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4,073·2026/5/11

一切都怪這秦香樓的佈局設計,樓中——還有樓。 沿著簾域前行,隔一段就會走到秦香樓中不同的去處。 秦香樓內有正常喝酒吃肉,聽書看曲的醉詩軒之閣,也有煮茶品茗,清雅悠閒的文賢閣之類,除此之外,還有稍微不正常點的地方——那就是晨陽樓了,晨陽樓裡也有美酒佳餚,絲竹琴樂,但最最重要的是——在這裡,不管你是各種身份,達官顯貴亦或是商賈士族,都可自由自在的將自己最真實的取向展現給他人,這裡是斷袖的天堂,是可以自由交往的地方。 大陳國雖民風開放,不以斷袖為怪,但畢竟這也不是社稷的主流,光天化日之下也難免遭人詬病。 所以秦香樓裡的這處晨陽樓便成了有龍陽之好人們的一個絕佳好去處。 勾欄那種地方是專供人嫖宿取樂的,但這裡不一樣,這裡只是同好交往的地方而已。 這男人現在就站在晨陽樓的入口處,還這樣一番打扮,又聽他方才搞錯人,出言調戲的話,想來應該不會是哪家的公子哥,而是在等著公子哥的小倌兒了才對。 這晨陽樓,既然是同好的聚集之地,當然也就會有不少的野人小倌兒們來這裡——釣金龜了。 蕭辰意剛被這人輕浮戲弄,現在又聽他出言挑釁,自然也毫不客氣不甘示弱的回敬道:“這位公子,我勸你呢現在最好還是少說兩句,儲存點體力得好……” 這話說的,明白人都懂,但對這位公子來說卻好像無關痛癢一般,他聽了,只微挑眉,似乎,還輕笑了笑。 蕭辰意只覺這人的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厚,搖了搖頭,便直接走過,往自己的目的地醉詩軒而去了。 到達醉詩軒的入口,沿著通道往前,再轉過一條樓中巷道,蕭辰意總算來到了伶人們上場前備妝的地方。 管事的一見到她,就將她給拉到了一處妝鏡前,讓她趕緊準備,約好的時辰到,這都快過了一刻了。 客人們都等的不耐煩了。 長得有些矮胖的管事將她壓到妝奩前又提醒了她一句道:“蕭辰,我可是見你在南街的茶樓裡講的還不錯,這才給你這個機會的,這嘛,要是幹得好,我說過,在這地兒,銀賞錢那自是不會少,不過要是幹得不好,砸了我的招牌,那我可就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 蕭辰意哪怕心裡打鼓,面上也鎮定自若的拍了拍胸脯道:“管事的您放心,茶樓裡我什麼實力您不都看見了,您老還擔心什麼,蕭辰保證一定會讓客人聽得開心,聽得盡興的。” 管事的又拍了拍她的肩頭,這才滿意的從蕭辰意的身後離開,又去看顧其他人了。 蕭辰意總算呼了口氣,開始對鏡描妝。 她這……就要下海去說書了,只是這又不同於一般的說書,因為她要描個紅白油彩妝才能上場。 對高管事,她編的理由是為了能讓聽客們更加的身臨其境,更能走近說書人言論下波譎雲詭的世界,但其實——她只是為了掩目而已。 蕭辰意自從知道自己當年的目標物件竟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想將她給抓出來狠狠鞭屍之後,她思考了一整天,終於想明白了,她絕不能坐以待斃,既然系統扔她回來時只是簡單的告訴她讓她回來面對一下,那她在哪不可以面對……? 她才不管無良系統到底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深意,她只知道,她怎麼也得好好活著。 現如今,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就算遮掩的再好,遲早也會被人給發現,但如果她跑到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即使那人探查到了那裡,至少不僅能逮著她的機會要小得多,她能逃走的機會也要更大的多,蕭辰意只知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那就是跑路。 但目前,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正擺在她的面前,那就是……她沒錢。 蕭辰意現下全身除了這一套衣服,就只有那日她那目標物件慷慨給的一錠銀子,但這錠銀子現在也已經用了不少了,剩下的這點錢資,遠不夠她跑路的。 所以現下蕭辰意最要緊的事就是趕緊攢錢,趕快跑路。 蕭辰意思索了許多快速攢錢的法子,但最後都絕望的發現短時間內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沮喪之際,前兩日在一茶樓門口,偶聽一老頭子說書,那是講的繪影繪聲,唾沫橫飛。 蕭辰意心情不大好,便也坐進去聽了一段,聽著聽著,她越來越覺著有些奇怪,這裡面的情節真是莫名熟悉,直到後來,聽到了故事中的主人公,某國荒淫惡毒的公主某天卻稀罕幹了件展揚國威,值得美名遠播的好事……蕭辰意再一回顧之前所聽情節,她才驚覺的拍案而起—— 這……這不就是說的她蕭辰意,十年前的汾陽公主嘛?! 這哪裡是什麼杜撰的“烈陽公主傳”啊,這分明就是改名換姓,換皮不換裡的大陳國汾陽公主傳嘛! 蕭辰意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可是有一部分,不,是很大一部分都以她為主角的說書呢,因為故事內容主要是她蕭辰意跑來當公主後發生的一些事。 蕭辰意原本只是略有興趣,但後來突見茶客裡不知是哪位“達官顯貴”還是“商賈鉅富”給鐵盤裡打賞了兩錠白花花沉甸甸的銀子,蕭辰意的雙眼,一下就亮了。 這之後,蕭辰意便開始四處打聽收集資訊,才知原來她這早已薨逝十年的汾陽公主可是大陳國少有的題材性人物,她的各種事跡那可是能名載書冊,讓人說的唾沫橫飛,聽得如痴如醉的。 也是,有錢沒錢,官民富庶,放鬆之餘不就都喜歡聽點那什麼香豔出格的故事兒,在這平淡如水的日子裡找點刺激嗎? 蕭辰意打聽打聽著便知,自己的路子來了。 還有誰,能比她更能將這“烈陽公主傳”給講得繪聲繪色,深入人心? 而且她還能出其不意的另闢蹊徑來點不一樣的呢。 當然也得在能發揮的情節裡發揮。 因為這烈陽公主傳,大家心裡都清楚實際影射的是哪位人物,聽說幾年前有說書人就因為講的太出格了,還給被抓進了大牢,警示民眾不得隨意編排皇親貴胄以儆效尤呢。 只是這兩年,上面好像又管的寬鬆了許多,只要不觸及底線,也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蕭辰意想,那可就好發揮了。 所以這一段時間,她花大力氣收集了幾乎所有民間曾提及過的有關烈陽公主的故事情節,以保自己將來所說能不露馬腳。 只要在這些已有的情節上講得更真實,更身當其境,再偶爾發揮些不露馬腳的奇思妙想就行了。 蕭辰意覺得這應該是能最快讓她攢錢的法子了,也是她最能勝任的位置。 她要掙的就是那橫財一般的賞錢,在秦香樓裡,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而有錢人則一般出手都比較闊綽,比如當年她不就總是一錠錠金子流水般的往外扔? 只要能得幾個大賞錢,她就可以很不貪心的功成身退,隱居避禍了。 所以當她昨日在一間茶樓裡抹了紅白油彩妝,小試了一把身手後,就被醉詩軒裡偶然路過,負責管理醉詩軒內一應娛樂事項的管事給看上了。 蕭辰意對於這個幸運的開局很是滿意。 —————————— 刑部大牢。 現在已是寅初一刻,外面的日頭這節氣反常的晃了起來,地牢的獄卒們守著這些被關押得嚴嚴實實的人都有點犯困,儘管牢裡關押著的囚犯一如既往的在不斷的呻·吟叫罵著。 而地下終年不見天日的天牢裡卻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這裡關押著的人不多,而且個個都彷彿有某種默契般死寂沉沉的緘默著。 誰都不願沒事到這種沒有一點陽光,還潮溼陰冷的地方來,所以主管天牢的提刑司怎麼也沒料到現今朝中身份最重的,同時也是他頂頭上司的那位大人,今日此時會突然沒有任何通報的就來到了這裡。 等他聽見訊息從天牢裡的休息處趕來時,這位大人已經走進了天牢最深處的地方,站在了走廊盡頭天字一號牢房的鐵門前。 在他身後安靜的跟著一位黑衣男子。 提刑司上前來行了禮,候了一會兒,見男人沒有其他的吩咐,多年官場浸潤,極善察言觀色的他看了眼天字一號牢房內,那位身著囚衣,坐在破例為他準備的小木桌前,手裡執著顆黑棋,即使身處牢獄卻依然顯得雲淡風清,年紀已至不惑的男子,同樣已步四十好幾的提刑司大人有些欽佩又不解。 欽佩的是,牢中這位當初可也是他們這的大人,而如今雖成了階下囚,但這位卻一直以來好像都並不太怎麼在意的樣子。 而令咱們這位提刑司大人不解的卻是,這樣一位看起來心如止水的人物,卻被他們現今的大人關押到了這天牢裡監管最深最嚴密的地方,似乎是擔心人逃跑了一般。 但這樣的所在,即使是大內或江湖高手,也決計不可能從這裡逃掉,更別說是現在關押在這裡的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了。 不解歸不解,但提刑司宋大人知道自己此時應該不合宜再留在此處,便拱手行禮的告退了。 周遭的獄卒也都退了下去,磚牆上灼灼燃燒的火把不時發出“呲”的一聲響,驚跳起一線火光。 牢裡的人總算又落下了一顆棋子,他抬頭看眼站在牢外的人,溫和的笑了笑道:“趙大人怎麼還站在外面,不進來坐坐?” 趙侍新緩步走了進去,站到了男人對面。 牢房裡除了一張四方的梨木矮桌,兩張圓凳,就只有牆邊一張草草鋪了涼蓆的臥榻,但這般佈置已算是這地方最乾淨最豪華的地兒了。 男人手裡執著一顆黑棋,又落在了桌面擺著的棋盤上,才沒抬頭的又道:“趙大人今日怎麼會突然來我這裡了?” 趙侍新站在男人對面,看著黑白棋局,他淡淡開口道:“荀老師,那您覺得學生今日所來為何?” 荀楊沉吟一番:“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有李侍郎和劉御史來這裡陪我,這段時間又沒見人了……” 說著他又落下了一子才話鋒一轉的疑惑問道:“趙大人這兩年,殺了不少人了吧,荀某想知……趙大人可有什麼收穫?” 趙侍新負手而立,抿唇未發一語。 荀楊有些瞭然,又一笑道,“怎麼,侍新,兩年前我給你的答案,就這麼讓你難以忍受?” 趙侍新緩慢轉身看向了牢外,溫言相勸道:“荀老師,侍新希望您能再好好的考慮考慮,不然再過兩年,您這身體可就真扛不住了。” 荀楊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還未完全痊癒的瘢痕,似乎也有些擔憂的道:“侍新吶,你就放過我這把老骨頭吧怎麼樣?我這傷口現今還隱隱作痛呢,你可別這時候又給我上刑了,那我可就真活不過明年咯。” 趙侍新聽他好似有所軟化的語氣,他又轉過了身來,眼眸深黑,走近幾步道:“那荀老師,您就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學生吧。” 荀楊走完最後一步棋,他最終還是無奈的回道:“沒用的,趙侍新,我還是那句話,沒用的,無論你窮極任何手段——” 趙侍新再聽跟當年同樣的這句話,終是忍不住笑了聲。 “是嗎。” 趙侍新微仰頭,腦中劃過今日錯看的人影,他又緩聲道:“我一直想知老師是如何會對此事如此篤定的,只可惜老師您不肯告訴學生,像以往那般為學生解惑。” 趙侍新垂下了揹負在身後的雙手,最後只道了句,“學生奉勸老師還是再仔細考慮清楚,我知老師身後了無掛礙,但我想,學生總能找到這世上還能讓老師您在意的東西。”說完這句,趙侍新便提步走了出去。 天字一號大牢的鐵門復又重重的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荀楊看著桌上棋局,撐著額角嘆了口氣。 ※※※※※※※※※※※※※※※※※※※※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來了

一切都怪這秦香樓的佈局設計,樓中——還有樓。

沿著簾域前行,隔一段就會走到秦香樓中不同的去處。

秦香樓內有正常喝酒吃肉,聽書看曲的醉詩軒之閣,也有煮茶品茗,清雅悠閒的文賢閣之類,除此之外,還有稍微不正常點的地方——那就是晨陽樓了,晨陽樓裡也有美酒佳餚,絲竹琴樂,但最最重要的是——在這裡,不管你是各種身份,達官顯貴亦或是商賈士族,都可自由自在的將自己最真實的取向展現給他人,這裡是斷袖的天堂,是可以自由交往的地方。

大陳國雖民風開放,不以斷袖為怪,但畢竟這也不是社稷的主流,光天化日之下也難免遭人詬病。

所以秦香樓裡的這處晨陽樓便成了有龍陽之好人們的一個絕佳好去處。

勾欄那種地方是專供人嫖宿取樂的,但這裡不一樣,這裡只是同好交往的地方而已。

這男人現在就站在晨陽樓的入口處,還這樣一番打扮,又聽他方才搞錯人,出言調戲的話,想來應該不會是哪家的公子哥,而是在等著公子哥的小倌兒了才對。

這晨陽樓,既然是同好的聚集之地,當然也就會有不少的野人小倌兒們來這裡——釣金龜了。

蕭辰意剛被這人輕浮戲弄,現在又聽他出言挑釁,自然也毫不客氣不甘示弱的回敬道:“這位公子,我勸你呢現在最好還是少說兩句,儲存點體力得好……”

這話說的,明白人都懂,但對這位公子來說卻好像無關痛癢一般,他聽了,只微挑眉,似乎,還輕笑了笑。

蕭辰意只覺這人的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厚,搖了搖頭,便直接走過,往自己的目的地醉詩軒而去了。

到達醉詩軒的入口,沿著通道往前,再轉過一條樓中巷道,蕭辰意總算來到了伶人們上場前備妝的地方。

管事的一見到她,就將她給拉到了一處妝鏡前,讓她趕緊準備,約好的時辰到,這都快過了一刻了。

客人們都等的不耐煩了。

長得有些矮胖的管事將她壓到妝奩前又提醒了她一句道:“蕭辰,我可是見你在南街的茶樓裡講的還不錯,這才給你這個機會的,這嘛,要是幹得好,我說過,在這地兒,銀賞錢那自是不會少,不過要是幹得不好,砸了我的招牌,那我可就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

蕭辰意哪怕心裡打鼓,面上也鎮定自若的拍了拍胸脯道:“管事的您放心,茶樓裡我什麼實力您不都看見了,您老還擔心什麼,蕭辰保證一定會讓客人聽得開心,聽得盡興的。”

管事的又拍了拍她的肩頭,這才滿意的從蕭辰意的身後離開,又去看顧其他人了。

蕭辰意總算呼了口氣,開始對鏡描妝。

她這……就要下海去說書了,只是這又不同於一般的說書,因為她要描個紅白油彩妝才能上場。

對高管事,她編的理由是為了能讓聽客們更加的身臨其境,更能走近說書人言論下波譎雲詭的世界,但其實——她只是為了掩目而已。

蕭辰意自從知道自己當年的目標物件竟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想將她給抓出來狠狠鞭屍之後,她思考了一整天,終於想明白了,她絕不能坐以待斃,既然系統扔她回來時只是簡單的告訴她讓她回來面對一下,那她在哪不可以面對……?

她才不管無良系統到底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深意,她只知道,她怎麼也得好好活著。

現如今,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就算遮掩的再好,遲早也會被人給發現,但如果她跑到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即使那人探查到了那裡,至少不僅能逮著她的機會要小得多,她能逃走的機會也要更大的多,蕭辰意只知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那就是跑路。

但目前,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正擺在她的面前,那就是……她沒錢。

蕭辰意現下全身除了這一套衣服,就只有那日她那目標物件慷慨給的一錠銀子,但這錠銀子現在也已經用了不少了,剩下的這點錢資,遠不夠她跑路的。

所以現下蕭辰意最要緊的事就是趕緊攢錢,趕快跑路。

蕭辰意思索了許多快速攢錢的法子,但最後都絕望的發現短時間內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沮喪之際,前兩日在一茶樓門口,偶聽一老頭子說書,那是講的繪影繪聲,唾沫橫飛。

蕭辰意心情不大好,便也坐進去聽了一段,聽著聽著,她越來越覺著有些奇怪,這裡面的情節真是莫名熟悉,直到後來,聽到了故事中的主人公,某國荒淫惡毒的公主某天卻稀罕幹了件展揚國威,值得美名遠播的好事……蕭辰意再一回顧之前所聽情節,她才驚覺的拍案而起——

這……這不就是說的她蕭辰意,十年前的汾陽公主嘛?!

這哪裡是什麼杜撰的“烈陽公主傳”啊,這分明就是改名換姓,換皮不換裡的大陳國汾陽公主傳嘛!

蕭辰意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可是有一部分,不,是很大一部分都以她為主角的說書呢,因為故事內容主要是她蕭辰意跑來當公主後發生的一些事。

蕭辰意原本只是略有興趣,但後來突見茶客裡不知是哪位“達官顯貴”還是“商賈鉅富”給鐵盤裡打賞了兩錠白花花沉甸甸的銀子,蕭辰意的雙眼,一下就亮了。

這之後,蕭辰意便開始四處打聽收集資訊,才知原來她這早已薨逝十年的汾陽公主可是大陳國少有的題材性人物,她的各種事跡那可是能名載書冊,讓人說的唾沫橫飛,聽得如痴如醉的。

也是,有錢沒錢,官民富庶,放鬆之餘不就都喜歡聽點那什麼香豔出格的故事兒,在這平淡如水的日子裡找點刺激嗎?

蕭辰意打聽打聽著便知,自己的路子來了。

還有誰,能比她更能將這“烈陽公主傳”給講得繪聲繪色,深入人心?

而且她還能出其不意的另闢蹊徑來點不一樣的呢。

當然也得在能發揮的情節裡發揮。

因為這烈陽公主傳,大家心裡都清楚實際影射的是哪位人物,聽說幾年前有說書人就因為講的太出格了,還給被抓進了大牢,警示民眾不得隨意編排皇親貴胄以儆效尤呢。

只是這兩年,上面好像又管的寬鬆了許多,只要不觸及底線,也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蕭辰意想,那可就好發揮了。

所以這一段時間,她花大力氣收集了幾乎所有民間曾提及過的有關烈陽公主的故事情節,以保自己將來所說能不露馬腳。

只要在這些已有的情節上講得更真實,更身當其境,再偶爾發揮些不露馬腳的奇思妙想就行了。

蕭辰意覺得這應該是能最快讓她攢錢的法子了,也是她最能勝任的位置。

她要掙的就是那橫財一般的賞錢,在秦香樓裡,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而有錢人則一般出手都比較闊綽,比如當年她不就總是一錠錠金子流水般的往外扔?

只要能得幾個大賞錢,她就可以很不貪心的功成身退,隱居避禍了。

所以當她昨日在一間茶樓裡抹了紅白油彩妝,小試了一把身手後,就被醉詩軒裡偶然路過,負責管理醉詩軒內一應娛樂事項的管事給看上了。

蕭辰意對於這個幸運的開局很是滿意。

——————————

刑部大牢。

現在已是寅初一刻,外面的日頭這節氣反常的晃了起來,地牢的獄卒們守著這些被關押得嚴嚴實實的人都有點犯困,儘管牢裡關押著的囚犯一如既往的在不斷的呻·吟叫罵著。

而地下終年不見天日的天牢裡卻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這裡關押著的人不多,而且個個都彷彿有某種默契般死寂沉沉的緘默著。

誰都不願沒事到這種沒有一點陽光,還潮溼陰冷的地方來,所以主管天牢的提刑司怎麼也沒料到現今朝中身份最重的,同時也是他頂頭上司的那位大人,今日此時會突然沒有任何通報的就來到了這裡。

等他聽見訊息從天牢裡的休息處趕來時,這位大人已經走進了天牢最深處的地方,站在了走廊盡頭天字一號牢房的鐵門前。

在他身後安靜的跟著一位黑衣男子。

提刑司上前來行了禮,候了一會兒,見男人沒有其他的吩咐,多年官場浸潤,極善察言觀色的他看了眼天字一號牢房內,那位身著囚衣,坐在破例為他準備的小木桌前,手裡執著顆黑棋,即使身處牢獄卻依然顯得雲淡風清,年紀已至不惑的男子,同樣已步四十好幾的提刑司大人有些欽佩又不解。

欽佩的是,牢中這位當初可也是他們這的大人,而如今雖成了階下囚,但這位卻一直以來好像都並不太怎麼在意的樣子。

而令咱們這位提刑司大人不解的卻是,這樣一位看起來心如止水的人物,卻被他們現今的大人關押到了這天牢裡監管最深最嚴密的地方,似乎是擔心人逃跑了一般。

但這樣的所在,即使是大內或江湖高手,也決計不可能從這裡逃掉,更別說是現在關押在這裡的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了。

不解歸不解,但提刑司宋大人知道自己此時應該不合宜再留在此處,便拱手行禮的告退了。

周遭的獄卒也都退了下去,磚牆上灼灼燃燒的火把不時發出“呲”的一聲響,驚跳起一線火光。

牢裡的人總算又落下了一顆棋子,他抬頭看眼站在牢外的人,溫和的笑了笑道:“趙大人怎麼還站在外面,不進來坐坐?”

趙侍新緩步走了進去,站到了男人對面。

牢房裡除了一張四方的梨木矮桌,兩張圓凳,就只有牆邊一張草草鋪了涼蓆的臥榻,但這般佈置已算是這地方最乾淨最豪華的地兒了。

男人手裡執著一顆黑棋,又落在了桌面擺著的棋盤上,才沒抬頭的又道:“趙大人今日怎麼會突然來我這裡了?”

趙侍新站在男人對面,看著黑白棋局,他淡淡開口道:“荀老師,那您覺得學生今日所來為何?”

荀楊沉吟一番:“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有李侍郎和劉御史來這裡陪我,這段時間又沒見人了……”

說著他又落下了一子才話鋒一轉的疑惑問道:“趙大人這兩年,殺了不少人了吧,荀某想知……趙大人可有什麼收穫?”

趙侍新負手而立,抿唇未發一語。

荀楊有些瞭然,又一笑道,“怎麼,侍新,兩年前我給你的答案,就這麼讓你難以忍受?”

趙侍新緩慢轉身看向了牢外,溫言相勸道:“荀老師,侍新希望您能再好好的考慮考慮,不然再過兩年,您這身體可就真扛不住了。”

荀楊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還未完全痊癒的瘢痕,似乎也有些擔憂的道:“侍新吶,你就放過我這把老骨頭吧怎麼樣?我這傷口現今還隱隱作痛呢,你可別這時候又給我上刑了,那我可就真活不過明年咯。”

趙侍新聽他好似有所軟化的語氣,他又轉過了身來,眼眸深黑,走近幾步道:“那荀老師,您就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學生吧。”

荀楊走完最後一步棋,他最終還是無奈的回道:“沒用的,趙侍新,我還是那句話,沒用的,無論你窮極任何手段——”

趙侍新再聽跟當年同樣的這句話,終是忍不住笑了聲。

“是嗎。”

趙侍新微仰頭,腦中劃過今日錯看的人影,他又緩聲道:“我一直想知老師是如何會對此事如此篤定的,只可惜老師您不肯告訴學生,像以往那般為學生解惑。”

趙侍新垂下了揹負在身後的雙手,最後只道了句,“學生奉勸老師還是再仔細考慮清楚,我知老師身後了無掛礙,但我想,學生總能找到這世上還能讓老師您在意的東西。”說完這句,趙侍新便提步走了出去。

天字一號大牢的鐵門復又重重的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荀楊看著桌上棋局,撐著額角嘆了口氣。

※※※※※※※※※※※※※※※※※※※※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來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