞澀的驚訝表情看著人道:“你怎麼扮成這個樣子來了?而且,你怎麼現在就回湮京城了……”

說著,茯苓自然的看了眼四周,又接著道:“可是買通了府中誰人,就沒人發現嗎?”

曾明見面前女人還在跟他裝無辜的臉,他緩緩朝女人走近,卻是不說話,突如其來的逼近令茯苓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她狐疑又奇怪的道:“你怎麼了?”

曾明終於停下了逼近人的腳步,他看著面前女人,眼神漸漸無光的道:“茯苓,我託人給你遞了信,你為何不應?”

茯苓微蹙眉道:“信?什麼信?”

曾明冷笑了笑,“你現在這反應,難道是想告訴我你沒收到我遞進來的信是嗎?”

茯苓未及說話,曾明又看著她緩緩道:“你就沒什麼話想對我說?”

茯苓聽人這麼問,她一隻手在袖中捏緊,卻是不動聲色的反問道:“話?你怎麼這麼問,不過我不是讓你過一陣子再回這裡的嗎,你怎麼會這時候突然回來了?還有你說的信,我確實沒收到什麼信。”

曾明面上浮上絲難受,他終於不再拐彎抹角的道:“茯苓,那酒,我喝了。”

茯苓眼神一凜,語氣不著痕跡漸冷了道:“是嗎,那你還喜歡嗎?”

曾明鹹澀的嘴角苦澀一扯,看著眼前女人微垂下頭露出在他眼前的一截膩白脖頸,他很快又雙目圓凸,面上生了怒的咬緊牙根掐住女人雙臂,難掩痛與怒的拔高聲音道:“茯苓,你還在跟我裝傻,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裝傻是嗎——”

男人使勁搖著女人雙肩,說著話,面容卻愈加灰敗,他接著道:“不,不是,你不是在跟我裝傻,你根本完全就是把我當傻子,你把我當傻子來玩弄對嗎?!看著我這樣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很有趣很得意是嗎?!”

茯苓聽著,什麼話也沒說。

曾明便又明明白白的對人道:“你想殺我對嗎,茯苓……你竟然想毒殺我!”

“所以你才會讓我將唐二辭了,就是為了能方便殺了我對嗎?!”曾明想到那日若不是唐二救了他一命,他可能現在已死在異處,成了腐爛的屍首,連為他斂屍的人恐怕都找不到一個。

這女人真的是好狠的心,而且當初哄騙他時,對他說的話想來也全是虛情假意,他便又道:“原來你當初說事成之後便會隨我離開都是騙人的,你原來都是在利用我……”

茯苓一直沒應聲,曾明便好好的說了個痛快,他道:“你利用我也罷了,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會如此的狠毒,你是怕被發現吧,你這招過河拆橋倒真是使的不錯……”

曾明發洩著,聲音漸漸還是小了下去,茯苓等人發洩完,她想了想,終於也不再做戲的微揚唇角,卻是話音極冷淡的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想怎麼樣?”

曾明見人被拆穿也如此的平靜又冷淡,他不由雙手使勁狠狠的捏住女人雙肩,一張平日裡八面玲瓏本不會輕易洩露真實情緒的面容變得尤為直白的朝人傾瀉著怒意道:“你怎麼能如此冷靜!茯苓,你這女人……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見人吃痛的擰緊了眉,曾明晃神一瞬不自覺又鬆了點手勁,但說的話卻是威脅,幾乎毫無理智,“好,好好,你既然都這麼冷淡殘忍,那我又何必再顧著你,我這就想法子告訴趙府的主事,下毒的人到底是誰!”

曾明本以為女人應該怎麼也會被嚇到,沒想,卻是見人罕見的看著他笑了笑,他見人如花笑靨在面上綻放,只不驚不急的微微笑看著他篤定道:“曾明,你不會說的,你沒這麼蠢,別忘了那毒……可是誰給我的……”

女人面上雖是在笑,但此時於曾明看來卻不啻於是吸人精血,奪人性命的妖怪,令人遍體生寒。

曾明如何不知他不可能從這處去對付茯苓,那下毒法子是他走南闖北無意間得知再告訴茯苓的,而那春桑也是他受了她哄騙後給她費了大力氣尋的,他一旦供出茯苓去,他定也脫不了干係。

在此次回湮京城之前,他曾設想過茯苓之所以會想殺他,要麼是因她過河拆橋不想之後隨他離開,要麼就是……茯苓想毒殺的那人身份不簡單,所以她才會想殺他滅口,永絕後患。

所以在準備回湮京城之前,他先落腳在臨城祁陽城,派人暗中打探趙府的動作,但他卻並沒發現有什麼異樣,而府內的情形,他託的人也摸不到實際情況,所以之後權衡再三,他還是掩人耳目的回到了湮京城。

他想見茯苓,而茯苓那女人卻不肯到府外來見他,而他在不知曉府中具體情況時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再如以往般進入趙府,所以此次就只能心懷僥倖的使重金買通一個後門小廝放他進了府,畢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也必有跟他一樣心懷僥倖的下僕。

只是他雖買通了小廝放他進府,但那小廝卻跟個啞巴一樣怎麼也不肯多說一句有關趙府最近發生的事,這便令曾明愈加感到奇怪。

而進了趙府之後,曾明雖也沒具體打探到什麼,但他卻能明顯察覺到府中不同以往的氛圍以及風聲鶴唳的情形。

到得現在,曾明心裡便已有了個十分不好的猜想,他想,茯苓下手的人……恐怕不只是個二等的僕役,而是府中某個有身份的人才對……

若是這樣,那曾明今日就不該想法子來趙府找這個女人的,而且自他今日進了趙府後,一直就有股莫名奇怪又不太好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可能不該來的,但他卻還是來了,已經來了。

只因,他想聽這女人親口跟他說個清楚。

說清楚。

但現下真見到了人,曾明只聽她方才冷淡承認的一句話,他很快就覺著,好像也沒什麼話好再多說了,若是她沒有想要毒殺他,沒想毒殺他,她即使之後不願同他走,他也不會逼她,可以低下身段的來求她,但她卻想殺了他,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所以曾明也不允許自己對這女人再有絲毫的留念。

他是個普通商販,一直以來只想著娶個合他心意的漂亮女人就行,而茯苓便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唯一看上的一個,而他也覺著自己能擁有的女人,但很明顯,這女人恐怕眼光太高,看不上他,曾明便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問人道:“茯苓,你有喜歡的人對嗎?”

茯苓眼微動,卻是道:“這與你無關。”

與他無關?

嘁,還真是與他無關。

曾明便最後再看了女人一眼,許久,他面無表情的道:“茯苓,你說得對,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傻到將你抖出去,但是我也奉勸你一句,稍想不屬於自己東西的時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身份。”

茯苓眼微眯,面色不是太好。

曾明說完這句便直接邁著步子轉身離開,最後只說了句,“你好自為之。”

但看著前方的路,他心裡卻還是忍不住苦笑,他是不會傻到將她抖出去,但他卻傻到回湮京城來見她,想法子進了這府中來見她。

在荒園的小徑上走出幾步,曾明心裡不好的預感突然越來越明顯了。

而沒想,這預感果真很快就應驗了。

看著圍堵在前方不遠處的趙府侍衛,曾明見到一位著絳衣的年輕人抱胸持劍的看著他與茯苓的方向,眉飛揚的挑起,眼神凌冽的看著他們皮笑肉不笑的道:“喲,想不到還真是聽了一出大戲啊……”

晃了晃劍身,男人接著看向曾明道:“曾掌櫃……這就不急著走了吧。”

男子話音落下,便有人上前來將曾明與極為震驚的茯苓給壓制住了,茯苓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群人,她試圖掙扎,卻被絳衣男子直接狠狠的甩了一耳光,鬢髮變得凌亂,臉直接偏向了一邊,然後便聽人道:“倒是想不到竟可能會是你這樣的賤婢。”

長風實在忍不住不怎麼有風度的甩人一巴掌,因為這女人可是差點將那位殿下害死啊,那位殿下要是就這麼去了,那他們大人……

長風可不能再想下去。

甩甩手,長風嫌惡的挑起女人霎時已變得有些紅腫的臉,又冷道:“想不到生了張與那位殿下還有幾分相似的臉,卻有顆這樣毒辣的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長風又看眼曾明方向,心想多虧他們一直都在注意那幾個行蹤不明的散商,並且還嚴密封鎖了對外訊息,才會逮住這人令人值得懷疑的打探行動,他想到這次十有八九就是逮著了那個下毒真兇,便等不及的道:“先將人帶去審訊院裡好好審審!”

曾明此次是心存僥倖的進入趙府,他潛意識裡其實已做好了一些比較壞的打算,只是當真遇上時,卻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自己與茯苓皆要被人給押著走了,他才換上了平日跟人打交道的表情誠惶誠恐的道:“不知這位兄弟方才說的話是何意,又想帶在下去哪?”

長風瞥了曾明一眼,冷笑道:“曾掌故是當真不知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走到曾明面前,長風拍了拍他的臉道:“不知曾掌櫃可否向在下解釋一下,為何會在臨城祁陽派人打探趙府的訊息,又為何……”

說著,長風招了招手,一個眼熟的小廝便近到了跟前,曾明雙目微睜,就聽人又向他問道:“會買通我們府上僕役讓掌櫃的這般進府的?”

曾明見站在面前男子身後恭恭敬敬的下僕,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此次他應當是被人給設計了,這人是刻意讓他能那般進府,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知曉他在這府裡要這樣見的人是誰了。

聽這人方才所說,曾明也才知原來在他剛回到湮京城時就被人給盯上了……

他竟還心存僥倖。

曾明面色漸漸灰敗又有點想笑,看來可能一開始真如茯苓所料他早就被人關注著了,一見他回來,又暗自打探趙府上訊息,肯定就覺出了不對頸更會盯著他了,但暫且卻沒抓他去審問,而是選擇了引君入甕——

所以也才怪不得,今日……他總是會有不好的預感了。

曾明知曉方才他與茯苓的話這人一定都聽去了,此時不可能再脫身得了,便垂著眼笑了笑,安靜的被人押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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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意醒來那日,正巧在趙侍新身邊聽見了長業彙報那個給她下毒之人的事,原來是他們剛剛抓到了一個最有嫌疑的人,只待之後拷問確認,而沒想被抓住的那人與蕭辰意從系統那裡得知的真兇正巧就是同一個,這……也就沒必要再拷問確認了,而只需拷問出那人的下毒動機以及到底是如何步步設計的就行了。

當日趙侍新聽了她的話後,一點不驚異她會知曉真兇,也絲毫更不懷疑她話的真實,蕭辰意只記得他當時好想是強力按捺住想親自去牢裡的衝動,一直陪著她,直到她體力不支再次睡過去才離開的。

而之後幾日,蕭辰意本也想去瞧瞧那位不擇手段也毫不留情想要她命的兇手,但她甫才剛醒,雖說沒什麼大礙,但體力卻實在是差得很,主要是肌肉群還未完全恢復,而且趙侍新似乎也不想她現在就去那種地方,便哄著她,讓她等身體完全恢復得差不多了再說,不急在這一時。

而且不止趙侍新,還有秦昭——他也不贊成她現在去那種地方。

蕭辰意便只能緩一陣子再說。

這幾天,蕭辰意眼前除了洗清嫌疑重新回到她身邊的柳兒,她見得最多的人就是趙侍新與秦昭了,但她從來不會同一時間見到二人,他們好像有某種默契般只會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

蕭辰意知曉秦昭竟是喜歡她後,雖並不會同秦昭心生芥蒂,但她卻還是不能再如往常般只把秦昭當個當年需她照顧的孩子看待,並且也會盡量避著秦昭對她的某些她當初沒發現,但現下卻能明顯看清楚的超出了姊弟界限的舉動。

每每她一不著痕跡的避開,蕭辰意都能感到秦昭的動作明顯一僵,她這幾日便一直都在想,一定得找個時機向秦昭說清楚某些事情,不然她會耽誤秦昭未來的幸福不說,還會無可避免的傷害到他。

但等她想明白怎麼開口後,秦昭也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想對他說些什麼,他立時就會找各種理由迴避她即將說出口的話,每每都讓蕭辰意只能將那些話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的。

蕭辰意最近幾日的活動空間並不大,只在她的院子裡被人攙扶著走動走動,她不知曉系統到底是怎麼搞得,這中了毒的後遺症都沒想法子給她消除一下,弄得她現在跟個大病初癒的人一樣,雖說她也確實算是大病初癒吧……

但她好歹也算是突然又有了系統這個金手指的人啊,既然保了她命將她送回來了,就不能再花點力氣將她更好的送回來嗎。

雖說那位林大夫也說這是中了這種毒還能再醒來後身體的正常反應,一段時間的修養之後就完全不會再有問題了,但蕭辰意每每手腳無力時還是忍不住想小小的抱怨一下。

誰叫無良系統當初這麼不人道將她扔回來又不管她的。

不過……蕭辰意如今又想,若不是此次她十年後再回來,她還不能知曉,原來趙侍新那人……

想到這裡,蕭辰意躺在院外鋪了厚厚羊絨毛毯的藤椅裡,眼角眉梢都完全的舒展了開來,目中也是難掩的嬌俏笑意。

還帶著那麼點點罕見的羞澀。

尤其是想到最近趙侍新這樣彆扭性格的男人待她簡直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不管她是撒嬌還是刻意置氣他都極有耐心的哄著她,依著她,蕭辰意唇角的笑意就忍不住更放大了些。

想著想著,蕭辰意突然又想到昨夜她即將就寢時,趙侍新那人本是看過她便離開了的,但他卻突然在她要就寢時又來到了她屋內,就那麼站在房門邊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他似乎又就要這麼離開。

蕭辰意當時覺著有點奇怪,便在他即將完全轉身時問了一句他來是想幹什麼,結果沒想,不知是觸到了那人哪根弦,他竟又大步生風的走到了她面前,躬下身,雙手掌在她肩頭,滾燙燙的,臉便這麼映著燭光的朝她傾身了過來,驚得蕭辰意立時就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人氣息的愈加靠近以及離她唇瓣越來越近的雙唇,蕭辰意一時心臟跳動的都快停下了,眼也不自主的閉上,但沒想,趙侍新卻生生在最後關頭截住了自己,然後就這麼離開一點,按著她的肩頭對她喑啞著嗓子道一句,“阿意……你好生養著,一定要早點好起來知道嗎。”

蕭辰意聽著趙侍新好像是著重強調了一下的那個“早”字,想到這事,之前那人對她做的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事便又不自覺的從腦海中躥了出來,蕭辰意即使是大白天也羞得不行,在藤椅裡蒙著臉的呀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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