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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7,086·2026/5/11

幾日下來,儀典事宜籌備的已差不多了,命婦們的提前行賀也宣告結束,蕭辰意這兩日便都在景粹宮裡熟悉著大典之上的一應儀程禮節,同時還在等著司禮監那邊將儀典上要穿戴的珠冠及大衫禮服給她送來。 自回宮之後,除了接見命婦那幾日秦昭沒怎麼來過景粹宮之外,其餘時間,他常常無事便往她宮裡頭來,儼然跟當年三天兩頭往她府上跑差不多了,不過這段時間下來,蕭辰意見秦昭待她似乎還是如當年那般至真至誠,她心下也感到慰藉。 當年她果真還是沒白疼這孩子。 今日,是司禮監安排送禮服過來的日子,蕭辰意此時便在皇帝養心殿的後殿中試穿禮服翟冠。 本是該讓司禮監將東西給送到她的景粹宮去的,但因秦昭天天的往她這邊跑,還又一直期待著要最先見到她重新再著公主服的樣子,蕭辰意今日便讓司禮監將東西給送到了養心殿中來,方才她與秦昭在前殿說了會兒子話,東西就送到了,這時候在後殿宮女們的服侍下便已然穿戴好了衣冠。 蕭辰意這麼幾年後再次見著自己這般錦衣華飾的模樣,瞧著銅鏡裡盛裝打扮的人影,她一時也有些怔愣住了。 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呢,古人誠不欺我。 蕭辰意心下美滋滋的便提著微有些拖曳的裙角從後殿轉去了前殿。 未等宮娥內監侍候,蕭辰意便自行挑開了珠簾,提著裙角沒走幾步,便眉目飛揚,瞳中蘊光的看向前方龍椅上坐著的年輕陛下,很快再垂首看著自己的這一身道:“秦昭,你快瞧瞧阿姐這一身好看嗎?” 殿中方才似乎是有人在說話,一瞬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很快,便只見金階上站了個著一身大紅紵絲霞帔,頭戴珠翠六翟冠,額上飛鈿,眼角挑著胭脂紅妝的美豔女子,正有些微愣的提著裙角,側身看向殿中逆著光也正默然看著她的男子。 男子逆光的臉上似乎看不太清表情,所以蕭辰意不知,男人視線落在她身上之後緩緩的眯了眯眼。 蕭辰意實在沒料,她居然出來的不是時候,趙侍新這人……他怎會,這時候突然在前殿的……? 心下驚異,但可能是現下穿著的這身衣裳,又有秦昭在跟前,所以蕭辰意只表情微愣,很快便底氣十足的偏頭看向了殿中一身朱玄雲紵的男子挑眉道:“沒想,原來大名鼎鼎的趙大人也在這裡,本宮方才還真是失禮了。” 蕭辰意說完這句又朝向秦昭道:“看來皇上現下正在同趙大人商議著什麼要事……那本宮便……”女人說著似乎就想退回後殿。 坐在龍椅上的年輕陛下見了女子這態度有些無奈,他只很快走到女子面前,再仔仔細細的打量人兩眼,便抬手雙手親暱的握住了女人的手,目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歡喜,“果然還是這種華彩的衣飾才最襯阿姐無匹的美貌。” 年輕陛下說著,又轉頭對殿中一直靜默的男人笑著問道:“趙卿,你覺得……朕說得是也不是?” 蕭辰意現下心思大半都在殿中那正盯著她,自在陵淄候府逼迫了她一番之後便再沒見過的男人身上,只見男人拱了拱手的回應道:“回陛下,長公主殿下,風姿清華,這公主霞帔自然與公主最是相襯。” 蕭辰意聽著這毫無感情的讚揚,想到這男人此前對她的不依不饒,她很快只眸光微動,對著秦昭笑了笑,便抽出手,轉身,突然便直直的走向了殿中正注視著她的男人,周身衣飾在行動間摩擦著微微作響。 這一幕不知為何,似乎是,有些似曾相識。 蕭辰意終於走到了男人面前,她只微揚唇,眼角眉梢盡是麗色,輕笑的緩慢道:“趙大人見著本宮,我瞧著似乎好像是忘了某些該有的禮節……這般直視本宮暫且不論,大人似乎還未給本宮請安吧?” 蕭辰意身後,年輕的皇帝陛下更有些無奈了,他只微蹙眉又有些沒奈何的道:“阿姐——” 蕭辰意一直注意著眼前男人的表情,她只見他似乎很是平靜,在她的注視下,緩緩收回了直視的目光,終是微笑了笑,拱手低頭的在她面前緩聲道:“微臣只是許久未見公主了,所以還請公主恕臣方才無禮之罪,臣這廂……” “恭請殿下萬安。” 蕭辰意看著男人在她面前垂下了頭,她只冷哼一聲,半晌不發一語,卻只緩步徑直的從男人身旁走過,徒留下一地縈繞不散的某種惑人香氣,到了殿門口,才只對著秦昭說了句:“陛下公務繁忙,本宮現下就先行告退,不在這裡打擾陛下理事了。” 蕭秦昭剛想開口留人,人卻已然走出了殿門,他只看眼殿內未得吩咐便一直未抬起頭的男人,緩步走到人面前,扶起了人的手,有些語重心長的道:“趙卿,我家阿姐啊似乎是對趙卿你有些偏見……” 蕭辰意走出殿門一會兒後,才不著痕跡的輕拍胸口長舒了口氣,她對自己方才的表現甚是滿意,終於,她也能讓趙侍新那廝吃一次鱉了。 實在是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啊。 爽快。 這麼一想,將未來暫時拋諸腦後,心下便有些歡快,蕭辰意一時也忘了自己就這麼的穿著禮服走出了宮殿,等她反應過來,現下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便準備就這般回到自己現下的寢宮。 沒想路剛走了一半,有宮人便突然尋到了她面前,有些忐忑的向她通報道,團年那小傢伙又跑出去了。 蕭辰意很是擔憂,團年最近似乎是又活躍了些,但它身體到底已不太行了,這般跑出去,萬一出了點意外,救治也來不及,蕭辰意便想了幾個團年最近慣常去的地方,準備自己親自將小傢伙給抓回去。 別看小傢伙病弱,但一眾宮娥內監們卻還奈何它不得,這幾日每次跑出去,都只得蕭辰意親自出馬才能將它給哄回來。 沒走多久,蕭辰意現下就來到了後宮中一處有些偏僻的地界,團年小傢伙一直以來就慣喜往這地兒跑。 蕭辰意大致到了位置,突然卻見眼前光影暗淡,抬頭一看,空中烏雲漸密,似乎是風雨欲來了。 瞧著這天色,蕭辰意沒回頭的跟身後宮娥吐槽了幾句這天候,結果又沒得到回應。 方才為了掃趙侍新的面子,她一時不假思索的走出了殿門,大部分秦昭安排給她的侍女都留在了養心殿內,現下她身後只跟了四個宮人,方才她不時說幾句話,都有人迎合,後來似乎有一段時間就沒了聲兒,蕭辰意這時才覺著好像有些奇怪,她提著裙角轉回了頭去,想瞧瞧她那些侍女到底都是怎麼回事,便說著話的回頭道:“哎,你們……” 沒想剛轉回頭去,蕭辰意的目光卻一下就僵住了,連帶著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你……你你……” “趙侍新——?!” “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辰意只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僅有幾步之遙的男人似乎高大的有些可怕,她立時提著裙角後退,慌亂中,腳下踩著拖曳的裙角,便有些不穩的差點跌倒。 驚呼一聲,眼前似乎有人大步走近,然後一隻有力的手臂就繞過她的腰肢,攬在了她的腰上,然後用力便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給往前一攬,蕭辰意的身子不可避免的直直就撞進了面前人懷裡。 等反應過來,蕭辰意只想立即推開身前的人,便用力掙動的抗拒道:“你……你放開我!趙侍新,你放手。” 但無論她怎樣掙動,男人的手依然堅硬如鐵,自巋然不動,突然便攬著她往一旁帶去。 蕭辰意見四下裡全無一人,被男人帶著走,她只心下驚駭,驚呼道:“你想幹什麼,你快放開我!” 男人不僅絲毫沒放手,還在她耳邊似乎有些煩她的道了句:“別吵。” 很快蕭辰意便只覺脊背一涼,微痛。 她現下只能背緊貼著牆的看著眼前男人。 蕭辰意不自主想揉一揉自己的後背,這男人方才將她鉗制到這裡,毫不憐香惜玉的就將她給一把推到了牆上,然後便就這麼冷冷的看著她。 蕭辰意條件反射的就想推開男人往巷外走,沒想她剛有行動,就又被男人給堵了回去。 背靠著冰涼的牆面,蕭辰意一時只能怒道:“趙侍新,你大膽!” 趙侍新垂首看著面前女人,只見女人也正抬頭看著他,橫眉冷豎,眸中盛火,額間半截烈陽花鈿炙烈如火,眼角的那抹胭脂紅也微微暈染。 跟當年幾乎同樣明豔的一張臉。 如今又重新鮮活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男人眼眸幽沉,微蹙眉,似乎稍顯厭惡又似乎是有著某種其他令人看不懂的情緒,他只道:“我知你如今已是長公主殿下了,你不用再這麼刻意的提醒我。” 說著,男人又有些意味的挑唇緩聲道:“公主殿下……蕭辰意,你終於,還是肯承認你的身份了。” 蕭辰意心想,這還不是被眼前在她面前的某個滾蛋逼的,她也只毫不示弱的承認道:“既然本宮已回到了我原來的位置,那趙大人現下竟還敢對本宮如此,倒也真的是令本宮刮目相看了……” 蕭辰意只覺男人看著她的眼神似乎越來越深沉,她等著男人會說什麼,便也回視著面前人的目光,兩人就這麼以眼神僵持著。 男人似乎遊刃有餘,而蕭辰意的手不自主往卻後手指蜷縮的抓在了牆面上。 半晌,男人終於又靠近了她一點,身體幾乎貼在她身前,只微躬身的湊到她耳邊,極輕又極緩的道:“蕭辰意,你以為你重新再回到這公主之位,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 蕭辰意鼻間縈繞著男人身上清淡的味道,聽見男人說的話,她只心下驚跳,立時便怒道:“趙侍新你敢,你信不信……” 沒料她話還未說完,男人便截了話頭去的道:“怎麼,公主殿下難道這是又要如當年一般以微臣的親族相挾……” 男人說著話音微頓,又無甚情緒的道,“只是可惜,微臣家中現已無人了,公主恐怕是不能如願了。” 蕭辰意這段時間也打探了不少訊息,也知當年在她離去之後不久,趙侍新便被趙父給逐出了家門,而這之後…… 他闔家還是沒能從當時掌權卻一直記恨著他家的宦官王瑾手中逃脫,被陷害全家斬首於西市,而趙侍新那時似乎是因被逐出了家門,又得了當時白閣老及荀大哥的看顧才能免於牽連。 她也知當年不知某些真相的男人想來是不會輕易原諒她的,更何況她當年也確實折辱了他。 但她現下只覺,若今後為了保命一直都要與趙侍新這樣的人周旋,實在是太過心累。 她此番既也有了不低的身份,蕭辰意便突然軟下了語氣,似乎是想切實試探一番還有沒另一條路可走的道:“趙侍新,當年是本宮年少無知,才那什麼……欺辱了你,但你也清楚,當年你家人受難那也不是本宮的責任,怎麼說,我最後也沒動他們不是?你現下若是記恨著當年我對你的折辱,不如你提個皆大歡喜的要求,本宮竭力滿足你如何?咱們何必要這麼不死不休的糾纏下去呢,你說是吧……” 蕭辰意還在說著求和的話,男人似乎是聽進去了,又似乎對她的求和,根本無動於衷。 等她終於說完了,他才退開一步,眸色幽遠的輕描淡寫道:“當年因為我順了你的意,你最終是放了我的親族,不過我那嫡母的手指以及……我被流放遠疆的叔父……這又該怎麼算?” 男人說著,只盯著女人的眼,話鋒一轉的突然又沉聲問道:“還有當年最後一晚,你在我耳邊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晚…… 蕭辰意腦子裡突然便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得到系統認可,奪得高分的圓滿完成任務,她自己搞出來的那荒唐一月,想著想著,蕭辰意臉上突的也就浮上了些熱氣,麵皮上一陣隱隱的青紅交錯。 男人見她這表情,他嘲諷的微笑了笑,有些深長的道:“想起來了,那一月裡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以及……” “那最後一晚你對我說的話……?” 不知為何,聽見那“一月”二字,蕭辰意總有種這人似乎分明是強調了一番的錯覺。 蕭辰意強迫自己忽略掉那最後一月的荒唐事,只認真回想趙侍新所說的那最後一晚她對他說的話…… 她那時好像是說的什麼來著—— 沒用幾秒,蕭辰意便就想起來了,她當時因完成了任務,那晚已是使命的最後期限,當時她想著畢竟還是露水情緣一場,便告別般的低聲對沉睡在她身旁的男人說了這最後的一句話…… 那句—— “趙侍新,再見了……還有,我可沒對不起你……” 她以為男人當時是完全睡著了的,沒想原來他竟是一字不漏的聽見了?!! 要說告別的話,那沒什麼,但要說……她說她沒對不起他,蕭辰意想了想,若深思一番,好像也確實會讓這男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但蕭辰意又想,他難道就不能覺著是她夠沒臉沒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蕭辰意見面前男人現下探究看著她的樣子,她一時有股乾脆將當年事實和盤托出的衝動…… 但想到某個無良系統,以及那些不為人知的事實,蕭辰意心下嘆口氣,還是隻能作罷。 要是她這時告訴趙侍新,當年系統送她來這裡實行任務之前,為了能讓她更心安理得一點,曾讓她這目標物件突然間便得了某種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症狀的不治之症,只有她圓滿完成任務,她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上活下來了,而她這目標物件也才能這麼的活下來…… 她如果此番這麼對他說,眼前這人恐怕是會覺著她蕭辰意瘋了吧。 因為畢竟系統當年以及現在的底線都是,決不能由她透露出任何有關係統的資訊。 而且當年,她這目標物件那時也根本就不知曉自己突然便得了某種毫無症狀的不治之症。 她既不能提系統,也不能提這事,那若只將當年強取豪奪之前,暗中救了他家門的事告訴他,蕭辰意想著,這人應該也是不會相信她的…… 因為畢竟唯一知曉此事的沈大人已經逝世了,當年為了能不崩人設,她威脅沈大人不可告知旁人,當年既已無人可知,她離開後不久,沈大人又致仕,遠離了官場,之後便一直沒再回到京城,而趙侍新現下這般對她的樣子,想來沈大人之後也定沒告訴他當年的那件事,那麼現今恐怕也就更無人再知曉了。 而且她當初也確實砍了他嫡母的手指,更流放了他的叔父,雖說最終是讓他叔父逃了,但當年知曉這事的人,蕭辰意前段時間也已暗查到都不在這世上了。 現下沒點證據,光憑她一張嘴,她這切切實實當年折辱了人並且還壞了人姻緣的惡毒公主來說這話,怎麼能說得清……? 蕭辰意只覺說出實情這想法就是個死局。 她默然半晌便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的道:“要說你嫡母的手指,那你不久前不也砍了王大娘的手指頭……” 蕭辰意的意思就是,這不就算是扯平了。 男人聽她突然提到王大娘,他一瞬似乎是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微笑了笑語氣漸漸有些危險的道:“是啊,王大娘……說到這裡,我還有件事要確認——” 蕭辰意聽他這有些變了的語氣,以及他突然抬起的一側手,她只縮了縮脖子的道:“趙侍新,你想幹什麼,你如果敢亂來,我……” 蕭辰意往四周看了眼,卻只覺孤立無援,她想叫人,但趙侍新這人現下既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轄制她,想必是把周圍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所以她的婢女才會此番的一個個都見不著,蕭辰意突然想,方才也不知他到底跟了她多久。 她思緒慌亂,等反應過來時,男人的手已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蕭辰意只以為男人恐怕是想掐死她,她只忐忑開口:“你想幹什麼……” 沒想剛說出口,卻就聽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輕微但卻又似乎極為刺耳的衣料摩擦聲,很快,蕭辰意便只覺右肩一涼—— 她怔懵的垂首看向自己裸.露的右側肩頭,一瞬就忍不住驚呼一聲,然後一隻手抬起便想將被人突然給扯開拉到了肩下幾寸地方的領口給拉回去,一邊羞怒道:“趙侍新,你瘋了嗎……你到底想幹什麼?!” 但她的手弗剛抬起,便被男人給捏住手腕的壓了回去。 蕭辰意開始劇烈掙動,衣衫越來越有些不整,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因為掙動,漸漸似乎泛上了淺淺的粉色,而因著女人氣急的呼吸,高聳的胸脯也微微起伏。 而在那鎖骨之下,微透出一點渾圓的純白之上的一處地方,卻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月牙型紅印,彎彎如新月,俏皮又勾人。 趙侍新的眸色漸漸轉沉,他乾脆將女人兩手都鉗制在了女人身後,一手將女人的身體摁在牆上,然後一手拇指輕撫上了那彎月,淡淡的道:“原來果真有個這樣的胎記……” 蕭辰意的皮膚接觸到男人有些灼熱的指腹,她胸口微微緊縮,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手下滑膩肌膚的輕顫,他只微挑了眉,手上卻沒離開,只看著女人惱羞怒盛的臉,又道:“我記得以前可是沒有的……” 說完,男人似乎是好整以暇等著她解釋,蕭辰意才知,原來這人之前還是沒完全確認她身份的真實情況的,他那時恐怕只是懷疑她要麼是頂替了她現下這身體女人的身份,要麼才是異魂附體。 蕭辰意又回想起了這人之前在涼亭中盯著她右胸口並抬手似乎是想幹什麼的樣子,她突然就恍然大悟這人那時是想幹什麼了,他那時……那時就是想這般對她,想扒了她衣服的來確認她身份的真相吧?! 蕭辰意一直沒開口,男人便又道:“王夫人說她女兒的右胸口處有一拇指大小的彎月型胎記,她說她不需要在你身上確認,便就能知曉你是她的孩子了,現下看來,王夫人果然是沒錯的。” 男人輕撫那彎月,又諷刺的笑了笑,“看來,你確實是沒了某些記憶,不過那些記憶想來本也就不是你的。” 蕭辰意只又微微掙動,惱怒的瞪著男人,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現下說的都是事實,而且也有證據,她根本一時就無從反駁,而且現下似乎也沒必要反駁了,她已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她的身份已毋庸置疑,只是回來的方式還存著疑而已。 男人注視著女人的明豔面容,也不在意她沉默,只又接著道,“你現在既可算是王夫人的女兒,也可說不是她的女兒,不過現下看來,你是並不打算做那位夫人的女兒了。” 男人似乎完全弄明白也確認了,落在她胸口的手才終於往上,一瞬輕抬起了她下巴的逼問道:“所以我想知道,蕭辰意,你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時候再回來?” “這些年,我很好奇,你又到底去了哪裡。” “又或者是,其實此番再回,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意願……” 蕭辰意被迫微仰起頭的看著男人,目光冷靜,但聽了男人接下來的話,她卻就有些冷靜不下來了。 男人手上微使了點勁,“荀老師似乎是知曉某些事實,從他口中透露出來的意思,你似乎是永遠也不打算再回來的對嗎?” 蕭辰意雖不知荀大哥到底對趙侍新說了些什麼,但她知道荀大哥即使是死也一定不會透露出,她其實來自異界的事實,聽了趙侍新推測的這話,她只忍不住驚道:“你……你怎麼……” 這男人層層抽絲剝繭,不僅知曉了她其實是異魂附體的事實並且還輕易的接受,竟還連當初她的安排也推測出來了,蕭辰意想,若不是無良系統此番突然將她給扔回這地方,她確實是……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裡的…… 而這男人竟就這麼的推測出來了,而且他這接受能力也未免太令人驚異,實在是太可怕了……! 蕭辰意眸中驚懼,控制不住身體微有些戰慄。 男人見她這反應,眸色陰鬱,深如點墨,半晌才鬆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嘲諷的冷笑道:“看來還果真是這樣。” 空中漸漸響起驚雷,烏雲愈加壓頂,一陣穿巷風過,蕭辰意瑟縮的縮了縮身子。 男人看她一眼,終於鬆手放開了人,然後又抬手觸碰到了女人滑落到肩下的衣衫,蕭辰意條件反射的又瑟縮了縮肩頭,男人並太不理會她的反應,依然徑直的將她的衣服又給她慢斯條理的拉了上去。 等整理妥當,然後才聽遠處似乎傳來了正在尋找著她的宮娥的呼喚聲,男人便道:“你的人找過來了,看來我們這次只能敘舊到這裡了。” “長公主殿下。”

幾日下來,儀典事宜籌備的已差不多了,命婦們的提前行賀也宣告結束,蕭辰意這兩日便都在景粹宮裡熟悉著大典之上的一應儀程禮節,同時還在等著司禮監那邊將儀典上要穿戴的珠冠及大衫禮服給她送來。

自回宮之後,除了接見命婦那幾日秦昭沒怎麼來過景粹宮之外,其餘時間,他常常無事便往她宮裡頭來,儼然跟當年三天兩頭往她府上跑差不多了,不過這段時間下來,蕭辰意見秦昭待她似乎還是如當年那般至真至誠,她心下也感到慰藉。

當年她果真還是沒白疼這孩子。

今日,是司禮監安排送禮服過來的日子,蕭辰意此時便在皇帝養心殿的後殿中試穿禮服翟冠。

本是該讓司禮監將東西給送到她的景粹宮去的,但因秦昭天天的往她這邊跑,還又一直期待著要最先見到她重新再著公主服的樣子,蕭辰意今日便讓司禮監將東西給送到了養心殿中來,方才她與秦昭在前殿說了會兒子話,東西就送到了,這時候在後殿宮女們的服侍下便已然穿戴好了衣冠。

蕭辰意這麼幾年後再次見著自己這般錦衣華飾的模樣,瞧著銅鏡裡盛裝打扮的人影,她一時也有些怔愣住了。

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呢,古人誠不欺我。

蕭辰意心下美滋滋的便提著微有些拖曳的裙角從後殿轉去了前殿。

未等宮娥內監侍候,蕭辰意便自行挑開了珠簾,提著裙角沒走幾步,便眉目飛揚,瞳中蘊光的看向前方龍椅上坐著的年輕陛下,很快再垂首看著自己的這一身道:“秦昭,你快瞧瞧阿姐這一身好看嗎?”

殿中方才似乎是有人在說話,一瞬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很快,便只見金階上站了個著一身大紅紵絲霞帔,頭戴珠翠六翟冠,額上飛鈿,眼角挑著胭脂紅妝的美豔女子,正有些微愣的提著裙角,側身看向殿中逆著光也正默然看著她的男子。

男子逆光的臉上似乎看不太清表情,所以蕭辰意不知,男人視線落在她身上之後緩緩的眯了眯眼。

蕭辰意實在沒料,她居然出來的不是時候,趙侍新這人……他怎會,這時候突然在前殿的……?

心下驚異,但可能是現下穿著的這身衣裳,又有秦昭在跟前,所以蕭辰意只表情微愣,很快便底氣十足的偏頭看向了殿中一身朱玄雲紵的男子挑眉道:“沒想,原來大名鼎鼎的趙大人也在這裡,本宮方才還真是失禮了。”

蕭辰意說完這句又朝向秦昭道:“看來皇上現下正在同趙大人商議著什麼要事……那本宮便……”女人說著似乎就想退回後殿。

坐在龍椅上的年輕陛下見了女子這態度有些無奈,他只很快走到女子面前,再仔仔細細的打量人兩眼,便抬手雙手親暱的握住了女人的手,目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歡喜,“果然還是這種華彩的衣飾才最襯阿姐無匹的美貌。”

年輕陛下說著,又轉頭對殿中一直靜默的男人笑著問道:“趙卿,你覺得……朕說得是也不是?”

蕭辰意現下心思大半都在殿中那正盯著她,自在陵淄候府逼迫了她一番之後便再沒見過的男人身上,只見男人拱了拱手的回應道:“回陛下,長公主殿下,風姿清華,這公主霞帔自然與公主最是相襯。”

蕭辰意聽著這毫無感情的讚揚,想到這男人此前對她的不依不饒,她很快只眸光微動,對著秦昭笑了笑,便抽出手,轉身,突然便直直的走向了殿中正注視著她的男人,周身衣飾在行動間摩擦著微微作響。

這一幕不知為何,似乎是,有些似曾相識。

蕭辰意終於走到了男人面前,她只微揚唇,眼角眉梢盡是麗色,輕笑的緩慢道:“趙大人見著本宮,我瞧著似乎好像是忘了某些該有的禮節……這般直視本宮暫且不論,大人似乎還未給本宮請安吧?”

蕭辰意身後,年輕的皇帝陛下更有些無奈了,他只微蹙眉又有些沒奈何的道:“阿姐——”

蕭辰意一直注意著眼前男人的表情,她只見他似乎很是平靜,在她的注視下,緩緩收回了直視的目光,終是微笑了笑,拱手低頭的在她面前緩聲道:“微臣只是許久未見公主了,所以還請公主恕臣方才無禮之罪,臣這廂……”

“恭請殿下萬安。”

蕭辰意看著男人在她面前垂下了頭,她只冷哼一聲,半晌不發一語,卻只緩步徑直的從男人身旁走過,徒留下一地縈繞不散的某種惑人香氣,到了殿門口,才只對著秦昭說了句:“陛下公務繁忙,本宮現下就先行告退,不在這裡打擾陛下理事了。”

蕭秦昭剛想開口留人,人卻已然走出了殿門,他只看眼殿內未得吩咐便一直未抬起頭的男人,緩步走到人面前,扶起了人的手,有些語重心長的道:“趙卿,我家阿姐啊似乎是對趙卿你有些偏見……”

蕭辰意走出殿門一會兒後,才不著痕跡的輕拍胸口長舒了口氣,她對自己方才的表現甚是滿意,終於,她也能讓趙侍新那廝吃一次鱉了。

實在是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啊。

爽快。

這麼一想,將未來暫時拋諸腦後,心下便有些歡快,蕭辰意一時也忘了自己就這麼的穿著禮服走出了宮殿,等她反應過來,現下也不可能再回去了,便準備就這般回到自己現下的寢宮。

沒想路剛走了一半,有宮人便突然尋到了她面前,有些忐忑的向她通報道,團年那小傢伙又跑出去了。

蕭辰意很是擔憂,團年最近似乎是又活躍了些,但它身體到底已不太行了,這般跑出去,萬一出了點意外,救治也來不及,蕭辰意便想了幾個團年最近慣常去的地方,準備自己親自將小傢伙給抓回去。

別看小傢伙病弱,但一眾宮娥內監們卻還奈何它不得,這幾日每次跑出去,都只得蕭辰意親自出馬才能將它給哄回來。

沒走多久,蕭辰意現下就來到了後宮中一處有些偏僻的地界,團年小傢伙一直以來就慣喜往這地兒跑。

蕭辰意大致到了位置,突然卻見眼前光影暗淡,抬頭一看,空中烏雲漸密,似乎是風雨欲來了。

瞧著這天色,蕭辰意沒回頭的跟身後宮娥吐槽了幾句這天候,結果又沒得到回應。

方才為了掃趙侍新的面子,她一時不假思索的走出了殿門,大部分秦昭安排給她的侍女都留在了養心殿內,現下她身後只跟了四個宮人,方才她不時說幾句話,都有人迎合,後來似乎有一段時間就沒了聲兒,蕭辰意這時才覺著好像有些奇怪,她提著裙角轉回了頭去,想瞧瞧她那些侍女到底都是怎麼回事,便說著話的回頭道:“哎,你們……”

沒想剛轉回頭去,蕭辰意的目光卻一下就僵住了,連帶著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你……你你……”

“趙侍新——?!”

“你怎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辰意只覺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僅有幾步之遙的男人似乎高大的有些可怕,她立時提著裙角後退,慌亂中,腳下踩著拖曳的裙角,便有些不穩的差點跌倒。

驚呼一聲,眼前似乎有人大步走近,然後一隻有力的手臂就繞過她的腰肢,攬在了她的腰上,然後用力便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給往前一攬,蕭辰意的身子不可避免的直直就撞進了面前人懷裡。

等反應過來,蕭辰意只想立即推開身前的人,便用力掙動的抗拒道:“你……你放開我!趙侍新,你放手。”

但無論她怎樣掙動,男人的手依然堅硬如鐵,自巋然不動,突然便攬著她往一旁帶去。

蕭辰意見四下裡全無一人,被男人帶著走,她只心下驚駭,驚呼道:“你想幹什麼,你快放開我!”

男人不僅絲毫沒放手,還在她耳邊似乎有些煩她的道了句:“別吵。”

很快蕭辰意便只覺脊背一涼,微痛。

她現下只能背緊貼著牆的看著眼前男人。

蕭辰意不自主想揉一揉自己的後背,這男人方才將她鉗制到這裡,毫不憐香惜玉的就將她給一把推到了牆上,然後便就這麼冷冷的看著她。

蕭辰意條件反射的就想推開男人往巷外走,沒想她剛有行動,就又被男人給堵了回去。

背靠著冰涼的牆面,蕭辰意一時只能怒道:“趙侍新,你大膽!”

趙侍新垂首看著面前女人,只見女人也正抬頭看著他,橫眉冷豎,眸中盛火,額間半截烈陽花鈿炙烈如火,眼角的那抹胭脂紅也微微暈染。

跟當年幾乎同樣明豔的一張臉。

如今又重新鮮活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男人眼眸幽沉,微蹙眉,似乎稍顯厭惡又似乎是有著某種其他令人看不懂的情緒,他只道:“我知你如今已是長公主殿下了,你不用再這麼刻意的提醒我。”

說著,男人又有些意味的挑唇緩聲道:“公主殿下……蕭辰意,你終於,還是肯承認你的身份了。”

蕭辰意心想,這還不是被眼前在她面前的某個滾蛋逼的,她也只毫不示弱的承認道:“既然本宮已回到了我原來的位置,那趙大人現下竟還敢對本宮如此,倒也真的是令本宮刮目相看了……”

蕭辰意只覺男人看著她的眼神似乎越來越深沉,她等著男人會說什麼,便也回視著面前人的目光,兩人就這麼以眼神僵持著。

男人似乎遊刃有餘,而蕭辰意的手不自主往卻後手指蜷縮的抓在了牆面上。

半晌,男人終於又靠近了她一點,身體幾乎貼在她身前,只微躬身的湊到她耳邊,極輕又極緩的道:“蕭辰意,你以為你重新再回到這公主之位,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

蕭辰意鼻間縈繞著男人身上清淡的味道,聽見男人說的話,她只心下驚跳,立時便怒道:“趙侍新你敢,你信不信……”

沒料她話還未說完,男人便截了話頭去的道:“怎麼,公主殿下難道這是又要如當年一般以微臣的親族相挾……”

男人說著話音微頓,又無甚情緒的道,“只是可惜,微臣家中現已無人了,公主恐怕是不能如願了。”

蕭辰意這段時間也打探了不少訊息,也知當年在她離去之後不久,趙侍新便被趙父給逐出了家門,而這之後……

他闔家還是沒能從當時掌權卻一直記恨著他家的宦官王瑾手中逃脫,被陷害全家斬首於西市,而趙侍新那時似乎是因被逐出了家門,又得了當時白閣老及荀大哥的看顧才能免於牽連。

她也知當年不知某些真相的男人想來是不會輕易原諒她的,更何況她當年也確實折辱了他。

但她現下只覺,若今後為了保命一直都要與趙侍新這樣的人周旋,實在是太過心累。

她此番既也有了不低的身份,蕭辰意便突然軟下了語氣,似乎是想切實試探一番還有沒另一條路可走的道:“趙侍新,當年是本宮年少無知,才那什麼……欺辱了你,但你也清楚,當年你家人受難那也不是本宮的責任,怎麼說,我最後也沒動他們不是?你現下若是記恨著當年我對你的折辱,不如你提個皆大歡喜的要求,本宮竭力滿足你如何?咱們何必要這麼不死不休的糾纏下去呢,你說是吧……”

蕭辰意還在說著求和的話,男人似乎是聽進去了,又似乎對她的求和,根本無動於衷。

等她終於說完了,他才退開一步,眸色幽遠的輕描淡寫道:“當年因為我順了你的意,你最終是放了我的親族,不過我那嫡母的手指以及……我被流放遠疆的叔父……這又該怎麼算?”

男人說著,只盯著女人的眼,話鋒一轉的突然又沉聲問道:“還有當年最後一晚,你在我耳邊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晚……

蕭辰意腦子裡突然便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得到系統認可,奪得高分的圓滿完成任務,她自己搞出來的那荒唐一月,想著想著,蕭辰意臉上突的也就浮上了些熱氣,麵皮上一陣隱隱的青紅交錯。

男人見她這表情,他嘲諷的微笑了笑,有些深長的道:“想起來了,那一月裡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以及……”

“那最後一晚你對我說的話……?”

不知為何,聽見那“一月”二字,蕭辰意總有種這人似乎分明是強調了一番的錯覺。

蕭辰意強迫自己忽略掉那最後一月的荒唐事,只認真回想趙侍新所說的那最後一晚她對他說的話……

她那時好像是說的什麼來著——

沒用幾秒,蕭辰意便就想起來了,她當時因完成了任務,那晚已是使命的最後期限,當時她想著畢竟還是露水情緣一場,便告別般的低聲對沉睡在她身旁的男人說了這最後的一句話……

那句——

“趙侍新,再見了……還有,我可沒對不起你……”

她以為男人當時是完全睡著了的,沒想原來他竟是一字不漏的聽見了?!!

要說告別的話,那沒什麼,但要說……她說她沒對不起他,蕭辰意想了想,若深思一番,好像也確實會讓這男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但蕭辰意又想,他難道就不能覺著是她夠沒臉沒皮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蕭辰意見面前男人現下探究看著她的樣子,她一時有股乾脆將當年事實和盤托出的衝動……

但想到某個無良系統,以及那些不為人知的事實,蕭辰意心下嘆口氣,還是隻能作罷。

要是她這時告訴趙侍新,當年系統送她來這裡實行任務之前,為了能讓她更心安理得一點,曾讓她這目標物件突然間便得了某種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症狀的不治之症,只有她圓滿完成任務,她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上活下來了,而她這目標物件也才能這麼的活下來……

她如果此番這麼對他說,眼前這人恐怕是會覺著她蕭辰意瘋了吧。

因為畢竟系統當年以及現在的底線都是,決不能由她透露出任何有關係統的資訊。

而且當年,她這目標物件那時也根本就不知曉自己突然便得了某種毫無症狀的不治之症。

她既不能提系統,也不能提這事,那若只將當年強取豪奪之前,暗中救了他家門的事告訴他,蕭辰意想著,這人應該也是不會相信她的……

因為畢竟唯一知曉此事的沈大人已經逝世了,當年為了能不崩人設,她威脅沈大人不可告知旁人,當年既已無人可知,她離開後不久,沈大人又致仕,遠離了官場,之後便一直沒再回到京城,而趙侍新現下這般對她的樣子,想來沈大人之後也定沒告訴他當年的那件事,那麼現今恐怕也就更無人再知曉了。

而且她當初也確實砍了他嫡母的手指,更流放了他的叔父,雖說最終是讓他叔父逃了,但當年知曉這事的人,蕭辰意前段時間也已暗查到都不在這世上了。

現下沒點證據,光憑她一張嘴,她這切切實實當年折辱了人並且還壞了人姻緣的惡毒公主來說這話,怎麼能說得清……?

蕭辰意只覺說出實情這想法就是個死局。

她默然半晌便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的道:“要說你嫡母的手指,那你不久前不也砍了王大娘的手指頭……”

蕭辰意的意思就是,這不就算是扯平了。

男人聽她突然提到王大娘,他一瞬似乎是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微笑了笑語氣漸漸有些危險的道:“是啊,王大娘……說到這裡,我還有件事要確認——”

蕭辰意聽他這有些變了的語氣,以及他突然抬起的一側手,她只縮了縮脖子的道:“趙侍新,你想幹什麼,你如果敢亂來,我……”

蕭辰意往四周看了眼,卻只覺孤立無援,她想叫人,但趙侍新這人現下既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轄制她,想必是把周圍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所以她的婢女才會此番的一個個都見不著,蕭辰意突然想,方才也不知他到底跟了她多久。

她思緒慌亂,等反應過來時,男人的手已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蕭辰意只以為男人恐怕是想掐死她,她只忐忑開口:“你想幹什麼……”

沒想剛說出口,卻就聽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輕微但卻又似乎極為刺耳的衣料摩擦聲,很快,蕭辰意便只覺右肩一涼——

她怔懵的垂首看向自己裸.露的右側肩頭,一瞬就忍不住驚呼一聲,然後一隻手抬起便想將被人突然給扯開拉到了肩下幾寸地方的領口給拉回去,一邊羞怒道:“趙侍新,你瘋了嗎……你到底想幹什麼?!”

但她的手弗剛抬起,便被男人給捏住手腕的壓了回去。

蕭辰意開始劇烈掙動,衣衫越來越有些不整,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因為掙動,漸漸似乎泛上了淺淺的粉色,而因著女人氣急的呼吸,高聳的胸脯也微微起伏。

而在那鎖骨之下,微透出一點渾圓的純白之上的一處地方,卻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月牙型紅印,彎彎如新月,俏皮又勾人。

趙侍新的眸色漸漸轉沉,他乾脆將女人兩手都鉗制在了女人身後,一手將女人的身體摁在牆上,然後一手拇指輕撫上了那彎月,淡淡的道:“原來果真有個這樣的胎記……”

蕭辰意的皮膚接觸到男人有些灼熱的指腹,她胸口微微緊縮,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手下滑膩肌膚的輕顫,他只微挑了眉,手上卻沒離開,只看著女人惱羞怒盛的臉,又道:“我記得以前可是沒有的……”

說完,男人似乎是好整以暇等著她解釋,蕭辰意才知,原來這人之前還是沒完全確認她身份的真實情況的,他那時恐怕只是懷疑她要麼是頂替了她現下這身體女人的身份,要麼才是異魂附體。

蕭辰意又回想起了這人之前在涼亭中盯著她右胸口並抬手似乎是想幹什麼的樣子,她突然就恍然大悟這人那時是想幹什麼了,他那時……那時就是想這般對她,想扒了她衣服的來確認她身份的真相吧?!

蕭辰意一直沒開口,男人便又道:“王夫人說她女兒的右胸口處有一拇指大小的彎月型胎記,她說她不需要在你身上確認,便就能知曉你是她的孩子了,現下看來,王夫人果然是沒錯的。”

男人輕撫那彎月,又諷刺的笑了笑,“看來,你確實是沒了某些記憶,不過那些記憶想來本也就不是你的。”

蕭辰意只又微微掙動,惱怒的瞪著男人,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現下說的都是事實,而且也有證據,她根本一時就無從反駁,而且現下似乎也沒必要反駁了,她已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她的身份已毋庸置疑,只是回來的方式還存著疑而已。

男人注視著女人的明豔面容,也不在意她沉默,只又接著道,“你現在既可算是王夫人的女兒,也可說不是她的女兒,不過現下看來,你是並不打算做那位夫人的女兒了。”

男人似乎完全弄明白也確認了,落在她胸口的手才終於往上,一瞬輕抬起了她下巴的逼問道:“所以我想知道,蕭辰意,你到底——是為什麼會這時候再回來?”

“這些年,我很好奇,你又到底去了哪裡。”

“又或者是,其實此番再回,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意願……”

蕭辰意被迫微仰起頭的看著男人,目光冷靜,但聽了男人接下來的話,她卻就有些冷靜不下來了。

男人手上微使了點勁,“荀老師似乎是知曉某些事實,從他口中透露出來的意思,你似乎是永遠也不打算再回來的對嗎?”

蕭辰意雖不知荀大哥到底對趙侍新說了些什麼,但她知道荀大哥即使是死也一定不會透露出,她其實來自異界的事實,聽了趙侍新推測的這話,她只忍不住驚道:“你……你怎麼……”

這男人層層抽絲剝繭,不僅知曉了她其實是異魂附體的事實並且還輕易的接受,竟還連當初她的安排也推測出來了,蕭辰意想,若不是無良系統此番突然將她給扔回這地方,她確實是……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裡的……

而這男人竟就這麼的推測出來了,而且他這接受能力也未免太令人驚異,實在是太可怕了……!

蕭辰意眸中驚懼,控制不住身體微有些戰慄。

男人見她這反應,眸色陰鬱,深如點墨,半晌才鬆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嘲諷的冷笑道:“看來還果真是這樣。”

空中漸漸響起驚雷,烏雲愈加壓頂,一陣穿巷風過,蕭辰意瑟縮的縮了縮身子。

男人看她一眼,終於鬆手放開了人,然後又抬手觸碰到了女人滑落到肩下的衣衫,蕭辰意條件反射的又瑟縮了縮肩頭,男人並太不理會她的反應,依然徑直的將她的衣服又給她慢斯條理的拉了上去。

等整理妥當,然後才聽遠處似乎傳來了正在尋找著她的宮娥的呼喚聲,男人便道:“你的人找過來了,看來我們這次只能敘舊到這裡了。”

“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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