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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4,420·2026/5/11

該說的話說完,蕭辰意也早想離開這地方,好方便對秦昭說某些話,她便扯了扯秦昭的衣袖,意思不言而喻,蕭秦昭看她一眼,便隨口道:“那如此,朕與阿姐就該回宮了。” 蕭辰意覺著自己自經過上次石屋事件後,在趙侍新面前是越來越膽慫了,連方才想讓秦昭帶她早些離開,她都只能條件反射不著痕跡的扯扯秦昭的袍袖。 兩人沒料,剛準備轉身時,從小院的屋內卻突的躥出了一隻皮光水滑的白貓,白貓毫不猶豫的挨身到了蕭辰意的腳邊,頗為依戀的“喵喵喵”叫喚著。 蕭秦昭見了,長眉輕挑,第一反應便是:“團年?” 但須臾就認出不是,卻見身旁女人蹲下了身,雙手輕柔的抱起了白貓,然後才對他道:“走吧。” 趙侍新看著抱起白貓就毫不猶豫準備離開的女人,他眉心一瞬緊蹙,便突的上前了一步。 蕭辰意單手抱著貓,完全沒料自己另一隻手會被人給突然從後拉住的,蕭秦昭自也是完全沒意料,他側身看向拉住自己身旁女人的手,視線很快落在那手的主人面上,蕭秦昭疑惑中語氣驟冷,連慣常的稱呼也變了,緩緩出口道:“趙侍新?” 趙侍新拉著女人手腕,掌心感受到肌膚上熟悉的觸感與熱度,在兩人震驚的面色中,他鎮定自若的緩慢放了手,然後道:“恕臣突然唐突,只是……” 說著趙侍新看了眼蕭辰意懷中抱著的白貓,他道:“長公主殿下,這是臣府上的貓。” 蕭辰意聽了,眼微微睜大,又聽人道:“雖說公主看上這貓,送與公主是臣的榮幸,但……據臣所知,殿下府中已有一隻這樣的貓了吧,再抱一只回去,難免使其傷心,所以,臣勸殿下要不還是放在臣此處為好。” 說著,趙侍新接著客套一句道:“殿下若是什麼時候想它了,隨時可來臣府上或是,由臣親自送到公主府上供公主取樂也行的。” 蕭秦昭聽了這話,眉微微擰起。 而蕭辰意卻總覺著趙侍新此時這根本是沒事找事,就是不想讓她這麼順利的離開而已。 什麼他府上的貓,明明就是從她這裡搶過去的才對。 蕭辰意見白貓這時看向趙侍新的方向似乎也有些依依不捨的模樣,她心狠了狠,想著團年確實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什麼刺激,便走到趙侍新面前,沒好氣的將白貓往他懷裡一擱,道:“還給趙大人就是了!” 趙侍新被人突然塞了只貓過來,他微怔,才伸手接過,女人鬆開手時,手指不經意劃過他手背,趙侍新被觸碰到的手背不由微微發熱。 然後女人便與身旁男人相攜著往前離開了。 走了幾步,前方男人沒回頭的對趙侍新吩咐一句,讓他不必出來相送了。 趙侍新便就留在原地,而白貓很快也掙扎著跳下了地,似乎是想跟著女人離開,但試探著走了幾步,最後不知為何卻還是回到了男人腳邊,開始繞著男人的腳走來走去,尾巴也繞來繞去的,似乎是如人般在糾結,又似是知曉自己已被留給了男人,只能妥協的挨著男人腳邊開始“嗚喵嗚喵”的叫喚起來。 男人看著前方人影離開,看著看著,他面上溫和的神色不見,取而代之是逐漸的冰冷。 須臾,前方離去的身影只能遙遙再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之後,他才低頭看向在自己腳邊一個勁叫得惻惋的白貓,道:“就這麼捨不得?” 蹲下身摸了摸那圓圓的腦袋,趙侍新又思量著自言道:“那要不,就想點辦法把人留在身邊怎麼樣?” 白貓自是不能答他,趙侍新唇角嘲弄的微揚。 感受到手心柔軟的觸感,想到方才所見的某些畫面,趙侍新又突然眉間深擰,撫著白貓腦袋的手也緩緩停了下來,他語氣不太善的道:“姊弟之間,是不是也有些,過於親密了。” 男人半晌終於起身,身影在小院裡突然便顯得有些孤寂。 過了會兒,男人身旁無聲無息的上前了一人,那人躬身在趙侍新身後面無表情的道:“大人,方才……是晚夫人告訴了陛下的人長公主殿下所在之處。” 不然那些人沒這麼快這麼準確就找到公主所在的小院,他們應該也就能把人給轉移走了的。 這是事實,侍衛想,他應該要告知大人實情才對。 趙侍新聽著,許久道一句:“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來人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蕭辰意與蕭秦昭此時正走在通往趙府大門的青石小道上,羅海公公跟在二人身後,蕭秦昭想起之前趙侍新說的某句話,他突然停下步子,轉身朝向蕭辰意麵含憂色的問道:“趙卿說你身子骨微有損傷,可是何處受了傷,讓我看看,現在傷處情況又如何了?” 蕭辰意被人掌著肩,面前人似乎是想將她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一番,但在蕭辰意還未來得及拒絕之前,卻覺面前人的身子突然似被什麼給定住了一般,蕭辰意只覺手臂上被人捏著的地方也突的有了點痛感,她剛想嗔怪秦昭,沒控制好手勁將她給捏疼了時,沒料秦昭的語氣卻陡然低冽,話音尤寒似乎此時正狠狠壓抑著某種即將爆裂開來的情緒,垂眸看著她極緩的道:“這是什麼?” “嗯?”蕭辰意一時不知他說的是什麼。 抬頭卻見秦昭正目光十分兇狠的注視著她脖頸處的某些地方,面色十分難看,俊秀的面容幾乎已漸漸泛出了青白之色,似乎接下來的話他不知費了多大勁才能問出口般的道:“你脖子上的那些……是什麼。” 蕭辰意突然就明白過來秦昭此時見著的是什麼了,雖說已過了兩日,但趙侍新那天給她留下的痕跡卻還是餘留了些未消,現在看來應該依然是斑駁又曖昧的,蕭辰意便趕緊掙脫開人的手,垂眸往後退了兩步,有些尷尬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沒……沒什麼啊,就蟲子咬了的,蟲子咬了的而已,秦昭你別擔心……” 蕭秦昭咬緊牙關忍了忍,似乎還想撩開衣袖看她的手臂,卻被蕭辰意給立時的躲了開來,她微有慌亂的道:“秦昭!” 許久沒聽見回應,蕭辰意抬頭再看向秦昭時,卻見他一雙眼幾乎已變得赤紅,是想殺人的模樣,而後他也果不其然,突的轉身似乎就準備往方才離開的方向而去,蕭辰意心頭駭了一跳,沒來得及阻攔住人,但前頭卻有人將秦昭給攔住了。 羅海公公在心頭嘆口氣的走到蕭秦昭面前,以僅兩人可聽的聲音提醒的道:“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蕭秦昭幾乎忍不了,他道:“朕忍得還不夠久嗎?!” “陛下。”羅海公公按住了他肩頭,深深的看著他。 而此時,蕭辰意也走到了兩人面前,她趕緊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蕭秦昭的一側手臂,不讓他衝動的道:“秦昭,回去,我們回去好嗎?阿姐真的沒事,我們回去再說行嗎?” 秦昭卻根本不看她,渾身暴戾的氣息似乎在激盪,紫衣袍角隨風飛舞,手在一旁握拳握得死緊。 蕭辰意又握住他手的道:“阿姐現在好想離開這裡回府上去,秦昭送阿姐回去好嗎?” 蕭秦昭受不了她這樣低聲下氣的對他說話,他握拳的手終於鬆開,然後突然便一把拉過蕭辰意的手一言不發的又接著方才的方向往前走去。 兩人很快就走出了趙侍新的大門,坐上了侯在府門前的華貴馬車。 出來的一路,蕭辰意一隻手一直都被人給緊拉著,從手心裡傳來,不時可感的那不可抑制的輕顫,蕭辰意似乎也能感覺到秦昭此時狠狠壓抑的怒火,她突然就覺著,好像是……有些奇怪。 等坐在馬車內,已經開始往宮城的方向行駛,自坐上馬車後就一直沒看她一眼,卻也沒鬆開她手的人,終於突然轉頭看向了她,卻一瞬就將她往前一扯,然後便又緊緊的抱住了她,比方才在院中時還要抱得緊,幾乎箍得蕭辰意肋骨發疼。 然後蕭辰意發現抱住她的身體似乎偶也在輕顫著,由此可見身體的主人到底是有多麼的怒不可遏,然後蕭辰意便聽耳邊似乎有一句陰狠到骨髓的話,又彷彿只是她的錯覺,有人在她耳邊低語的道:“我要殺了他——” 蕭辰意覺著今日發生的事實在是有些過於突然,她覺著自己好像有好些事需得重新再理理,所以這一路上除了秦昭方才抱了她許久的舉動,之後兩人,竟罕見的沒說過一句話。 直到快至公主府門前,蕭辰意準備下車時,秦昭才突然開口叫住了她,並且直接讓人將馬車駛進宮去。 他對她似乎有些強硬,但也讓她有種可依賴之感的道:“阿姐這段時間,以後就暫且都住在宮裡吧。” 說完也沒等她回應,便吩咐馬車直接往宮城的方向駛去了。 回到皇宮後,秦昭又一言不發的將她送回了她之前暫住的景粹宮,然後在燈影下輕撫了撫她臉頰,讓她先安心的在這裡住著,說他有點事要去處理,便很快轉身離開了。 蕭辰意看著人遠去的背影就覺著……真的是很有些奇怪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蕭秦昭一路衣袂帶風的回到了養心殿之後,羅海公公知曉待會的動靜可能會比較大,便將不相干人等都遣了下去,然後輕緩的將殿門給關上了。 蕭秦昭此時完全控住不住自己去想,去回憶今日所見的那些痕跡,那些阿姐脖頸上那樣曖昧的痕跡,他更不敢想除了他所見到的這些以外,阿姐身上還有多少那人留下的那種痕跡,而且還是這樣深的印記,趙侍新,他怎麼敢,怎麼敢如此對他這麼愛重的人,對他一直以來都懷著異樣心思小心翼翼愛慕著,卻從不敢過分逾矩的人,趙侍新,他怎麼敢……?! 他要殺了他,他一定要殺了他—— 他要活剮了趙侍新……! 於是羅海公公便見著殿中人怒到將御案上幾乎所有的奏章、筆墨紙硯、名貴瓷器等俱皆拂到了地上,然後又一邊摔著殿中的一個青花瓷器,一邊陰狠的緩緩道:“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趙侍新,我一定要殺了他!” 蕭辰意被秦昭送回景粹宮後,想到秦昭在回宮路上舉止的異常,她很快便似乎突有所悟般往秦昭方才離去的養心殿方向趕去。 到得殿外,見左右廊下卻並沒守著什麼人,蕭辰意狐疑之際走近,才聽得屋內似乎有名器被摔碎那種“噼裡啪啦”的刺耳聲音,蕭辰意駭了一跳,便趕緊上前敲門,一邊敲一邊在門外喊道:“秦昭,秦昭你在裡面對嗎?是阿姐,阿姐有話想對你說——” 內裡聲音頓時就戛然而止,蕭辰意便更認定秦昭就是在殿內了,但卻遲遲沒聽見腳步聲到得門前來,蕭辰意有些擔心的又道:“秦昭快開門呀,阿姐在屋外,這天好冷的……” 蕭辰意開始刻意朝人撒嬌了,她知曉秦昭最不能拒絕她這樣,同時也表明此次她沒見到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內裡終於有聲音傳來,蕭辰意麵上一喜,殿門從裡往外開啟,迎面見到一張冷白皮,眼角已有細細皺紋的熟悉面孔。 那人開了門後,看向她恭恭敬敬的道一聲,“長公主殿下……”又轉頭看眼屋內,似乎是想再次確認屋內人的心意,蕭辰意想探頭往裡看,老公公卻正好擋住了她視線。 須臾,殿內人似乎是終於妥協肯放她進去了,老公公便挽著拂塵後退一步,側身站到了一旁,然後垂首似乎鬆了口氣般對她道:“殿下,請吧。” 蕭辰意走進殿內,眼前立時就出現一片狼藉,各種古玩玉器碎裂的屍骸擺了一地,還有大臣們上疏的奏章,帛書之內的東西也被扔了一地。 她站在殿中,看著此時正撐在龍案上,神情已漸漸開始平復的年輕男人溫和的道:“秦昭,看來你真的很生氣了。” 上首御案前的男人看向她,眸中一點深隱的痛苦之色如星芒閃逝,他只看著人不說話。 蕭辰意開始蹲身收拾起東西來,邊收拾邊道:“說了阿姐沒事,你這孩子怎麼就不信呢,你看我現下像有事的人嗎,趙侍新那人……好歹他也沒虧待了我,好吃好喝僕從一大堆的伺候著……” 蕭秦昭聽見這,又見女人為他收拾屋子,他終於忍不了,很快走到了女人面前,蹲身下來,手按住了蕭辰意還想拾地上物什的手,然後道:“別碰這些東西,讓他們來弄。” 蕭辰意見人終於肯到面前來了,她停下動作,抬頭看向人緩緩輕聲的道:“秦昭,其實你,並不是如你所表現的那樣信任趙侍新的對嗎?” 蕭秦昭看向她,蕭辰意看進人漂亮的眼眸中,她又道:“在馬車上時,你說要殺了他,阿姐沒聽錯吧,那人就是指的趙侍新對嗎?” 蕭秦昭將蕭辰意扶起身,然後便拉著她坐到了東側暖閣的軟塌上,他終於眸色深冷的輕應一聲:“嗯。”

該說的話說完,蕭辰意也早想離開這地方,好方便對秦昭說某些話,她便扯了扯秦昭的衣袖,意思不言而喻,蕭秦昭看她一眼,便隨口道:“那如此,朕與阿姐就該回宮了。”

蕭辰意覺著自己自經過上次石屋事件後,在趙侍新面前是越來越膽慫了,連方才想讓秦昭帶她早些離開,她都只能條件反射不著痕跡的扯扯秦昭的袍袖。

兩人沒料,剛準備轉身時,從小院的屋內卻突的躥出了一隻皮光水滑的白貓,白貓毫不猶豫的挨身到了蕭辰意的腳邊,頗為依戀的“喵喵喵”叫喚著。

蕭秦昭見了,長眉輕挑,第一反應便是:“團年?”

但須臾就認出不是,卻見身旁女人蹲下了身,雙手輕柔的抱起了白貓,然後才對他道:“走吧。”

趙侍新看著抱起白貓就毫不猶豫準備離開的女人,他眉心一瞬緊蹙,便突的上前了一步。

蕭辰意單手抱著貓,完全沒料自己另一隻手會被人給突然從後拉住的,蕭秦昭自也是完全沒意料,他側身看向拉住自己身旁女人的手,視線很快落在那手的主人面上,蕭秦昭疑惑中語氣驟冷,連慣常的稱呼也變了,緩緩出口道:“趙侍新?”

趙侍新拉著女人手腕,掌心感受到肌膚上熟悉的觸感與熱度,在兩人震驚的面色中,他鎮定自若的緩慢放了手,然後道:“恕臣突然唐突,只是……”

說著趙侍新看了眼蕭辰意懷中抱著的白貓,他道:“長公主殿下,這是臣府上的貓。”

蕭辰意聽了,眼微微睜大,又聽人道:“雖說公主看上這貓,送與公主是臣的榮幸,但……據臣所知,殿下府中已有一隻這樣的貓了吧,再抱一只回去,難免使其傷心,所以,臣勸殿下要不還是放在臣此處為好。”

說著,趙侍新接著客套一句道:“殿下若是什麼時候想它了,隨時可來臣府上或是,由臣親自送到公主府上供公主取樂也行的。”

蕭秦昭聽了這話,眉微微擰起。

而蕭辰意卻總覺著趙侍新此時這根本是沒事找事,就是不想讓她這麼順利的離開而已。

什麼他府上的貓,明明就是從她這裡搶過去的才對。

蕭辰意見白貓這時看向趙侍新的方向似乎也有些依依不捨的模樣,她心狠了狠,想著團年確實年紀也大了,經不起什麼刺激,便走到趙侍新面前,沒好氣的將白貓往他懷裡一擱,道:“還給趙大人就是了!”

趙侍新被人突然塞了只貓過來,他微怔,才伸手接過,女人鬆開手時,手指不經意劃過他手背,趙侍新被觸碰到的手背不由微微發熱。

然後女人便與身旁男人相攜著往前離開了。

走了幾步,前方男人沒回頭的對趙侍新吩咐一句,讓他不必出來相送了。

趙侍新便就留在原地,而白貓很快也掙扎著跳下了地,似乎是想跟著女人離開,但試探著走了幾步,最後不知為何卻還是回到了男人腳邊,開始繞著男人的腳走來走去,尾巴也繞來繞去的,似乎是如人般在糾結,又似是知曉自己已被留給了男人,只能妥協的挨著男人腳邊開始“嗚喵嗚喵”的叫喚起來。

男人看著前方人影離開,看著看著,他面上溫和的神色不見,取而代之是逐漸的冰冷。

須臾,前方離去的身影只能遙遙再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之後,他才低頭看向在自己腳邊一個勁叫得惻惋的白貓,道:“就這麼捨不得?”

蹲下身摸了摸那圓圓的腦袋,趙侍新又思量著自言道:“那要不,就想點辦法把人留在身邊怎麼樣?”

白貓自是不能答他,趙侍新唇角嘲弄的微揚。

感受到手心柔軟的觸感,想到方才所見的某些畫面,趙侍新又突然眉間深擰,撫著白貓腦袋的手也緩緩停了下來,他語氣不太善的道:“姊弟之間,是不是也有些,過於親密了。”

男人半晌終於起身,身影在小院裡突然便顯得有些孤寂。

過了會兒,男人身旁無聲無息的上前了一人,那人躬身在趙侍新身後面無表情的道:“大人,方才……是晚夫人告訴了陛下的人長公主殿下所在之處。”

不然那些人沒這麼快這麼準確就找到公主所在的小院,他們應該也就能把人給轉移走了的。

這是事實,侍衛想,他應該要告知大人實情才對。

趙侍新聽著,許久道一句:“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來人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蕭辰意與蕭秦昭此時正走在通往趙府大門的青石小道上,羅海公公跟在二人身後,蕭秦昭想起之前趙侍新說的某句話,他突然停下步子,轉身朝向蕭辰意麵含憂色的問道:“趙卿說你身子骨微有損傷,可是何處受了傷,讓我看看,現在傷處情況又如何了?”

蕭辰意被人掌著肩,面前人似乎是想將她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一番,但在蕭辰意還未來得及拒絕之前,卻覺面前人的身子突然似被什麼給定住了一般,蕭辰意只覺手臂上被人捏著的地方也突的有了點痛感,她剛想嗔怪秦昭,沒控制好手勁將她給捏疼了時,沒料秦昭的語氣卻陡然低冽,話音尤寒似乎此時正狠狠壓抑著某種即將爆裂開來的情緒,垂眸看著她極緩的道:“這是什麼?”

“嗯?”蕭辰意一時不知他說的是什麼。

抬頭卻見秦昭正目光十分兇狠的注視著她脖頸處的某些地方,面色十分難看,俊秀的面容幾乎已漸漸泛出了青白之色,似乎接下來的話他不知費了多大勁才能問出口般的道:“你脖子上的那些……是什麼。”

蕭辰意突然就明白過來秦昭此時見著的是什麼了,雖說已過了兩日,但趙侍新那天給她留下的痕跡卻還是餘留了些未消,現在看來應該依然是斑駁又曖昧的,蕭辰意便趕緊掙脫開人的手,垂眸往後退了兩步,有些尷尬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道:“沒……沒什麼啊,就蟲子咬了的,蟲子咬了的而已,秦昭你別擔心……”

蕭秦昭咬緊牙關忍了忍,似乎還想撩開衣袖看她的手臂,卻被蕭辰意給立時的躲了開來,她微有慌亂的道:“秦昭!”

許久沒聽見回應,蕭辰意抬頭再看向秦昭時,卻見他一雙眼幾乎已變得赤紅,是想殺人的模樣,而後他也果不其然,突的轉身似乎就準備往方才離開的方向而去,蕭辰意心頭駭了一跳,沒來得及阻攔住人,但前頭卻有人將秦昭給攔住了。

羅海公公在心頭嘆口氣的走到蕭秦昭面前,以僅兩人可聽的聲音提醒的道:“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蕭秦昭幾乎忍不了,他道:“朕忍得還不夠久嗎?!”

“陛下。”羅海公公按住了他肩頭,深深的看著他。

而此時,蕭辰意也走到了兩人面前,她趕緊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蕭秦昭的一側手臂,不讓他衝動的道:“秦昭,回去,我們回去好嗎?阿姐真的沒事,我們回去再說行嗎?”

秦昭卻根本不看她,渾身暴戾的氣息似乎在激盪,紫衣袍角隨風飛舞,手在一旁握拳握得死緊。

蕭辰意又握住他手的道:“阿姐現在好想離開這裡回府上去,秦昭送阿姐回去好嗎?”

蕭秦昭受不了她這樣低聲下氣的對他說話,他握拳的手終於鬆開,然後突然便一把拉過蕭辰意的手一言不發的又接著方才的方向往前走去。

兩人很快就走出了趙侍新的大門,坐上了侯在府門前的華貴馬車。

出來的一路,蕭辰意一隻手一直都被人給緊拉著,從手心裡傳來,不時可感的那不可抑制的輕顫,蕭辰意似乎也能感覺到秦昭此時狠狠壓抑的怒火,她突然就覺著,好像是……有些奇怪。

等坐在馬車內,已經開始往宮城的方向行駛,自坐上馬車後就一直沒看她一眼,卻也沒鬆開她手的人,終於突然轉頭看向了她,卻一瞬就將她往前一扯,然後便又緊緊的抱住了她,比方才在院中時還要抱得緊,幾乎箍得蕭辰意肋骨發疼。

然後蕭辰意發現抱住她的身體似乎偶也在輕顫著,由此可見身體的主人到底是有多麼的怒不可遏,然後蕭辰意便聽耳邊似乎有一句陰狠到骨髓的話,又彷彿只是她的錯覺,有人在她耳邊低語的道:“我要殺了他——”

蕭辰意覺著今日發生的事實在是有些過於突然,她覺著自己好像有好些事需得重新再理理,所以這一路上除了秦昭方才抱了她許久的舉動,之後兩人,竟罕見的沒說過一句話。

直到快至公主府門前,蕭辰意準備下車時,秦昭才突然開口叫住了她,並且直接讓人將馬車駛進宮去。

他對她似乎有些強硬,但也讓她有種可依賴之感的道:“阿姐這段時間,以後就暫且都住在宮裡吧。”

說完也沒等她回應,便吩咐馬車直接往宮城的方向駛去了。

回到皇宮後,秦昭又一言不發的將她送回了她之前暫住的景粹宮,然後在燈影下輕撫了撫她臉頰,讓她先安心的在這裡住著,說他有點事要去處理,便很快轉身離開了。

蕭辰意看著人遠去的背影就覺著……真的是很有些奇怪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蕭秦昭一路衣袂帶風的回到了養心殿之後,羅海公公知曉待會的動靜可能會比較大,便將不相干人等都遣了下去,然後輕緩的將殿門給關上了。

蕭秦昭此時完全控住不住自己去想,去回憶今日所見的那些痕跡,那些阿姐脖頸上那樣曖昧的痕跡,他更不敢想除了他所見到的這些以外,阿姐身上還有多少那人留下的那種痕跡,而且還是這樣深的印記,趙侍新,他怎麼敢,怎麼敢如此對他這麼愛重的人,對他一直以來都懷著異樣心思小心翼翼愛慕著,卻從不敢過分逾矩的人,趙侍新,他怎麼敢……?!

他要殺了他,他一定要殺了他——

他要活剮了趙侍新……!

於是羅海公公便見著殿中人怒到將御案上幾乎所有的奏章、筆墨紙硯、名貴瓷器等俱皆拂到了地上,然後又一邊摔著殿中的一個青花瓷器,一邊陰狠的緩緩道:“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趙侍新,我一定要殺了他!”

蕭辰意被秦昭送回景粹宮後,想到秦昭在回宮路上舉止的異常,她很快便似乎突有所悟般往秦昭方才離去的養心殿方向趕去。

到得殿外,見左右廊下卻並沒守著什麼人,蕭辰意狐疑之際走近,才聽得屋內似乎有名器被摔碎那種“噼裡啪啦”的刺耳聲音,蕭辰意駭了一跳,便趕緊上前敲門,一邊敲一邊在門外喊道:“秦昭,秦昭你在裡面對嗎?是阿姐,阿姐有話想對你說——”

內裡聲音頓時就戛然而止,蕭辰意便更認定秦昭就是在殿內了,但卻遲遲沒聽見腳步聲到得門前來,蕭辰意有些擔心的又道:“秦昭快開門呀,阿姐在屋外,這天好冷的……”

蕭辰意開始刻意朝人撒嬌了,她知曉秦昭最不能拒絕她這樣,同時也表明此次她沒見到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內裡終於有聲音傳來,蕭辰意麵上一喜,殿門從裡往外開啟,迎面見到一張冷白皮,眼角已有細細皺紋的熟悉面孔。

那人開了門後,看向她恭恭敬敬的道一聲,“長公主殿下……”又轉頭看眼屋內,似乎是想再次確認屋內人的心意,蕭辰意想探頭往裡看,老公公卻正好擋住了她視線。

須臾,殿內人似乎是終於妥協肯放她進去了,老公公便挽著拂塵後退一步,側身站到了一旁,然後垂首似乎鬆了口氣般對她道:“殿下,請吧。”

蕭辰意走進殿內,眼前立時就出現一片狼藉,各種古玩玉器碎裂的屍骸擺了一地,還有大臣們上疏的奏章,帛書之內的東西也被扔了一地。

她站在殿中,看著此時正撐在龍案上,神情已漸漸開始平復的年輕男人溫和的道:“秦昭,看來你真的很生氣了。”

上首御案前的男人看向她,眸中一點深隱的痛苦之色如星芒閃逝,他只看著人不說話。

蕭辰意開始蹲身收拾起東西來,邊收拾邊道:“說了阿姐沒事,你這孩子怎麼就不信呢,你看我現下像有事的人嗎,趙侍新那人……好歹他也沒虧待了我,好吃好喝僕從一大堆的伺候著……”

蕭秦昭聽見這,又見女人為他收拾屋子,他終於忍不了,很快走到了女人面前,蹲身下來,手按住了蕭辰意還想拾地上物什的手,然後道:“別碰這些東西,讓他們來弄。”

蕭辰意見人終於肯到面前來了,她停下動作,抬頭看向人緩緩輕聲的道:“秦昭,其實你,並不是如你所表現的那樣信任趙侍新的對嗎?”

蕭秦昭看向她,蕭辰意看進人漂亮的眼眸中,她又道:“在馬車上時,你說要殺了他,阿姐沒聽錯吧,那人就是指的趙侍新對嗎?”

蕭秦昭將蕭辰意扶起身,然後便拉著她坐到了東側暖閣的軟塌上,他終於眸色深冷的輕應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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