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兵臨城下,父與子的修羅場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2,375·2026/5/18

是她?   不,不可能。七年前落雁谷十萬冤魂沒有放過他,一年前城樓下的那具焦屍更是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機。他這副滿頭白髮、人不人鬼不鬼的殘軀,只配在阿鼻地獄裡腐爛,老天怎麼可能將他的神明還給他?   「轟——!」   還未等宴無垢從那股靈魂深處的戰慄中抽身,太和殿那兩扇重達千斤、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裂巨響。   一柄銀纓長槍如閃電般自外貫穿了門栓,狂暴的內力瞬間將厚重的殿門炸作漫天木屑。   電閃雷鳴間,大殿外的景象如同一幅修羅血卷。   數以萬計的謝家鐵騎披堅執銳,將重重宮闈圍得水洩不通。閃電慘白的光芒劈下,照亮了當先踏過門檻的那道挺拔身影。   謝明戰一身銀甲被鮮血染成暗紅,手中長槍的紅纓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內廷禁軍的血。這個曾經每天早晨被葉闌揪起來踢著屁股打軍體拳的孩童,如今已長成肩抗大業半壁江山的鎮國大將軍。   「皇城九門已破。」謝明戰隨手將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頭顱擲在大殿中央,骨碌碌滾到龍階之下,聲音冷硬如鐵,「大業的江山,我謝家今日接管了。」   而在他身後,另外三道身影緩步跨入太和殿。   當朝最年輕的內閣首輔謝明舟,一襲緋色仙鶴官服纖塵不染,手中卻握著一把寒光流轉的長劍;大業財神爺謝明金搖著一把鎏金摺扇,眼底滿是冰冷的算計;醫穀穀主謝明珠則把玩著指尖的一隻冰藍色毒蟾蜍,目光如同看死物一般掃過殿內。   四個權傾天下的謝家子弟,並肩立於風雨飄搖的大殿中央。而在他們正前方的九重龍階之上,癱軟著大業的九五之尊,以及那個滿頭白髮、身穿刺目蟒袍的東廠九千歲。   「亂臣賊子……你們這羣亂臣賊子!」   癱在龍椅旁、已被挑斷手筋腳筋的宣帝,看到這四張與當年謝景淵如出一轍的臉龐,驚恐地往後瑟縮著。極度的恐懼讓他爆發出了一陣癲狂的嘶吼,他猛地指著身旁的宴無垢,發瘋般地大笑起來:   「殺朕?謝明舟,你們以為自己是清君側的忠臣?你們可知這閹狗是誰?他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他是那個戰死沙場的鎮國公謝景淵!你們殺啊,殺親爹,弒君父,這天下誰敢服你們——!」   宣帝刺耳的尖嘯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宴無垢長睫猛地一顫,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在慘白的膚色映襯下,彷彿滴血般刺目。他寬大袖管下的雙手驀然攥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無聲地洇透了繃帶。   他沒有看宣帝,而是將目光極其緩慢、極其貪婪地落在了臺階下的四個孩子身上。   老大沉穩多智,老二心思活絡,老三外冷內熱,老四鋒芒畢露。   他的闌闌,真的把這幾個差點長歪的崽子,教成了大業最堅韌的棟梁。   既然他們已經站到了權力的巔峯,又怎麼能染上「閹黨之後」這種遺臭萬年的汙點?   「荒謬。」   大殿之下,謝明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冷冷地看著宣帝,彷彿在看一攤爛泥:「昏君,你為了活命,竟連死人的名節也要折辱?家父乃光風霽月的當世戰神,豈是這等陰暗醃臢、身體殘缺的閹人可以冒充的?」   陰暗醃臢。身體殘缺的閹人。   這幾個字像淬了劇毒的冰錐,精準無誤地捅進宴無垢千瘡百孔的肺腑裡,絞得他呼吸都帶起細密的血腥味。   但他沒有反駁,甚至在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緩緩扯出了一個陰翳而嘲弄的笑。   是啊,舟兒罵得對。當年那個能單手將他們舉過頭頂的父親早就死在落雁谷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滿手血汙、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的怪物。   「大哥,同這昏君費什麼話?」謝明金冷嗤一聲,「他的內庫糧草七日前就全被我切斷了,如今的皇城不過是個空殼。至於他身邊這條瘋狗……」   謝明金目光如刀,狠狠剜向階上的宴無垢:「宴無垢,你縱容東廠殘害忠良,架空皇權,更不可饒恕的是——一年前城樓之上,若非你步步緊逼,母親怎麼會被迫跳下城樓,屍骨無存!」   聽到「母親」二字,謝家四兄妹的眼底同時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那是他們心中永遠無法觸碰的逆鱗。那個一邊罵罵咧咧嫌棄他們笨,一邊卻拿著刀把所有刺客擋在門外的女人。那個揚言要攢夠錢去江南包小白臉,卻把所有的心血都耗在他們身上的女人。   謝明舟握劍的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一步一步拾級而上,緋色的官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你這死太監,權傾朝野又如何?九千歲又如何?」謝明戰在下方怒吼,長槍直指穹頂,「今日就算你東廠死士盡出,我也要將你這太和殿踏平,替我娘報仇!」   宴無垢靜靜地看著不斷逼近的謝明舟。   當年那個只知道在書房裡做《五年科舉三年模擬》、被葉闌用藤條抽得直哭的少年,如今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了。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冷酷且純粹,像極了當年的他自己。   「退下吧,孩子們。」   宴無垢終於開了口。他那被毒藥毀過的嗓音依舊帶著太監特有的陰冷與雌雄莫辨,卻隱隱透出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極致沙啞與疲憊。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玄鐵袖箭。因為那是幻覺也好,是前朝餘孽的把戲也罷,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今日死在這裡,大業的百年沉痾就會被徹底根除,謝家將背負著「誅殺閹黨與暴君」的蓋世奇功,乾乾淨淨地坐上那把龍椅。   謝明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之遙。   「錚——!」   長劍出鞘,冰冷的劍鋒直指宴無垢的心口。   「閹賊。」謝明舟的眼眶微紅,聲音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慟哭與暴怒,「今日便用你的血,祭奠我母親在天之靈!」   狂風捲起宴無垢緋紅的衣袂,滿頭白髮在雨幕中狂舞。   面對著親生兒子刺向自己心口的利刃,宴無垢沒有反駁,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自己的刀劍。   他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溫柔而釋然。那雙向來翻雲覆雨、沾滿無數人鮮血的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了身側癱軟的宣帝,緩緩伸向了龍椅後方那一枚藏在暗格裡的、連接著地宮五千斤火藥的主引信。   既然地上的副引線斷了,那便用這最後一道火摺子,結束這場長達七年的噩夢吧。   指腹觸碰到了粗糙的引信。   宴無垢閉上了眼睛,眼尾那顆硃砂痣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悽豔至極。   「動手吧。」   他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被殿外的雷聲徹底掩蓋。   「我下去,給她賠罪

是她?

  不,不可能。七年前落雁谷十萬冤魂沒有放過他,一年前城樓下的那具焦屍更是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機。他這副滿頭白髮、人不人鬼不鬼的殘軀,只配在阿鼻地獄裡腐爛,老天怎麼可能將他的神明還給他?

  「轟——!」

  還未等宴無垢從那股靈魂深處的戰慄中抽身,太和殿那兩扇重達千斤、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裂巨響。

  一柄銀纓長槍如閃電般自外貫穿了門栓,狂暴的內力瞬間將厚重的殿門炸作漫天木屑。

  電閃雷鳴間,大殿外的景象如同一幅修羅血卷。

  數以萬計的謝家鐵騎披堅執銳,將重重宮闈圍得水洩不通。閃電慘白的光芒劈下,照亮了當先踏過門檻的那道挺拔身影。

  謝明戰一身銀甲被鮮血染成暗紅,手中長槍的紅纓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內廷禁軍的血。這個曾經每天早晨被葉闌揪起來踢著屁股打軍體拳的孩童,如今已長成肩抗大業半壁江山的鎮國大將軍。

  「皇城九門已破。」謝明戰隨手將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頭顱擲在大殿中央,骨碌碌滾到龍階之下,聲音冷硬如鐵,「大業的江山,我謝家今日接管了。」

  而在他身後,另外三道身影緩步跨入太和殿。

  當朝最年輕的內閣首輔謝明舟,一襲緋色仙鶴官服纖塵不染,手中卻握著一把寒光流轉的長劍;大業財神爺謝明金搖著一把鎏金摺扇,眼底滿是冰冷的算計;醫穀穀主謝明珠則把玩著指尖的一隻冰藍色毒蟾蜍,目光如同看死物一般掃過殿內。

  四個權傾天下的謝家子弟,並肩立於風雨飄搖的大殿中央。而在他們正前方的九重龍階之上,癱軟著大業的九五之尊,以及那個滿頭白髮、身穿刺目蟒袍的東廠九千歲。

  「亂臣賊子……你們這羣亂臣賊子!」

  癱在龍椅旁、已被挑斷手筋腳筋的宣帝,看到這四張與當年謝景淵如出一轍的臉龐,驚恐地往後瑟縮著。極度的恐懼讓他爆發出了一陣癲狂的嘶吼,他猛地指著身旁的宴無垢,發瘋般地大笑起來:

  「殺朕?謝明舟,你們以為自己是清君側的忠臣?你們可知這閹狗是誰?他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他是那個戰死沙場的鎮國公謝景淵!你們殺啊,殺親爹,弒君父,這天下誰敢服你們——!」

  宣帝刺耳的尖嘯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宴無垢長睫猛地一顫,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在慘白的膚色映襯下,彷彿滴血般刺目。他寬大袖管下的雙手驀然攥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無聲地洇透了繃帶。

  他沒有看宣帝,而是將目光極其緩慢、極其貪婪地落在了臺階下的四個孩子身上。

  老大沉穩多智,老二心思活絡,老三外冷內熱,老四鋒芒畢露。

  他的闌闌,真的把這幾個差點長歪的崽子,教成了大業最堅韌的棟梁。

  既然他們已經站到了權力的巔峯,又怎麼能染上「閹黨之後」這種遺臭萬年的汙點?

  「荒謬。」

  大殿之下,謝明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冷冷地看著宣帝,彷彿在看一攤爛泥:「昏君,你為了活命,竟連死人的名節也要折辱?家父乃光風霽月的當世戰神,豈是這等陰暗醃臢、身體殘缺的閹人可以冒充的?」

  陰暗醃臢。身體殘缺的閹人。

  這幾個字像淬了劇毒的冰錐,精準無誤地捅進宴無垢千瘡百孔的肺腑裡,絞得他呼吸都帶起細密的血腥味。

  但他沒有反駁,甚至在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緩緩扯出了一個陰翳而嘲弄的笑。

  是啊,舟兒罵得對。當年那個能單手將他們舉過頭頂的父親早就死在落雁谷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滿手血汙、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的怪物。

  「大哥,同這昏君費什麼話?」謝明金冷嗤一聲,「他的內庫糧草七日前就全被我切斷了,如今的皇城不過是個空殼。至於他身邊這條瘋狗……」

  謝明金目光如刀,狠狠剜向階上的宴無垢:「宴無垢,你縱容東廠殘害忠良,架空皇權,更不可饒恕的是——一年前城樓之上,若非你步步緊逼,母親怎麼會被迫跳下城樓,屍骨無存!」

  聽到「母親」二字,謝家四兄妹的眼底同時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那是他們心中永遠無法觸碰的逆鱗。那個一邊罵罵咧咧嫌棄他們笨,一邊卻拿著刀把所有刺客擋在門外的女人。那個揚言要攢夠錢去江南包小白臉,卻把所有的心血都耗在他們身上的女人。

  謝明舟握劍的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他一步一步拾級而上,緋色的官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你這死太監,權傾朝野又如何?九千歲又如何?」謝明戰在下方怒吼,長槍直指穹頂,「今日就算你東廠死士盡出,我也要將你這太和殿踏平,替我娘報仇!」

  宴無垢靜靜地看著不斷逼近的謝明舟。

  當年那個只知道在書房裡做《五年科舉三年模擬》、被葉闌用藤條抽得直哭的少年,如今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了。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冷酷且純粹,像極了當年的他自己。

  「退下吧,孩子們。」

  宴無垢終於開了口。他那被毒藥毀過的嗓音依舊帶著太監特有的陰冷與雌雄莫辨,卻隱隱透出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極致沙啞與疲憊。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玄鐵袖箭。因為那是幻覺也好,是前朝餘孽的把戲也罷,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今日死在這裡,大業的百年沉痾就會被徹底根除,謝家將背負著「誅殺閹黨與暴君」的蓋世奇功,乾乾淨淨地坐上那把龍椅。

  謝明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之遙。

  「錚——!」

  長劍出鞘,冰冷的劍鋒直指宴無垢的心口。

  「閹賊。」謝明舟的眼眶微紅,聲音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慟哭與暴怒,「今日便用你的血,祭奠我母親在天之靈!」

  狂風捲起宴無垢緋紅的衣袂,滿頭白髮在雨幕中狂舞。

  面對著親生兒子刺向自己心口的利刃,宴無垢沒有反駁,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自己的刀劍。

  他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溫柔而釋然。那雙向來翻雲覆雨、沾滿無數人鮮血的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了身側癱軟的宣帝,緩緩伸向了龍椅後方那一枚藏在暗格裡的、連接著地宮五千斤火藥的主引信。

  既然地上的副引線斷了,那便用這最後一道火摺子,結束這場長達七年的噩夢吧。

  指腹觸碰到了粗糙的引信。

  宴無垢閉上了眼睛,眼尾那顆硃砂痣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悽豔至極。

  「動手吧。」

  他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被殿外的雷聲徹底掩蓋。

  「我下去,給她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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