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終章(上):江南畫舫,昨日重現的修羅場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706·2026/5/18

煙波浩渺,瘦西湖上的畫舫緩緩推開微瀾。斜風細雨穿過垂楊柳,如絲線般斜斜打在剔透的琉璃紗窗上。紫檀博山爐中,極品的蘇合香徐徐升起,將這江南三月的繾綣氤氳得恰到好處。   葉闌正懶洋洋地倚在覆著軟水雲金狐皮的太師椅裡,眼眸半闔,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打著節拍。   幾個月前的那場宮變,恍如隔世。宣帝伏誅,新帝登基,鎮國公府徹底大權在握。葉闌在那輛狹窄逼仄的馬車裡,被某個撕去太監偽裝、恢復死鬼老公身份的瘋批男人死死圈禁後,最終還是達成了妥協——   她交出特種作戰的圖紙和前朝暗衛的名錄,換取了下半輩子的帶薪退休。   如今,這艘造價堪比大業半個國庫的五層豪華畫舫,便是她的養老聖地。沒有了京城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了晨起打卡的軍體拳,只有江南的杏花微雨和吳儂軟語。   簡直是人間仙境。   如果……給她彈琴唱曲的不是這幾個人的話。   「錚——」   一聲極為刺耳的琴絃撥動聲打斷了葉闌的清夢。她微微蹙眉,睜開那雙天生帶著幾分慵懶的狐狸眼,順著聲音望去。   畫舫左側的紅木琴案前,當朝最年輕、最心狠手辣的內閣首輔謝明舟,正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袍,苦大仇深地盯著眼前的七絃琴。他那雙曾經能在朝堂上揮毫潑墨、將政敵九族寫進流放名單的修長手指,此刻正僵硬地撥弄著琴絃。   「母親,」謝明舟見葉闌醒了,立刻停下手上的摧殘,蒼白俊秀的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意,「這首《平沙落雁》,兒臣已苦練了三日,您聽著可還入耳?」   葉闌嘴角微抽。這哪是落雁,這分明是殺雁。她還未開口,畫舫另一頭便傳來了一聲冷嗤。   「大哥若是手抽筋了,便趁早讓開,莫要髒了母親的耳朵。」   大業財神爺、手握天下商船與錢莊命脈的謝明金,此刻正穿著一身俗氣至極卻又華貴無比的紫金團花直裰,搖著一把灑金玉骨扇走了過來。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勢:「母親,兒子昨日花了一萬兩白銀,專門請了揚州城羣芳閣的頭牌教導。今日便給母親唱一曲《江南好》,定比大哥那如喪考妣的琴聲強上百倍!」   說罷,謝明金便掐起嗓子,準備開嗓。   「閉嘴。」葉闌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厲聲打斷了這即將到來的魔音穿耳。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兩個隨便跺跺腳都能讓大業抖三抖的滿級大佬,咬牙切齒道:「我記得我說過,我來江南是來包養小白臉聽小曲兒的。不是來看當朝首輔和全國首富在這裡被迫營業的!」   謝明舟和謝明金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委屈。   「母親息怒。」謝明舟從琴案後站起,垂眸斂目,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彷彿昨日在太和殿上笑著下令將不聽話的言官拖出去廷杖的活閻王不是他一般。「那起子庸俗的面首,怎配伺候母親?兒子們雖愚笨,但為了博母親一笑,萬死不辭。」   「就是!」謝明金立刻附和,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胸口,「母親若是嫌棄兒子唱得不好,兒子立刻把江南最負盛名的戲班子全買下來,讓他們天天給您唱!只要……只要您別再提找什麼小白臉了。」   找小白臉這四個字,如今在謝家是個絕對的禁忌。誰敢提,不僅會被親娘打斷腿,還會被親爹活剝了皮。   提到親爹……   葉闌只覺身側的軟榻微微往下一陷,一股混雜著極淡血腥氣與冷冽松柏香的氣息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她的領地。   「夫人莫要動氣,氣大傷身。」   低沉微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謝景淵不知何時已坐到了太師椅的邊緣。他今日未穿那身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緋色蟒袍,只著了一襲暗紅色的常服,玉冠束髮。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眼尾的硃砂痣在江南微光的映照下,紅得越發妖冶。   他微斂著狹長的丹鳳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從西域快馬加鞭送來的紫玉葡萄。晶瑩的汁水沾染在他冷白的指尖,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靡麗與危險。   謝景淵剝好葡萄,將那一汪剔透的果肉遞到葉闌脣邊。   葉闌偏過頭去,躲開了他的手,冷眼看著他:「謝景淵,你是不是太閒了?新帝剛登基,你不去京城把控朝局,天天賴在我的畫舫上做什麼?」   「朝中之事,自有明舟這個首輔頂著。他若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座……為夫也不介意換個首輔。」謝景淵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不遠處的謝明舟,語氣平淡,卻讓這位權傾朝野的內閣大人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說罷,謝景淵並未收回手,而是強勢卻又不容抗拒地捏住了葉闌的下巴,將那顆葡萄餵入她口中。   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柔軟的脣瓣,謝景淵的眼眸深了深,聲音愈發低啞:「為夫的職責,自然是貼身伺候夫人。畢竟……夫人曾說過,要找八個小白臉伺候。為夫這副身子雖比不得那些年輕的,但勝在體力好,懂得花樣多,夫人……可還滿意?」   葉闌被葡萄汁嗆了一下,猛地拍開他的手。   這死太監!不,這死鬼老公!自從掉馬之後,他徹底撕下了那層陰陽怪氣的偽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欲。他不僅把她身邊所有雄性生物(包括但不限於公狗和公貓)都清空了,連帶著看四個親生兒子的眼神都像是看仇人。   「謝景淵,你夠了。」葉闌強行嚥下葡萄,掌心的薄繭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壓低聲音警告,「孩子們還在。」   「他們不是孩子了。」謝景淵順勢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狹長的眼眸中滿是冷酷的算計,「明舟,內閣積壓了半月的奏摺,你打算留到何時?明金,蘇杭商會那筆虧空,你若今日對不清,就滾去北疆給你四弟餵馬。」   此言一出,謝明舟和謝明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喫了黃連還苦。   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佬,在親爹那降維打擊般的威壓下,瞬間變成了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他們幽怨地看了葉闌一眼,卻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們知道,惹怒了母親,頂多是被罰跑圈;惹怒了父親,是真的會被物理超度的。   「誰敢讓我二哥去餵馬?!」   就在此時,畫舫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   緊接著,一抹紅色的倩影如鬼魅般掠入艙內。三崽謝明珠,如今已是天下第一醫谷的谷主,更是暗中掌控生殺大權的毒醫。她手裡端著一個白玉瓷碗,穩穩落在葉闌身旁,瓷碗裡盛著黑漆漆的湯藥,散發著一股詭異的異香。   「母親,這是女兒剛用十幾種千年毒物……啊不,十全大補藥草熬製的安神湯。您喝了,保管耳根清淨,延年益壽!」謝明珠笑靨如花,眼神卻狠狠地剜了謝景淵一眼,「至於某些閒雜人等,若是敢欺負母親,女兒不介意讓他試試新配的『見血封喉散』。」   謝景淵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就憑你那點微末毒術,還想毒死你老子?」   「那若是加上我呢!」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畫舫的木雕窗欞被人一腳踹碎。   身形高大、宛如鐵塔般的四崽謝明戰,提著一桿滴血的紅纓槍,另一隻手還拎著一隻剛打來的、脖子已被擰斷的猛虎,從甲板上大步跨了進來。他滿臉煞氣,身上還穿著鎮國大將軍的玄鐵重鎧,走起路來哐哐作響。   「娘!我剛在後山打了一頭老虎,今晚給您燉虎鞭湯補補身子!」謝明戰將死虎往地上一扔,震得整個畫舫都晃了晃。隨後,他將紅纓槍往地上一頓,怒視著謝景淵,「爹,你若是再敢逼娘做她不願意做的事,休怪兒子大逆不道,跟你比劃比劃!」   場面瞬間失控。   大權在握的首輔、富可敵國的財神、殺人於無形的毒醫、手握十萬重兵的將軍。   這四個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讓大業江山震動,此刻卻齊聚在這小小的畫舫裡,為了護著一個女人,跟全天下最恐怖的九千歲劍拔弩張。   葉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算什麼?   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滿級號,最後全成了爭寵的修羅場?   「比劃?」謝景淵慢慢站起身,將沾了葡萄汁的手指用錦帕一根根擦拭乾淨。他看著眼前這四個逆子,眼底的戾氣一點點翻湧上來,脣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很好。看來你們是忘了,當年你們那一身躲避暗殺的本事,是誰在暗中給你們兜底的。既然想盡孝,今日為夫便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謝明舟默默退後一步,袖中的暗器已經滑落掌心。   謝明金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浸滿劇毒的算盤珠子。   謝明珠冷笑著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謝明戰則大吼一聲,雙手握緊了紅纓槍。   眼看一場足以載入大業史冊的「父子相殘」即將在這豪華畫舫上上演,葉闌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拍碎了身邊的紫檀小几。   「砰!」   木屑四濺。   五個人同時動作一頓,齊刷刷地看向葉闌。   葉闌站起身,那雙慵懶的狐狸眼此刻透著前朝第一暗衛教頭的凌厲殺氣。她冷冷地掃過父子五人,一字一頓道:「誰敢在這畫舫上動一下手,我就立刻跳湖,遊去對岸找那八個小白臉。我說到做到。」   此言一出,殺氣頓消。   四個崽子瞬間收起武器,換上了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   謝景淵更是快步上前,一把將葉闌攬入懷中,緊緊圈住她的腰身,眼底的暴戾瞬間化為了偏執的委屈:「夫人別走。為夫錯了,不打便是。」   就在這詭異的和諧剛剛維持了不到三息的時間時——   畫舫連接岸邊的跳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本只會躲在葉闌身後哭的丫鬟春桃,如今已是一位能單手倒拔垂楊柳的猛士。她此刻卻跑得滿頭大汗,甚至連梳好的髮髻都跑散了,手裡死死捏著一張蓋著醫谷大印的脈案。   「夫人!老爺!大少爺二少爺三小姐四少爺!」   春桃像一陣旋風般衝進艙內,完全無視了裡面足以凍死人的低氣壓,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大喊道:   「別打了!夫人她……有喜了!!!」   畫舫內,死一般的寂

煙波浩渺,瘦西湖上的畫舫緩緩推開微瀾。斜風細雨穿過垂楊柳,如絲線般斜斜打在剔透的琉璃紗窗上。紫檀博山爐中,極品的蘇合香徐徐升起,將這江南三月的繾綣氤氳得恰到好處。

  葉闌正懶洋洋地倚在覆著軟水雲金狐皮的太師椅裡,眼眸半闔,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打著節拍。

  幾個月前的那場宮變,恍如隔世。宣帝伏誅,新帝登基,鎮國公府徹底大權在握。葉闌在那輛狹窄逼仄的馬車裡,被某個撕去太監偽裝、恢復死鬼老公身份的瘋批男人死死圈禁後,最終還是達成了妥協——

  她交出特種作戰的圖紙和前朝暗衛的名錄,換取了下半輩子的帶薪退休。

  如今,這艘造價堪比大業半個國庫的五層豪華畫舫,便是她的養老聖地。沒有了京城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了晨起打卡的軍體拳,只有江南的杏花微雨和吳儂軟語。

  簡直是人間仙境。

  如果……給她彈琴唱曲的不是這幾個人的話。

  「錚——」

  一聲極為刺耳的琴絃撥動聲打斷了葉闌的清夢。她微微蹙眉,睜開那雙天生帶著幾分慵懶的狐狸眼,順著聲音望去。

  畫舫左側的紅木琴案前,當朝最年輕、最心狠手辣的內閣首輔謝明舟,正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錦袍,苦大仇深地盯著眼前的七絃琴。他那雙曾經能在朝堂上揮毫潑墨、將政敵九族寫進流放名單的修長手指,此刻正僵硬地撥弄著琴絃。

  「母親,」謝明舟見葉闌醒了,立刻停下手上的摧殘,蒼白俊秀的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意,「這首《平沙落雁》,兒臣已苦練了三日,您聽著可還入耳?」

  葉闌嘴角微抽。這哪是落雁,這分明是殺雁。她還未開口,畫舫另一頭便傳來了一聲冷嗤。

  「大哥若是手抽筋了,便趁早讓開,莫要髒了母親的耳朵。」

  大業財神爺、手握天下商船與錢莊命脈的謝明金,此刻正穿著一身俗氣至極卻又華貴無比的紫金團花直裰,搖著一把灑金玉骨扇走了過來。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勢:「母親,兒子昨日花了一萬兩白銀,專門請了揚州城羣芳閣的頭牌教導。今日便給母親唱一曲《江南好》,定比大哥那如喪考妣的琴聲強上百倍!」

  說罷,謝明金便掐起嗓子,準備開嗓。

  「閉嘴。」葉闌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厲聲打斷了這即將到來的魔音穿耳。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兩個隨便跺跺腳都能讓大業抖三抖的滿級大佬,咬牙切齒道:「我記得我說過,我來江南是來包養小白臉聽小曲兒的。不是來看當朝首輔和全國首富在這裡被迫營業的!」

  謝明舟和謝明金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委屈。

  「母親息怒。」謝明舟從琴案後站起,垂眸斂目,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彷彿昨日在太和殿上笑著下令將不聽話的言官拖出去廷杖的活閻王不是他一般。「那起子庸俗的面首,怎配伺候母親?兒子們雖愚笨,但為了博母親一笑,萬死不辭。」

  「就是!」謝明金立刻附和,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胸口,「母親若是嫌棄兒子唱得不好,兒子立刻把江南最負盛名的戲班子全買下來,讓他們天天給您唱!只要……只要您別再提找什麼小白臉了。」

  找小白臉這四個字,如今在謝家是個絕對的禁忌。誰敢提,不僅會被親娘打斷腿,還會被親爹活剝了皮。

  提到親爹……

  葉闌只覺身側的軟榻微微往下一陷,一股混雜著極淡血腥氣與冷冽松柏香的氣息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她的領地。

  「夫人莫要動氣,氣大傷身。」

  低沉微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謝景淵不知何時已坐到了太師椅的邊緣。他今日未穿那身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緋色蟒袍,只著了一襲暗紅色的常服,玉冠束髮。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眼尾的硃砂痣在江南微光的映照下,紅得越發妖冶。

  他微斂著狹長的丹鳳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從西域快馬加鞭送來的紫玉葡萄。晶瑩的汁水沾染在他冷白的指尖,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靡麗與危險。

  謝景淵剝好葡萄,將那一汪剔透的果肉遞到葉闌脣邊。

  葉闌偏過頭去,躲開了他的手,冷眼看著他:「謝景淵,你是不是太閒了?新帝剛登基,你不去京城把控朝局,天天賴在我的畫舫上做什麼?」

  「朝中之事,自有明舟這個首輔頂著。他若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座……為夫也不介意換個首輔。」謝景淵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不遠處的謝明舟,語氣平淡,卻讓這位權傾朝野的內閣大人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說罷,謝景淵並未收回手,而是強勢卻又不容抗拒地捏住了葉闌的下巴,將那顆葡萄餵入她口中。

  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柔軟的脣瓣,謝景淵的眼眸深了深,聲音愈發低啞:「為夫的職責,自然是貼身伺候夫人。畢竟……夫人曾說過,要找八個小白臉伺候。為夫這副身子雖比不得那些年輕的,但勝在體力好,懂得花樣多,夫人……可還滿意?」

  葉闌被葡萄汁嗆了一下,猛地拍開他的手。

  這死太監!不,這死鬼老公!自從掉馬之後,他徹底撕下了那層陰陽怪氣的偽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欲。他不僅把她身邊所有雄性生物(包括但不限於公狗和公貓)都清空了,連帶著看四個親生兒子的眼神都像是看仇人。

  「謝景淵,你夠了。」葉闌強行嚥下葡萄,掌心的薄繭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壓低聲音警告,「孩子們還在。」

  「他們不是孩子了。」謝景淵順勢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狹長的眼眸中滿是冷酷的算計,「明舟,內閣積壓了半月的奏摺,你打算留到何時?明金,蘇杭商會那筆虧空,你若今日對不清,就滾去北疆給你四弟餵馬。」

  此言一出,謝明舟和謝明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喫了黃連還苦。

  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佬,在親爹那降維打擊般的威壓下,瞬間變成了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他們幽怨地看了葉闌一眼,卻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們知道,惹怒了母親,頂多是被罰跑圈;惹怒了父親,是真的會被物理超度的。

  「誰敢讓我二哥去餵馬?!」

  就在此時,畫舫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

  緊接著,一抹紅色的倩影如鬼魅般掠入艙內。三崽謝明珠,如今已是天下第一醫谷的谷主,更是暗中掌控生殺大權的毒醫。她手裡端著一個白玉瓷碗,穩穩落在葉闌身旁,瓷碗裡盛著黑漆漆的湯藥,散發著一股詭異的異香。

  「母親,這是女兒剛用十幾種千年毒物……啊不,十全大補藥草熬製的安神湯。您喝了,保管耳根清淨,延年益壽!」謝明珠笑靨如花,眼神卻狠狠地剜了謝景淵一眼,「至於某些閒雜人等,若是敢欺負母親,女兒不介意讓他試試新配的『見血封喉散』。」

  謝景淵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就憑你那點微末毒術,還想毒死你老子?」

  「那若是加上我呢!」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畫舫的木雕窗欞被人一腳踹碎。

  身形高大、宛如鐵塔般的四崽謝明戰,提著一桿滴血的紅纓槍,另一隻手還拎著一隻剛打來的、脖子已被擰斷的猛虎,從甲板上大步跨了進來。他滿臉煞氣,身上還穿著鎮國大將軍的玄鐵重鎧,走起路來哐哐作響。

  「娘!我剛在後山打了一頭老虎,今晚給您燉虎鞭湯補補身子!」謝明戰將死虎往地上一扔,震得整個畫舫都晃了晃。隨後,他將紅纓槍往地上一頓,怒視著謝景淵,「爹,你若是再敢逼娘做她不願意做的事,休怪兒子大逆不道,跟你比劃比劃!」

  場面瞬間失控。

  大權在握的首輔、富可敵國的財神、殺人於無形的毒醫、手握十萬重兵的將軍。

  這四個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讓大業江山震動,此刻卻齊聚在這小小的畫舫裡,為了護著一個女人,跟全天下最恐怖的九千歲劍拔弩張。

  葉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算什麼?

  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滿級號,最後全成了爭寵的修羅場?

  「比劃?」謝景淵慢慢站起身,將沾了葡萄汁的手指用錦帕一根根擦拭乾淨。他看著眼前這四個逆子,眼底的戾氣一點點翻湧上來,脣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很好。看來你們是忘了,當年你們那一身躲避暗殺的本事,是誰在暗中給你們兜底的。既然想盡孝,今日為夫便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謝明舟默默退後一步,袖中的暗器已經滑落掌心。

  謝明金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浸滿劇毒的算盤珠子。

  謝明珠冷笑著拔出了腰間的軟劍。

  謝明戰則大吼一聲,雙手握緊了紅纓槍。

  眼看一場足以載入大業史冊的「父子相殘」即將在這豪華畫舫上上演,葉闌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拍碎了身邊的紫檀小几。

  「砰!」

  木屑四濺。

  五個人同時動作一頓,齊刷刷地看向葉闌。

  葉闌站起身,那雙慵懶的狐狸眼此刻透著前朝第一暗衛教頭的凌厲殺氣。她冷冷地掃過父子五人,一字一頓道:「誰敢在這畫舫上動一下手,我就立刻跳湖,遊去對岸找那八個小白臉。我說到做到。」

  此言一出,殺氣頓消。

  四個崽子瞬間收起武器,換上了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

  謝景淵更是快步上前,一把將葉闌攬入懷中,緊緊圈住她的腰身,眼底的暴戾瞬間化為了偏執的委屈:「夫人別走。為夫錯了,不打便是。」

  就在這詭異的和諧剛剛維持了不到三息的時間時——

  畫舫連接岸邊的跳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本只會躲在葉闌身後哭的丫鬟春桃,如今已是一位能單手倒拔垂楊柳的猛士。她此刻卻跑得滿頭大汗,甚至連梳好的髮髻都跑散了,手裡死死捏著一張蓋著醫谷大印的脈案。

  「夫人!老爺!大少爺二少爺三小姐四少爺!」

  春桃像一陣旋風般衝進艙內,完全無視了裡面足以凍死人的低氣壓,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大喊道:

  「別打了!夫人她……有喜了!!!」

  畫舫內,死一般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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