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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7,084·2026/5/11

緊趕慢趕,又過了兩日後,蕭辰意與秦昭終於到得了竇靈國宮中,兩人被安排在了一處華麗的樓閣狀殿宇內,而且還是挑空在懸崖邊的,進入宮殿後,她並沒第一時間見到謝玉京,而是被人安排著好好洗漱休整了一番。 她與秦昭雖在一處殿內,但安寢的房間卻好似依竇靈國的某種習俗而相隔了挺遠,在樓閣的兩頭去了。 蕭辰意到這裡一日多,她對殿中佈局才有了些瞭解,除了佈局,還有便是在她寢室外的大殿中,北牆上掛著的一幅展開來近五米的精緻畫卷令她很有些興趣。 蕭辰意每每進出經過大殿時,都會忍不住想駐足細看上一會兒。 畫像上畫的似乎是竇靈國近三代的主要皇室成員,因為其上不僅有穿著龍袍,年齡一看上去就有些大了的老者,還有好幾個大概十幾歲模樣的少年皇子依偎在身後同樣著龍袍的中年男子及老者身前。 蕭辰意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位面容出挑精緻到幾乎令人驚歎的少年是如今的誰了,她看著畫像上的少年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然模樣長得好的人什麼時候都是好看的。 即使略顯青澀,也能窺見日後的容光。 只是不知為何越看這張與現在還是有了些許變化的臉,蕭辰意越有股莫名之感。 所以她才會今夜又駐足在此畫像前端看。 身後悄無聲息的走近了一人,來人見她專注端詳著畫的樣子,眸中某種光亮稍縱即逝,他離女人很近,溫熱鼻息幾乎灑在女人耳邊,“這幅畫就這麼有意思?還是你覺著這畫裡有什麼人讓你覺得有意思?” 蕭辰意乍聽見聲音駭了一跳,她立時轉身後退一步,就見到了一張久違帶著調笑的臉出現在面前。 只是此時再見,男人似乎是才剛忙完了政事,還未來得及換下衣服就來到了她面前,一身赭黃色的袞龍服,紋龍皂靴,明亮而象徵著絕對權勢的衣飾讓男人的那張臉容色更逼人了幾分。 蕭辰意打量一番人後終於驚喜的揶揄道:“謝玉京!你這是終於肯露面屈尊來見我們了。” 蕭辰意猜想他應該是已見過秦昭了才再來找她的。 秦昭這一路雖都沒怎麼說話,但蕭辰意卻見他一直緊鎖著眉頭,便覺著他好像不只是情緒低落這麼簡單,他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一直到了竇靈國宮中,蕭辰意偶爾去找他,也碰巧遇見過一次他手下侍衛從他屋裡出去。 蕭辰意便問他可是有什麼打算,秦昭卻似乎卻並不想此時透露。 在這節骨眼上蕭辰意也不便多纏問他什麼,便只告訴他,他什麼時候想告訴她了再告訴她就行。 謝玉京見她驚喜,他挑唇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一直在盼著見我嗎。” 蕭辰意熟悉他這不正經的模樣,也不反駁,而是須臾鄭重的道:“謝玉京,此次……真是謝謝你了……” 看一眼秦昭此時所在寢殿的方向,她又接著垂眸道:“將秦昭和我都想辦法救了出來,不然我可能還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謝玉京見女人面上有些複雜情緒的神色,他看著她,眉心微攢,突然卻抬手,毫無避諱的撫上了女人側頰,語氣溫柔的道:“謝什麼,不是我欠你的麼。” 蕭辰意察覺到側頰肌膚上突然爬上的熱度,她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躲開了人的手,笑著看人一眼,故意道:“三皇子,哦不對,現在該改口稱呼你為國主了,都是國主的人了,怎的還跟當初一樣這麼輕浮……” 謝玉京不理會她的打趣,將手懶散的收回,他道:“你不是一直都惦記著讓我還你來著。” 蕭辰意便道:“是是是,所以國主此次突然出手相救,本宮……小女這不是很感激來著嗎。” 此次碰見了那位真公主,而秦昭現也已被那人奪了權,他們兩人此時流落異鄉,蕭辰意自覺在此地已不便再那樣自稱了,便改了口。 謝玉京卻瞟她一眼,不在意她的自稱,而是道:“叫我謝玉京,或者你喜歡……” 說著,他湊近一點,道:“叫我玉京也行。” 蕭辰意愣神幾息,無奈道:“那我還是叫你謝玉京吧。” 謝玉京看她那樣,忍不住笑了笑,許久沒見著人了,他便開始忍不住肆無忌憚的盯著人看。 本來前日人來到宮中時,他就迫不及待想見的,只是因當初想殺他的二哥此次奪嫡失敗後雖已被擒,但因他心軟未及早處置,而令其有了機會被死士救出,之後更領著人制造叛亂逃出了竇陽城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上,還糾集了一群依附者,與他這位正統遺詔得來皇位的國主相對峙。 前幾日,他便忙著處理城中叛亂,又被朝中大臣纏著讓他早日收回他那二哥的封地,將叛首處置,所以才幾乎擠不出一點時間,又想著她應該也需整頓休息,便只今夜才終於得了點空能來見人了。 而且他其實也有私心……想看看她能否注意到他為何會將她安置在此處,在有這幅畫的殿中。 謝玉京不經意又瞧了一眼那畫,他道:“這畫我看你好像還挺感興趣的,不知是何處地方讓你感興趣了?” 蕭辰意也抬頭再看向壁畫,須臾,她指著畫上的其中一個男孩道:“也沒什麼,只是謝玉京,那畫中前排左手方第二個孩子是你吧,還真是看不出來啊,你少年時候的神情原來如此的青澀……” 說著蕭辰意視線在謝玉京身上打量,又揶揄道:“你當年這一看就是個不禁調笑的少年郎啊,如今怎的……” 蕭辰意嘖嘖道:“完全想象不到這般青蔥白玉的少年郎,怎會長成你如今這般模樣的……” 蕭辰意主要是指謝玉京如今這時常不正經的輕浮樣,就他當初調戲她來說,也不知還有多少姑娘被此人荼毒了。 謝玉京聽見少年郎這幾個字,他不知想到什麼,垂眸勾唇的笑了笑,聲音放低,“是啊,所以當初才會年幼無知被人給戲耍了……” 蕭辰意驚訝,她上前一步道:“什麼?你當年還真被人給調戲了??” 謝玉京許久瞥她一眼,卻不再提這茬了。 他知她方才在揶揄他什麼,但他現在其實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不過看她眼神,他覺得在此之前,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便道:“蕭辰意,你也別想當然了,除了碰過你這一個女人以外,我謝玉京,可是清白的很的。” 蕭辰意:“……” 她覺著自己想取笑人,結果好像反倒是被人給將了一軍。 碰過她……?這人不就是之前在林中分別時不正經的吻過她一次,之前也算抱過她幾次來著,結果他方才這話說起來,卻是大大的有歧義。 算了,她覺著這玩笑是開不下去了。 而謝玉京此時卻突然問她一句:“除了這個,你就沒看出點其他什麼東西?或是……” 蕭辰意看向謝玉京,謝玉京見她此時似乎已全無印象,他接下來想說的話便又緩緩的嚥了回去。 他想問,她可否回想起了什麼。 但她的神情已給了他答案,謝玉京在心頭嘆了口氣,罷了,再等等吧。 蕭辰意與人簡單玩笑幾句,便有許多疑惑想讓謝玉京解答。 她垂眸思索一會兒,便抬頭看向人,未注意此時人看向她的眼神道:“謝玉京,此次,你派去的人……你早就知我不是真的汾陽長公主了對嗎?” “而且,真公主原來一直都是在你們竇靈國的嗎?” 蕭辰意只記得十年前在她來到此處代替那位真公主時,系統便將一切都給她安排好了。 它先是在那位公主還在宮裡時,就將她給提前弄了過來,然後便讓她蒙著面紗在宮裡及公主府內出沒,讓她好好的觀察一下她即將生活一年的地方以及那位公主和她將要攻略的物件。 之後時機成熟,到她該上場時,那位真公主與她的母后合謀給先皇下毒,事情敗露之後便不知被系統給弄到哪兒去了。 問系統,無良系統卻告訴她,這是它想法子與那位先帝的秘密,便怎麼也不告訴她。 蕭辰意當時想反正有系統在,什麼事情都可依靠它搞定,而且她只要完成她該完成的任務就萬事大吉了,便也就不再在意此事,沒料,現在,卻是突然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怎麼,也算得是她鳩佔了人家的鵲巢吧。 雖說這位公主應該也是咎由自取。 但當冒牌貨撞上自己冒牌的物件時,多數人還是會跟她一樣有點心虛吧。 只是她想不到謝玉京竟是很可能早就知曉了……她不是真公主的事實。 果然謝玉京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道:“嗯,我早就知你不是大陳國那位真的汾陽公主了,因為真的汾陽公主在十年前就來到了竇靈國,而且一直都在二哥的宮內。” “而我……” 謝玉京說著,微頓,又接著道:“因為一直以來也養在二哥母妃的宮裡,所以,因緣巧合下,我便知曉了在二哥宮中,那位化名為‘陳顏’的女人,她真正的身份。” 原來如此,怪不得謝玉京會讓真公主來救她了。 真公主知道密道,而且扮演她還如此相像,確實是最合適來救人的人選。 不過這樣尊貴的公主如何會這般聽謝玉京的話? 而且她又如何會對她如此瞭解?她似乎並不擔心會被趙侍新認出,那麼除了語氣神態上的相似以外,她定還知曉許多她與趙侍新之間的事才對。 僅是靠謝玉京那幾個月在大陳國待的時間對她的瞭解,那是不可能的。 蕭辰意便又急切的問出了這些疑惑。 謝玉京見她有些心急,他探究了看了她一眼,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向她一一解了惑。 他告訴了她他以毒對那位公主實行威逼,又告訴了她,其實那位公主殿下之前便一直都想找機會回到大陳國中去,但卻因一直受到阻礙而不得回去。 之後,她便在竇靈國中一直依附於他二哥生存,再暗中籌謀回到大陳國中,所以此次有這樣的機會,一來是他威逼,二來……也有她自己的意願。 謝玉京還告訴她,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會對她瞭如指掌,是因…… 說到這裡,謝玉京頓了頓才又對她道,是因她身邊一直有個這位公主殿下的人,那人向汾陽公主事無鉅細的彙報她身邊幾乎那人所能知曉的任何事,所以汾陽公主才能對她及她身邊的人或事都如此的瞭解,而那人…… 蕭辰意聽謝玉京說到那人就是他離開那日,故意那般設計路線來試探而最終結果確認在她身邊充當了奸細的人,就是她的貼身女婢,十年前與十年後都在她身邊的華春! 蕭辰意聽見這個,禁不住震愕的後退一步,華春…… 怎麼會是華春,怎麼會是華春的……?! 但後來蕭辰意仔細回想,又確實有很多地方好像都挺不對勁,就拿華春十年後她一回歸公主之位不久,就找上了她,而之前在她還待在陵淄候府中並未去見秦昭時,華春確實如她所說,是在她身邊觀察她,但她卻不是觀察她到底是不是她許久不見,當真真心護著的主子,而是…… 而是在觀察她會不會迴歸公主之位,會不會又需她向遠在竇靈國的那位汾陽公主,她真正的主子傳信。 蕭辰意也才想到為何十年前無論她做什麼華春都會盡職盡責的跟著她,而且無論見到她任何不同以往的舉止也毫不怪異,她一直以為那丫頭就是這樣的性子,原來卻竟是這樣的。 這麼一想,那當年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系統是不可能會不知的,但它卻也沒知會她一聲,這混蛋無良系統! 蕭辰意心頭怒意翻滾,但很快還是平復了下去,罷了,無良系統,早就知它無良了。 至此,一切就大概都清楚了,只是方才謝玉京在對她說他早就知曉了汾陽公主的真實身份時,蕭辰意還是有點好奇,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謝玉京似乎是斟酌了一二,才對她道,他當時年幼,母妃早早離世,父皇那時又沒放多少心思在他身上,所以為了保命他便裝作一個痴兒,就這麼在他二哥的宮裡小心翼翼的活著。 那時真的汾陽公主收到華春的信後都會與親信之人密談幾句,他一個無人在意的痴兒,便偶然間在牆根邊上聽了幾次牆角,之後又有意無意的聽了許多次,反正那時他一開始覺著還挺有趣的,便就這麼知曉了。 他才知原來他二哥府中這位女幕僚竟是大陳國的公主殿下,而在大陳國中又還有另一位冒牌公主殿下的。 而且那位冒牌公主有時候做的某些事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她既要循著那位真公主的行徑做事,但有時又會偷偷做些不是那位真公主該做的事。 而每次真公主在得知冒牌自己的人做的另外某些在她看來十分拉低她身份,她完全瞧不起的“蠢事”時,都會有些跳腳,開始氣憤的咒罵那個冒牌貨。 而謝玉京就在牆角這麼一直聽著有關於那位冒牌貨的事,久而久之便當做了消遣,也有些好奇,習慣。 以至於之後每每在宮裡見著真公主那張臉,他都有點想見見另一位同這女人有著幾乎完全一模一樣臉的女人。 而沒想,之後不久,他倒是真有機會,在大陳國中,見著了那女人一面。 一個不太合適的時機,而且那女人當時還醉了酒,只是醉的挺畫風清奇的。 所以她當時對他做了什麼,已全不記得了,這還是十年後謝玉京再在大陳國的秦香樓裡見到有了些變化的那女人,以及之後自己被她救回到了她的公主府上完全確認了女人身份後,他才知,原來人是將當年那事給忘的一乾二淨了。 而謝玉京卻一直都記得,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記得,而且在突然得知了那女人的死訊之後,他當時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覺著好像他還欠著個人情不太舒服而已。 所以之後每每在竇靈國見到與那女人有著相似一張臉的真公主,他都會忍不住會多看人兩眼。 所以之後在那位真公主被朝中早看不慣她的人暗中下毒要殞命之際,他才會好心的救她一命,沒想那位真公主就這樣開始看上他了。 在他不再以痴兒的身份掩飾,父皇也對他越來越看中之後,這位公主便開始勾引他了,因為那女人很敏銳,知道他似乎是對她的那張臉感興趣,所以才開始打起了他的主意。 只是可惜,那位公主卻不知,當初他遇見過另一個人。 而他遇見另一個人的那件事,她的細作當時並不知。 謝玉京看向此時正站在他面前,聽他說話的女人,他方才只簡單說了當初是如何會知曉真假公主秘密的,其餘並未多言。 那些當年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以及這女人忘了的那件事,他都沒提及半點,對於十年前那事,謝玉京還是更希望她能自己想起來哪怕那麼一星半點。 至少不至於他無端記著人這麼久,人卻一點記不起他來吧。 這就不太公平了,謝玉京想。 哪怕她記起了一點,他也不妨告訴她當年那件事,告訴她其實他們可不止“還算過得去”那麼一點點緣分而已。 -------------------------------- 與謝玉京談話那晚,謝玉京告訴了她那位真公主為了此次迴歸,其實一直都在刻意模仿學習她的言行舉止之後,分別時,謝玉京還對她道,那位真公主的演技想必她也見識到了,說是現在傳回來的訊息,人也沒露餡的,讓她放心。 蕭辰意當時聽了那話,突然怔愣了一下。 這之後一夜,蕭辰意心頭便總忍不住會想那女人會如何的同趙侍新周旋,腦中不時冒出許多兩人周旋的畫面,一直到她迷迷糊糊的睡著。 到了第二日白天,蕭辰意有時腦子裡偶爾也會控制不住像昨日那般想,但她覺著自己應該是過於擔憂趙侍新知曉了事實真相會如何,所以便將那些思緒給強壓了下去。 沒想在這夜晚上,她卻做了個夢,做了個她覺著自己不應該會做的夢。 在夢裡,是熟悉的房間,蕭辰意在夢中也知那是在自己景粹宮的寢殿內。 在她的房間裡,此時北方床榻上,輕紗幔帳完全的垂下,微風吹動,紗幔輕輕晃盪,在被輕紗幔帳遮掩住的床上,似乎隱隱能看見兩個有些親密的身影。 而在床下則是被扔到地上的幾件外衣,有男有女,男人的衣服似乎瞧著十分的熟悉。 蕭辰意在夢裡不知為何,也控制不住呼吸一緊。 她忍不住朝床幔走近,越走近,她越能看清床幔之內人的身影,還聽見了聲音,女人不太樂意的推拒聲,熟悉的語調,口氣。 女人的聲音和她的很像。 蕭辰意開始心跳如雷,她喉嚨不自主嚥了咽。 已猜到床上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但她還是控制不住越靠越近,女人的聲音便聽得更清楚更明顯了,推拒的聲音漸漸小了,蕭辰意覺著,與自己好像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而男人熟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不知對女人說了什麼,嗓音沉沉的。 蕭辰意心頭突然有股異樣之感。 她終於走到了床帳前,潛意識裡,她覺著自己好像不應該走到這面前來的,但她卻還是走到這來了。 她的手不自主放在了已完全垂落下來,闔的嚴實,遮掩了內裡春光的輕紗羅帳。 床上女人開始叫男人的名字了,她叫的是—— ——趙侍新…… 蕭辰意手心攥緊,心頭突然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著,讓她有點呼吸急促,她甚至於想發出點聲音讓床上的兩人注意,但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哪怕一點聲音也出不了。 蕭辰意手心滲出了細汗,她覺著自己現在應該轉頭離開才對,她不該將手放在床帳上,但聽見內裡越來越激烈的聲音,她不知怎麼想的,似乎是突然想看清楚,看清楚那男人是不是真的是趙侍新,更想知道那女人,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又到底是誰…… 她很矛盾,聽聲音,她覺著好像是她,又覺著好像不是她。 她就是想確認一下,蕭辰意想。 閉了閉眼,做好心理建設,蕭辰意手上用力終於刷的一下拉開了粉色的床帳。 內裡果然是兩個熟悉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蕭辰意只看男人壓在女人身上的側顏也知他是誰了,而女人…… 蕭辰意向女人看去,瞳孔微睜大,那女人跟她長得一樣,當真是她嗎……? 她微疑惑又尷尬,卻見那女人竟似乎是看見了她一樣,在夢裡,蕭辰意自覺她此時只是一個意識而已。 沒想那女人卻突然看向了她方向,一開始還是她面上才會展現出來的神色與表情,在男人身下難耐的樣子,兩隻衣袖上滑,裸露在外的藕臂交纏在男人脖頸上,兩人身上只搭了床錦緞被褥,露出了些許春色。 但很快女人看著她方向,卻陡然變了神色,唇角滿意的勾起,雙目媚眼如絲,卻有著某種戳人的犀利,唇角的微笑帶著尊貴與驕傲,還有十足的挑釁與鄙夷。 蕭辰意立時瞳孔大睜,這女人,這女人不是她,而是,而是那位真的汾陽長公主! 蕭辰意立時將手撒開,床帳又落了下去,她側過了身,視線卻注意到那位公主還笑看著她,在男人身下婉轉嬌吟著。 蕭辰意完全背過了身去,她知道此時此地不是她該久留的地方,便立時就往門邊方向跑去,她一邊跑腦子裡一邊皆是方才床上那幅香豔的畫面,她突然覺得好像有點累,彷彿肺裡呼吸不足她所需的空氣,她跑到門邊的時候,甚至於還用手撐了下門框。 蕭辰意在夢裡開始覺得胸口也有點發悶,她越呼吸,那種沉悶的感覺越明顯,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又像是完全陷入了夢中,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方才撩開了那床帳。 蕭辰意不自主捂著胸口,方才那一幕活春.宮突然讓她覺得噁心。 殿外一個人也沒有,似乎是被人安排退下去了,蕭辰意想起了趙侍新以往每每見她時常會這樣做,她捂著胸口,站在原地,環顧無人的四周,然後—— 她就陡然驚醒了。 醒了之後,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細微的月光投了些許進屋,淺白又暗淡。 蕭辰意額上都是汗,她起身坐起後,也條件反射的捂著胸口,不自主的長呼吸。 是夢。 原來是夢。 蕭辰意身體中還殘留著在夢中的感覺,她眉頭緊皺,想到謝玉京所說那位真公主並未露餡的事,那說不定現在可能趙侍新真的正在對她做那種事,拿替換了她的她來洩恨吧,卻也正巧如了那位真公主的意。 蕭辰意在床上坐了許久,之後又躺下。 又躺了許久,卻再無睡意。 失眠不是太好受的。 蕭辰意想到外面廊廡上能見的月色,她突然就想起來喝點酒。

緊趕慢趕,又過了兩日後,蕭辰意與秦昭終於到得了竇靈國宮中,兩人被安排在了一處華麗的樓閣狀殿宇內,而且還是挑空在懸崖邊的,進入宮殿後,她並沒第一時間見到謝玉京,而是被人安排著好好洗漱休整了一番。

她與秦昭雖在一處殿內,但安寢的房間卻好似依竇靈國的某種習俗而相隔了挺遠,在樓閣的兩頭去了。

蕭辰意到這裡一日多,她對殿中佈局才有了些瞭解,除了佈局,還有便是在她寢室外的大殿中,北牆上掛著的一幅展開來近五米的精緻畫卷令她很有些興趣。

蕭辰意每每進出經過大殿時,都會忍不住想駐足細看上一會兒。

畫像上畫的似乎是竇靈國近三代的主要皇室成員,因為其上不僅有穿著龍袍,年齡一看上去就有些大了的老者,還有好幾個大概十幾歲模樣的少年皇子依偎在身後同樣著龍袍的中年男子及老者身前。

蕭辰意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位面容出挑精緻到幾乎令人驚歎的少年是如今的誰了,她看著畫像上的少年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然模樣長得好的人什麼時候都是好看的。

即使略顯青澀,也能窺見日後的容光。

只是不知為何越看這張與現在還是有了些許變化的臉,蕭辰意越有股莫名之感。

所以她才會今夜又駐足在此畫像前端看。

身後悄無聲息的走近了一人,來人見她專注端詳著畫的樣子,眸中某種光亮稍縱即逝,他離女人很近,溫熱鼻息幾乎灑在女人耳邊,“這幅畫就這麼有意思?還是你覺著這畫裡有什麼人讓你覺得有意思?”

蕭辰意乍聽見聲音駭了一跳,她立時轉身後退一步,就見到了一張久違帶著調笑的臉出現在面前。

只是此時再見,男人似乎是才剛忙完了政事,還未來得及換下衣服就來到了她面前,一身赭黃色的袞龍服,紋龍皂靴,明亮而象徵著絕對權勢的衣飾讓男人的那張臉容色更逼人了幾分。

蕭辰意打量一番人後終於驚喜的揶揄道:“謝玉京!你這是終於肯露面屈尊來見我們了。”

蕭辰意猜想他應該是已見過秦昭了才再來找她的。

秦昭這一路雖都沒怎麼說話,但蕭辰意卻見他一直緊鎖著眉頭,便覺著他好像不只是情緒低落這麼簡單,他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一直到了竇靈國宮中,蕭辰意偶爾去找他,也碰巧遇見過一次他手下侍衛從他屋裡出去。

蕭辰意便問他可是有什麼打算,秦昭卻似乎卻並不想此時透露。

在這節骨眼上蕭辰意也不便多纏問他什麼,便只告訴他,他什麼時候想告訴她了再告訴她就行。

謝玉京見她驚喜,他挑唇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一直在盼著見我嗎。”

蕭辰意熟悉他這不正經的模樣,也不反駁,而是須臾鄭重的道:“謝玉京,此次……真是謝謝你了……”

看一眼秦昭此時所在寢殿的方向,她又接著垂眸道:“將秦昭和我都想辦法救了出來,不然我可能還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謝玉京見女人面上有些複雜情緒的神色,他看著她,眉心微攢,突然卻抬手,毫無避諱的撫上了女人側頰,語氣溫柔的道:“謝什麼,不是我欠你的麼。”

蕭辰意察覺到側頰肌膚上突然爬上的熱度,她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躲開了人的手,笑著看人一眼,故意道:“三皇子,哦不對,現在該改口稱呼你為國主了,都是國主的人了,怎的還跟當初一樣這麼輕浮……”

謝玉京不理會她的打趣,將手懶散的收回,他道:“你不是一直都惦記著讓我還你來著。”

蕭辰意便道:“是是是,所以國主此次突然出手相救,本宮……小女這不是很感激來著嗎。”

此次碰見了那位真公主,而秦昭現也已被那人奪了權,他們兩人此時流落異鄉,蕭辰意自覺在此地已不便再那樣自稱了,便改了口。

謝玉京卻瞟她一眼,不在意她的自稱,而是道:“叫我謝玉京,或者你喜歡……”

說著,他湊近一點,道:“叫我玉京也行。”

蕭辰意愣神幾息,無奈道:“那我還是叫你謝玉京吧。”

謝玉京看她那樣,忍不住笑了笑,許久沒見著人了,他便開始忍不住肆無忌憚的盯著人看。

本來前日人來到宮中時,他就迫不及待想見的,只是因當初想殺他的二哥此次奪嫡失敗後雖已被擒,但因他心軟未及早處置,而令其有了機會被死士救出,之後更領著人制造叛亂逃出了竇陽城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上,還糾集了一群依附者,與他這位正統遺詔得來皇位的國主相對峙。

前幾日,他便忙著處理城中叛亂,又被朝中大臣纏著讓他早日收回他那二哥的封地,將叛首處置,所以才幾乎擠不出一點時間,又想著她應該也需整頓休息,便只今夜才終於得了點空能來見人了。

而且他其實也有私心……想看看她能否注意到他為何會將她安置在此處,在有這幅畫的殿中。

謝玉京不經意又瞧了一眼那畫,他道:“這畫我看你好像還挺感興趣的,不知是何處地方讓你感興趣了?”

蕭辰意也抬頭再看向壁畫,須臾,她指著畫上的其中一個男孩道:“也沒什麼,只是謝玉京,那畫中前排左手方第二個孩子是你吧,還真是看不出來啊,你少年時候的神情原來如此的青澀……”

說著蕭辰意視線在謝玉京身上打量,又揶揄道:“你當年這一看就是個不禁調笑的少年郎啊,如今怎的……”

蕭辰意嘖嘖道:“完全想象不到這般青蔥白玉的少年郎,怎會長成你如今這般模樣的……”

蕭辰意主要是指謝玉京如今這時常不正經的輕浮樣,就他當初調戲她來說,也不知還有多少姑娘被此人荼毒了。

謝玉京聽見少年郎這幾個字,他不知想到什麼,垂眸勾唇的笑了笑,聲音放低,“是啊,所以當初才會年幼無知被人給戲耍了……”

蕭辰意驚訝,她上前一步道:“什麼?你當年還真被人給調戲了??”

謝玉京許久瞥她一眼,卻不再提這茬了。

他知她方才在揶揄他什麼,但他現在其實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不過看她眼神,他覺得在此之前,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便道:“蕭辰意,你也別想當然了,除了碰過你這一個女人以外,我謝玉京,可是清白的很的。”

蕭辰意:“……”

她覺著自己想取笑人,結果好像反倒是被人給將了一軍。

碰過她……?這人不就是之前在林中分別時不正經的吻過她一次,之前也算抱過她幾次來著,結果他方才這話說起來,卻是大大的有歧義。

算了,她覺著這玩笑是開不下去了。

而謝玉京此時卻突然問她一句:“除了這個,你就沒看出點其他什麼東西?或是……”

蕭辰意看向謝玉京,謝玉京見她此時似乎已全無印象,他接下來想說的話便又緩緩的嚥了回去。

他想問,她可否回想起了什麼。

但她的神情已給了他答案,謝玉京在心頭嘆了口氣,罷了,再等等吧。

蕭辰意與人簡單玩笑幾句,便有許多疑惑想讓謝玉京解答。

她垂眸思索一會兒,便抬頭看向人,未注意此時人看向她的眼神道:“謝玉京,此次,你派去的人……你早就知我不是真的汾陽長公主了對嗎?”

“而且,真公主原來一直都是在你們竇靈國的嗎?”

蕭辰意只記得十年前在她來到此處代替那位真公主時,系統便將一切都給她安排好了。

它先是在那位公主還在宮裡時,就將她給提前弄了過來,然後便讓她蒙著面紗在宮裡及公主府內出沒,讓她好好的觀察一下她即將生活一年的地方以及那位公主和她將要攻略的物件。

之後時機成熟,到她該上場時,那位真公主與她的母后合謀給先皇下毒,事情敗露之後便不知被系統給弄到哪兒去了。

問系統,無良系統卻告訴她,這是它想法子與那位先帝的秘密,便怎麼也不告訴她。

蕭辰意當時想反正有系統在,什麼事情都可依靠它搞定,而且她只要完成她該完成的任務就萬事大吉了,便也就不再在意此事,沒料,現在,卻是突然給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怎麼,也算得是她鳩佔了人家的鵲巢吧。

雖說這位公主應該也是咎由自取。

但當冒牌貨撞上自己冒牌的物件時,多數人還是會跟她一樣有點心虛吧。

只是她想不到謝玉京竟是很可能早就知曉了……她不是真公主的事實。

果然謝玉京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道:“嗯,我早就知你不是大陳國那位真的汾陽公主了,因為真的汾陽公主在十年前就來到了竇靈國,而且一直都在二哥的宮內。”

“而我……”

謝玉京說著,微頓,又接著道:“因為一直以來也養在二哥母妃的宮裡,所以,因緣巧合下,我便知曉了在二哥宮中,那位化名為‘陳顏’的女人,她真正的身份。”

原來如此,怪不得謝玉京會讓真公主來救她了。

真公主知道密道,而且扮演她還如此相像,確實是最合適來救人的人選。

不過這樣尊貴的公主如何會這般聽謝玉京的話?

而且她又如何會對她如此瞭解?她似乎並不擔心會被趙侍新認出,那麼除了語氣神態上的相似以外,她定還知曉許多她與趙侍新之間的事才對。

僅是靠謝玉京那幾個月在大陳國待的時間對她的瞭解,那是不可能的。

蕭辰意便又急切的問出了這些疑惑。

謝玉京見她有些心急,他探究了看了她一眼,然後才不緊不慢的向她一一解了惑。

他告訴了她他以毒對那位公主實行威逼,又告訴了她,其實那位公主殿下之前便一直都想找機會回到大陳國中去,但卻因一直受到阻礙而不得回去。

之後,她便在竇靈國中一直依附於他二哥生存,再暗中籌謀回到大陳國中,所以此次有這樣的機會,一來是他威逼,二來……也有她自己的意願。

謝玉京還告訴她,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會對她瞭如指掌,是因……

說到這裡,謝玉京頓了頓才又對她道,是因她身邊一直有個這位公主殿下的人,那人向汾陽公主事無鉅細的彙報她身邊幾乎那人所能知曉的任何事,所以汾陽公主才能對她及她身邊的人或事都如此的瞭解,而那人……

蕭辰意聽謝玉京說到那人就是他離開那日,故意那般設計路線來試探而最終結果確認在她身邊充當了奸細的人,就是她的貼身女婢,十年前與十年後都在她身邊的華春!

蕭辰意聽見這個,禁不住震愕的後退一步,華春……

怎麼會是華春,怎麼會是華春的……?!

但後來蕭辰意仔細回想,又確實有很多地方好像都挺不對勁,就拿華春十年後她一回歸公主之位不久,就找上了她,而之前在她還待在陵淄候府中並未去見秦昭時,華春確實如她所說,是在她身邊觀察她,但她卻不是觀察她到底是不是她許久不見,當真真心護著的主子,而是……

而是在觀察她會不會迴歸公主之位,會不會又需她向遠在竇靈國的那位汾陽公主,她真正的主子傳信。

蕭辰意也才想到為何十年前無論她做什麼華春都會盡職盡責的跟著她,而且無論見到她任何不同以往的舉止也毫不怪異,她一直以為那丫頭就是這樣的性子,原來卻竟是這樣的。

這麼一想,那當年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系統是不可能會不知的,但它卻也沒知會她一聲,這混蛋無良系統!

蕭辰意心頭怒意翻滾,但很快還是平復了下去,罷了,無良系統,早就知它無良了。

至此,一切就大概都清楚了,只是方才謝玉京在對她說他早就知曉了汾陽公主的真實身份時,蕭辰意還是有點好奇,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謝玉京似乎是斟酌了一二,才對她道,他當時年幼,母妃早早離世,父皇那時又沒放多少心思在他身上,所以為了保命他便裝作一個痴兒,就這麼在他二哥的宮裡小心翼翼的活著。

那時真的汾陽公主收到華春的信後都會與親信之人密談幾句,他一個無人在意的痴兒,便偶然間在牆根邊上聽了幾次牆角,之後又有意無意的聽了許多次,反正那時他一開始覺著還挺有趣的,便就這麼知曉了。

他才知原來他二哥府中這位女幕僚竟是大陳國的公主殿下,而在大陳國中又還有另一位冒牌公主殿下的。

而且那位冒牌公主有時候做的某些事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她既要循著那位真公主的行徑做事,但有時又會偷偷做些不是那位真公主該做的事。

而每次真公主在得知冒牌自己的人做的另外某些在她看來十分拉低她身份,她完全瞧不起的“蠢事”時,都會有些跳腳,開始氣憤的咒罵那個冒牌貨。

而謝玉京就在牆角這麼一直聽著有關於那位冒牌貨的事,久而久之便當做了消遣,也有些好奇,習慣。

以至於之後每每在宮裡見著真公主那張臉,他都有點想見見另一位同這女人有著幾乎完全一模一樣臉的女人。

而沒想,之後不久,他倒是真有機會,在大陳國中,見著了那女人一面。

一個不太合適的時機,而且那女人當時還醉了酒,只是醉的挺畫風清奇的。

所以她當時對他做了什麼,已全不記得了,這還是十年後謝玉京再在大陳國的秦香樓裡見到有了些變化的那女人,以及之後自己被她救回到了她的公主府上完全確認了女人身份後,他才知,原來人是將當年那事給忘的一乾二淨了。

而謝玉京卻一直都記得,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記得,而且在突然得知了那女人的死訊之後,他當時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覺著好像他還欠著個人情不太舒服而已。

所以之後每每在竇靈國見到與那女人有著相似一張臉的真公主,他都會忍不住會多看人兩眼。

所以之後在那位真公主被朝中早看不慣她的人暗中下毒要殞命之際,他才會好心的救她一命,沒想那位真公主就這樣開始看上他了。

在他不再以痴兒的身份掩飾,父皇也對他越來越看中之後,這位公主便開始勾引他了,因為那女人很敏銳,知道他似乎是對她的那張臉感興趣,所以才開始打起了他的主意。

只是可惜,那位公主卻不知,當初他遇見過另一個人。

而他遇見另一個人的那件事,她的細作當時並不知。

謝玉京看向此時正站在他面前,聽他說話的女人,他方才只簡單說了當初是如何會知曉真假公主秘密的,其餘並未多言。

那些當年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以及這女人忘了的那件事,他都沒提及半點,對於十年前那事,謝玉京還是更希望她能自己想起來哪怕那麼一星半點。

至少不至於他無端記著人這麼久,人卻一點記不起他來吧。

這就不太公平了,謝玉京想。

哪怕她記起了一點,他也不妨告訴她當年那件事,告訴她其實他們可不止“還算過得去”那麼一點點緣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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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玉京談話那晚,謝玉京告訴了她那位真公主為了此次迴歸,其實一直都在刻意模仿學習她的言行舉止之後,分別時,謝玉京還對她道,那位真公主的演技想必她也見識到了,說是現在傳回來的訊息,人也沒露餡的,讓她放心。

蕭辰意當時聽了那話,突然怔愣了一下。

這之後一夜,蕭辰意心頭便總忍不住會想那女人會如何的同趙侍新周旋,腦中不時冒出許多兩人周旋的畫面,一直到她迷迷糊糊的睡著。

到了第二日白天,蕭辰意有時腦子裡偶爾也會控制不住像昨日那般想,但她覺著自己應該是過於擔憂趙侍新知曉了事實真相會如何,所以便將那些思緒給強壓了下去。

沒想在這夜晚上,她卻做了個夢,做了個她覺著自己不應該會做的夢。

在夢裡,是熟悉的房間,蕭辰意在夢中也知那是在自己景粹宮的寢殿內。

在她的房間裡,此時北方床榻上,輕紗幔帳完全的垂下,微風吹動,紗幔輕輕晃盪,在被輕紗幔帳遮掩住的床上,似乎隱隱能看見兩個有些親密的身影。

而在床下則是被扔到地上的幾件外衣,有男有女,男人的衣服似乎瞧著十分的熟悉。

蕭辰意在夢裡不知為何,也控制不住呼吸一緊。

她忍不住朝床幔走近,越走近,她越能看清床幔之內人的身影,還聽見了聲音,女人不太樂意的推拒聲,熟悉的語調,口氣。

女人的聲音和她的很像。

蕭辰意開始心跳如雷,她喉嚨不自主嚥了咽。

已猜到床上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但她還是控制不住越靠越近,女人的聲音便聽得更清楚更明顯了,推拒的聲音漸漸小了,蕭辰意覺著,與自己好像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而男人熟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不知對女人說了什麼,嗓音沉沉的。

蕭辰意心頭突然有股異樣之感。

她終於走到了床帳前,潛意識裡,她覺著自己好像不應該走到這面前來的,但她卻還是走到這來了。

她的手不自主放在了已完全垂落下來,闔的嚴實,遮掩了內裡春光的輕紗羅帳。

床上女人開始叫男人的名字了,她叫的是——

——趙侍新……

蕭辰意手心攥緊,心頭突然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著,讓她有點呼吸急促,她甚至於想發出點聲音讓床上的兩人注意,但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哪怕一點聲音也出不了。

蕭辰意手心滲出了細汗,她覺著自己現在應該轉頭離開才對,她不該將手放在床帳上,但聽見內裡越來越激烈的聲音,她不知怎麼想的,似乎是突然想看清楚,看清楚那男人是不是真的是趙侍新,更想知道那女人,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又到底是誰……

她很矛盾,聽聲音,她覺著好像是她,又覺著好像不是她。

她就是想確認一下,蕭辰意想。

閉了閉眼,做好心理建設,蕭辰意手上用力終於刷的一下拉開了粉色的床帳。

內裡果然是兩個熟悉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蕭辰意只看男人壓在女人身上的側顏也知他是誰了,而女人……

蕭辰意向女人看去,瞳孔微睜大,那女人跟她長得一樣,當真是她嗎……?

她微疑惑又尷尬,卻見那女人竟似乎是看見了她一樣,在夢裡,蕭辰意自覺她此時只是一個意識而已。

沒想那女人卻突然看向了她方向,一開始還是她面上才會展現出來的神色與表情,在男人身下難耐的樣子,兩隻衣袖上滑,裸露在外的藕臂交纏在男人脖頸上,兩人身上只搭了床錦緞被褥,露出了些許春色。

但很快女人看著她方向,卻陡然變了神色,唇角滿意的勾起,雙目媚眼如絲,卻有著某種戳人的犀利,唇角的微笑帶著尊貴與驕傲,還有十足的挑釁與鄙夷。

蕭辰意立時瞳孔大睜,這女人,這女人不是她,而是,而是那位真的汾陽長公主!

蕭辰意立時將手撒開,床帳又落了下去,她側過了身,視線卻注意到那位公主還笑看著她,在男人身下婉轉嬌吟著。

蕭辰意完全背過了身去,她知道此時此地不是她該久留的地方,便立時就往門邊方向跑去,她一邊跑腦子裡一邊皆是方才床上那幅香豔的畫面,她突然覺得好像有點累,彷彿肺裡呼吸不足她所需的空氣,她跑到門邊的時候,甚至於還用手撐了下門框。

蕭辰意在夢裡開始覺得胸口也有點發悶,她越呼吸,那種沉悶的感覺越明顯,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做夢,又像是完全陷入了夢中,她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方才撩開了那床帳。

蕭辰意不自主捂著胸口,方才那一幕活春.宮突然讓她覺得噁心。

殿外一個人也沒有,似乎是被人安排退下去了,蕭辰意想起了趙侍新以往每每見她時常會這樣做,她捂著胸口,站在原地,環顧無人的四周,然後——

她就陡然驚醒了。

醒了之後,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細微的月光投了些許進屋,淺白又暗淡。

蕭辰意額上都是汗,她起身坐起後,也條件反射的捂著胸口,不自主的長呼吸。

是夢。

原來是夢。

蕭辰意身體中還殘留著在夢中的感覺,她眉頭緊皺,想到謝玉京所說那位真公主並未露餡的事,那說不定現在可能趙侍新真的正在對她做那種事,拿替換了她的她來洩恨吧,卻也正巧如了那位真公主的意。

蕭辰意在床上坐了許久,之後又躺下。

又躺了許久,卻再無睡意。

失眠不是太好受的。

蕭辰意想到外面廊廡上能見的月色,她突然就想起來喝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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