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本侯若真趕盡殺絕,你還能站在這裡?
沈霜月住進了皇城司,胡萱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之前她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裡面,什麼都準備得齊全,喫得用的,換洗衣物,就連今鵲也被帶了過來。
「胡萱姐姐說,奴婢留在謝家,會有人拿奴婢要挾小姐,所以今早小姐進宮之後,就讓人將奴婢偷偷帶了出來,送來了皇城司。」
離之前被打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今鵲後背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
她小臉上養出了些肉來,瞧著紅潤潤的,大大的杏眼掃過屋裡放著燒炭的爐子,那上面隔絕煙塵的銀絲網都放得仔細,旁邊還擺著兩個裝水的罐子,免得屋中太幹。
「小姐,裴侯爺真是個好人。」
今鵲忍不住小聲說道:「奴婢以前還聽人說,裴侯爺殺人如麻,性子古怪,可如今瞧著,他比伯爺…不對,是比謝淮知好多了!」
沈霜月揚了揚脣,她從來都不覺得謝淮知能和裴覦相比。
一個是虛偽至極的偽君子,另一個是戰場廝殺的猛將,哪怕沒有這段時間的事情,光憑之前業朝大敗,主帥潰逃之時,裴覦卻憑一己之力領著邊城殘兵擊退蠻族保住邊境,就絕非是一個常年居於京中,在富貴窩裡養出來甚至都沒上過戰場的武將可比。
今鵲伸手摸了摸引枕上的銀線繡紋:「小姐,那我們以後還要回謝家嗎?」
沈霜月說道:「不回了。」
「真的?」今鵲臉上滿是開心。
沈霜月點點頭:「我們暫時在皇城司住幾日,等京兆府衙那邊把案子審清楚,升了堂定了罪之後,我就會求了太子殿下讓我和謝家義絕,等事情塵埃落定,咱們就從謝家搬出來。」
「你還記得我在城西的那個宅子嗎?到時候咱們就搬過去,帶上瓊娘和巧玉他們,再買些護院下人。」
「以後你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也不用跟著我受委屈,想什麼時候喫奉記的肘子都可以,還有範南樓的花糕,隨時都能出府。」
今鵲頓時眉開眼笑,捧著臉說道:「那奴婢要在院子裡種好多好多小姐愛喫的果子樹,到時候春天賞花,秋天喫果,還要給小姐搭一個大大的鞦韆,種好多的花兒。」
「小姐喜歡狸奴,咱們再養兩隻,也不用怕會驚著誰人,整個宅子都能由著它們撒歡。」
沈霜月聽著小丫頭的話,彷彿已經看到那滿院子的熱鬧,也是忍不住染上了幾分憧憬。
胡萱從外面進來時,就聽見裡面今鵲嘰嘰喳喳的,夫人也眉眼彎彎很是開心,她總覺得自己要說的話掃興的很,遲疑著沒開口。
沈霜月留意到她神色,問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
「沈大人來了。」
沈霜月臉上笑意一頓,就聽著胡萱說道:「他領著沈令衡過來,說是要見您。」
沈霜月沉默了下:「我不想見他們。」
她不意外沈家人會過來找她,他們想要幹什麼她也心知肚明。
她既然已經借了皇城司的地方,就不想再在京兆府衙那邊出結果前再生波瀾,她怕自己會為了什麼心軟,也不想因為任何意外,影響了她好不容易纔求來的機會。
「你與他們說,等京兆府升堂那日,我自會見他們。」
胡萱出去傳話的時候,坐在那兒的裴覦毫不意外,他淡道:「聽清楚了嗎,沈大人?」
沈敬顯臉色難看至極,他想了很多見到沈霜月後要說的話,甚至於也想好了到時要怎麼修復父女之情,他知道沈霜月或許會怨怪沈家,會怪這四年府中對她冷漠,可是只要能見到她,他總有辦法能勸得了她。
可是他沒有想到,沈霜月居然不願意見他。
沈令衡忍不住怒聲道:「不可能,父親都親自過來了,阿月怎麼可能不見他!」
「是不是你,定是你從中作梗騙了阿月,你利用阿月算計魏家,離間沈家,裴覦你簡直無恥……」
「砰。」
他話沒說話,臉上就捱了一下。
裴覦手中茶杯擲出之後,抬眼瞧著捂著臉的沈令衡眸色淡漠:「看來上次沈大公子沒學會教訓。」
「定遠侯!」
沈敬顯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看著身旁長子喫疼嘴邊見了血,神色間染上幾分怒意:
「這裡雖然是皇城司,但也是天子腳下,我女兒乃是有夫之婦,又無罪名在身,這皇城司怎能是她逗留之地。」
「我是她父親,不管她與謝家如何,她都是我沈家的女兒,本官今夜定要見她,要是裴侯爺一意阻攔,那本官就只能告進宮中,看陛下和太后娘娘是否能向著侯爺如此肆意妄為!」
裴覦和魏家早是死仇,沈敬顯就不信他不怕將沈家推到了太后那邊。
可誰想到裴覦聞言之後,只是朝著椅背上一靠,聲音薄涼:「來人,送沈大人父子進宮。」
「你!」
「本侯有腰牌,夤夜進宮不需要通傳,沈大人是要去乾德宮,還是去壽安宮?」
「……裴覦!」
眼前人油鹽不進,威脅不喫,他甚至半點不懼他當真去找太后,甚至帶著沈家靠攏魏家,反而一副任他隨意的模樣。
沈敬顯只覺得自己方纔那些話像是一拳頭打進了棉花裡,一口氣堵在喉嚨口,氣得手都有些發抖。
「裴侯爺,我沈家到底哪裡得罪過你,讓你要如此趕盡殺絕?」
他深吸口氣,竭力想要平靜,
「你與魏家的事情,本官從來沒有插手,之前更是主動避開刑部那尚書之位的爭奪,本官自問與你無仇,你當真要這般行事不留餘地?」
裴覦眼簾輕掀看他:「本侯若真不留餘地,你還能站在這裡?」
沈敬顯臉色一變。
沈令衡怒道:「你什麼意思?」
裴覦嘲諷:「秦福文那三根手指,是誰斷的?」
沈敬顯心中一墜,眼皮猛的顫了下。
「你有功夫在這裡跟本侯糾纏,想著怎麼保住你們沈家那勞什子的名聲,為難你這個倒黴的女兒,倒不如想想該怎麼應付接下來的事。」
「本侯心善,魏家可未必,這御史中丞的位置,香得很。」
沈敬顯只覺得後背滲涼,手指猛地緊握成拳,死死看著裴覦時眼神變幻不斷,半晌,他猛地一甩袖子:「我們走!」
「父親……」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