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君子一諾

奪春情·錦一·2,418·2026/5/18

謝言慶因為裴覦直白的話愣了一瞬,片刻後猛地也是反應過來。   也是。   裴覦得陛下青眼,是如今最得陛下看重之人,而且他手中握著皇城司,又有兵權在手,一個人就能逼得魏太后和魏家接連受損,如今更是將二皇子也弄了進去,斷了魏家臂膀。   謝言慶就算再自負,也不會覺得自己比得上眼前這位定遠侯。   他就算真進了文華殿,成為御前行走,想要得陛下信任、被他倚重,也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比起身為重臣的裴覦來說更是微不足道。   要是旁人可能還需要他來打探御前的消息,可裴覦是景帝的人,他想要知道什麼何需要用他?   謝言慶想起剛才裴覦望向沈霜月的目光,已然相信了他口中的話。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想要庇護關君蘭,庇護幼子,讓他們在京中過的恣意,再不看任何人臉色。   文華殿這份差事,是他必須要握在手中的。   謝言慶神色放鬆下來,認真說道:   「既然裴侯爺坦誠,那謝某也不虛假。」   「如果是其他事情,謝某幫不上侯爺,但是若真有侯爺所說那一日,謝某定會護沈娘子周全。」   「君子一諾?」   「君子一諾!」   二人未曾擊掌,也未曾誓言,但彼此對視時皆是揚脣。   裴覦說道:「那便多謝了。」   外間沈霜月和關君蘭說著年節的安排,隱約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她,她回頭就撞上裴覦二人相視一笑的模樣。   她低頭和關君蘭說了一句後,就抬腳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在說什麼呢,笑得這般開心?」   沈霜月身上鬥篷上沾了雪,解下來後便遞給了一旁的今鵲。   今鵲捧著鬥篷退到一旁,裴覦就已然起身,十分熟稔地接過沈霜月手裡已經有些涼了的手爐子,然後遞了杯熱茶給她,   「沒什麼,就是和謝大人聊了聊南邊兒的風土人情。」   謝言慶默契的沒提剛才的事情,也是順著裴覦的話說道:   「我方纔和裴侯爺說起,今年各地的氣候都有些反常,南邊也是下了好幾場雪,江面也是凍得厲害,好在不像是北地那般嚴重,否則開年之後糧食恐要欠收,明年得過的艱難。」   沈霜月坐在一旁,捧著茶杯朝著裴覦問道:「北地有糧食放出了嗎?」   裴覦說道:「快了。」   沈霜月挑眉:「找著囤糧的人了?」   旁邊謝言慶聞言連忙起身:「裴侯爺和沈娘子既然有話要說,那我就先去找我夫人和安哥兒……」   「不用。」   裴覦直接喚住了他,「你之後既然要入文華殿,在聖前行走,宮中的事情早晚都要知道,而且此事和魏家有關。」   「之前謝三夫人得罪謝淮知時,也多少沾了魏家的不喜,而且謝三夫人之前也和阿月走得近,難保他們之後不會藉故針對於你,所以有些事情你早些知道心中也好有個打算,免得之後猝不及防之下出了差錯。」   謝言慶遲疑了下,還是坐了回去。   裴覦這才扭頭朝著沈霜月說道:「昨日因你遇襲之事,二皇子被打入詔獄,朝野上下皆知是他動手,也因此牽連出往日一些舊案,但實則此事真正動手的人應該是五皇子。」   「他瞞著魏家和太后,憑著二皇子對他信任,暗中用了二皇子府的私衛。」   沈霜月微眯著眼:」「此事二皇子也不知情?」   裴覦搖頭:「不知道。」   沈霜月頓時了悟:「他和我無冤無仇,我身上也沒有其他能讓他圖謀的東西,唯一的也就只有之前替朝廷籌糧。」   「五皇子瞞著魏家和二皇子生事,所以之前勾結地方官員,隱瞞災情的人是他?」   裴覦「嗯」了聲。   旁邊謝言慶之前聽聞裴覦說要廢了五皇子時,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此時再聽二人對話時,面上恍然。   難怪了。   若只是個平平無奇,躲在二皇子身後無所建樹的皇子,裴覦何必針對他,可如果北地災情是他所為。   一個年不滿十四,母妃身份不高的皇子,能做下這麼大的事情,想來也是如同「借」二皇子府私衛一樣,借了魏家人脈。   只要將此事攀扯出來,不僅能在廢了二皇子之後,再廢掉魏家僅剩的這個皇子,更能藉此將魏家拉進這灘渾水裡。   之前魏太后借籌糧之事,威逼陛下交出江南官場和漕運司的事情,就已經惹的外間謠言紛紛,要是這個時候再鬧出五皇子的事情,魏廣榮他們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謝言慶思緒萬千,卻安靜的坐在一旁,半點都不曾插嘴。   裴覦也沒有主動徵求他的意見,只朝著沈霜月說道:   「二皇子入獄,五皇子的事定然瞞不住魏太后,她要麼,如同舍了二皇子一樣舍了五皇子,再舍掉魏家幾人,推幾個官員出來扛罪,將北地災情的事情推的一乾二淨。」   「要麼,死保五皇子。」   沈霜月聞言想了想:「死保五皇子,風險太大。」   裴覦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朝中雖然只剩下五皇子一個魏家血脈的皇子,但魏太后未必會因此就妥協。」   魏太后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無論是對魏家,還是對以前的二皇子,有沒有能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聽話」。   觀以前的二皇子就知道,哪怕魏家和魏太后一早就認準要扶持他上位,可魏太后依舊將二皇子視為傀儡,他所行的每一件事都須得照著魏太后安排,若有「忤逆」,動輒懲戒訓斥。   五皇子雖然比二皇子「聰明」,但是他卻犯了魏太后的忌諱。   不僅毀了魏家扶持多年,好不容易在朝中站穩腳跟有了些底氣的二皇子,還將魏家也拉扯進欺君的渾水裡,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裴覦說道:「按理說他犯了魏太后的忌諱,而且他在北地做的事情既已經漏了痕跡,只要派人順著他去查,沒有查不到的事情。」   「魏家若是想要保他,絕不是隨意捨棄幾人就能做到的,而且五皇子算計二皇子,安知他將來不會這般對付魏家。」   「以魏太后的性情,她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旁邊的謝言慶也頗為認同,他當初也聽聞過魏太后的那些過往,雖是女流,卻堪比梟雄,這種人,可不會因為血脈親緣就妥協。   裴覦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五皇子的事了,如今就看魏家動作快,還是皇城司的動作快……」   「侯爺。」   裴覦的話沒落下,外間就突然有人快步進來。   牧辛看了眼屋中的謝言慶,面露遲疑。   裴覦開口:「謝大人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就說。」   牧辛這才說道:「宮裡傳來消息,五皇子從壽安宮出來了,是和魏廣榮一起的。」   裴覦神色頓住。   謝言慶滿是驚愕:「太后他們,要保五皇子?

謝言慶因為裴覦直白的話愣了一瞬,片刻後猛地也是反應過來。

  也是。

  裴覦得陛下青眼,是如今最得陛下看重之人,而且他手中握著皇城司,又有兵權在手,一個人就能逼得魏太后和魏家接連受損,如今更是將二皇子也弄了進去,斷了魏家臂膀。

  謝言慶就算再自負,也不會覺得自己比得上眼前這位定遠侯。

  他就算真進了文華殿,成為御前行走,想要得陛下信任、被他倚重,也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比起身為重臣的裴覦來說更是微不足道。

  要是旁人可能還需要他來打探御前的消息,可裴覦是景帝的人,他想要知道什麼何需要用他?

  謝言慶想起剛才裴覦望向沈霜月的目光,已然相信了他口中的話。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想要庇護關君蘭,庇護幼子,讓他們在京中過的恣意,再不看任何人臉色。

  文華殿這份差事,是他必須要握在手中的。

  謝言慶神色放鬆下來,認真說道:

  「既然裴侯爺坦誠,那謝某也不虛假。」

  「如果是其他事情,謝某幫不上侯爺,但是若真有侯爺所說那一日,謝某定會護沈娘子周全。」

  「君子一諾?」

  「君子一諾!」

  二人未曾擊掌,也未曾誓言,但彼此對視時皆是揚脣。

  裴覦說道:「那便多謝了。」

  外間沈霜月和關君蘭說著年節的安排,隱約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她,她回頭就撞上裴覦二人相視一笑的模樣。

  她低頭和關君蘭說了一句後,就抬腳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在說什麼呢,笑得這般開心?」

  沈霜月身上鬥篷上沾了雪,解下來後便遞給了一旁的今鵲。

  今鵲捧著鬥篷退到一旁,裴覦就已然起身,十分熟稔地接過沈霜月手裡已經有些涼了的手爐子,然後遞了杯熱茶給她,

  「沒什麼,就是和謝大人聊了聊南邊兒的風土人情。」

  謝言慶默契的沒提剛才的事情,也是順著裴覦的話說道:

  「我方纔和裴侯爺說起,今年各地的氣候都有些反常,南邊也是下了好幾場雪,江面也是凍得厲害,好在不像是北地那般嚴重,否則開年之後糧食恐要欠收,明年得過的艱難。」

  沈霜月坐在一旁,捧著茶杯朝著裴覦問道:「北地有糧食放出了嗎?」

  裴覦說道:「快了。」

  沈霜月挑眉:「找著囤糧的人了?」

  旁邊謝言慶聞言連忙起身:「裴侯爺和沈娘子既然有話要說,那我就先去找我夫人和安哥兒……」

  「不用。」

  裴覦直接喚住了他,「你之後既然要入文華殿,在聖前行走,宮中的事情早晚都要知道,而且此事和魏家有關。」

  「之前謝三夫人得罪謝淮知時,也多少沾了魏家的不喜,而且謝三夫人之前也和阿月走得近,難保他們之後不會藉故針對於你,所以有些事情你早些知道心中也好有個打算,免得之後猝不及防之下出了差錯。」

  謝言慶遲疑了下,還是坐了回去。

  裴覦這才扭頭朝著沈霜月說道:「昨日因你遇襲之事,二皇子被打入詔獄,朝野上下皆知是他動手,也因此牽連出往日一些舊案,但實則此事真正動手的人應該是五皇子。」

  「他瞞著魏家和太后,憑著二皇子對他信任,暗中用了二皇子府的私衛。」

  沈霜月微眯著眼:」「此事二皇子也不知情?」

  裴覦搖頭:「不知道。」

  沈霜月頓時了悟:「他和我無冤無仇,我身上也沒有其他能讓他圖謀的東西,唯一的也就只有之前替朝廷籌糧。」

  「五皇子瞞著魏家和二皇子生事,所以之前勾結地方官員,隱瞞災情的人是他?」

  裴覦「嗯」了聲。

  旁邊謝言慶之前聽聞裴覦說要廢了五皇子時,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此時再聽二人對話時,面上恍然。

  難怪了。

  若只是個平平無奇,躲在二皇子身後無所建樹的皇子,裴覦何必針對他,可如果北地災情是他所為。

  一個年不滿十四,母妃身份不高的皇子,能做下這麼大的事情,想來也是如同「借」二皇子府私衛一樣,借了魏家人脈。

  只要將此事攀扯出來,不僅能在廢了二皇子之後,再廢掉魏家僅剩的這個皇子,更能藉此將魏家拉進這灘渾水裡。

  之前魏太后借籌糧之事,威逼陛下交出江南官場和漕運司的事情,就已經惹的外間謠言紛紛,要是這個時候再鬧出五皇子的事情,魏廣榮他們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謝言慶思緒萬千,卻安靜的坐在一旁,半點都不曾插嘴。

  裴覦也沒有主動徵求他的意見,只朝著沈霜月說道:

  「二皇子入獄,五皇子的事定然瞞不住魏太后,她要麼,如同舍了二皇子一樣舍了五皇子,再舍掉魏家幾人,推幾個官員出來扛罪,將北地災情的事情推的一乾二淨。」

  「要麼,死保五皇子。」

  沈霜月聞言想了想:「死保五皇子,風險太大。」

  裴覦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朝中雖然只剩下五皇子一個魏家血脈的皇子,但魏太后未必會因此就妥協。」

  魏太后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無論是對魏家,還是對以前的二皇子,有沒有能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聽話」。

  觀以前的二皇子就知道,哪怕魏家和魏太后一早就認準要扶持他上位,可魏太后依舊將二皇子視為傀儡,他所行的每一件事都須得照著魏太后安排,若有「忤逆」,動輒懲戒訓斥。

  五皇子雖然比二皇子「聰明」,但是他卻犯了魏太后的忌諱。

  不僅毀了魏家扶持多年,好不容易在朝中站穩腳跟有了些底氣的二皇子,還將魏家也拉扯進欺君的渾水裡,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裴覦說道:「按理說他犯了魏太后的忌諱,而且他在北地做的事情既已經漏了痕跡,只要派人順著他去查,沒有查不到的事情。」

  「魏家若是想要保他,絕不是隨意捨棄幾人就能做到的,而且五皇子算計二皇子,安知他將來不會這般對付魏家。」

  「以魏太后的性情,她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旁邊的謝言慶也頗為認同,他當初也聽聞過魏太后的那些過往,雖是女流,卻堪比梟雄,這種人,可不會因為血脈親緣就妥協。

  裴覦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五皇子的事了,如今就看魏家動作快,還是皇城司的動作快……」

  「侯爺。」

  裴覦的話沒落下,外間就突然有人快步進來。

  牧辛看了眼屋中的謝言慶,面露遲疑。

  裴覦開口:「謝大人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就說。」

  牧辛這才說道:「宮裡傳來消息,五皇子從壽安宮出來了,是和魏廣榮一起的。」

  裴覦神色頓住。

  謝言慶滿是驚愕:「太后他們,要保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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