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喪家犬
謝老夫人自從手腳斷了之後,脾氣就變得極為古怪,後來府裡接連出事,又進了一趟京兆府大牢,回來後和謝淮知鬧得幾近決裂。
昨天夜裡謝氏宗族裡的那幾個老東西,指著她鼻子大罵了一通,再加上外面徐家的人找上門來撕鬧。
她整個人像是一隻腳踩進了土裡,滿臉都是沉暮陰鷙,這個時候二房的關氏突然上門,說要帶著謝俞安回孃家。
謝老夫人直接就怒罵出聲:「你不知道這幾日府裡的事情不斷,你不說替府中分憂,這個時候回孃家,你安的是什麼心?!」
「府中的事情都是長房鬧出來的,與二房有什麼關係,況且母親本也從來沒有看重過我們,我一個庶出子媳哪有資格替府裡分憂。」
關君蘭面上溫溫弱弱,可撫著包紮的右臂說話時卻格外刺人:「二房從未得過府中半點好,如今出了事,母親倒想起二房來了?」
「你!!」
「母親,您之前做的那些齷齪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現在謝玉茵又鬧出這麼丟人現眼的事,如今整個京城誰不議論慶安伯府,我的安哥兒將來還要入仕,我可不會讓他繼續留在伯府這灘爛泥裡,跟你們一起成為他人笑柄。」
「關氏!!」謝老夫人目眥欲裂,「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是你的婆母,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我不孝?」
屋中下人都在門外,沒了貼心向主的岑媽媽,裕安齋裡的其他人根本受不住謝老夫人的古怪脾氣。
關君蘭嗤笑了聲走到牀前,靠近謝老夫人時,壓低了聲音:
「我要是不孝的東西,那你就是個不慈的老虔婆。」
「當初你是如何對待大嫂,是如何對待二房,如今這些不過全都是你的報應。」
見謝老夫人氣急就揮著左手打她,她直接避開捏著她腕間,滿目譏諷,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伯府老夫人,是那個能指著我們二房隨意謾罵羞辱的朝廷誥命?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跟喪家犬有什麼分別?」
「你大女兒名聲盡毀,是外人口中淫/娃/蕩婦,小女兒還在牢中,只等春日發配,那謝淮知因為你們連累,仕途盡毀丟了官職,將來說不定連爵位都保不住。」
「可是我家二爺,這個往日裡你最看不起的庶子,等回京之後卻能入了中書平步青雲,將你狠狠踩在腳下。」
關君蘭看著面目猙獰的謝老夫人,猶嫌不夠,
「哦對了,都忘了說你了,堂堂魏家之女,太后娘娘的侄女,往日總覺高人一等,可如今就是個連牀都下不去的廢物。」
「你們長房如今一分銀子都拿不出來,你說等京兆府的人上門,謝淮知拿不出贖金,到時候會有多少人看著你一個斷了手腳的老虔婆,被眾目睽睽帶走服刑,遊街示眾?」
「母親,我可真是期盼呢。」
她說話間鬆開抓著的手,就被謝老夫人猛地揮手打在了臉上。
「關君蘭!!你個賤人,我是謝言慶的嫡母,我要是出事,你們二房也休想置身事外。」
關君蘭瞬間伸手朝著她斷腿上用力一壓:「可惜呢,我是不會管你死活。」
外面有腳步聲靠近時,她聲音突然提高,面上也盛滿了惶然,
「母親,我真的沒有銀子,我沒有,母親您饒了我……啊!」
謝老夫人大腿喫痛,疼的額間青筋都冒了起來,伸著唯一完好的手就朝著關君蘭身上推了過去。
關君蘭聽著身後房門打開的聲音,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就順勢朝著牀邊擺著的黃梨木架撞了過去,額頭重重磕在架子上,原本放著藥碗的桌架稀裡譁啦倒了一地。
關君蘭伸手就按在碎掉的碗盞瓷片上,頭上、手上,瞬間都見了血。
「老夫人!」
「二夫人!」
房門大開,站在門外的人一眼就看到屋中情形。
滿目槁怒的謝老夫人伏在牀邊,臉上滿是猙獰可怖,而倒在一旁的謝家二夫人則是滿頭滿手的血,牀邊架子散落一地,四處狼藉。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珍柳快步跑了進去,扶著關君蘭,一看手裡滿是鮮血,頓時大哭,
「來人啊,快來人,我家夫人流了好多血!」
謝淮知臉色大變,快步入內就急聲道:「弟妹……」
「你滾開!」
珍柳伸手就撞開謝淮知,滿目通紅哭聲道:「你們長房的人未免欺人太甚,老夫人這是要打死我們夫人!」
謝老夫人伏在牀頭,臉色慘白:「我沒有…」
「你還敢說沒有!」
珍柳怒目看她,「你從來不讓我們夫人來裕安齋請安,逢年過節也從不讓二房入前院賀宴,今兒個好端端的突然讓我們夫人過來,開口便要夫人給你們長房拿銀子……」
「你胡說八道!」謝老夫人神色大變,她扭頭:「淮知,我沒有,是她胡說,是關氏害我!」
關君蘭搖搖晃晃起身,額前的血流到了臉上。
她扶著自己胳膊,因為喫疼而煞白的臉和鮮血交織:「是,是我想要害您,也是我自己要來您這裡的,不是母親傷的我。」
「是我不敬母親,拿不出替您贖刑的銀子,是二房庶出不配留在謝家。」
她眼裡通紅,
「既然如此,那就分家吧。」
謝淮知臉色大變:「弟妹,你別衝動……」
「我沒有衝動。」
關君蘭聲音低啞,帶著泣聲:「我龜縮在二房院子裡這麼多年,從不敢跟長房爭搶半點,我只想保我們母子平安,可是你們連這點都容不下我們。」
「安哥兒已經被你們毀了手,我不想我們母子有朝一日死在謝家。」
謝淮知被她的話鎮住,而關君蘭幾乎站立不穩。
「珍柳,讓人去請謝家族老,我要分家!」
珍柳轉身想要出去,就被常書直接攔住,常書急聲道:「二夫人,您別衝動,今日的事定是有誤會。」他扭頭急聲道:「伯爺,您快說句話呀。」
府裡已經夠亂了,要是二房再跟長房分了家,那伯府往後該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