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不死不休

奪春情·錦一·2,114·2026/5/18

二皇子愣住,似是想到什麼,脫口道:「皇祖母,難道是沈家?」   「不是沈家,是太子。」   魏廣榮聲音有些壓抑,「那駱巡在以密信揭穿江南之事時,駱家恐怕就已經準備好了糧食,而那九道鏢行雖然只是江湖勢力,但橫行南地已久,其當家的於洪西更是個油鹽不進之人。」   「當初漕運司還沒出問題時,我曾讓人接觸過幾次,但都被於洪西給擋了回來,想要強行收服還險些鬧出大亂子,這種江湖上廝混之人,光憑藉一個沈霜月,怎麼能做到讓他給朝廷獻糧?」   下面的人曾經跟他匯報過,那於洪西是水匪出身,手下聚攏了一大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這些人平日裡不會主動與朝廷為難,做的都是江湖上的買賣,但同樣的,他們對於皇命也並無太多敬畏之心。   漕運之下,江南所有商道幾乎都拿捏在他們的人手中,唯獨那九道鏢行是個例外。   魏廣榮的人之前試圖收服他們,幾次下來死了不少人卻奈何不了那些滑溜的江湖人,這事情才不了了之。   可如今卻說他們屈服於沈霜月這個黃毛丫頭,甚至還因為她幫朝廷募糧,魏廣榮第一個就不相信的。   能讓這些刀口舔血之人臣服,必定是許以重利,而也只有太子這個將來的大業之主,纔有可能驅使得動那些人。   魏廣榮說到這裡,聲音越發沉鷙了些:「這件事情,那個沈霜月恐怕只是個由頭,沈家那邊也未必知情。」   「太子是想要借她遮掩與江湖之人往來的事情,將之後可能傳出去囤糧的惡名從他自己身上撇乾淨,他還能落得個仁義厚報之名,最重要的是,此事之後,他也能借沈霜月拿捏沈家,簡直就是一石多鳥之策。」   說完後他看向太后,   「只是老臣有些不明白,這件事情,太子好像連陛下也瞞著?」   景帝對太子不可謂不上心,太子是他認定的儲君,也是他一手扶持與他們魏家相抗衡之人,素日裡景帝偏寵太子,盡心替太子籌謀將來,提拔親信,按理說太子有這本事不該瞞著景帝才對。   可是看今日景帝的反應,他分明也是不知情的,否則之前太后逼迫他時,他也不會為了那幾萬石糧食,就生了讓出江南官場的心思,甚至後來在聽聞沈霜月能拿出糧食時,表現的那般錯愕驚喜。   魏太后聞言卻是神色平靜:「太子長大了,已非曾經事事依靠陛下的稚童,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正常。」   太子和景帝父子二人雖然關係親近,但是帝王之心莫測,身處那個位置,權勢腐蝕人心,誰也不能保證景帝對太子的這份偏寵會永遠不變。   更何況太子如今已經二十餘歲,景帝卻還正值壯年。   皇權之下,哪來那麼多的父子親情,太子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讓自己身邊一切,都全數被景帝掌控。   他生了別的心思,想要提拔幾個「自己人」,甚至替自己謀取一些好名聲,還有穩坐儲君的底氣也不足為怪。   魏廣榮微眯著眼:「這個太子,我們當真是小瞧他了!」   魏太后面色冷沉:「何止是小瞧。」   「太子想要弄出這麼大的事情,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無論是駱家那邊,還是南地籌糧,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早就知道北地災情。」   「而且他能引而不發,蟄伏良久,從最初算計戶部,讓李瑞攀入局,到後來藉由裴覦拉攏肅國公府,如今又以沈霜月拿捏沈家。」   二皇子聞言臉上一慌:「皇祖母,您是說,太子收服了裴覦?」   魏太后說道:「就算沒有收服,裴覦也定然順水推舟幫了太子。」   從最早時,裴覦捅出京中物價之事,將李瑞攀拉了進來,再到引出北地災情,讓肅國公主動與其交好,到後面故意引魏廣榮攬下安撫流民之事和李瑞攀交惡,對沈霜月和太子卻是感激異常。   再往前,那駱巡身處江南,太子又一直未曾離京,只有裴覦這個曾經去過江南調查鹽稅之事的人,纔能有機會和駱巡打交道。   要不是裴覦從中引薦,那駱巡如何能投奔太子,駱家又怎會向太子「效忠」。   甚至於,還有那沈霜月的事情。   要不是裴覦最早動了慶安伯府,那沈霜月怎能找上太子,又怎能大鬧京兆府強行離開謝家,毀了他們早前對於謝沈兩家的「安排」,如今更讓那沈霜月成了太子對外遮掩的由頭,將一切功勞攬在太子身上不說,更是將沈家也拉到太子身邊,與魏家徹底交惡。   太子所做樁樁件件,皆有裴覦的身影,讓太子在這一局中佔盡了好處。   「裴覦這廝,就不該留!」   魏廣榮惱聲道:「打從那賤奴回京開始,就處處和魏家作對,咱們多少人都折在了他手上,他如今更是和太子聯手跟咱們做局,早知道當初他剛回京城時,就該不惜一切代價處理了他。」   魏太后端著茶杯時,垂眸望著杯中的茶水,眼底有一絲懊悔。   當初裴覦剛回京城時,對她和魏家其實並無那麼大的惡意,雖說不願意投靠他們,但裴覦行事也並無太多針對之意,接管皇城司後處置那些人也都是直來直往,不管是誰的人。   他們的人損失了一些,但景帝麾下又何嘗不是,那時候裴覦並不像是現在這樣處處設局針對魏家,是他們因為裴覦拉攏不了心生惱怒,率先朝著那人動手,這才惹怒了他。   上次她因為鹽稅的事,惱怒之下命人襲殺,那之後和裴覦就徹底撕破了臉,那個看似粗莽無腦的武將,誰能想到他心思竟然這般縝密,輕而易舉就替太子謀得這麼多好處,反倒是讓他們接連落入算計之中。   魏太后垂眸時,心中有些後悔,可她也知道如今已到這地步,就算後悔也晚了。   他們和裴覦早就已經不死不休,裴覦如今又投了太子,想要重新示好拉攏根本不可能,為今之計,只有將其趕盡殺絕,除此之外,再無他

二皇子愣住,似是想到什麼,脫口道:「皇祖母,難道是沈家?」

  「不是沈家,是太子。」

  魏廣榮聲音有些壓抑,「那駱巡在以密信揭穿江南之事時,駱家恐怕就已經準備好了糧食,而那九道鏢行雖然只是江湖勢力,但橫行南地已久,其當家的於洪西更是個油鹽不進之人。」

  「當初漕運司還沒出問題時,我曾讓人接觸過幾次,但都被於洪西給擋了回來,想要強行收服還險些鬧出大亂子,這種江湖上廝混之人,光憑藉一個沈霜月,怎麼能做到讓他給朝廷獻糧?」

  下面的人曾經跟他匯報過,那於洪西是水匪出身,手下聚攏了一大批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這些人平日裡不會主動與朝廷為難,做的都是江湖上的買賣,但同樣的,他們對於皇命也並無太多敬畏之心。

  漕運之下,江南所有商道幾乎都拿捏在他們的人手中,唯獨那九道鏢行是個例外。

  魏廣榮的人之前試圖收服他們,幾次下來死了不少人卻奈何不了那些滑溜的江湖人,這事情才不了了之。

  可如今卻說他們屈服於沈霜月這個黃毛丫頭,甚至還因為她幫朝廷募糧,魏廣榮第一個就不相信的。

  能讓這些刀口舔血之人臣服,必定是許以重利,而也只有太子這個將來的大業之主,纔有可能驅使得動那些人。

  魏廣榮說到這裡,聲音越發沉鷙了些:「這件事情,那個沈霜月恐怕只是個由頭,沈家那邊也未必知情。」

  「太子是想要借她遮掩與江湖之人往來的事情,將之後可能傳出去囤糧的惡名從他自己身上撇乾淨,他還能落得個仁義厚報之名,最重要的是,此事之後,他也能借沈霜月拿捏沈家,簡直就是一石多鳥之策。」

  說完後他看向太后,

  「只是老臣有些不明白,這件事情,太子好像連陛下也瞞著?」

  景帝對太子不可謂不上心,太子是他認定的儲君,也是他一手扶持與他們魏家相抗衡之人,素日裡景帝偏寵太子,盡心替太子籌謀將來,提拔親信,按理說太子有這本事不該瞞著景帝才對。

  可是看今日景帝的反應,他分明也是不知情的,否則之前太后逼迫他時,他也不會為了那幾萬石糧食,就生了讓出江南官場的心思,甚至後來在聽聞沈霜月能拿出糧食時,表現的那般錯愕驚喜。

  魏太后聞言卻是神色平靜:「太子長大了,已非曾經事事依靠陛下的稚童,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正常。」

  太子和景帝父子二人雖然關係親近,但是帝王之心莫測,身處那個位置,權勢腐蝕人心,誰也不能保證景帝對太子的這份偏寵會永遠不變。

  更何況太子如今已經二十餘歲,景帝卻還正值壯年。

  皇權之下,哪來那麼多的父子親情,太子又怎麼會心甘情願讓自己身邊一切,都全數被景帝掌控。

  他生了別的心思,想要提拔幾個「自己人」,甚至替自己謀取一些好名聲,還有穩坐儲君的底氣也不足為怪。

  魏廣榮微眯著眼:「這個太子,我們當真是小瞧他了!」

  魏太后面色冷沉:「何止是小瞧。」

  「太子想要弄出這麼大的事情,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無論是駱家那邊,還是南地籌糧,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早就知道北地災情。」

  「而且他能引而不發,蟄伏良久,從最初算計戶部,讓李瑞攀入局,到後來藉由裴覦拉攏肅國公府,如今又以沈霜月拿捏沈家。」

  二皇子聞言臉上一慌:「皇祖母,您是說,太子收服了裴覦?」

  魏太后說道:「就算沒有收服,裴覦也定然順水推舟幫了太子。」

  從最早時,裴覦捅出京中物價之事,將李瑞攀拉了進來,再到引出北地災情,讓肅國公主動與其交好,到後面故意引魏廣榮攬下安撫流民之事和李瑞攀交惡,對沈霜月和太子卻是感激異常。

  再往前,那駱巡身處江南,太子又一直未曾離京,只有裴覦這個曾經去過江南調查鹽稅之事的人,纔能有機會和駱巡打交道。

  要不是裴覦從中引薦,那駱巡如何能投奔太子,駱家又怎會向太子「效忠」。

  甚至於,還有那沈霜月的事情。

  要不是裴覦最早動了慶安伯府,那沈霜月怎能找上太子,又怎能大鬧京兆府強行離開謝家,毀了他們早前對於謝沈兩家的「安排」,如今更讓那沈霜月成了太子對外遮掩的由頭,將一切功勞攬在太子身上不說,更是將沈家也拉到太子身邊,與魏家徹底交惡。

  太子所做樁樁件件,皆有裴覦的身影,讓太子在這一局中佔盡了好處。

  「裴覦這廝,就不該留!」

  魏廣榮惱聲道:「打從那賤奴回京開始,就處處和魏家作對,咱們多少人都折在了他手上,他如今更是和太子聯手跟咱們做局,早知道當初他剛回京城時,就該不惜一切代價處理了他。」

  魏太后端著茶杯時,垂眸望著杯中的茶水,眼底有一絲懊悔。

  當初裴覦剛回京城時,對她和魏家其實並無那麼大的惡意,雖說不願意投靠他們,但裴覦行事也並無太多針對之意,接管皇城司後處置那些人也都是直來直往,不管是誰的人。

  他們的人損失了一些,但景帝麾下又何嘗不是,那時候裴覦並不像是現在這樣處處設局針對魏家,是他們因為裴覦拉攏不了心生惱怒,率先朝著那人動手,這才惹怒了他。

  上次她因為鹽稅的事,惱怒之下命人襲殺,那之後和裴覦就徹底撕破了臉,那個看似粗莽無腦的武將,誰能想到他心思竟然這般縝密,輕而易舉就替太子謀得這麼多好處,反倒是讓他們接連落入算計之中。

  魏太后垂眸時,心中有些後悔,可她也知道如今已到這地步,就算後悔也晚了。

  他們和裴覦早就已經不死不休,裴覦如今又投了太子,想要重新示好拉攏根本不可能,為今之計,只有將其趕盡殺絕,除此之外,再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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